《无名闲游》 第一章 被选择 ■■绝对想不到,只是随手回复了一个串,自己竟然成为了遗忘之王——听起来好像蛮酷的,但深究之下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前一秒他还在自己二十平的租房里回复欢乐恶搞的串,下一秒就穿越了。

他真的只是眨了下眼睛而已!

“为什么会是我啊!?我怎么可能是最后一个回复串的人?”

■■在白色的地面上打滚,什么脸面统统抛之脑后。

这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只有白色的空间,无论他发出的声音有多大都听不到回音。

“事实上你就是。”

白毛红瞳的少女不知为何展示般提起白色的裙摆,转了个圈,然后轻快地说道,“因为你发完没多久,论坛就被封了,所以理论上你就是最后一个回复的人。”

要怪就怪主神也看那个论坛吧,还曾经被碎了三块饼干,于是饶有兴致的祂将遗忘之王的选拔条件之一绑定在了那个论坛。至于其他的条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红名,自然是不清楚的。

然后那个论坛在一个月内就被封闭了,好像是管理员之间的恩怨?人类之间常见的卸磨杀驴那类,积怨已久,只是事发突然令普通的匿名者们措手不及。

这么一看真像是主神的迁怒。

“这也可以的吗?你们对新王选择是不是太随便了?”

■■无语,“那要是哪天论坛又解封了呢?”

“不会的,即使再度解封,那个论坛也不会是过去那个论坛,再说了,成为遗忘之王不好吗?作为人类时,你是那么平庸,而现在,只要你接受了这份邀请,你就会拥有改变所有人记忆的能力。”

白毛可不想去怀疑主神的选择,这是不切实际的,“代价也仅仅是,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名字,■■。”

“你说得很对,但是你没有关——咳,过去的我确实是个平凡至极的人,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普通地上了所二本学校,毕业后去了家小公司,二十几年一个妹子的手都没摸过,但是仔细一想,成为所谓的遗忘之王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吧?”

■■侧躺在地上,以一个自认为最舒服的角度。

他还有要提交的工作呢。

也不知道现在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是一直在坐着,还是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个白毛女看着虽然很可爱,但是眼神偶尔会闪寒光,绝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物。

“成为王还不好吗?真不明白你们人类的思维。”

面容姣好的白毛少女不客气地一脚踩在■■的肚子上。

推辞的人她见多了,反正最后都会答应做王,不答应她也有的是办法,最下策就是通告给主神。

至于成王后会遭受的报复?她可没在怕的,红名的靠山就是主神。

再说了,一个王和她一个红名纠缠就太说不过去了,这么掉价的行为相信没有王会做。

“hso……啊不对,你怎么能踩本遗忘之王!”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白毛少女又用力踩了一下脚下的身体。

“并没有。”

■■保持躺地的姿势,“除非你能说一些具体的好处,另外我希望如果真被踩着,还是一个成熟风的美女更好。”

有个美少女正踩在他身上,真是不可思议。

这肯定是做梦吧?

“被世界所承认的王,能去到任何一个你想去的世界。”

这是白毛少女很喜欢的一项能力,她相信没有人会拒绝。

“我是肥宅,天性不爱出门,谢谢。”

■■不为所动,除了工作和吃饭外,他几乎没去过其他场所,娱乐场所更是绝不会去,团建也几乎推掉。外出时也基本上是被人邀请,自己一点准备也没有,也不会主动邀请别人,久而久之,自然没人再找他出去玩了。

但是他并不后悔,社交又不是必备品,光是应付客户和老板就够累了。

“呃——在王的聚会上能换取到很多有趣的东西,是你作为人类时绝不可能拿到手的。”

白毛相信只要见证了传奇,所有人都会明白过去是多么渺弱可笑。

“那也不必,我工作也只是为了解决温饱问题,额外的支出是没必要的。”

一日三餐和能上网就行,其他的他不奢求,反正他还有一点存款,也不用担心赡养父母的事情。

对了,这么一说他追的新番好像要更新了?

快放他回去,他要看番!

“那么寿命呢?人类撑死三位数,王的寿命都是极长的,最长寿的王都一千多岁了哦。”

白毛似乎不擅长说服他人,说出的理由都不会对症下药,就连说话也干巴巴的。

“如果可以,我倒是宁愿没出生过……说到这个,那你几岁了?”

■■好奇地问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合法萝莉,容貌还很俏丽,吊眼角的双马尾美少女诶。

“……”

白毛少女盯着■■。

■■一挺胸膛,让她随便看,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许久之后,白毛少女露出了笑容。

“有什么好笑的?”

■■突感不妙。

“就在刚才,你原来的身体终于死透了哦。”

白毛少女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

■■愣住,“那我……”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白毛少女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冷漠地看着■■,“要么成为遗忘之王,要么去死,提前说一下,你就算死也不太可能转生成人哦,但是虫子还是鱼你还是可以选一下的,顺带一提我觉得虫子比较适合你。”

“原来你一直在拖时间!”

■■震怒,他就说这个白毛不是好人,心眼恁多。

等等,他签到快七年的那个手游岂不是也要断签了?

他的全勤!

“去死还是成王,快选。”

白毛少女显然不想再唧唧歪歪下去,双手一叉腰,说话霸气非常。

似乎她才是“王”,躺地上的■■是受她胁迫的“红名”一样。

“你!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咬牙切齿,“你这家伙……”

“哦?要露出獠牙了吗,遗忘之王?”

好恶心!

这个可恶的家伙!早听说那个论坛的人都自称底线很低,没想到会这么低!

主神都在选什么人啊!?

“呸呸呸——一样东西,ta看起来是美少女,摸起来是美少女,咬起来是美少女,那ta就是美少女!”

■■可管不了那么多,能恶心到白毛就足够了,让她态度这么差。

“神经病!”

白毛毛骨悚然地看着■■,现在人类的品德有低劣到这种程度吗?

前所未闻。

“既然我是遗忘之王,那你是什么王?”

■■不得不接受自己成为王的事实,心情反而轻松了起来,摆大烂摆大烂啦。

“我不是王,我是被赋予了特殊能力的存在,主神给我们的代称是‘红名’。”

白毛压抑着要暴打■■的冲动,“至于王,也是获得特殊能力的存在,从力量等级上比红名略强一点。”

她特地强调“略”强一点点。

“听着差不多,那你总有代号吧?”

难不成每个红名只用叫“喂”就完事?不可能吧。

“有啊,就不告诉你~”

白毛懒得对■■有问必答,如无意外今天之后他们恐怕都很难再见,红名和王可是很难相遇的,不过她还是多说了点事情,“虽说所有王都是主神选的,但是打败祂就能成为新的主神。”

“你好像不担心我能打败主神?主神换了,你们红名会怎么样?”

坐在地上的■■又问道。

“红名会继续存在,其他的我不知道,我成为红名以来主神就没有更换过,不过……你是绝对无法战胜主神的,区区一个遗忘之王,不要异想天开好吗?”

主神、王和红名之间的区别往往有如天堑,区区手无缚鸡之力的遗忘之王还想对抗主神,除非昼夜颠倒吧?

不,就算是空想国也颠倒了也没用,废柴就是废柴。

“准备好了就去成王仪式。”

白毛拍拍手,一扇石门拔地而起。

“我一个人?”

■■更不想动了。

“遗忘之王的仪式里,就是写明了只有你自己能够参加。”

白毛略有遗憾,她还蛮爱看成王仪式的,那些仪式现场往往声势浩大,别的不说,场面感特别足,有的恢弘大气,有的如临地狱。

“但是我……”

■■将手放在门上,鬼知道后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有得选他也不想进去啊!

被他触碰到的石门在瞬间爬满冰霜,变得冰凉刺骨,■■双手一缩就要远离这扇诡异的门。

“别在这磨叽!”

白毛眉毛一挑,更快一步地推开门,飞雪夹杂着冰块砸在■■脸上,他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大口冰水,然后一只脚踹到他背上,一脚把他送进门内,“拜拜了变态神经病。”

随着■■身影没入门内,门缓缓关上,消失。

几秒后,双马尾白毛站在原地,挠挠头:“我在这里干嘛?”

空旷的白色区域没有声音能够回答她。

“噢,对了,要去录制新的【世界之书】才行。”

暗自碎碎念着,白毛打开另一扇门。 第二章 老师 好冷,他第一次感受这种刺骨的冰冷。

要知道他可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下雪都只在网络视频中看到的那种土生土长。

假如换个时间地点,体感温度再升高个几十度,■■应该会很乐意在雪地里奔跑撒欢吧?

但此刻■■走在覆满冰雪的地上,心里没有任何的愉快想法。

雪没过他的膝盖,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前进,但即使如此,寒意侵蚀身体的痛苦还是不会减缓。

实在是太冷了,他的牙齿冻得直哆嗦,身体总在快失去知觉前一个哆嗦又硬撑着动起来,他的意志有这么坚定过吗?

“那个白毛,就不能给我来个暖和身体的魔法之类的吗?”

■■很想休息一会,但是却做不到,他隐约能感受到,除非他到达路的尽头,否则即使身体残缺,也无法停下。

除了冷之外,这里还格外安静,风只带来了寒冷,没有伴随任何声音。

■■好像连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偶尔他两侧的道路还会陷入一片黑暗,直到他慢悠悠走过去后又会变回普通的雪地。

很久很久以后,他终于看到了冰雪以外的另一种东西。

一把由冰雕刻的——懒人沙发?虽然棱角分明,但■■感觉那就是仿造自己租房里的沙发做的。

是要让他感到熟悉吗?做这玩意的绝对不是人,这种情况只会显得很诡异而不是安心吧?

“坐,坐上去,就可以了吧?”

■■的声音也在哆嗦,毕竟现在冷得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毫不怀疑自己身体内的血液也被凝结住。

他坐到了冰沙发之上,垂下头,他所无法理解的“神圣”言语灌入大脑之中。

于此寂静之时,遗忘之王诞生。

“我所知道的遗忘之王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

黑发男人一拍手,表示自己已经说完了,学生们可以自由提问。

“但是,遗忘之王不就是因为不会被记住才叫做遗忘之王的吗?老师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穿着皱巴巴麻布衣的棕发小孩举手,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单从名字看,遗忘之王不就是记不住的吗?

其他的小孩也很好奇这个问题,都伸长了脖子等老师说答案,他们的老师除了长得和他们不太一样外,似乎还有很多谜团,深受老师好评的所谓“遗忘之王”也是他们从来没听说过的大人物。

而老师的奇怪之处嘛……明明衣服裤子也都沾着泥块,老师却还是会在泥泞的坑前纠结,很久后才用力地跳过去;也会在吃东西的时候面露难色,一块面包要掰得细碎才吃下去,村长爷爷说那是城里人的娇气。

■■:那最好是娇气哈。

他就一双鞋,当然要保护好,不然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穿什么?他真的不习惯赤脚出门。而黑色的面包实在是太硬了,不掰碎点他很难吞下去啊!细嚼慢咽才是健康之道!

“那当然是因为——”

■■张开双臂,深沉地看着自己的学生们,“老师我,就是遗忘之王——”

“哈?”

小孩们张大嘴巴。

“——最忠实的信徒。”

■■用更加深沉的神情进行一个转折。

“咦……”

“老师又在开玩笑了。”

理所应当地收到了嘘声。

学生们都略带失望地看着■■,接着又各自聊起天来。

又冷场了。

没想到他讲故事的时候也能冷场,他是遗忘之王不是冷场之王啊!

不过如果真有这种称号的王,他还是很想见一见的。

■■无奈地摇摇头,看时间也差不多要下课了,就再次拍着手说道:“明天记得交作业。”

这下,学生更快速地散去,不到一分钟就都跑没影了。

成为了遗忘之王的■■,并没有感知到自身有什么非同凡响的变化,在冰天雪地里冻了数日后,他才灵光一闪地找到开启传送之门的方法,具体待了多久,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但他这辈子是不想再在雪地待着了。

不会就只有他的成王仪式这么孤单吧?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世界之声”之类的来宣布新王诞生,导致他一点实感都没有。

还有一个很困扰的问题,就是他从来没有在别的世界设置过传送点,也不知道他原来世界的坐标,所以他一开门就直接从半空中掉下去。

■■:我日!

要不是已经是个好像没什么用的“王”,自由落体的后果就是死路一条。

■■刚好落到麦田上,还压垮了一片小麦。

■■:不祥的预感。

准备查看麦田情况的农夫大吃一惊,他的小麦——这个可恶的人是谁?看穿着不像是他们村子里的人。

可恶的异乡人!

愤怒的农夫只看到受损的麦田,揪着■■的衣领一顿臭骂:“臭小子你要怎么赔我啊!”

这个异乡人有着标准的东方面孔,穿戴奇怪但整齐,看着没什么钱,拎起来晃也听不到金币的撞击声,别是个比他还穷的穷鬼吧?那他的小麦怎么办?

两袖清风的■■:“我没有钱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神奇的是他能听懂农夫说的话,农夫也听得懂他说什么,成为王之后自带翻译能力吗?

■■:都这样了为啥不把挂开强点啊!

他也想穿越异世界踏上不值一提的厕纸人生,而不是没钱还被人拎着。

农夫:果然没钱!

“你?”

体格壮硕农夫把■■上下看了一遍,很嫌弃,“手脚软塌塌,能干什么?”

村里随便找个同年纪的女人都比异乡人力气大。

第二次人报以嫌弃眼神的遗忘之王■■:“……”

他都是遗忘之王了,为什么还要遭受这种待遇?

“我……对了,你们这缺老师吗?”

■■仔细想了想,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大概只有上过大学的头脑了。但是能不能做好一个老师,他心里也没底,他专业也不是师范,教师资格证也没有去考,更不知道他的知识在这个世界行不行得通。

“你读过书?”

农夫松开■■的衣领,看到异乡人干净的双手后便相信了,也就只有读书的少爷千金们,才能保持这么一双整洁的手吧?

不像他们,手掌粗壮,长着厚茧,指甲缝里总有洗不净的淤泥。

“读过一些。”

“那你这大少爷不在城里待着,来我们这乡下做什么?”

农夫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不是什么大少爷。”

要是说自己是遗忘之王,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被当做异端抓起来吧?只是关起来还好,要是这个世界有像审判女巫的制度——他还不想那么快就结束成王的生活啊!即使王不会轻易死去。

“哦……”

农夫心想,那就是家里破产后一个人逃跑的前·大少爷了,“我们村里没学校,我先带你去见村长。”

这个村子没有老师很正常,因为甚至连学校都没有。

刚下过雨的田间小路一片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试图跟上健步如飞的农夫。

■■:太强了,能在这种路上走得飞快。

他一个五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二十几岁废物简直自愧不如。

而一听说有人要来这个小村子做老师,村长立刻赶过来进行面试。

胡子花白的老头冲过来时差点把■■吓到脚下一滑。

老头喘气喘得跟坏掉的抽风机一样,盯着■■的眼神就差把他生吞活剥那样恐怖。

“你就是要来当老师的……没落世家少爷?”

村长格外注意■■的衣服,布料看着很舒服,不会错了,肯定是个城里来的大少爷,城里人就喜欢穿这种奇形怪状的衣服。

“我是要当老师,但我不是没落少爷……刚才我不小心压坏了这位——先生的小麦,但没带钱,所以想着教书抵债。”

■■胡扯道。

还有他的身份是不是越来越离谱了?

“我们村的确缺少一个能教孩子识字的人,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考考你,看你有没有教育孩子的能力。”

村长严肃地说着,并拿出两张边缘有些发皱的纸。

“没问题。”

捏着拇指长的铅笔头,■■本来还想着蒙混过关,一看纸上写着的问题,顿时沉默。

第一张纸:写一篇400字的叙事作文。

第二张纸:10道小学难度的算数题。

■■:啊这……

铅笔头好像还是村里的重要财产。

#查询异世界的教育水平#

他确信第一眼看到纸的时候上面是很奇怪的字体,仔细看的时候才逐渐扭曲成他熟悉的汉字,但是他不确定自己写下来会不会变成这个世界的文字。

就靠这份翻译能力,真的能够蒙混过关吗?

白发苍苍的村长就在旁边看着,还装出一副没在偷看的样子。

■■:冲了!

十几分钟后,村长举着那两张纸跑出屋子,他要让人去打扫村头的旧屋充当教室,他相信这个神秘的黑发男人有着教导孩子的能力,至于是否别有居心,他们自会看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难道打得过他们一村子的人?

■■不解: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第三章 红名 当天晚上■■就住在所谓的“学校”里——其实只是一间很旧的屋子,仅一房一厅。

厅就是教室,三十平左右的客厅,墙壁上挂着一块木板,没有桌椅,也不知道明天怎么上课。十平大小的房里只有一张铺着薄被的木床,一套摸起来很粗糙的桌椅,再加上一盏油灯,干净倒是蛮干净的,没看到虫子之类的小生物爬来爬去。

至于厕所?不存在的。

洗澡好像也要去村长家洗,■■闻了闻自己的手和衣服,没有异味,摸摸肚子,也不觉得饿,成王后身体素质up,都不用吃饭了,多省钱啊。

躺在薄被上,■■一时间无法入睡。

他会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呢,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一点八十年?

思考着虚无缥缈的事情,慢慢地,他睡着了。

第二天叫醒■■的不是他的生物钟,也不是鸡鸣,而是几个瘦瘦小小的小萝卜头。

迷迷糊糊被拉了下手的■■困惑地睁开眼睛:你是谁我是谁这里是哪里?这村里原来有这么多小孩吗?

“老师!”

小孩子们尖锐的声音此起彼伏,杀伤力堪比音爆弹。

瞬间清醒的■■一个打滚坐起来。

醒了醒了!他完全醒了所以不要再喊了!

当他手脚并用地从床上下来时,一个在孩子堆里个子较高的瘦弱男孩捧着一盆水走过来:“老师,给你洗脸。”

另一个女孩拿着布包,打开后放在桌子上:“老师,今天是我家给你准备早餐。”

接下来每一天都会由不同学生的家里来为■■准备早午晚餐,早餐是多出的——之前他们一天只吃两顿,还是村长让他们连早餐也一起准备的。

“谢谢……?”

洗完脸漱好口的■■受宠若惊地拿起布上的一块黑面包,咬下。

他有个疑问,就是,成王后能不能把味觉给删除?嗅觉也一并删除可以吗?

这个黑面包不止闻起来味道怪,还难以下咽,割得他嗓子发痛。

孩子们都在看着■■,尤其是送面包的女孩,殷切中还带着一丝害怕。

■■:……

面对那么多期待的眼神,■■也只能快速吃完剩下的黑面包,然后招呼道:“好了,我们去教室上课。”

呼啦啦的一群人都挤到了教室里,■■发现有时间的孩子全来了,其中还有几个显然已经成年的人。

和他们聊了一会天后,■■才知道在这里要读书是很困难的,首先只有镇上才有学校,学费很贵不说,去一趟镇上就要几个钟头,还没有得住宿,所以这个村子里除了村长就没人上过学,但村长也只读到相当于小学的程度。

■■:不是吧那我也没教过书啊!

他教师资格证也没去考,主要是觉得自己未来不会去做老师,早知道读书时就奋发图强去考一个了。

以前■■偶尔会看一点网文,落难的主角做老师都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教学过程也总是异常顺利,还会遇到种种巧合走上光明大道成为人生赢家。

■■也以为自己的教学之路会一帆风顺,直到村长告诉他,没有教材得自己编的时候,他才惊觉——这是什么困难开局?

书什么的更不可能给他,全村都凑不出一本完整的书,就像那根铅笔头一样,他上课用的炭笔还是各家节省下的。

没办法,只能开编了,除了简单的数学题,文学方面要教什么他还没想好,不过估摸着也只能教一些文字的读法和写法,感谢这莫名其妙的翻译能力,至少这方面他不用担心。

说实在的,■■说要当老师,其中是有一点私心的。

他在尝试发展遗忘之王的信徒,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么弱的原因就是没信徒。

有了信徒,就肯定有力量!

看到曙光的■■编写起教材时也卖力了不少。

等着吧臭白毛,当他有朝一日取回遗忘之王的真正力量时,就是她求饶之时,他一定会成功的!

可惜的是,一个月过去了,教书外的事他是一件都没办成,他连镇上都没去过,不,说不定教书这件事他也没办成。

对此村长理直气壮地表示:万一你去了镇上跑了,我们村的孩子怎么办?

■■:啊我这平平无奇的被防备的人生……

但是细想之后,■■恍悟,像这样不用交房租不用为吃饭担心的人生不就是他的毕生追求?

可是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好无聊,他倒是想去有网络的世界度过漫长的余生。

然后■■低头看向粗糙的教材。

“……”

他用力摇头,不对不对,现在的重点是教材,学生们都没纸用,更不可能有钱买纸,他能上哪弄到那么多纸啊?

***

早在■■“落地”的那一天,就有人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是哪个王?万千个世界里选中我这个世界,看来我们很有缘呢。”

白色短发的红眼男人抬起头,看着某个方向,相信过不了多久那位王就会来找他了,一个王感应红名应该没什么问题?

让他想想要以什么态度迎接这位王,谦卑肯定是要的,不过也不能让王小瞧他。

但直到一个星期过去,那位王的位置都不带移动过的。

翘首以盼的白毛皱眉:这么沉得住气?

真是来异世界旅游而且对【世界之书】没兴趣的王?

不会吧不会吧怎么会有这种王?

兴许是遇到有趣的事后被绊住手脚?

然后他又等了两个星期。

白毛:……

那位王的位置完全没动过——也许只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移动,总之在他看来是没什么变化的。

既然山不过来,他就亲自去会一会山。

几乎是一念之间,怀抱【世界之书】的白毛就来到了■■所在的村子里一座房子的房顶。

破旧的村子,吵闹的环境。

往空中看了看,白毛站到村里最高,保护得也比较好钟楼顶上,环顾全村,很快他就看到了村口旧屋前的目标。

那位王带着一群小孩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派和气的美好情景。

■■猛地抬起头,好像有人在看他?

“老师,看我捏的水车!”

一个小孩喊道,把■■的注意力又引了回去,他手里的水车泥模也是村子里少见的大件物品。

“很像啊!”

■■由衷地夸奖道,奇怪视线的注视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在被注意到时就躲到钟楼后的白毛又爬回原处,屈膝坐着,既然都发现他了,他就在这里等着王找他。

但■■完全没有寻找他的意思,因为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错觉,他又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其他人。

又等了一个星期的白毛:……

够了!这是什么放置play吗?!

白毛也根据自己离开后会记忆里模糊掉王样貌的特性,而明白了这是哪位王。

“遗忘之王——”

第二月开头,虽然预定了教学,但一场暴雨打乱了■■的计划,学生们都去田地里帮忙,没时间过来上课。

“要是我能一挥手就把雨云吹走——”

那也太酷了。

“那为什么不做做看,遗忘之王?”

一颗头从窗沿下面冒出来。

“卧槽!”

■■被吓得后退一步,又是白毛红瞳!

但是这次来的很明显是一个男人。

“看你这反应,应该是见过其他红名了,那我就不用说太多。”

白毛翻过窗户,靠在窗前,欣长的身体挡住大半的月光。

“你们都长得一样?”

■■可不想太过靠近红名。

“都是白头发红眼睛,不仔细看确实一样,但实际上每个红名都长得不一样。”

白毛指着自己的脸,这么帅的一张脸被说成复制品他可是很伤心的。

“选红名的基本要求是白毛红瞳?”

■■大着胆子问道。

“倒也不是,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是个黑毛,不过也是个超级帅哥。”

白毛想了想,“都是主神的xp罢了。”

主神似乎对白毛红瞳爱得深沉。

“有机会真想见见主神。”

■■对这个xp表示高度赞同,但对白毛自称帅哥一事当做没听到。

“下次王之聚会上,主神可能会参加。”

白毛说道。

“王之聚会?是什么?什么时候会举办?”

■■精神一振,听起来就是很好玩的事情。

“王之聚会是王们的聚会,下一次举办时间没有人会知道,是主神说要举办才会开展的,上一次是十年前——这个时间指的是空想国内的时间流速,换成这个世界的时间来算,大概是三百年前,再换算成你的时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

这么久?

■■心想三百年过去,他都不知道会不会已经凉了。

还有空想国又是什么?

但是他也不想问,说多错多,万一被这个白毛知道自己是个呆比怎么办?

“那远的不说,我们来说说近的。”

白毛望着窗外,一副深沉的模样。

“最近有什么事吗?啊对了,你有纸吗?”

“百年一遇的兽潮下个月就会冲进这个村子……什么纸?”

白毛手上出现一包纸巾。

“要能写字的纸。”

“哦,那也有。”

白毛手一翻,出现一摞对■■而言很常见的米色本子,“这么多够吗?”

“够了够了。”

■■喜笑颜开地接住本子。

■■:……

回过神的■■:等会,他刚才说了什么? 第四章 兽潮 “兽潮?这个世界还有兽潮?”

■■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类中世纪的异世界,没想到暗藏玄机,竟还要再加上奇幻的标签。

他也看不出村民们有半点会魔法超能力的迹象,或者说无论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啊!

呃,不过他们在泥地上健步如飞的样子的确不像凡人,从这一点看说不定他才是凡人。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遗忘之王。”

白毛打了个响指后,手指上出现了一团火焰,“这个世界应该是你读过的轻小说中最为常见的那类。”

“在这之前我也只是个平凡的上班族啊!”

■■涨红着脸,手上下比划着,“我……我又能懂什么啊!”

“你在成王仪式吗没有传承吗?”

白毛问道。

“什么传承?”

■■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有遇见,就有个红名说我要做王,给我推进一扇门里面,然后我出来就变成你说的‘王’了。”

“那真是很罕见,正常来说王的仪式上世界之声会把一些基础知识告诉你的才对……既然没有就算了,以后总能知道的,那目前的你也阻止不了这次兽潮。”

白毛一挥手,火焰变成一团雾气消失。

“为什么?”

■■不希望这个村子的人被兽潮袭击——并不是说感情很深,只是他曾经是人类,现在仍保有人的思维模式,而这里都是人类。

“因为你没有力量呢~现在只是个空壳之王。”

白毛轻巧地说道,反正强不强大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那……如果这是轻小说里的异世界,主角会来拯救村子吗?”

■■中二时期也是幻想过自己穿越时空成为勇者拯救世界的,可惜那都是想象。但当这样的机会摆在他面前时,他却毫无阻止的力量。

所谓世界之声他也从来没有听到过。

“这个世界确实有‘主角’,不过他还在成长期,我看看……这次兽潮正是故事的开端,人们察觉出魔兽的异变,从而调查起魔族,机缘巧合下,未来的主角在其他地区阻止了兽潮。”

白毛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纸皮书翻阅着,“至少还要两年,主角才正式成为勇者。”

“你手上的书是?”

■■内心产生一种渴望,他迫切地想要拿到那本书,似乎只要拿到那本书,他就能获得极强的力量。

“哦,这个?”

白毛晃了晃纸皮书,“这是这个世界的【世界之书】,上面记载了世界的过去现在及未来,也有人叫它【记忆之书】,算是世界意志的化身之一吧。”

听听,这个名字简直就是遗忘之王绝佳的美食。

“我可以看看吗?”

■■伸出手。

“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一下你,伟大的遗忘之王,当你触碰到这本书时,这个世界很可能会开始遗忘自身,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谁都不清楚了。”

白毛很大方地把纸皮书递到■■面前,红名没有保护世界的义务,主神也没有这么要求过,他们会来这些世界也只是为了记录一下【世界之书】,记录完了可以留下游玩也可以去下一个世界。

“……”

■■收回手,又往后走了几步靠到墙边,他的内心非常渴望能够拿到【世界之书】,但是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碰。

遗忘之王这能力不是很没用吗?一不小心还要祸害整个世界。

“不看吗?唉。”

白毛叹了口气,真是无聊,他要看到血流成河。

“回归正题,既然是有魔法的世界,那肯定有别人能解决兽潮对吧?”

■■又问道。

“当然啊。”

白毛掰着手指头细数,“赤之王子、月之女巫……百乐半神,现今世界里总共十九个人能够轻易阻止兽潮。”

当然,他不算在其中,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对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他只是个普通的过客。

“他们……”

十九个人,哪怕只有一个能够伸出援手——

“不过很可惜,你一个人都找不到。”

白毛笑着说道,并毫不意外地看到遗忘之王有些惊讶的神情。

“为什么?”

“因为你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你不会指望这个村子里的人帮你找吧?也不是不行,不过等找到那些大腿,这个村子应该就只剩个遗址了。”

白毛拍拍手,似乎很期待能看到那情景。

“……”

就算知道在哪里,他或者这个村子的人都很难请到那些人。■■突然想到,眼前的白毛看起来很厉害,还能拿的到【世界之书】这种堪称bug级的道具,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或许是■■期待的眼神过于炽热,白毛用食指抵着下巴,眼神懒散,但语气坚定,毫不犹豫就是一句:“死心吧,我是不会帮你的。”

没好处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去做?吃力不讨好不可是他想要的,他只想要做点轻松有趣的活。

“简直恶魔啊!”

■■气冲冲地瞪着白毛,什么也不帮忙跳出来干嘛?提前添堵吗?

“谬赞了遗忘之王大人,不过我还真有一个办法能阻止。”

白毛转动【世界之书】,引得■■的视线流转无法移开。

“什么办法?”

■■好奇。

“伟大的遗忘之王啊,下个月兽潮来的时候我再来告诉你是什么办法,在那之前可千万不要离开这个破村子。”

白毛卖了个关子。

■■:我真是哔了狗了,这群白毛真的没一个好东西。

白毛说完就溜了,■■很愤怒,他在旧屋里来回踱步,最终只得叹气。

很无力。

“遗忘的能力究竟有什么用?”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长在自己身上的能力,却连自己都无法解答,可听着白毛的意思,他理应知道自己的能力以及王的相关事项才对。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我能力不够却被迫成为王,所以什么也不配知道?”

啊——

他也只能毫无办法地待在这个村子,直到兽潮到来。

暴雨过后,村里的小孩还为■■举行了欢迎仪式,地点还是在教室,他们用攒了很久的钱,托大人去镇上买了一个很小的蛋糕。

■■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切成十五分,每个孩子能分到的份差不多手指宽。

蛋糕挺难吃的,可以说是■■吃过的最不像蛋糕的面包,因潮湿而柔软的面包胚上点缀着几颗干瘦的“水果”,奶油也是干巴巴的。

“很好吃,谢谢你们。”

■■吃完蛋糕,一抹嘴,真诚地道谢,本来应该是要他这个做老师的买蛋糕才对,不过他没工资拿,别说蛋糕了,铅笔头都买不起。按村长的算法,他要白当一年老师才能拿工钱,因为他还是个黑户,万一被人发现,可能要被抓去做苦力。

“村长说老师教我们不要钱,我们以后会再买个更好吃的大蛋糕给你的。”

一个小女孩说着,把一个干枯的花环放到■■手中。

“老师老师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其他孩子也拿着各种东西往■■手里塞。

“不要挤不要挤。”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真心感谢。

看着簇拥着他的孩子们,■■暗自发誓:这个兽潮他是拦定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算着日子,在第三个月快结束的那个中午,男性白毛出现了。

“好久不见,伟大的遗忘之王。”

要不是提前定好坐标和时间回到这个世界,白毛压根想不起■■的事,遗忘之王的能力可真古怪。

“你说下个月能不能说清楚具体是哪天啊!”

■■等得花都谢了,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他也怀疑过是不是白毛在骗他,但人也没必要骗他。

“我没有说过吗?”

白毛回忆了下,随后义正严词地甩锅,“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的问题?”

■■一脸莫名。

“我,作为一个红名,是不会忘记说的,如果忘了,就是被你影响了啊!”

“是,是吗?”

■■很茫然,真的是他的问题?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没错,遗忘之王,还有半小时,兽潮就到了。”

趁■■还在茫然状态,白毛赶紧转移话题。

哎呀,这位新的王可太好骗了。

“哦对!你之前说的办法是什么?”

■■着急了,只剩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很简单啊,你来阻止。”

白毛一拍■■的肩膀,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似乎笃定遗忘之王能做到。

“阻止你个头!”

■■真想把白毛头掰下来当球踢,“你不是说过我没有力量吗?我怎么阻止啊?”

“那当然是让你得到力量。”

“莫非有什么道具能用?”

■■眼中燃起希望,有好东西就快点拿出来。

“道具?没有呢。”

白毛摆手。 第五章 眷属? “这个村子里的人,不都是你的力量吗?”

白毛理所当然地说道,王的能力通常从尊称上就足以体现,既然是遗忘之王,那么他的力量一定与记忆有关。

“……”

■■的死鱼眼慢慢睁大,他嘴唇发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短短几秒时间,■■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以血为祭的各种邪门仪式,倘若要用极端方式拯救村子,他还不如选择跑路。

“哎,不是那种要流血的方式。”

白毛呵呵笑了起来,真是的,他看起来像那种嗜血的人吗?

可惜眼前的只是一个没有传承的空壳之王,不然他真想看看遗忘之力的完美使用方式。

“那是……”

■■想起了自己身为“王”的称号。

【遗忘之王】。

“很好理解吧?只要拿走他们三个月的记忆,你就能取回万分之一?的力量,挡下兽潮对你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凡人们会感激你的。”

白毛平静地看着■■,语调轻快地继续说道,“不要忘了,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虽然他们都是从人而来的,但细算起来根本不能划到人类那一范围。

“你一开始就知道?”

■■握紧双拳。

“我知道的只有兽潮,你在这里的事情完全不知道。”

谁都无法掌握遗忘之王的位置,正如无人能在离开后记住这位王,在一众古怪的王中,这样奇特的王,白毛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也可能不是第一次见,只是他忘记了而已。

“一定要用他们的记忆?可是他们不是我的信徒,我这样做……”

■■并不想这么做。

“遗忘之王是很特殊的一位王,与之交谈过的凡人都会被动成为信徒,你也可以问他们是要失忆还是死在兽潮里。”

白毛说道,他对遗忘之王的了解是在初次看到■■的时候就全部涌进脑海里的,即使只有一小部分的“设定”。

难道他注定会遇到遗忘之王?

怎么可能?

“……”

■■闭上眼睛,村子里每个人他都记得,说的每句话他也还未忘记——这就是遗忘之王记忆能力的加持。

已经——够了。

轻轻地摸了几下手腕上的干花手环后,■■将它取下放在桌上,他问道:“要怎么做?”

“第一步,我们去找村长先。”

为了戏剧效果,白毛扯了块黑布给■■盖上,“这是一件斗篷。”

■■不想追究哪来的黑布,也不想问披这个的意义何在,他只是扯了扯黑布:“这不就块破布?”

“你再看看?”

■■再一看,身上布料的质感变好了不止一点,长度形态也不是之前的黑布。

“等你取回力量后,要做到这种事也很方便。”

白毛眨眼。

“……谁会拿自己的力量做这种事!”

太浪费了吧!

“明明很方便啊。”

白毛耸肩。

一想到自己使用力量需要支付的代价,■■心情沉重了许多,他伸手拉低了兜帽的边缘,“走吧。”

村长家就在不远处。

“盖利村长,我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白毛也披着黑斗篷。

■■第一次知道村长的名字,因为其他人都是村长村长地叫,他还以为村长就只叫村长……

村长惊讶地看着两人:“你们是谁——”

大白天的披黑斗篷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好人。

“我想你一定想先听坏消息。”

白毛毫不理会。

■■望天:这些白毛果然都听不进人说话。

“来,看这里。”

一块水镜在半空中凝固,村长被未曾见过的魔法所吸引,但里面映照着数以万计的魔兽奔跑的身影更令他震惊。

“难道是兽潮?!”

村长显然是听说过兽潮的,“兽潮居然……难道它们会经过这里?”

只在传说里听闻的灾害,竟然要发生了吗?

“不是经过。”

白毛挥手让水镜化成水雾,“是从这个村子踏过,而且很快就会到这里。”

“这!”

村长慌乱地站起来,现在让村民们逃跑也根本来不及。

“不过不用担心,因为我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白毛把■■往前他和村长之间一推。

以为自己只要在旁边站着的■■差点一个趔趄就摔在二人之间。

村长: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只要有救就行!

“我们是:无冕的王者,永冻领土的至高主宰,粉碎言语之人,凛冬之力的掌控者,沉默者的守护神,寒风中的无言者——伟大的遗忘之王大人的信徒。”

白毛气都不换,如念诗般诵读。

遗忘之王■■:……等等,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信徒?

他们才见过几次面吧?还有这些浮夸的尊名是什么??

“我们会帮你们解决兽潮,而你们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白毛声音满是蛊惑的意味,从他熟练的姿态来看似乎做过很多次了。

“我们需要做什么?”

村长赶忙询问道。

“世世代代信奉遗忘之王,传诵他的事迹,永远不会将他遗忘。”

白毛说道。

“没问题!”

村长一口答应。

嘭!嘭!嘭!

交易刚达成的瞬间,地面就突然震动起来,可以预见奔腾而来的魔兽群有多么凶狠。

■■转身看向白毛:这和说好的时间不一样啊?

“兽潮来了。”

白毛镇定自若,他又没必要算准时间。

下一刻,■■和白毛一起出现在村门口。

“请,伟大的遗忘之王。”

白毛一指烟尘弥漫的远方。

“请什么?”

■■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指着的方向。

“好吧,您果然什么也不会。”

白毛叹气。

■■:说了八百遍我啥都不懂了,信不信我恁死你啊!

“藏着掖着的王我见太多了……嘛,我想想。”

白毛摸着下巴,而■■已经能看到为首的魔兽是类似野猪的生物了。

■■:“我日……有什么道具咒语快拿出来!”

“别急。”

白毛飞到空中。

“喂!”

魔兽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面上的石头也在滚动。

“信奉我之徒,信奉我时,有所思念。”

白毛在上方喊着。

“啥?”

■■无法只能跟着念,“信奉我之徒,信奉我时,有所思念。”

“取其思念,化为我之力量。”

“取其思念,化为我之力量。”

“然后您自己想想怎么让暴动的魔兽停下。”

“然……啊?!”

面对近在眼前的兽潮,■■硬着头皮举起手——“什么鬼兽潮都给老子忘掉!”

激活特殊能力【归往之忆】。

发动特殊能力【归往之忆】。

■■听到了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看着魔兽群在瞬间集体顿住。

魔兽群:阿巴阿巴?我们怎么会在这?大家有什么头猪吗?

白毛这时才从半空中下来,然后释放一点压迫的气息。

为首的野猪魔兽才发现头顶上有个奇怪的东西。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白毛问道。

野猪魔兽:这个猴子居然能和我们说话?

白毛:野兽真的是……

野猪魔兽: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到这的,回去好麻烦~

白毛:敬酒不吃准备吃罚酒?

见白毛捋袖子要动手,■■赶紧上去拦着:“它们不是已经冷静下来了吗?别动手别动手。”

“行,那您处理下它们不准备回家的事。”

白毛闭目。

“我怎么……这数目太多了吧?”

村子附近是有几座高山没错,但撑死容纳几千只魔兽,这里至少一万只。

“要不留下一部分,大部分再回去?”

■■试探性地问道。

白毛如实转述。

野猪魔兽:就是不想再回去啊你这猴子!

白毛:我r……

“哎等等等等别打起来,你开个传送门让它们回去不就好了?之前那个白毛就会。”

■■突发奇想。

“……”

每个白毛擅长的能力其实也不一样,比如这个白毛他只擅长和非人类沟通,传送门他会是会,但不能在同个世界开启,借来的能力总会有或多或少的缺陷。

“我可以开个传送阵,你们自己决定哪部分留下,名额就两千个,其他的都给我滚。”

因为在遗忘之王面前自称为信徒,而红名于王只有眷属这一身份,所以白毛直接转变成了遗忘之王的眷属,并且拒绝不了■■的要求。

后悔,非常后悔,一定要嘴贱吗?

白毛内心:很后悔,但是好刺激,下次还敢。

不会的能力找会的红名借就行,虽然要支付一定的代价。

魔兽群的沟通效率意外的高。

它们很快就决定好留下来的群体,野猪魔兽如意料之中的不回去。

“你们中还记得家乡样子的来这里。”

白毛已经在空地上画出一个繁复富有美感的法阵。

“你还会画传送阵?”

■■惊叹,“不能直接开个门吗?”

“不是能不能,是我做不到。”

白毛拍拍手,“除了拥有开门能力的那个红名外,我们借用者都只能开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这个法阵也不是我的能力,而是借来的。”

“就算是借来的,能画出这个也挺厉害啊。”

■■看着站在法阵上的魔兽,难以估算数目的线条重重叠加,“让我来也记不住画阵顺序。”

“……”

白毛沉默了下,解释道,“我并没有记得怎么画,只是借来的附加能力才让我能顺利画出,不然都没法用。”

“……”

互相对视无言沦为背景板的二人身后,是走得差不多的魔兽们。

留下的野猪魔兽:再见了孩子们有空来玩哦。

有野猪魔兽盯着,白毛也不想盯着剩下的魔兽们传送,于是他对■■甩下一句:“我去和村长沟通沟通一下魔兽的事,然后您爱干嘛干嘛去。”

■■:我好像做了一件大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再次拉低兜帽,■■走进村子中,靠近村门口的地方还有几个小孩在偷看,每个孩子都眼熟而鲜活。

“兽潮很危险的,你们快回家吧。”

■■朝小孩们挥手。

“会很危险吗?”

其中一个小孩问道。

“我……你们老师不是前天才教过吗?还叫你们写下来。”

■■记得很清楚,白毛带了兽潮的消息过来后,他隔几天就告诫一次学生们遇到兽潮不要慌乱,能躲多远躲多远。

“写下来?没有啊,我没上过学,不会写字,叔叔,你是谁啊?为什么说话这么奇怪?”

小孩子叽叽喳喳,他们虽然不记得■■,却对他也没什么防备,反而想要更加亲近,尤其是在感觉到眼前之人很消沉的此刻。

他所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在他收到力量的瞬间消失殆尽。

旧屋前的泥人展览变回了地上的泥土,黑板上写下的词句也尽数消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出现过。

他留在这个世界的痕迹被他自己抹除了。

“嗯——应该是我记错了。”

■■捡了根树枝蹲在他们面前,“对了,那我给你们讲一次吧,还有,别叫我叔叔,我才二十多!”

***

白毛的沟通很顺利,村长对他说的每句话都不敢反驳,满口“是是是”“没问题”。

“我这边办得差不多了,您要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吗?”

准备跑路的白毛回到村口,只剩■■一个人,身上的氛围都萧瑟不少。

“我想去一个没有人的世界,你知道怎么去吗?”

■■沉声道,他不想再和别人有交流了。

“没有人?很可惜,我这里的坐标都是有活人的世界。”

没有人烟的世界哪里好玩了?

白毛回忆了下,确定他手上没有那种荒芜世界的坐标,“但是人很少的世界就有,不知道符不符合您的要求。”

“那就麻烦你送我去那个世界。”

■■累了。

“可以是可以,但有个问题,下次我要怎么找您?一分开我就会直接把您忘了,写下与您有关的记录也会一起被忘记。”

白毛摸下巴沉思,他猛地灵光一闪,“对了,拿着一个您身上的东西就不会忘记您了。”

■■:?

他的东西?头发还是血液?

没等■■细想要给什么携带着会方便,白毛就直接将手插进他的腹部。

“#&:_*@,-!”

比下体被踢到还要更加剧烈的疼痛感让■■说不出任何话,虽然他没被人踢过——这比他想象中的最疼痛的情况还要惨痛。

“就这个吧。”

白毛抽出手,一根白骨被他捏在掌心。

“你……干什么……”

■■气若游丝,真的太痛了。

“拿一根肋骨放在身边就不会把遗忘之王大人您忘了啊。”

白毛微笑眨眼。

“那你为什么不拿我的头发……”

■■甚至都没力气生气。

“噢。”

白毛略一思索,摊手,“忘了。”

“……”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杀了这个白毛。

……

【被屏蔽信息:……已累加,请继续努力。】 第六章 弗格特 神秘人弗格特是遗忘之王的信徒。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却唯独对“遗忘之王”这个名字有很深的感触。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号的时候,他甚至流下了眼泪,眼泪中不含任何情绪,对他而言似乎只是一种生理反应。

“……”

他擦去眼泪,有些尴尬得挤出笑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

村长顿时联想到他出现时身上披着和那两位信徒一样的黑斗篷,便认为他也是遗忘之王忠诚的信徒,只是因为王的力量遗忘了自己的过去,于是有点文化的村长为神秘人取名“弗格特”,是“遗忘”古语的同音。

而事实上,弗格特那时想的是:好狗屎的称号。

眼泪则是不由自主才流下的,反正他也没名字,居无定所,不了解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所以他就这么接受了村长的安排,作为“传道士”住进了村子里。

再来就是因为有一定的学识而被村长请求成为村子的老师,负责教导村里的孩子。

为什么要答应呢?

弗格特不知道。

为什么不拒绝呢?

“……”

弗格特仰起头,靠着椅子晃悠,椅子还是他嫌原本的木凳子质量太差才去自己做的。

是村长唯唯诺诺的样子,还是孩子们期盼的目光打动了他?

弗格特说不出个所以然,当时他心里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接下这份麻烦的差事。

莫非他还是个精神分裂?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弗格特先生,请和我们一起去讨伐魔族!”

雅各又来敲旧屋的门,旧屋现在是弗格特的住处,他在这住了快一年了。

“……”

受到国家瞩目的勇者正在屋外站着,屋主人无动于衷地用食指的指甲划去错误的作业,好像就只有赫斯奇紧张不安——他是弗格特在找木材做椅子时遇到的魔兽,几乎是看到弗格特的瞬间,他就认定这个人应该成为他的主人,死缠烂打几个星期后终于成功入住旧屋,并展示了自己能化成半兽人的能力,然后得到弗格特更冷漠的对待。

魔狼赫斯奇蹲在地上甩尾巴:“弗格,他又来了。”

“我说了我没兴趣。”

弗格特低下头,冷漠至极,他的思绪总会被莫名其妙过来的雅各给打断。

“可是他是勇者……”

“关我屁事。”

但是一连五天都被堵门属实烦躁。

黑发的青年挠着头,把改好的作业放到一边。

“弗格特先生!”

金发勇者惊喜地看到门开了条缝。

夹缝中的弗格特:“麻烦你别总是来我这里站着,我一介普通人,没有那种拯救世界的能力。”

早知道会被勇者纠缠,当时勇者小队路过的时候他就不该去凑热闹,并且这个金毛冲进人群中抓住他双手时就该一把推开,而不是摸不着头脑地被牵着走到人前。

“不,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未知的强大力量。”

雅各微笑着伸手扒开门,“不然魔兽的魔狼怎么会乖乖呆在这里呢?如果上报给城主,它就危险了。”

披着斗篷的赫斯奇尾巴毛都炸开:“他怎么知道……”

“你在威胁我?”

弗格特很平静,他给赫斯奇做的伪装也就只能骗骗没有魔力的普通人,要欺骗装备了奇妙道具或者拥有神秘能力的勇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我只是好心地提出一点建议,另外,不想被人发现,就要把气味也给掩盖一下才行,只是外表的掩饰是否太低级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

弗格特握了握拳,挺想给这个比自己高一点的勇者脸上来一拳,他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个村子,事到如今还要让他离开也太过分了吧。

“你可是能阻止兽潮,并且和魔兽交流的人,怎么可以在这种普通的村子生活?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的人来打扰你的。”

上次兽潮的发生时间在一年前,有所感应的人都以为这边被移为了平地,雅各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在收到兽潮平息的消息时他还有些可惜,正猜测着会有多少个村庄被摧毁,多少人伤亡,却听到了无人伤亡的重磅信息。

再三确认后,雅各对这个村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挑选行进路线时也暗自选了能路过村子的道路,就是为了看看是什么存在阻止的兽潮。

“……”

弗格特按了按肩膀,既然不管如何雅各都不会放过他,那他就跟上得了,“我可以和你们走,但是你们得留下一个人在这个村子里保护他们,等我回来再换班。”

“弗格……”

赫斯奇干巴巴地望着弗格特。

“哦,这家伙也和我一起去。”

弗格特又一指赫斯奇,队伍里没有自己人他不放心,这只能变成人形的魔兽留在这里也没用,还容易吓到村里的人。

“没问题,那我明天就来接你。”

雅各并不担心弗格特逃跑,这么大个村的人都留在这里,弗格特要是想逃跑早就逃跑了,都不用等到现在。

门再度关上。

弗格特:怎么有一种他是魔族而不是勇者的错觉?

“弗格,你真的要去吗?那个男的看着不像是好人。”

赫斯奇耷拉着耳朵,小声说道,“勇者都是这样的人那人类还是玩完吧。”

“不去不行,人类要是玩完,丽丝她们也会被杀。”

丽丝是村里的一个孩子,和赫斯奇关系不错,也不排斥和魔兽相处。

弗格特转身看着旧屋,一年了,他都没想起任何事情,也许他本来就不应该留在这里吧。

自己为什么能操纵记忆,与魔兽交流,血液还能治病?性格也好像和自己直觉的不一样,偏向冷酷无情?

一件都搞不明白。

“那可不行……总之,我会加油帮上你的。”

赫斯奇自信地拍拍胸口。

“只要你别在外面把斗篷拿下来就谢天谢地了。”

弗格特提醒道。

这身他醒来时就披在身上的斗篷有一个被动效果,无论什么体型的人,只要披上,就永远只会展露出和他相似的形体,谁又能想到赫斯奇是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壮汉呢?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总有一天他会突兀地离开,倒不如现在就走。

他的失忆是不是都是因为那个遗忘之王?

弗格特垂下眼,脚边水盆的水面上映照着一个黑发,死鱼眼的青年形象。

遗忘之王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单从塑像来看就只是个披着斗篷的神秘人而已,那种奇特的存在却保护了村子,报酬也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供奉,不要金钱也不要活祭。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弗格特又翻阅起作业本。

隔天一大早雅各就带了小队来拍门。

“弗格特先生!弗格特先生!我来接你了!”

门被拍得快要散架。

“知道的说你是勇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魔王呢。”

弗格特没好气地打开门,他的行李给赫斯奇拿着,后者很是兴奋地接下扛东西的任务。

“这话可真……”

雅各眨眨眼。

“你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吧!竟然敢说勇者大人是魔王!”

斯格娜不满地嚷道。

“留下的不是她也挺好,这么不会控制态度会教坏孩子。”

弗格特不在意地评价道。

“你!”

斯格娜没想到这个看着不强的男人相当会耍嘴皮子。

“斯格娜,不可以这么对待新队友,我们以后可是要齐心协力追击魔族的。”

贵德好声好气地劝说道。

“我也没想刁难他啊,是他对队长没礼貌在先。”

斯格娜撇嘴。

“好了好了,我不在意那些。”

雅各出来打了个圆场。

看在雅各的面子上,斯格娜朝弗格特伸出手:“我不该说你,对不起。”

“……”

弗格特倒是一点也不想玩握手言和那一套,但思考了一下后还是回握了,因为身侧的雅各跃跃欲试着差点来推动他的手——试想了一下那种被勇者抓着手握手的场景,他还不如自己来。

“你要见一见作为交换留下来的西尔克吗?”

雅各问道。

“不必了,我相信勇者的为人。”

其实弗格特在昨天晚上就悄悄地和西尔克聊了一会。

西尔克原本是小队中负责追踪的人员,但由于之前的一次意外中腿被炸伤,他本人是想要离队的。可拗不过小队内的其他人不肯让他负伤离开才一直跟着,现在得到能留下的机会他也算松了口气。

‘其实我是不想继续陪他们走下去才自己踩上炸药的……这点请你保密。’

‘为什么?直接说要离队不就好了。’

‘……’

西尔克苦笑着,声音不自觉轻柔,‘雅各不会放走我的,他,和我想要追随的人好像已经不是同一个了。’

‘你在害怕他?’

弗格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西尔克轻轻点头。

‘还真是充满谜团,’

那就看看这位勇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吧,反常到连昔日的朋友都不惜毁坏身体都要逃离的邪异。 第七章 魔王和勇者 弗格特加入勇者雅各的队伍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年。

在经历了重重险阻后,他们也终于攻进了魔王宫殿,并站在了正殿的门口,回首数年前刚加入勇者小队的过去总觉得像一场虚幻的梦。

“这扇门给我一种恐怖的感觉。”

唯一的牧师斯格娜忧心忡忡,她黑色的短发已然束成马尾。

她实在不想打开面前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门,打开就意味着他们要和魔王进行最终战斗,那将是比之前所遇到的所有敌人还要可怖的存在。

能拖几秒就拖几秒——斯格娜在心中默默呐喊。

其他人也沉默着,谁都没上前一步去推门。

“进不进?”

弗格特和三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态度还是那么冷漠,时间似乎将他遗忘,没对他进行任何雕琢。

一年前斯格娜就跟队长雅各抱怨过,就算是一块铁捂了两年也该热了,可弗格特还是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把他们这些队友放在眼里,恰巧路过的弗格特就扔给她一小块铁石,让她捂着。

斯格娜:这个混蛋听不懂人话吗!

雅各:……

后面还是雅各说好话,斯格娜才冷静下来。

“不进我就回去了。”

弗格特看了看几人,转身做出要走的动作。

咔——

正殿大门仿佛有所感应一般自己打开了。

弗格特眉头舒展,对着斯格娜说道:“你看,它就比你大方多了,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

斯格娜:“你!”

他们的拌嘴其他队员一般都习以为常般当做没看到没听到,这会都劝着斯格娜先去对付魔王。

几人按着加入队伍的顺序走进正殿,队长雅各在第一位,最后加入的弗格特和赫斯奇则走在最后面,不知为何后来小队就没有再招收过新人了。

出乎斯格娜意料的,正殿内并没有魔王的踪迹。

巨大的灰色殿堂里,只在尽头的阶梯上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石椅,石椅之前是一条绵延到大门口的红毯,有打扫过的迹象。

“魔王不在宫殿里?”

斯格娜轻声发出疑惑,任谁在走到终点时见不到任何证明都会惊讶。

“小心有诈。”

盾兵贵德打着手势让几人都围在一起,不分散阵型,从他们之前得到的情报来看,魔王应该就一直在魔王宫殿沉眠,近日即将苏醒才对。他们也是想在魔王苏醒初期,也就是最弱的那阶段斩杀魔王。

“难道魔王早就醒了?”

赫斯奇嘀咕道。

如果真如魔狼猜测的那样,局势将不容乐观,因为这说明他们搜集到的所有信息都失去作用。

队长雅各在此时却脱离了队伍,朝着阶梯走去,似乎要去查看石椅。

“队长,魔族的东西还是不要乱碰好。”

贵德喊道。

雅各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向前走着,斯格娜想过去阻拦,弗格特先一步伸手挡住她,表情还是一如既往。

虽然不知道雅各和弗格特的用意,但队员们还是只能停在原地,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勇者小队的队长一步一步登上阶梯,最后坐在石椅上。

金发的勇者轻笑着,象征恶魔的痕纹从他的脸上浮现出来,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怎么……可能……”

斯格娜失声地捂住嘴。

“队长,你在做什么?不要开玩笑了!”

他们无法承认跟随数年之久的队长竟然就是魔王。

唯有弗格特和赫斯奇反应不一样,赫斯奇不是很能明白局势,但雅各是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弗格特只是双手抱胸,仰视魔王,就像早就预料到一样。

“你们虽然很蠢,但还是有点能力,也算是第一批能到吾这魔王殿的人类了。”

魔王说道,他的声音在殿堂内回荡,久久才归于平静。

“不——不对,队长他肯定是人类!他不是恶魔!”

斯格娜可是亲眼看到侍奉神的祭司给雅各做光明祝福场景的,恶魔一接触到那祝福肯定会被消灭。

“吾可是魔王,有什么做不到的。”

魔王看着几人,咧嘴提议道,“看在你们陪了吾这几年,这么好玩的份上,吾可以饶你们不死,嗯,你们就变成恶魔侍奉吾吧。”

“……”

他们愿意加入勇者的队伍,还经历了这么多磨难都不离开不屈服,是怎么也不可能同意这种要求的,魔王自然也深知这一点。

“你做梦!”

斯格娜第一个挑明态度。

“哈哈,吾倒要看看你们的灵魂有没有那么坚硬。”

魔王盘算着要如何折磨这群人类,弗格特忽然举起手。

斯格娜:……

斯格娜:“弗格特,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弗格特还是举着手。

勇者的队伍里,魔王最感兴趣的就是弗格特,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有话要说?”

“是的。”

弗格特放下手,说出的内容令人匪夷所思,“我可以和你握一下手吗?我很好奇魔王的手握起来是什么样的触感。”

斯格娜:……?

如果说雅各的变化带来的是第一重震撼,那么说出天真话语的弗格特带来的便是更可怕的第二重震撼。

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斯格娜快要被气晕了。

“哈哈哈,真是个勇敢的人类。”

魔王出现在弗格特的面前,他伸出一只手,“你这么有趣,吾都不忍心杀你了。”

“嗯。”

弗格特回握住那只手,少见地微笑道,“我也是。”

银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射出,化作无数触手扎进雅各的身体里,魔王被灼热刺激而惨叫起来:“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仪式。”

弗格特握紧那只手,银色的触手在雅各身体表面编织成网,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体各处被揪出,汇聚在一起凝实成一团长着角的黑绒球,无视惨叫,冷酷的声音继续说道,“驱逐废物魔王的仪式。”

“你竟敢叫吾废物!”

魔王吱哇惨叫的同时还不忘反驳。

雅各脸上的痕纹逐渐消退,当魔王被完整地从他身上剥离出去后,他才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而队友们都不敢上前查看。

“弱到没有身体就去抢占勇者身体的废物在叫什么?”

弗格特收紧银色的网,瞬间就把黑绒球压碎,不让魔王继续说话。

其他人都惊呆在原地。

赫斯奇:沃日好炫酷。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斯格娜颤抖着声音问道,连她这个青梅竹马都没有察觉到魔王附身在雅各身上,弗格特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很违和。”

弗格特散去银色的网,顿了顿,不说出西尔克的发现,才继续说道,“接着我注意到他每个月都有一两天会整天都在睡觉,就好奇探查了一下他的精神,发现雅各真正的灵魂体一直被魔王压制。”

真勇者的灵魂状态岌岌可危,魔王对身体的侵占恐怕在他成为勇者后不久就开始了,在神殿受到祝福时应该是切换回了雅各本尊,不然很难解释这么“弱”的魔王是如何撑过神之祝福的。

“队长他……”

斯格娜仰起脸不让眼泪流下,在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雅各竟然一直在和魔王做抗争,“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几年来她面对着的只是个冒牌货。

“情有可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能查探精神的,嘛,那段时间雅各的精神体就快撑不住了。”

弗格特看着躺在地上金发勇者,“我想了下,对这个世界来说,他们好像更需要勇者而不是魔王,所以我就帮他把精神体加固了下,还和他聊了聊,让他尽量保存实力,偶尔可以假装敌不过魔王让它放松警惕。”

“那你刚才那个抓住魔王的能力是什么?”

贵德问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强大的魔法,竟然可以轻轻松松地就把魔王控制住。

“封魔术,非常适合用来对付这种附身类型的恶魔。”

缺点是使用者会失忆,但这点对能够保存或重置记忆的弗格特没有任何作用——这简直是最适合他的能力了。

“那不是已经失传的术法吗?”

贵德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封魔术的介绍,只是寥寥数语,因为数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

“机缘巧合找到的。”

弗格特面不改色地说道,总不能说是从活了很久的精灵的记忆里“偷”来的,真要实话实话他可就得罪精灵族了,“行了,把雅各带回去吧,他要休息。”

“啊,好。”

贵德背起雅各,他不放心地又问道,“弗格特,你会跟我们回去吗?”

他也是现在才明白,弗格特和他们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就算借助封魔术,想这么轻松地解决魔王……其他人是不可能办得到的,只有弗格特才做得到。

“嗯——”

黑发的青年伸了个懒腰,“回去睡个回笼觉。”

……

【被屏蔽信息:……已累加,请继续努力。】 第八章 拍卖会 “众所周知,自变革以来,瓦尔大陆上就很少出现亚人的身影,绝大多数的人只能通过书籍影片等载体方能对他们窥探一二,但就在昨天,我们抓到了他——”

穿粉色西装的鸲鹟兽人拿着麦克风,激动地宣布道,“绝对稀有的异种族,亚人■■!”

只要能把这个亚人卖出去,他就发大财了!这还是个纯血亚人,他敢保证近五年来都没有人抓到过亚人,毕竟这种生物只要出现就是个大新闻。虽然不是女性有些可惜,但是活着的亚人本就价格不菲。

深红色的帷幕缓缓升起,双手被手铐铐住的■■慢悠悠地走到舞台中央。

观众席中有的兽人已经在惊呼,他们抓紧手里的牌子,暗下决心要把这十分珍奇的宠物拍下。

“大家请看!他是男性!”

此言一出,一些兽人叹息着摇头,对他们而言,女性亚人的观赏价值更高,当做装饰品腻了之后转手卖出去一般也不会掉价。

“年龄大概是二十五岁,身体非常健康,平时也能帮着做点活,使用期限至少还有三十年!”

鸲鹟兽人撩起■■过长的刘海,露出他因畏光而微眯着的眼睛,“他的五官没有缺陷,眼睛之类的都还能用。”

■■:……这是什么鬼形容词?再说了成王以后,他的寿命肯定会更长,说不定三十后面加个零也绰绰有余。

白毛确实给他打开了通往人类稀少世界的门。

但那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兽人当道,普通人类被称作“亚人”,因为某次变革,导致数量非常少,都不知道有没有万把人。

他踏出门的位置还正好是这家拍卖会的仓库,如果是一般的拍卖会,仓库里应该都是些古董,这家只卖新奇的活物,看守的人大多是打手出生,一见到没有毛皮的■■,立刻动手抓住。

■■被各式福瑞包围时:什么?

莫名其妙拿到大功劳的打手:啊这?

打手:这个亚人都不会反抗的,是不是有阴谋?

他们所学到的有限知识中,亚人在被抓住后发现无法逃脱时,大部分都会开始寻死觅活,而这个亚人呆呆的,难不成是脑子有问题?

拍卖会老板,也就是鸲鹟兽人可不管那么多,再弱智也是亚人,只要拍卖的时候表现不出来就行。他很满意■■不吵不闹的样子:“照顾好他,明天满月庆,会有不少贵族过来,到时候就把他卖出去。”

■■:你有种,遗忘之王也敢卖啊。

“拿些蛋糕来给他。”

正要用能力强行破除束缚的■■:蛋糕……

他好久没吃到真正意义上好吃的食物了,那等吃完再走也不迟。

于是吃完蛋糕吃晚饭,吃完晚饭等早饭……就到了第二天傍晚的拍卖会。

■■:(′ρ`)

打手:这个亚人是不是变胖了点?

老板:嗯,圆润点价格更高!吃!都给我吃!

***

真的全是兽人,食肉型就占了三分之二。

■■暗自感叹道,果然在哪里都是弱肉强食的的世界。

他就等被拍卖下来后再跑路,反正参加这种拍卖会的绝大多数算不上什么好人,碰到他就算那个兽人倒霉。

“那么亚人■■,他的起拍价是——一千金币!”

鸲鹟兽人喊道。

■■:一千金币是多少钱?总归不会是一千块钱吧?那他岂不是很便宜?

“一千五百金币!”

一个大象兽人举起牌子。

“两千金币!”

另一个蛇兽人不甘示弱,也举起牌子。

■■:大象的蹄子怎么拿的牌子?蛇兽人居然也有手的吗,还是和人类差不多的手,看不出鳞片啥的。

难不成是四脚蛇?

■■毫无作为拍卖品的自觉,暗自点评着台下的兽人们。

“五千金币!”

拉布拉多犬兽人举牌。

■■确定,一金币可能和他认知里的一百块钱差不多,因为那个拉布拉多举完牌后,大部分兽人都朝他投去惊讶的目光,仿佛在说:五千金币你就买这玩意?!

如果能养宠物,■■是很想养只拉布拉多的,不过他直到死也没去养宠物。

当然这也不代表他愿意被这个犬兽人养着。

赶紧结束拍卖,他要跑路。

“五千金币一次,五千金币两次……”

鸲鹟兽人非常高兴,他本以为最多只能卖个两千金币,没想到有人出价五千金币,不愧是今天的压轴商品,基本等于零成本高回报。

一只牌子举了起来。

“还有人要出价——”

在重复第三次之前,出现了另一个要拍下亚人的兽人。

鸲鹟兽人热血沸腾。

所有人都看向举牌人,一个黑猫兽人。

“一万金币。”

“一万金币一次,一万金币两次,一万金币三次!亚人■■将由193号客人带走!”

鸲鹟兽人尾羽都惊喜地炸开,冤大头来得越多越好。

一看到猫,■■就想起遇到的两个红名,他们都像猫一样性格多变,至少他遇到的猫都是难以揣摩心思的。

然后他在考虑另一件事情。

这个黑猫兽人好像很有钱,那他家里的食物是不是也会更高级更美味?

鸲鹟兽人提供的甜点饭菜已经够美味了……

■■发誓他真的不是不想跑,只是对兽人世界的高级美食是否真的非常美味而抱有小小的疑问。

拍下心仪商品的黑猫兽人当即就起身,往舞台后门走去。拍卖下东西后,除了给钱外还要签订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买下的东西在出拍卖会大门后,一旦出现问题,买主负全责,一切与卖方无关。

负责收钱签协议的狐狸兽人似乎不担心■■看到协议,就让他在旁边站着。

■■随便地扫了协议一眼:这是什么霸王条约?

黑猫兽人写下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印章盖在协议上。

“原来是安瑞大人啊,确认无误,亚人您可以带走了,这是手铐的钥匙。”

狐狸兽人眯着眼睛,满面笑容地把一把钥匙交给黑猫兽人。

安瑞点点头,对着■■说道:“走吧。”

■■还真就听话地跟上去。

■■:异世界美食,我来了!

***

拍卖会会场外是一片树林,树荫下停着许多马车。

■■:居然是平平无奇的马车,还以为会有龙这种代步工具呢。

这个世界都不满足下他的异世界畅想。

安瑞相当轻松地跳上马车,细长的尾巴从■■眼前一晃。

好身手!

不愧是猫。

■■试着用手比划了下车厢底板的高度——嗯,他不可能在手被铐住的情况下跳上去。

虽然没铐住也不一定上得去。

“我疏忽了,抱歉。”

看■■犹豫不决的样子,安瑞突然恍悟,他伸出爪子,揪住■■的衣服就把他拎上车。

■■:这猫力气好大。

黑色毛皮中的肉垫还是粉色的。

而且意外地有礼貌,很古怪。

亚人对兽人来说不就是宠物吗?

车厢的底板和座位上都铺着软垫,踩上去感觉偏绵软。

■■暗自吐槽道,夏天绝对会很热,他就这么穿运动鞋踩上去真的没问题吗?

他身上穿的一直是在家穿的黑色运动服套装,轻便耐脏。

等■■坐好后,安瑞立刻帮他打开手铐,然后端坐在他对面凝视着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做?”

■■按了按手腕,这要不是他刚穿越过来,他都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救过安瑞父辈的命,不然在这个世界里,“亚人”怎么会被“兽人”这么细微贴心的对待?

就刚才拍卖场里的情景,■■很难去相信亚人和兽人之间的关系会有多好。

“我希望你能帮我克服一个困难。”

安瑞语气诚恳,注意到这个亚人很在意他的爪子后,还主动用爪子包裹住■■的手。

■■:毛茸茸与肉垫的暴击……

假如不能养一只金毛,那养一只粉色肉垫的黑猫也能算是他的一个梦想了。

“什么忙?如果我能帮上的话一定帮。”

■■吸溜一下不存在的口水,深情地看着那双漂亮的爪子。

如木炭般的黑色毛皮,每一根猫毛都像闪着金光,好高贵。

原来他也是猫党吗……

“我想请你……”

安瑞眨着海蓝色的猫眼,“帮我克服害怕鱼类的问题。”

“好……等等,什么问题?”

■■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了,似乎听到了有悖常理的言论。

安瑞再次重复了一次:“请帮我克服害怕鱼类的问题。”

■■:“你真的是猫兽人吗?”

哪有猫会怕鱼啊!?

假如是小猫还情有可原,但眼前这位可是和正常成年男人一样高啊。

“虽然你提出了非常失礼的问题,但我是如假包换的猫族兽人。”

被质疑的安瑞有些不愉快。

“难道你说的是那种特别大的鱼?”

不然他真的想象不出能让一人高的猫都害怕的鱼长什么样子。

“只要是鱼类我都会害怕,无论大小,就算只是鱼做成的食物,我也会很抗拒。”

安瑞猫耳下垂,可怜兮兮地看着■■。

“但我也没办法啊。”

这种都算精神疾病了吧?■■更好奇另一个问题,“是谁跟你说我会办法的?”

“是一位声名远扬的占卜师。”

“……”

■■眼皮一跳,“是不是一个白头发红眼睛的亚人?”

“并不是亚人,而是一位白兔兽人,她告诉我在这次拍卖会上的亚人,拥有神奇的能力,肯定能为我解决问题。”

安瑞的爪子握得更紧了。

“可是……”

就算不是白毛们给他挖的坑,他也搞不定这次的困难,难不成要用能力让安瑞忘记“害怕鱼类”的记忆?

“如果你无法为我解决问题……”

安瑞忽然眯起猫眼,嘴角带着似曾相识的笑意。

“……” 第九章 占卜师 这该死的熟悉感。

在■■眼中,安瑞的身影和他所遇见的双马尾红名似乎重叠了起来,他立刻抽出自己的双手。

“……”

果然,原本干净的左手上多了三道奇特的猫爪痕,虽然摸上去没有感觉到痛感,但看起来很渗人。

“那就请你为我工作,还完买下你的一万金币吧——对了,只要和我之间的距离超过一百米,你的手就会开始腐烂。”

安瑞以为这样说,这个亚人就会屈服,并且迅速地动用他的神奇力量解决问题。

■■:还有这种好事?

原本他就一直在按部就班地学习、工作,每一步都按照父母所期待地那么走着,直到父母都过世后他才迷茫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在莫名其妙成为“王”,又离奇地多次穿越之中,■■遇到了很多从未想过的可怕事件,刺入骨髓般的寒冷,从天而降的失重感,浩浩荡荡的兽潮……这次居然只要老老实实工作就好了吗?

而且还是和一只巨型黑猫不能超过一百米,他又不反感猫,安瑞还长得非常美丽,毛皮远比他曾经刷过的视频里看到的任何猫咪都光滑。

也许用“优雅”一词来形容安瑞最合适不过。

这么一看,给猫打工也没什么嘛。

况且假如安瑞一直相信■■能够让他不害怕鱼类,那他就不会给■■安排繁重的工作,还会给他投喂美味的饭菜。

“你说话可要算话。”

分析完利弊后,■■大喜过望,这不就相当于是免费饭票吗?

安瑞:“……”

这个亚人和他印象里的其他亚人完全不一样。

在被束缚时不会绝望,被下诅咒时也不会生气,这……

安瑞再次握紧■■的双手。

■■想要抽出手掌:“你这印记不会还能再刻一次吧……”

双倍的诅咒会是什么效果?

“并不是这样。”

安瑞异常坚定地看着■■,蓝色的眼睛似乎闪着光,“我更加确信,你能够帮助我。”

亚人不肯帮他,说明他的诚意还不够,他要努力让亚人感受到他的诚意才行,他安瑞·肯德尔别的也许没有,但唯独金钱是不会缺少的。

“……”

不是,你这黑猫哪来的错觉?

就在■■想着要不干脆断一只手跑路得了。

反正他身为遗忘之王,少一只手也没什么吧?可弄断一只手对一个连蟑螂扑面都会瑟瑟发抖的人来说,好像也太超纲了。

■■还在踌躇时,行驶的马车停了下来。

安瑞掀起车的门帘,率先跳下车,站定后才转头对着车门的方向说道:“■■先生,这就是你以后工作的地方了。”

■■将头探出来一看,一栋五层楼高的黑色公寓屹立着,大门口右侧挂着一块牌子——【猫仆公馆】。

三楼某间房间的窗帘在■■探头时缓缓打开,难以看清的白色影子出现在窗户之后。

“猫仆公馆?”

■■没有注意那道视线,他站在前板上,盯着门牌念出名字时,拉车的马匹猛地往前一跑,他不禁“哇”地叫出一声,人还往马车下倒去。突发情况发生时,■■不会记起自己理应不该为这种事情而惊讶,即使马车从他身上碾过去,他都不一定会受伤。

触感软软的猫爪撑住■■的身体。

“如果你现在受伤或者死了,我会很困扰。”

安瑞接住栽倒的■■,再平稳地放在地上。

■■:果然在我还有用处之前不会被干掉。

不过遗忘之王连在跑动的马车上都站不稳,要是被红名知道了……绝对会被嘲笑的。

他要尽全力守住这个秘密不被红名们知道。

“谢谢你接住我,但是这座猫仆公馆,从字面意义看,不是只有猫兽人才能进去工作吗?”

■■假装云淡风轻地拍拍衣服上的猫毛与灰尘,“我在里面工作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吧?”

“确实如此,我经营的这家旅馆,员工都是同族的兽人,还没有过亚人的先例,至于后厨的话……感觉你也做不了那种工作。”

安瑞扫了■■一眼,“嗯,那我们去找占卜师帮忙吧。”

“那个跟你说我有办法的兽人……占卜师?她现在在哪里?”

■■心想,不会是要他去接待客人吧,他过去的工作找的全都是和别人没什么直接接触的,让他接待客人恐怕很难办——对他自己而言的难办。

“她就在公馆里住着。”

***

大堂里几个穿着女仆装的猫兽人在做着清扫的工作。

“少爷,欢迎回来。”

注意到安瑞后,离得最近的女仆恭敬地低头致礼。

她之后的女仆也垂着头站在一边。

“丽可,我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以开店了。”

安瑞脱去外套递给名为丽可的短毛猫兽人,后者接下后便告退。

标致的外貌,轻盈的步伐与灵巧的姿态无一不令■■啧啧称奇,猫拟人化后也还是那么萌,比他在拍卖场见到的大多数兽人可爱多了。

站得稍远些的两位女仆看似不在意安瑞带来的陌生来客,细长的尾巴却左右摆动着显得很好奇。

“请和我来吧,往这边走。”

跟在安瑞身后,■■观察着向上的楼梯,木质阶梯踩上去只发出很轻微的声响,墙壁上挂着的艺术画一尘不染。

真是一间不错的旅馆。

■■心道,他还蛮喜欢这里的氛围。

“她的房间就是这一间。”

安瑞停在走廊的正中央。

“她选房间是有什么要求吗?”

“为什么这么说?”

“也不是什么理由……”

■■用食指挠了下头,“这间房间刚好在公馆的正中央。”

住这也是占卜师占卜得出的结果吗?

“我倒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安瑞单手抱胸,“好像是有点道理,你说的话都很不简单啊。”

“……”

他只是普通地提出了一点看法,哪里能拐到不简单这上面的?

安瑞敲了两下门。

“请进。”

门内侧传来如钟声般悠扬的声音,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醉其中。

安瑞推开没锁的房门。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圆桌,一些占卜道具随意摆放在白色桌布之上,而桌后是一个背对着他们端坐的影子,由于披着白纱所以无法很清楚看到她是什么类型的白兔兽人。

“卜祭,我把你占卜里说的那位亚人带过来了。”

安瑞的态度很是敬重。

“我知道。”

白影转身面向客人,白纱之下一条白裙子将身体裹得密不透风——这是一个半张脸都被遮盖住的垂耳兔兽人。

隔着白纱,占卜师和■■对视。

“……”

■■十分确定,眼前这个占卜师兽人百分百就是红名,他的对红名PTSD已经开始犯了,要揍人的心那叫一个跃跃欲试。

“安瑞先生,可以请你出去一下吗?我想和这位亚人单独聊聊。”

占卜师轻声问道。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

安瑞并不想让这两个人单独相处,要知道亚人的身体素质是完全比不上兽人的,万一占卜师伤害了■■,他好不容易能解决麻烦的办法不就泡汤了?

“因为我要问一些和亚人有关的,非常私密的问题,如果你也在,他可能会很难开口。”

占卜师解释道。

“他对我难开口,就不会对你也难开口吗?”

安瑞觉得占卜师说的话很有戏剧效果,他也理所应当地发出笑声。

“我相信他对我的第一印象很不错,不至于会拒绝和我的聊天。”

占卜师说话时,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

“第一印象……我姑且是把他从拍卖场买下带回的人,他应该很感谢我吧?”

“……”

■■视线游移,即使安瑞什么也不做他也有的是手段逃脱。

“无论是拍卖还是拍下,那都不算是正派行为。”

占卜师说出来很明显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这个时代该说出的话,让■■更加确信她不是个普通地兽人。

“……”

早就看惯了奴隶买卖行径的安瑞被噎了一下,无话可说般叮嘱一句,“那你要保证不会伤害■■先生。”

“伤害他?不不不,我可不是那种暴力的兽人。”

占卜师做了个“请”的手势,安瑞只能打开门出去,留下一人一兽人面面相觑。

“红名?”

■■试探性地发问一句。

“您果然轻易地就看出了我的身份。”

占卜师的身体闪动了一下,然后转变成一个有着蓬松长卷毛,身材挺拔的女性,面容俏丽,比■■见过的那两个红名还要更加美丽的容貌晃得他眼睛生疼。

当然,她的眼睛也是如同之前的红名那样的血红。

占卜师平静地继续说道:“尊敬的不知名之王,没想到您会降临到我也在的这一个世界。”

“……”

这个红名就比男红名和双马尾会说话多了,■■不客气地坐到占卜师对面,“也别什么不知名王了,我是遗忘之王,听安瑞说占卜师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可能是红名,但说是兽人……居然还能伪装成不同种族?话说,你们红名都是女男女男的顺序出现的吗?”

“首先,我并没有转换种族,我能变换成白兔兽人是因为使用了一种名为‘拟态’的能力。”

占卜师说话的声音很动听,就如风般轻柔地钻进■■耳中,“您应该也知道,红名之间能够互相借取能力,这项能力便是我找另一位红名借到的。” 第十章 拟态 “……”

■■忍不住提醒道,“我没有继承到你们所谓的王之传承。”

“没有继承?”

占卜师没有表现得很惊讶,虽然也可能是她很少有表情变动的缘故,“那想必您对我们的常识都不太了解,如果有问题,请随时向我提出,我一定知无不言。”

“呃……我就提前谢过了?”

“不,无需道歉,为王服务是红名的责任。”

占卜师谦卑地应道。

“你说的能力出借,就像开传送门或者动物沟通那种吗?”

■■问道。

“是的。”

占卜师听到这两个例子后,对遗忘之王接触过的红名有了大概的认知,“只要双方同意,就能自由使用,不过效果只有原来的80%,如果要发挥百分之百的能力,则需要借助道具。”

“听着还挺便利啊。”

■■感叹,要不是占卜师解除了拟态,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人的原样,比皮套真实多了。

“是的,然后就是刚才您问的第二个问题。”

占卜师说道,“我并不是女性。”

“哦,就是你看起来是女的,本质上是男的?”

■■习惯了,第一个白毛不就是这样?虽然外貌上是甜美可人的双马尾美少女,但深藏其中的却是一个壮汉之心。

“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占卜师语气平淡地反驳道,“我们本体的性别是和这个白头发红眼睛的形象一致的。”

那第一个红名说她是男的其实是为了和他互相恶心?

那么就有新的问题了。

■■看着占卜师宽广的胸襟,一脸就这你说不是女的是在逗我?

“我既是女性,也是男性,但两者都不纯粹。”

占卜师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拎起白色的裙摆想给■■看下半身,“或者说,我是futa,这样可以理解吗?”

“住手!我相信你!”

■■赶紧制止这个红名,“你的诚意我收到了,不用给我看!”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如果这是一个小说里的世界,这种不健全的情节可是会荼毒到看书孩子的心灵的啊!

纯洁的心灵就由我遗忘之王来保护!

占卜师闻言,面色如常,她轻轻放下裙摆,又坐回椅子上:“感谢您的信任。”

“这个也不重要,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和安瑞说我能帮他,我明明没有那个能力。”

■■转移话题。

“因为你是伟大的遗忘之王,总会有办法的。”

占卜师用手指抵着下巴,“所谓的占卜只是幌子,我并不知道是哪位王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无论是谁都能解决。”

“……是谁给你的自信啊!”

■■无语。

“王都是无所不能的,不是吗?”

占卜师看着■■,似乎不理解这位遗忘之王为何要黑着脸,她过去见到的每位王都强大无比,不容小觑,这种小问题不是轻而易举地就能解决掉吗?

■■:还不如跟之前那两红名一样看不起我呢,这莫须有的信心……

不存在的实力增加了。

占卜师又想起了什么,噢了一声,低声道:“是我唐突了。”

也是啊,王不会轻易展示自己的能力,毕竟他们的能力足够毁天灭地,她相信遗忘之王已经有办法了,只是因为会对这个世界带来太大负面效果而在犹豫吧?一定是这样的。

■■:她绝对在想奇怪的事情。

“安瑞的事情先不说,我要怎么变成兽人?”

■■问道。

“为什么要变成兽人呢?”

占卜师不理解,“您这个样貌不是已经很适合您了吗?”

“这个嘛……”

■■讲述了一遍拍卖场的事情,还展示了手上的诅咒痕迹,“既然安瑞要我给他工作,那我顺他意给他打工,而且这里是猫仆公馆,再加上亚人很出名,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我就暂且以兽人的外貌行动吧。”

他当然不是福瑞控,但那可是毛茸茸软绵绵的兽人,正常人都该对这变化产生好奇。

“……您想变成什么兽人,我都能用拟态为您转变。”

占卜师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但是,转换后的形象与原型的形象有很大的关系,而且同一个世界内不能再进行更改,所以选择种族时请慎重。”

“我很难看吗?”

■■紧张地摸脸,他觉得自己长得还蛮普通的,也许在红名这种级别的颜值中属于不够看的程度。

“不,在我眼中,您颇为,可爱。”

占卜师面色毫无波澜地吐出最后两个字,成功雷到遗忘之王。

“呃——奉承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变成猫兽人就行。”

■■鸡皮疙瘩直起,红名的眼光和颜值不会是成反比的吧?

“好的,请坐好。”

占卜师手上凭空出现一串黑色的链珠项链,她站在■■面前,俯身为他戴上的同时念念有词,像唱歌一般吟诵着奇特的曲调。

一个黑发黑眼的人,变成猫后自然也是黑毛黑眼,只是……

回来找■■安排住所的安瑞:“……”

优雅的黑猫低下头,肩膀不停地颤抖。

■■脸上有点心如死灰的意思:“要笑就笑。”

十分钟前他就接受了现状。

“咳……哈哈哈,抱歉■■先生,你变成猫兽人后真的很——很帅气,噗……”

安瑞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自他出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笑得这么尽兴。

长毛,黑猫,加上圆溜溜的黑色眼睛,还披着黑斗篷的■■宛如一块移动的乌云。

每看■■一眼,安瑞都会笑得更肆意。

“……”

他后悔了,不要笑了好吗?

当■■拟态成功,举起手看到爪子上的毛时他就惊觉不对。

他幻想里的形态应该是安瑞那种纤细优雅的黑猫身体,直到借着占卜师的镜子看到脸后,遗忘之王:我眼睛呢?哦在这。

黑色的长毛连眼睛都遮得严严实实,背后意料之中的也没有尾巴。

占卜师则平静地鼓掌:“遗……■■先生,你的身姿果然不比寻常,每一根毛都非常飘逸。”

■■:“我谢谢你的夸奖啊。”

笑够了的安瑞走上前来,他仔细端详着■■的脸,有些惊讶:“就像是我的同族一样,卜祭,你可真是厉害。”

能够让一个亚人完美地转变成一个兽人,摸上去也像是真实的毛发,这个能力太神奇了,那么备受占卜师推崇的■■一定更厉害。

“但是这都是有限制的,■■先生脖子上的项链拿下来后就会变回亚人,不过再戴回去还是能假装成兽人。”

占卜师说道。

“项链?在哪里?”

安瑞歪头打量着■■的脖子,并没有看到有类似项链的东西。

“……”

■■忍住忿忿不平,从长毛之中努力扒出一条细长的黑色项链,不拿出来的话,总感觉这项链就要和他的毛融为一体了。

安瑞盯着项链,好一会才笑起来:“哈哈哈……”

■■:“行了行了,再笑我要反悔了。”

安瑞这才收声,他绕着■■转了一圈,“嗯”了几声后,摇摇头道:“虽然是变成了和我一样的猫兽人,但这个毛量,既不能做侍应生也不能在厨房帮忙啊。”

一直走动招呼客人的时候长毛很可能会挂到哪里,帮厨房端盘子也容易掉毛到饭菜上。

而且这么黑一团,客人会被吓到吧?

“不,我觉得很好。”

占卜师反驳,“看来■■先生的魅力,只有非同族才能理解。”

“魅力?”

安瑞眨眼,面露疑惑,这毫无美感的蓬松生物体,和魅力哪里沾边了? 第十一章 烦恼商谈 大厅一角,被白布围起来的一小片区域。

“■■先生,你可以听听我的烦恼吗?”

鹤兽人和■■分别坐在一张桌子的两侧,白色的桌布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一块黑色的小立牌,圆桌是直接从占卜师房间抬出来的,至于立牌上则用白色的笔写着:倾听之桌——是安瑞的笔迹,大气立体。

“请说。”

■■强打精神,将爪子交叉叠放到桌子上。

他的这副形象出乎意料地受到了很多客人的喜欢。而在他无聊地听一个客人吐苦水,然后一起吐槽了客人的老板后,客人他乡遇故知,登时就是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

“和你聊过之后,我的心情好很多,谢谢你。”

那位客人给了他二十银币的小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最基础的货币是铜币,一百铜币能换一银币,一百银币能换一金币。

听说此事的安瑞看到商机,他在大厅里用两块白布围了个角落,让■■在里面进行名为调理心态,实际上就是陪聊的“慈善活动”,完全免费,不收一分钱。

明面上是不收费,但每个进去聊天的客人最后都会给■■不少小费,遗忘之王并不因此而高兴,因为最后这钱也进不到他的口袋,全被安瑞收走了。

聊了半个多小时后,鹤兽人心满意足地道别,撩起白布离开。

■■靠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我是谁我在哪……

他是喜欢吐槽没错,可这客人也太多了吧!

他嗓子都快说哑了。

哪个世界的人都不容易啊。

在■■思考人生时,外围的白布又被撩起来,秉持着服务精神,他赶紧坐直身体打招呼:“你好!”

“■■先生,你可以休息了。”

进来的不是客人,而是一身西装的安瑞。

■■懒散地靠着椅背,早知道是安瑞,他就躺地上去了。

“今天感觉如何?”

安瑞拿起桌子上的银币,朝上扔了几圈,几个来回后银币就消失在他的爪子上,“你这的生意都快赶得上大厅了。”

“也还好……嗯,你为什么一定要变得不害怕鱼?”

因为没有客人,■■很放松,于是好奇地发问。

都这么多年了,要解决也不趁早?而且看安瑞的意思,他似乎本来是准备放弃的,但最近又燃起了希望要克服恐惧。

“那是几个月前,我在河边散步的时候……”

安瑞坐到■■对面,沉思着,开始回忆往事。

那天天气很不错,他告诉丽可自己要出门后,就拎着野餐箱在附近的河边闲逛,准备找个有树荫遮盖的地方享用午餐。

然后漫无目的的他就被河边一个很像人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虽然离得很远,但我对那个东西非常抵触,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恐惧吧。”

安瑞攥着野餐箱的提手,深吸口气,才慢慢走向河边。

一个女人趴在河边,露出的纤细手臂上没有长者兽人的毛或者鳞片,浅蓝色的长发散乱地披着,而她的下半身正浸在河中,看不真切。

安瑞心想,这难道是一个溺水的亚人?不过依稀记得亚人里只有金发和黑发,没听说过有蓝色头发。

虽然他的内心很抗拒靠近那个女人,但本着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不顾的心态,安瑞还是更谨慎地靠近,接着他看到了那个人下半身是一条和发色接近的浅蓝色鱼尾。

她不是亚人,而是人鱼兽人。

最害怕鱼类的安瑞蹭地一跳,离开数米。

该怎么办?

他也不熟悉人鱼的生态,万一这个人鱼女人是在睡觉呢?吵醒她岂不是多管闲事?

要不叫丽可来?

心里刚萌发这个念头,安瑞这就听到人鱼发出吃痛的呻吟,河流上飘过红色的血痕。

是鱼!但也是一位少女!

家族的教导令安瑞无法放任一个可能受着伤的少女留在野外,即使是他最恐惧着的鱼兽人。

他当机立断打开箱子拿出野餐布,猫爪一挥就把人鱼少女包起来,少女似乎是腹部受伤,血迹透过餐布渗出。

小心翼翼地抱着受伤的人鱼,安瑞一路冲回公馆,当然他是从后门进入的——人鱼虽然没有亚人稀少,但也非常容易成为奴隶。

“少爷……”

猫兽人男仆被气喘吁吁的老板吓了一跳,老板的守则不是随时随地都要保持优雅吗?

而且老板怀里那个东西闻起来怎么这么香?

“去叫夏加过来!”

夏加·米托尔是附近医院的医生,出了名的不服命令,但医术高超。

“好的!”

男仆急匆匆地出了门。

听到声音的丽可来到后门,她也嗅到了血腥味。

“也许这位小姐需要一点热水?”

丽可耸动鼻尖,不自觉地舔了下猫唇,这味道真令人着迷。

“交给你了,等会夏加过来后你带他去103室,不要惊扰到客人。”

“103室?”

丽可顿了一下,才点点头,“我明白了。”

“103室是你的房间?”

■■忍不住问道。

“我?不是的,那是准备做成医务室的房间,不过因为没有找不到合作的医生所以还没开始。”

安瑞斜视■■,“丽可之后也有问为什么不把她带去我房间。”

“诶?为什么不呢?”

■■也想知道。

“我怎么可能让鱼进我房间!”

安瑞又气又好笑地说道,“那可是鱼!”

“……”

■■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人鱼都救得,却不让人鱼进房间?他只能催促安瑞继续讲故事。

没多久医生夏加就赶到了公馆。

“你会主动叫我来真是少见啊,肯德尔。”

夏加是犬兽人,还没靠近医务室他就已经嗅到了血腥味,在看清楚病床上的兽人后,他面带诧异地转头看安瑞,“你的储备粮?”

“肯德尔家族还没没落到这种程度。”

安瑞强忍接近鱼类的不适,“请你来就是给她看看身体,她肚子上受伤了。”

“……”

夏加粗略地看了几眼后,招呼着后面藏着的丽可帮忙,相互协作着给受伤的人鱼缝伤口——缝补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除了中间出现的一个小插曲,即某只黑猫虽然实在无法忍受鱼类,却还硬要杵在暂时手术室内看手术时晕倒了。

夏加:“……”

丽可:“……”

昏迷人鱼躺着的病床隔壁正好空着,就留给安瑞了。

于是惴惴不安做噩梦惊醒的安瑞一醒来就看到一丛浅蓝色的发海,察觉到他醒来后,一张柔嫩红润的脸摇晃着从发海抬起。

人鱼少女怯生生地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道谢。”

安瑞义正词严,“我相信无论是谁见到你倒在那里都会帮你的。”

要不是因为对人鱼抱持着的恐惧情感,他倒是想帮人鱼少女梳一梳那漂亮蓬松的长发。

“陆地上的人会救我也是为了将我当成商品。”

人鱼少女摇摇头。

“那你怎么还敢一个人来未叶?”

未叶离海再近,也是个陆上的城市。

“我是和我同伴一起来的,但中途遇到了奇怪的人,在我受伤之后他们可能逃跑了吧。”

“这……”

这也是同伴?

“要来陆地上就要做好这样的觉悟。”

人鱼少女似乎有些伤脑筋,不知道要如何向陆地上的人解释人鱼国度的常见规则,“两个月后我们会举办圣女选拔仪式,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看看吗?”

“……”

安瑞喉咙吞咽了一下,这并不是对人鱼国的向往,而是紧张,“我可是猫兽人,去人鱼国没问题吗?”

让一只猫钻进鱼群中也太危险了吧?绝不是他害怕了。

“嗯?”

人鱼少女眨着如同祖母绿的双眼,“假如是在陆地上是会有问题。”

但进入人鱼国后,任人摆弄的就轮到陆地上的兽人了,不过人鱼国为了安定是不会对陆生兽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的。

“可是我……”

最终,面对可爱的人鱼少女,安瑞满口答应。

“不是,拒绝啊!”

■■一拍桌子,“为什么该拒绝的时候反而不拒绝啊!你不是最清楚自己身体情况的人吗?”

“当一位淑女做出邀请时,身为绅士都应该同意。”

安瑞沉声道,他也不是毫无规划,这不,还把■■给找来了嘛。

“……”

■■深吸一口气,“圣女选拔仪式是什么时候?”

“十月十日。”

“现在是几月几日?”

■■皱眉。

“九月二十五日。”

“……”

做不到,不行,告辞!

■■当即就要拒绝三连,一点头绪都没有就算了,还要去海底?

不要开玩笑了好吗? 第十二章 红名与红名 遗忘之王对麻烦事敬而远之。

“也不是没有好处哦,■■先生,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就每十天都请一位出色的厨师来给你做饭,这十天内的菜色都不一样。”

在■■要开口拒绝时,安瑞眯起眼睛,笑着提议。

“……”

■■吞了吞口水,终究理智还是战胜了食欲,他叹气,“可是我真的帮不了你。”

难不成真的要他用能力让安瑞忘记自己害怕鱼的记忆?用那个神奇的能力【归往之忆】?

问题在于这么精细的记忆操作他也没做过,第一次使用能力的时候也是大规模夺取记忆再清除记忆。

说到底只消除记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吧?

“就算没结果也没关系,你没发现你的每一餐都很美味吗?我请来的羊兽人厨师厨艺相当不错吧,他只负责给你和我做饭。”

安瑞说道,是其他客人花钱都享受不到的特殊权利。

“……”

■■以为每日三餐吃的就是有钱人的一般料理,原来是高级料理吗?

他果然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只觉得比拍卖会的食物好吃,却吃不出其中的门道。

“我先问一下,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害怕鱼的?”

■■问道,猫兽人幼儿期应该也吃鱼吧,安瑞父母就没发现这事?

“这就要从很久很久……”

“请在二百字内总结。”

眼看安瑞又要讲一段漫长的故事,■■赶紧打断。

“咳,猫族吃鱼是很正常的,但我是个特例。据说我刚出生不久就被喂了鱼汤,然后全吐出来,把我的母亲吓了一跳,三岁多的时候家人在钓鱼吃鱼,而我看到鱼就哭,安琪——我的堂姐把一条小鱼扔到我身上,我身上就变得很痒……现在就算是鱼的一点碎片混在一桶水里,我也会不自觉地感到害怕,只吃一点点也会浑身不舒服。”

安瑞简单讲述了他和鱼之间的痛苦过往,然后期待地看着■■。

■■:……

这症状听着怎么更像是过敏?

***

遇事不决找外援。

“综上所述,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听完安瑞的事故,■■选择寻求另一个显然有着能力的人帮助——还付出了一点相应的“代价”。

人形态的占卜师头靠在■■的腿上,双手合掌放于胸前,像是在祈祷一般,整个人显露着圣洁的气息。

十分钟前占卜师想要膝枕时,■■是拒绝的,谁知深知自身样貌优越之处的占卜师迅速转换成人类外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被蛊惑的遗忘之王就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不好说究竟是谁更占便宜。

占卜师睁开血红色的双眼,缓缓说道:“如果只是让他不过敏,我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是什么!”

有办法早说啊!

■■惊喜地用两边爪子的肉垫夹住占卜师的脸,没想到红名里还是有靠谱的人啊!

看来那个主神多多少少还是有看人目光的,要还是之前的男红名和双马尾,事态可就糟糕了。

“把他的灵魂抽出来放到另一个不怕鱼的兽人身体里。”

占卜师一语惊人。

■■:……

收回前言,这群红名没一个正常的,长得再好看也不长良心,提出的解答方式也太……

难道他要提前说明条件是安瑞正常活着?

■■抬手把占卜师从自己腿上掀起来,看她滚了好几圈滚到床尾后,才曲起腿,好气又好笑地问道:“先不说抽离灵魂怎么抽,你哪来的另一个身体?”

侧躺着的占卜师撑着脸凝视■■:“直接杀一个兽人。”

不要用这张脸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遗忘之王在心中咆哮。

■■:“没别的方法了吗?不要有任何兽人受到伤害的那种。”

“那也有,但是会比较麻烦。”

占卜师从床尾滚回来,然后半跪在■■背后,双手虚虚地拢住他。

■■:啊,是宽阔的胸襟,软软的好舒服……

他还是第一次被女性以这么近的距离靠着。

“用您的能力给他身体表面镀一层膜,让他无法直接接触到鱼类,这样去了人鱼国就不会过敏。”

占卜师托起■■的一只手,在他的耳边轻声道,“遗忘之王大人,请放松,我来引导您用能力覆盖身体,请不要抗拒,王和红名的能力有些许不同,也许不能顺利引导。”

“我相信你。”

虽然不太理解什么是用他的能力虚空造膜,但他还是尝试着把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具现出来。

引导能力的过程枯燥乏味。

■■沉下心,跟随占卜师的指导一点点地拉动深藏体内的力量,然后他真的看到了有虚幻的光芒从自己的指间流出,慢慢笼罩全身后变得透明化,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一层淡金色的“皮”包裹着身体。

激活特殊能力【守望】。

发动特殊能力【守望】。

好神奇的感觉,就他所听到的世界之声来看,这些能力是他原本就有的,只是现在才激活?没能继承到的传承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成功了!”

■■兴奋地转头,“谢了!”

“我能听到您心脏的跳动声,呼吸声……”

占卜师将■■抱住,在他的耳边低声道,“遗忘之王大人……这就是兴奋的感觉吗?”

■■:啊,是扶她的感觉……不对!这红名要干什么!

遗忘之王此刻才想起身后之人不止是个美女,还是个美男。

使用能力?

可仅仅因为被抱住就消除对方的记忆,说出来也太荒谬了。

“你先放开我……”

占卜师的力气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他硬要挣脱也纹丝不动——无论是谁都行,快来阻止这个疯了的红名!

千钧一发之际,唐突一声巨响。

嘭!

有人破窗而入,并以奇怪的姿势一路滑到床脚边。

奋力扯着运动裤松紧带的■■扭头:谁谁谁?

占卜师歪头:?

来者:(???)→(??。)7→(д)??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两位继续。”

来者正是上个世界的男红名。

看到■■和另一个红名正在床上进行着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激烈动作后,他挠挠头,转身回窗边,长腿踩在窗沿上就要从窗户跳出去。

“等一下等一下!救命啊!”

■■只得不顾体面地向男红名伸手,即使他曾经幻想过有个美丽的女性和他共度良宵,但当这种事真的可能会发生的时候,他只会第一时间逃跑。

因为那只不过是宅男的妄想而已!

“哎呀呀。”

男红名非常失望地又走回来,他双手环胸站在床边,带着戏谑与高高在上,“身为您的信徒,我可不能坐视不管,所以小UF,你快放开他。”

“……”

UF这才松手,她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漫不经心地将垂落的长发撩到背后,“遗忘之王大人并没有拒绝我。”

男红名揶揄:“他都怕到发抖了,还说没拒绝,你的情感机制还是这么垃圾,建议速速回炉重造。”

在面对其他红名时,男红名似乎更为更嚣张,是他更强吗?

■■揣摩。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令我感到不快,QS。”

UF面不改色,“一个世界有一个红名就足够了,你不应该出现。”

“我也不想,但是他在向我求救诶。”

QS无奈地摇头,他从身体里掏出一根骨头放在耳边,“遗忘之王大人很怕你,怕到都发出求救信号了。”

骨头在他体内微微震动时,QS还以为是错觉,反应过来后他便对这异动心领神会,他所宣誓效忠的那位王遇到了麻烦,不过为什么不用“讯息”直接找他,而是这么迂回地求救?

不明白遗忘之王的想法,正巧他也没事做,就按照骨头的指引打开门穿越世界——虽然他只是来看笑话的。

向红名求助的王他还是头一次见哈。

仍旧躺在床上的■■朝着骨头伸手:我的肋骨……红名的身体莫不是空壳,什么都放得进去?

姿态像极了临终时还要追求财富的富人。

“那是谁的?”

UF看着那根骨头,她一眼就能分辨出那是某个人身体右侧的第五根肋骨。

“这个?当然是伟大的遗忘之王大人身体的一部分。”

QS忽然想到了什么,微笑着对UF说道,“我是遗忘之王的信徒,也就是眷属,这是他赐予我独一份的证明。”

“……”

UF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的侧腰,似乎在测量尺寸。

■■僵住不敢动:……

这位红名不会也要拿他一根骨头走吧?

“不要打我骨头的主意!”

■■鼓起勇气拍开那只乱摸的手,幸好是背对着UF,不然一旦对上那张脸,■■都怕自己变成一个只会点头不会摇头的白痴。

QS吹了下口哨,好常见的流程,不常见的是UF对遗忘之王的执着。

每个不熟悉UF的人绝对会败在她的颜值之下,对视一眼丧失思考能力,对视一分钟命交出去都没问题,他有了抗性后偶尔间歇性遇见UF也会一怔。这样的UF所表现出来的异常,呃,总不会是对遗忘之王一见钟情了吧?

不知道遗忘之王能在UF的视线里撑多久,五分钟?

“一根手指可以吗?”

UF反手抓起■■推开她的那只手,十指交缠抵在唇边,细密的鼻息喷洒在指节上,让■■一阵酥酥麻麻,她轻声道,“我也想要您的一部分。”

“……不行!”

亲昵惑人的举动更显得红名发言的恐怖。 第十三章 赐名 “那一只眼睛可以吗?”

UF讨价还价,手指也转移到■■的脸上,于眼角附近游移。

“我还不想变成独眼龙。”

■■想都没想就拒绝,这是能够随便给出去的东西吗?

“我打断一下。”

QS也坐到了床边,曲起右腿,饶有兴致地看UF吃瘪,“小UF,你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

“愿闻其详。”

UF面无表情地说道。

“首先,你连信徒都不是,遗忘之王大人怎么可能会同意给你一份证明?”

QS慷慨陈词,“就连我也是经历了一番辛苦之后才拿到的!眷属的证明可不是那么廉价的物品啊!你的这些举动是在贬低遗忘之王的价值!”

“……”

■■差点要给QS竖中指。

这家伙在说什么,他的肋骨明明很随意地就被掏出来了。

“你说的有点道理。”

UF点点头,“那我即刻宣誓效忠遗忘之王大人,成为您的信徒——眷属。”

■■赶紧拒绝:“我不同意!”

当事人都不同意,这效忠行为应该不能成功吧?

“红名的效忠是不能被拒绝的。”

QS靠着床头,悠悠解释道,“设定是如此,嘛,一般也没有红名会对王随意效忠,一旦成为眷属就很难解除了,除非双方都有解除的意愿。”

■■:……

他到底是来救他的还是来搞事的?这霸王条款是否太不讲理了?

“遗忘之王大人,我也想要成为您眷属的证明。”

UF摊开手,对能够拿到什么一事充满了信心。

■■单手捂住脸,来个人把自己杀了行不行,实在无法想象再次被抽出骨头的痛苦。

抽根骨头是不会死没错,但那瞬间所感受到的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王。”

UF血色的双眼满含期冀,她几乎不曾被推拒。

面对那双闪着光的红眼,■■终于做出了一点妥协:“只是血的话,也不是不行。”

骨头之类的不能再给了,求死不能的痛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明白。”

UF将手放到■■胸口,“大概是这个位置。”

■■:?

为什么要把手放到他胸前?

随着五指的没入,遗忘之王发出一声惊天的惨叫:“呜啊!!”

“感谢您的施舍。”

一滴绿豆大小的血液出现在UF修长的指间,她极为虔诚地将那滴血送到自己胸前,血液被吸入她的身体般消失,UF满足地闭上眼睛。

因剧痛而倒下的■■:已经,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他要申请痛觉失效的能力!

“小UF直接抽心头血啊?早知道我也这么做了。”

QS凑上来,对着遗忘之王抱怨道,“骨头拿着好不方便。”

■■:你·妈·的。

■■非常生气,但他拿这两红名没办法,他又不是那种随意动粗的人,更何况是不清楚UF真实实力的当下,更不能轻举妄动。

那就从另一个方面下手?

“UF和QS是你们的代号?”

■■琢磨了一下,问道。

“是的。”

UF回答道。

“不过么,非特殊情况下,一个世界就一个红名,所以代号什么的都不重要。”

QS挥挥手,“也就在空想国里红名多的时候我们会叫代号,平时都是叫一声‘你’就万事大吉了。”

“代号是你们自带的?”

■■继续确认。

“那是在我们变成红名的时候自然而然浮现出的代号,打个比方,就像是玩游戏时的初始昵称。”

UF举例说明,在其他世界里找【世界之书】的时候也会用假名藏身于人群。

“那之前安瑞叫你卜祭是因为……”

■■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原来那不是她的本名?

“卜祭是这个世界对占卜师一职的尊称。”

UF有问必答。

“哦……我明白了,那你们的代号是可以修改的吗?有没有什么限制?”

“改?”

QS和UF对视一眼,“我没意见。”

“我也没有意见,至于修改代号的限制,稍等一下。”

UF闭上眼睛,用“讯息”联系上某位红名,红名之间的“讯息”不能跨越空想国以外的世界使用,所以她只能联系位于空想国的红名,在得到答复后才睁眼,“查询后没有限制。”

没有激活“讯息”的■■讶然:红名的系统挺高级啊,还有查询功能。

“我觉得——这两代号都不好记,所以我给你们改个名吧。”

■■冷哼一声,“作为我的眷属,给你们改个名没问题吧?”

UF和QS只是静静地看着遗忘之王,就像某些鬼片里的双胞胎鬼魂一样,客房内安静到令遗忘之王都感到毛骨悚然,喂喂,他又不是在拍恐怖片!

“UF——那就改成乌芙。”

■■思考着。

“感谢您的赐名。”

乌芙恭敬地低下头。

“你比主神还敷衍。”

QS撇嘴吐槽。

“你就叫千色。”

■■想也没想取完了QS的名字。

“哇更敷衍了,您绝对是公报私仇吧?这么小心眼可不行。”

千色也没有多不满,他又说道,“遗忘之王大人啊,小乌芙可不是什么好人哦,您可千万不要因为太喜欢她而酿成大错。”

红名里也有一些相对来说麻烦的角色,比如眼前看似无害的乌芙。

“再不好都比你好,快把窗户修好。”

■■指挥道,他对乌芙也不能说是“喜欢”吧,只是一时被美色蛊惑——肯定是那样没错,都怪他境界太低,才会动摇。

忠仆·千色的回答是瞬间消失。

千色:诶就不,溜了溜了。

“……”

■■深吸一口气。

“请不用担心,遗忘之王大人,我能够还原这个房间。”

乌芙只是拍了拍手,窗户就恢复如初。

“你们红名的能力真好用啊。”

■■看着窗户,完全看不出被破坏的痕迹。

“我的能力【空间操纵】,能够控制一个空间里的所有东西,只要是被我视为‘空间’的区域,我都能随意控制,刚才我们独处时,我也给房间加上了隔音的效果。”

乌芙说道,“并且能力开启的状态下我对空间内物体看得很清楚,即便隐身也毫无意义。”

“……”

能拟态能穿越还能控制空间,挺厉害啊,■■点头,难怪千色破窗的声响没惊动任何人,“还能看破?那出老……咳,没什么。”

看乌芙的样子,出老千之类的恐怕无缘吧?而他遗忘之王除了让人失忆外什么都不会。

算了这都不是重点。

“我先和安瑞说下镀膜的事情。”

按了下黑色项链末端的石头,■■又变成猫兽人,舔着爪子一蹦一跳出客房。

乌芙目送■■离开后,用能力关门,然后眼珠向下,她声音冰冷:“内讧?还是另有所图,千色,你最好解释清楚。”

“哎呀呀。”

被识破后隐身失效的千色就半蹲在乌芙身侧,手中握着一把弯刀,刀刃正对着乌芙的脖子,他将弯刀向上抛,弯刀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后消失,笑眯眯地说道,“有疑问的是我才对吧,小乌芙,你可不是随意选择王就效忠的人啊。”

“随意?在你看来是这样。”

乌芙垂下眼,“我是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举动,你是不会理解我的。”

“嗯?我是不理解,但那就很奇怪了不是吗?”

千色摸着下巴,“既然遗忘之王可以,创作之王为什么不可以?而且她那么喜欢你……”

嗖!

风一样的子弹从千色耳边擦过消散。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位大人。”

乌芙眉头微皱,“我不希望下次穿过的是你的身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千色挠头,“创作之王一直想要你成为她的眷属,现在你却主动变成别人的眷属,她真的不会对遗忘之王做什么吗?她可是那位创作之王。”

在空想国里,尊号为“创作”的王几乎等同于恐怖一词,平心而论她的确不能说是一个“恶人”,不过因为过于夸张的行事风格导致众多红名和王都躲着她走。

“创作之王大人不会伤害王的,那位大人姑且算是讲道理的那一类王。”

乌芙说道。

“……”

千色摇头叹气,“你都这么说了,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

“创作之王一共向你提出邀请多少次?”

“七十次。”

乌芙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她记忆力还不错。

“你拒绝过她多少次?”

“七十次。”

乌芙再度回答。

“……等等,你们见过几次面?”

千色感觉事情更不简单。

“六十一次。”

“……”

千色震惊,“她还在同一天里提过好几次被你反复拒绝?”

“有过几次。”

“你不会这样了还能认为她不会善罢甘休吧?”

被同一个人拒绝七十次这种事情,都不用细想都很诡异,创作之王是不知道尴尬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拒绝三次的时候就应该停下邀请做眷属的想法了吧?!

“但她从来没有做过提出要求之外的事。”

每次她们相遇后,创作之王回先问能不能做她的眷属,在乌芙爽快回绝后就会把问题拐到悠闲聊天的范畴,所以乌芙对创作之王并不反感。

“你的神经也太大条了吧!你还是人类的时候不会是被父母宠得找不着北那一类吧?”

千色吐槽。

“不是。”

乌芙想起来过往的片段,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微笑,“我没有体会过父母的关爱。”

“咦……”

千色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可别在王面前这么笑。”

“嗯?”

“王也许会死。”

“……?” 第十四章 人鱼 当■■告知安瑞那个并不好用的解决方法后,他虽然心里有点失望,但还是很高兴。

“如果是这种方式的话……只要在那天实施就好,等圣女选拔仪式结束,我就解除诅咒的印记,在这之前还是要辛苦你留在这边。”

安瑞手上捧着一条鱼,因为■■的能力覆盖而没有感到不适,反而很新奇,鱼摸起来滑溜溜的还挺有意思。

“可是这样治标不治本……”

■■心虚地用指尖挠脸,本来安瑞就是希望能永远解决过敏问题才买下他的,现在钱给了,饭吃了,事情却没有办完。

他也不是没想过用能力让安瑞忘记自己会过敏的事,但有个更关键的问题是——身体的过敏并不会因为大脑失忆就不过敏了,轻度过敏都不一定能根治,就更不用提安瑞这重度过敏症状了。

《第一位因为鱼类过敏过世的猫兽人》……相似的新闻标题他也不想看到。

“不必在意,天生的事情是很难改变,而且,这次海底之行过后,我大概不会再去人鱼国了。”

安瑞如释重负地把鱼放回鱼缸。

“为什么?”

是有了什么变故吗?

“明年开始我就要接任肯德尔家族族长的位置,不能轻易离开未叶这座城市。”

安瑞说道,当他成为族长后,为了让族人安心,他便不会再去往水下世界这种危险的地方,族长出意外的话家族就会陷入动荡,所以去见识人鱼一次就不留遗憾了。

■■:真不容易啊。

安瑞看起来相当年轻却还要肩负守护家族的重任,出远门旅行都要为大局着想不能去,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对了,■■先生,回来之后要继续在我这里工作吗?我保证不会出卖你,会把你养到最后,亚人寿命和兽人都差不多。”

“……”

主宠关系是否有些逆反……

哦,他在这个兽人横行的世界更有做宠物的价值,目前的状态来说也是他被养着。

“当然是以猫兽人的姿态,亚人太招眼了。”

“等回来再说,人鱼国都没去就在这里想东想西。”

八字没一撇的事,太早规划反而像立FLAG。

“哈哈,说的也是。”

安瑞笑起来。

疑似解决问题后,一人一猫相处融洽地度过十来天。

起名后千色一直不见踪影,■■就当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另一位红名乌芙则保持着垂耳兔兽人的外貌待在三楼,深居简出,身披白还被一部分客人误认成幽灵,引来了部分探灵者职业的客人。

安瑞很愉快,毕竟那群把心灵寄托在灵异现象的兽人都挺有钱的,在和■■聊天时出手也很大方,连装饰用的普通画作都愿意花大价钱买下,仅仅因为是所谓的“幽灵”曾经触碰过。

***

时间一转就快到十月十日。

出发去人鱼国的前夜,■■去三楼找乌芙。

他想问乌芙去不去人鱼国玩,但奇怪的是客房没锁,里面也没有人。

“不在?”

■■眯起眼睛在客房内转了一圈,他下午还在餐厅见到乌芙,半天时间难道出门了?

再次环顾整个客房后,■■注意到靠窗的白色爱桌上放着一个鱼缸,是上次来打扫客房时没见过的东西。

玻璃鱼缸里还有一条带鱼在焦躁地游来游去。

■■敲了敲鱼缸。

带鱼:……

银白色的带鱼翻滚了几下就翻起肚皮,浮到水面。

■■:“?”

他把乌芙的带鱼吓死了?

异世界的鱼类这么害怕猫兽人的吗?也太脆弱了吧!

事到如今先再去找条带鱼过来再和乌芙道歉,下定决心的遗忘之王将爪子放在鱼缸上,使用了能力【归往之忆】。

【归往之忆】除了吸收记忆转化力量外还能读取接触之物的记忆,■■一点也不想用这个危险的能力,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就糟糕了。

因为是迫不得已的情况才使用——遗忘之王如是说服自己。

鱼缸的记录范围很小,也很模糊。

■■勉强才能看清记忆里鱼缸所处的位置还是矮桌上,只是里面还没有鱼。

或许他应该用鱼来做载体进行记忆回溯?

刚想转换能力作用对象时,记忆世界内发出一声轻响,似乎是门打开了。

模模糊糊的白影从门的方向走向矮桌。

啪。

什么东西拍在地上的响声。

随着影子的走近,■■看到了兽人形态的乌芙,也看到了被她抓在手里的一条巨大鱼尾,再往后就是一个男人的上半身。

■■对那条带鱼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垂耳兔兽人把人鱼放在矮桌边。

银色长发的人鱼大叔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什么,而乌芙只是指着鱼缸。

“……”

人鱼大叔看看鱼缸又看看乌芙,好像很为难地在说什么事情。

“……”

乌芙对着人鱼说了几句话后,人鱼大叔才苦笑着变成带鱼跳进鱼缸中。

脱离了记忆世界的■■不禁侧目,虽然因为载体是物品的缘故所以不能正常听到对话内容,但这带鱼绝对是乌芙抓回来当宠物养的吧?

没想到红名养的宠物级别这么高,普通动物入不了眼,必须得是人鱼这类特殊的……生命体?

人鱼可不会那么容易被吓死,也就是说这条鱼是在装死。

“……”

思考了一分钟左右,在是否拆穿人鱼演技的当下,■■选择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等到陌生的兽人走出客房之后,带鱼才缓缓地再度翻身,突出几个微小的泡泡。

***

第二天一大早,安瑞驾车带着■■疾驰到未叶最靠近海的地方。

天气不错,温度也适宜,但晕车要吐的■■可管不了那么多,他斜靠着靠背,险些yue出来。

坐在他对面,神采奕奕的安瑞舒展着身体。

马车停下时,安瑞把■■从车厢里拖下来,然后抬爪一挥,两匹马和马车便自动原路返回到猫仆公馆,明天的相同时间才会来这里接他们。

“■■先生,请清醒一下,我们到中转处了。”

安瑞扶着■■。

“啊……有水,是到了奈何桥吗……”

他的父母会来接他吗?

■■晃悠着身体,勉强才站好,一阵又一阵咸咸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定睛一看,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我们怎么去人鱼国?”

难道要跳下去?

应该不可能吧,也太危险了。

“放心吧,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安瑞拿出一个海螺,放在嘴边,绵软的腮帮子鼓起。

■■:海螺的声音会是——

遗忘之王正期待能听到美妙的歌曲,然后下一刻,海螺在安瑞爪子上碎成了粉末。

■■:“……”

■■:“它碎了!”

“不用担心,这就是无声海螺的正确用法。”

安瑞毫不在意,甩甩爪子,抖落爪尖细微的粉末。

“那我先给你做好防护吧。”

在此之前,■■已经练习过很多次,所以很轻松地就用【守望】给安瑞身上加了个层防护膜。

不过■■搞不懂为什么这个能力的名称会是【守望】,守护的意思他是明白的,那“望”是什么?王和红名的能力好像都是主神赋予的,所以这个能力名也是有特殊意义的?

谜团太多了!

■■真想找一张桌子来掀桌。

十几分钟后,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泡泡从海里浮起,梦幻到会让人怀疑现实的肥皂泡一般。

“两位!”

泡泡里还坐着个人,正向安瑞和■■招手。

“是要我们进去的意思吗?”

■■和安瑞对视一眼后,一起走近那个巨大的泡泡。

坐在泡泡中的是一个穿着龟壳的男人,肤色和龟壳的颜色相差无几,单看脸还算帅气。

“两位好,我是负责接送贵客的九亏,圣女的仪式会在下午开始。”

乌龟帅哥自我介绍道。

这个名字和千色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心想,给九亏取名的人也挺敷衍的。

“你好,我们能直接进去吗?”

站在泡泡外,安瑞对这个圆溜溜的物品有点难以下手,他的爪子碰上去不会碎了吧?

“直接走进来就行,这个是运输泡泡,很牢固。”

九亏继续解释,“这个是人鱼国最好用的交通工具,海水不会渗进来,当然也不用担心——部分尖锐物品会戳破,要对泡泡造成损害至少得是骑士之剑那种等级。”

泡泡之内的座椅也是用几个小泡泡组成的,坐上去很舒服。

“邀请我们的那位人鱼小姐呢?”

坐好后,安瑞问道。

“海拉正在人鱼国等着二位,大家都很期待。”

九亏操纵泡泡下潜。

“……”

■■不认为人鱼会欢迎猫兽人,昨天那个大叔人鱼就很好地证明了他们对猫兽人与生俱来的惧怕。

撒这种很容易就会被拆穿的谎言有什么必要呢?

“原来人鱼小姐叫海拉啊。”

安瑞点点头。

思考中的■■猛地转头:“你居然不知道?”

“因为我没问。”

安瑞坐在泡泡椅上,腰板绷直,“那种情况下会忘记问名字也是情有可原,再说了,随意打听一位淑女的名字可不好,是很冒犯的举动。”

■■:……

他身后乱摆的尾巴显然不是他所说的那个意思。

■■:“你根本就是害怕吧?”

安瑞:……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客人,海拉在他那里养病的那个星期,他都没和海拉单独见面过,和鱼聊天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倒宁愿和九亏说话,至少九亏身上没有那种令他不适的感觉。

而九亏只是一边控制泡泡的移动,一边默默地看着■■蓬松的黑毛。

预言里“纯黑的救世主”指的就是他?他真的有办法拯救人鱼国? 第十五章 “纯黑的救世主” 在海里漂了半个多小时后,■■看到了被另一个更巨大的泡泡包裹着的城市,远没有想象中一个国家该有的规模,说是人鱼城他也信。

“要上岸了。”

九亏招呼着。

在海底用“上岸”这个词语吗?

遗忘之王感到一丝莫名的趣味。

泡泡穿过人鱼国的泡泡后没有溶解也没有消失,而是缓缓地下落到另一片海里,直到被浪推到岸边才停下,九亏点了下泡泡,泡泡破碎。

有【守望】加持的安瑞安然无恙地站在沙滩上,他张开双臂深吸气:“这就是人鱼国?太美丽了!”

由于阳光无法直射到海底,所以光照是用特殊的发光藻类和发光石来代替。

小腿以下全湿透的■■无暇欣赏美景,他眺望着上方柔和的光,好奇地问道:“晚上的时候藻类会变暗吗?”

“变暗?”

九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他摇了摇头,“人鱼国没有黑夜。”

“没有?你们不用睡觉吗?”

怎么可能?

“活着的生物肯定是要睡眠的,我们会遵照‘时间’作息,这种情况下,黑夜就不需要了。”

九亏脸色一沉,喃喃道,“黑夜啊,黑暗啊,尽是一些人鱼国不需要的东西。”

“……”

人鱼国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和啊。

■■在心里揣摩。

“请跟我过来,往这边走。”

圣女选拔仪式是在一个白色的广场举行的,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型摆饰,垂直高度大约五米,中央修建成阶梯状,外部围着一圈花白的岩石。

“那是喷泉?”

安瑞问道。

“你知道?”

九亏看了安瑞一眼,没有意料到陆上兽人会去了解人鱼国的传统。

“姑且是来旅游的,当然要先调查一番。”

安瑞笑道。

“但是没有水?”

■■困惑。

“圣泉是圣女选拔仪式的场所,只有在今天才会连接水源,嘛,等会就能看到真正的圣泉了。”

九亏吹了声口哨。

三人刚经过白色的拱门走到广场上,就有个红色皮肤的矮个子老头行色匆匆地走过来。

“九亏,你有看到月带吗?”

老头问道。

“月带大人?并没有,他不是在准备激活圣物吗?”

九亏反问道。

“这……”

老头视线一转,看到了蹲在一边的■■,他眼前一亮,激动地扶起■■,“您来了!希望能借助您的力量帮我们激活圣物,不然选拔仪式无法开始。”

■■:……?

啥玩意,他只是个陪同而来的路人而已啊?

“请等一下,老先生,要别人帮忙也要说清楚事情吧?”

安瑞站在老头和■■中间,把老头的手挪开,隔着防护摸起来不会头皮发麻真是帮了大忙。

■■:……

你这货不也说不清楚事情吗!

他是不是和老头有缘啊?上个世界遇见个村长,这个世界遇见个人鱼老人,还都有事相求。

“咳咳,是我失礼了。”

老头清了一下嗓子,“我是人鱼城的城主助理,章奇,诸位叫我章老头就行,这个圣女仪式的选拔需要圣物的协助,但是每次选拔结束后圣物会陷入沉睡,在下一轮选拔开始前要提前激活它,不然无法举行选拔仪式,刚才所说的月带是负责激活圣物的本族族人,可现在却找不到他的身影。”

“如果圣女选拔仪式无法顺利举行,我们人鱼族就会被诅咒。”

九亏补充道。

“■■先生,你觉得呢?”

安瑞护在■■之前,“我觉得要更多地考虑一下才行。”

“章老……章老先生,为什么是我呢?”

■■问道,“如果我不在,你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刚好他今天来了,刚好月带人就不见了,刚好他就能代替那个月带?

这一连串的刚好,要说没有猫腻他是不信的。

“当然是有另外的办法,只是……”

章奇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另一个办法就是由十个人鱼族的族人各以十年寿命为替代灌入圣物之中,才能唤醒沉眠中的圣物。”

九亏跟着补充。

“……”

人鱼族对圣物的定义是不是太广泛了,吸收寿命才能用的东西根本就是邪物吧。

安瑞猫瞳缩成一条缝,浑身黑毛炸起:“你们的意思是要■■也牺牲寿命?开什么玩笑!”

“不不不!”

章奇连连摆手,“不是那样的,月带是被选上的所以没问题,没被选上的人要强行唤醒圣物才要奉上寿命。”

“也就是说……”

■■摸下巴,“我也是被选上的?”

搞不好海拉受伤被安瑞救了的事也是安排好的?不对,那个时候他还没来这个世界,所以海拉是无辜的……呃,越想越乱啊。

遗忘之王头脑风暴时,安瑞已经难以保持理智了。

“选择标准是什么?”

安瑞亮出爪子,一旦得不到满意答复,他冒着过敏致死的风险也要给章奇来两爪子。

“是预言——一位占卜师在上个月就向我们预言过,月带无法完成仪式,只有‘纯黑的救世主’才能够拯救人鱼族。”

章奇慌张地解释道。

“你们敢发誓不会危害到■■先生的安全吗?”

安瑞冷声问。

“这……我们也实在不能确认,但应该……”

章奇摸着胡须,紧张不安,他确实不敢打包票说一定没问题,因为这场仪式比往年更加特殊。先是占卜师的预言,又是月带的失踪,每一件似乎都预示着仪式不该举行,可要是不举行,空前的灾难就将降临人鱼族。

“不举行会发生什么吗?那个诅咒内容是什么?”

■■需要更加详尽的信息。

“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章奇战战兢兢地说道,“在最初的仪式文书上只写了必须每一百年都要举行一次圣女选拔仪式,如果不举行将会发生灭族之祸,所以每百年我们都会举行一次,风雨无阻地……”

“就没有中断过?”

■■咋舌。

“中断之后如果……”

章奇叹了口气。

如果灭族的灾祸真的发生,那么主张不举行仪式的人就是罪人,没有人敢那么做,于是仪式作为传统沿袭至今。

“这个仪式举行了几次?”

“七次,今年的是第八次。”

章奇连忙回答。

“……”

■■挠头,人鱼国八百年的悠久历史就这么断送也……

“■■先生,你可以不用听他们说的话。”

换做安瑞,他就绝不会答应,因为一切都合情合理到不合理。

“那个占卜师是兔兽人吗,披着白纱的?”

■■问道。

“是的,就是一位白兔兽人。”

“……”

他就知道——在听到是占卜师时就觉得会不会是乌芙了,眷属都给他找活了,看来这个忙他得帮,“行,那我就……”

“诶诶诶,这么大个人鱼族,不会还要人免费帮忙吧?”

令人头疼的,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转头一看,又是一个白兔兽人,但显然不是乌芙。

“你不是走了吗?”

■■扶额,这下事情更麻烦了。

千色居然还在,看样子还去找乌芙帮忙拟态,他就不能另外选个种族吗?

“我觉得可能有乐……咳,有事情会需要我帮忙,所以暂时没走,您看现在不就有了我的用武之地了吗?”

千色理直气壮,但■■一个字都不会信。

“当然不会让他免费帮忙,只要人鱼族做得到,无论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

章奇朝■■鞠躬。

■■:……

他可没什么愿望要人鱼族去做的,话说他这是在完成人鱼族的愿望吧?

“那这样吧,■■是遗忘之王大人的信徒,我就不说让你们全信奉遗忘之王大人了,在人鱼城找个气派的神殿供奉祂,今天能办到吧?”

千色说道。

“可以,九亏,去找娜贝尔。”

章奇点头,只是找个神殿供奉那再简单不过了。

“是。”

九亏缩起四肢,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迹。

“诚意我们也收到了,圣物在哪?”

千色张望着。

■■:这以下犯上的臭红名。

“就在那喷泉顶部,现在只能■■大人自己过去。”

章奇指着喷泉,“没被选上的人靠近会被弹飞。”

千色听完直接冲向喷泉,如入无人之境般闪过围观群众,前脚刚踩上台阶就被一股毫无根源的大力推了出去,他连蹦好几下才稳住身体。

章奇惊奇地看着兔兽人,一般人靠近都会被弹飞几十米,这个兽人居然还能站着。

蹦蹦跳跳回来的千色:“他们说的是实话,只有您能靠近了。”

“我上去之后要怎么做?”

■■看着那五米多高的喷泉,半点想靠近的想法都没有。

“只要把手放上去就可以了,圣物就放在那上面。”

章奇说道。

“……”

奇怪的不安情绪在心中弥漫。

■■站在摆饰前,抬头仰望着顶部。

几米开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兽人,有人鱼也有陆上来的旅客。

这种事有什么围观必要吗?人也太多了吧……

■■在心里吐槽。

他平复心情,走上阶梯。

见“纯黑的救世主”没有被弹飞出去,章奇松了口气。

■■往喷泉顶部走去,一边走一边思绪飞舞,九亏说的“人鱼国”,而章奇说的却是“人鱼城”,是口误吗?但九亏重复了好几次,章奇身为城主助理也不应该说错。

不过这里的确更像一座城市而不是一个国家。 第十六章 人鱼之泪 在快要登顶时,■■回头看了一眼安瑞和千色的方向。

注意到黑毛团的视线后,虽然很不安,但安瑞还是鼓励般地朝他招爪,千色则夸张地用双手比出一个“O”。

安瑞:“……”

穿着得体西装的黑猫兽人静静远离白兔兽人。

千色:“猫先生,你那是什么眼神?”

安瑞:“没什么,只是你也太引人注目了。”

明明是卜祭的同族却毫不优雅,这种粗犷的动作……

“噗嗤。”

■■被千色的举动逗乐,忍不住笑出声,肩膀颤抖几下,笑出来后紧张感荡然无存。

没问题的。

■■给自己打气。

只是碰一下圣物而已,很快就会结束。

二十五级台阶比想象中的更快走完。

银白色,缀着海蓝色宝石的项链躺在喷泉顶部,它就是所谓的“圣物”。

不要碰!

心里有个声音提醒道。

“……”

危机管理做出的提醒?可他就是要碰一下才能激活圣物,总之速战速决吧。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项链。

“……!”

指尖触碰到项链的瞬间,■■浑身僵硬,他感觉到自己从上一个世界得到的力量正在被项链源源不断地吸走。

要中断能力的输出吗?中断以后仪式是不是算失败?

纠结的■■干脆任由圣物窃取——明面上来的也不能叫窃取,叫转移力量。

在别人看来他只是把手放在了项链上然后傻站着。

“……”

直到力量即将枯竭,■■才得以松懈精神,他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一脚踩空时才想起来自己站在五米高的地方。

堂堂遗忘之王就这么摔下去好像有点丢脸,■■正要转个身飞起,耳边传来千色欠揍的叹息声,身体也被好好接住。

“不要总是给别人添麻烦啊,我敬爱的王。”

■■:……

他又不用接,自己能飞的好吗?

围观到兔兽人凌空飘起的众人:什么,兔兽人还能飞天?!

千色拎着■■的领子,步伐轻快地回到安瑞身边,扭头对章奇说道:“圣物成功激活了,快点开始仪式吧。”

他迫不及待要看好戏了,可以说他就是为了这一刻才留在这个世界的。

“非常感谢!”

章奇惊喜万分,八条腿快速离去。

“你不会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被拎着也不忘问一声,千色爱凑热闹的心态可能比他想象的严重。

“啊?”

白兔松手把■■摔在地上,咬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手绢,开始嘤嘤,“您怎么可以这样凭空污兔清白?”

“你不就是这样的设定吗?!”

■■揉着屁股站起来,这家伙用的力气可真不小啊,轻拿轻放都不懂。

“嘤嘤嘤~”

千色嘤嘤而泣,看得■■毛骨悚然,接近两米高的兔子矫揉造作的样子他完全不想看到。

“■■先生,你没事吧?刚才你好像快摔下来了?”

安瑞关心地问道。

“还好啦,只是……”

只是力量几乎给项链吸走了。

幸好他来之前给安瑞做的那层膜能维持一天时间,不然回去可就麻烦了。

■■不禁暗自赞叹自己的深谋远虑。

“不过也不是你第一次从高处摔下来,你应该习惯了吧。”

安瑞调笑道。

■■:……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请详细说说。”

这个我爱听。

千色停止假哭,厚着脸皮和安瑞打听消息。

“停,仪式要开始了,别吵。”

■■严肃地制止了千色的聊天行径。

千色:“噫——”

安瑞:“哈哈。”

喷泉前,刚搬来的台子上,个子高挑的人鱼司仪已经说完了致辞,在请第一位候选人上喷泉顶端触碰圣物。

“虽然说是人鱼的世界,但是没看到有鱼尾啊?”

■■环顾四周,一个下半身是鱼尾的人鱼都看不到,奇怪肤色的鱼人倒是很多。

就没兽人把人鱼和亚人搞错过吗?

■■遐想。

但仔细一看人鱼的发色都是很奇特的颜色,也许就是根据这一点来区分亚人和长腿人鱼?

“因为用双腿走路可比鱼尾走路舒服多了。”

安瑞回答。

“……也是。”

第一位和第二位人鱼少女碰了项链后都无事发生,成为圣女应该是一种荣誉,但少女们却在什么都没发生时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看来不像是荣誉,更像是枷锁。

“被选定的圣女碰到圣物会有什么奇异现象发生啊?”

■■问道,“之前的圣女……啊,应该过世了。”

候选者的少女们大多十五六岁,如今是不可能再见到上一任圣女的,除非人鱼的平均寿命超过一百二十。

“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应该只有人鱼族的人才会知道吧?■■先生,那位就是海拉。”

要不是因为救了海拉后被邀请,安瑞压根就不会来海下世界,要旅行也不会选全是鱼的区域,“我想往前看看,你们呢?”

“我在这里就挺好。”

■■可不想挤进人群中。

“我也是。”

千色附和道。

“那等会见。”

安瑞运用身体灵敏的优势很快就挤到了前排位置。

第三位候选人正是海拉。

海拉穿着白色长裙正站在阶梯前,她个子不高,长相可爱,浅蓝色的长发束成马尾随风轻摆,眼神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意思,更令■■摸不着头脑——只是摸个圣物,当几十年圣女至于这么紧绷吗?

“哦哦,这位就是小海拉?”

千色看着要迈步踏上阶梯的少女,一脸怜惜地开始鼓掌,也是难为一只兔子的脸色有如此生动的表情。

“你有病?”

■■眼角一抽,“你看过【世界之书】所以知道她会成为圣女吗?”

“Bingo!”

“那你不该快乐一点吗?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葬礼的。”

遗忘之王没好气地拍了下千色的脸。

“为什么要快乐?”

千色停下鼓掌的双爪,“圣女选拔仪式对人鱼族来说是重要的‘幸运活动’,但对小海拉可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

■■不解。

“既然‘快乐’当前,那我们就换个话题。”

千色微笑着,看向■■,“您知道这里有多少非人鱼族的兽人吗?”

“我怎么……”

■■正要吐槽,忽觉后背一冷。千色的确总是说无聊的事和无聊的话,但他现在的这个问题,显然不是随口问问。

白兔兽人安静地看着■■。

“你是什么意思?我警告你,不准做坏事。”

■■抓住千色的一只爪子。

“没有哦,我从来不做坏事。”

千色红色的眼睛眯成缝,他确实一件坏事都没做过,“我也只是被卷进纷争的一只无辜小兔子。”

“明显话里有话喂!老实交代你在【世界之书】里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晃着千色。

“刚才只要你窥视人鱼之泪的记忆就能知道真相。”

千色闭上眼睛,悠悠地回应道,“为什么不那么做呢?是在顾虑着什么还是下意识不去做?”

“因为我没做好准备啊……”

承担别人记忆的准备——记忆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观赏阅读的物品,如果要看某物或者某人的记忆就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行,遗忘之王就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王可是很肆意的,再随意一点也没问题。”

千色说道,“做王也搞得这么拘束,还不如做个普通人。”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是偶然才拥有这种力量的,我也不想要啊!”

■■并不愿意承担与权利相辅相成的责任,为此他放弃了很多,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负担些什么才能前行。

“也正是如此,你才是最适合得到这份力量的人。”

千色睁开眼睛,红眼的部位只剩下两个黑色窟窿,分外渗人,周身的氛围完全就是另一个人。

“……!”

■■惊愕地甩开抓着千色的爪子,“卧槽你的眼睛……”

“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惨叫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被激活的圣物在海拉的触碰下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她身上,在雾气的拉扯下,少女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相当于折叠的姿势在半空漂浮,空气也变得凝重。

“海拉小姐!”

安瑞想冲过去,却被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千色伸手拦下,路人们只能看到白影骤然出现。

“我建议,异族的兽人就不要去管人鱼族的事情,况且你们不过一面之缘。”

千色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多管闲事的下场可不太妙。”

“她这么痛苦,你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安瑞的毛发气得竖起,“海拉小姐需要帮助!”

“你也什么都做不了,别添乱了。”

千色拍了拍安瑞的肩膀,黑猫兽人立刻断片般睡去,他东张西望地找了个干净角落把安瑞放好,才转身对痴呆状的■■说道,“遗忘之王大人,小安瑞睡着了,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你,我,不是,你那个眼睛?”

■■结结巴巴地组织语言。

“我的眼睛怎么了?”

千色眨着眼,没有感知到异常状态,“我记得,掌管记忆的遗忘之王是不会老年痴呆的才对。”

谜团多到■■的脑子都快爆炸。 第十七章 牺牲品 深吸一口气后,遗忘之王做出“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的手势。

“眼睛的事就先不管了,关于圣女选拔仪式,海拉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一定知道什么,对吧?”

凡事都需要对症下药,只有知道了这东西的由来才能解决……大概?

“【世界之书】之下,世界没有秘密。”

千色手上出现一卷绑好的卷轴,“圣女选拔仪式真正的名称应该是‘活祭品选拔仪式’,什么圣女,简直无稽之谈,不过也可以理解,说要选圣女来守护人鱼族总比选活祭品来为人鱼族作出牺牲来得好听。”

“活祭品?”

这便是参加的人鱼少女都很惶恐的原因?她们又是怎么知道的?按理来说,掌握了这些信息的人鱼是不会随便泄露出去的。

“献给人鱼族的黑暗,人鱼之泪的祭品,只有纯洁的少女才能担此重任。”

“牺牲品还有必要规定纯不纯洁?”

制定选拔标准的人是不是脑子有泡?

“这个限制不是给圣女的,而是给她们的——纯洁,不谙世事,意味着很好被欺骗与控制,也更容易变得麻木,受伤害后会先把痛苦归结于自身而非他人,这种情况下,美好的品德只是雪上加霜的一块巨石。”

千色摊开卷轴,如朗诵诗辞一般叙述历史。

最开始的第一位活祭品——牺牲品是从小就被盯上,被哄骗的人鱼少女。她是一个被祭司养大的孤儿,每一天祭司都会告诉她,她年满十六岁时就会成为守护人鱼族的圣女,她是那么欣喜,迫切希望能够为养育自己的族人和养父做出贡献。

但在她戴上人鱼之泪后,她的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人鱼族的苦痛游走于她的全身,折磨着她的精神,使她日益麻木与绝望。

族人会夸赞她的美丽与圣洁,但任何文书上都不会记录她的名字,因为牺牲品是不需要名字的。

我是谁……

生命走到尽头时,那名圣女对自己发问,当然并没有声音会回答她,日益增加的黑暗令她痛恨人鱼族,痛恨着人鱼国,却什么也无法改变。

人鱼之泪会牵引人鱼的黑暗,以至于最终她的灵魂也会进入人鱼之泪中,等待着下一位牺牲品用她勇敢的心灵封印那片黑暗。

“选择‘圣女’的其他标准嘛,除了要有‘纯洁的灵魂’外,还必须和人鱼之泪契合,所以每次都要这么大张旗鼓地举行仪式。”

千色收回卷轴,又继续说道,“本来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但上一个牺牲品出了问题……本来在后面的仪式中,人鱼小姐成为‘圣女’的瞬间,她们的思考能力会立刻被剥夺,这是他们在项链上施加的第二重保险。”

“这……”

在一无所知中被动牺牲,还要被剥夺思想?

行尸走肉般直到死去?

“这是祭司吸取了第二个牺牲品的教训而增加的术法,她的意志极为强大,差点就从封印里挣脱。”

“……”

这是什么混蛋规矩?痛苦就给自己背负好,为什么还要让别人背负?

“而上一位‘圣女’,也就是第七位牺牲品,她因为过于痛苦,精神崩溃而被黑暗侵蚀,这是很少见的情况,正常来说人鱼之泪也会加固她们的精神,令她们能更长远地承受黑暗,但上次却没有。”

一切都开始改变,但也许在更早之前,变化就悄然而至。

最开始就不应该采取这种方式。

“人鱼之泪地封印因此松动,再加上您刚才被吸收的与记忆相关的力量,人鱼之泪已经——说是活了过来也不为过,况且小海拉正巧还很适合成为新的载体。”

千色喜欢着这样无法捉摸的世界,一个小小的改变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是我的错?”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来这个世界?

要是他没有来,人鱼之泪就不会这么快就活化,可今天不爆发,一百年,两百年之后,被压抑着的黑暗总会爆发。

“伟大的遗忘之王大人,您从来不会做错事。”

即使错误也是正确。

身为眷属,面对效忠的王,他要做的事情便是毫无理由的支持。

“【世界之书】……乌芙也知道这件事?”

【世界之书】只有第一个进入世界的红名能拿到。

■■想到了那条带鱼,乌芙先是提前一个月散布“纯黑的救世主”的言论,又抓走了月带,逼人鱼变成带鱼,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就是为了让他激活人鱼之泪?

再往深处想,本不该知道自身可能会成为牺牲品的圣女候选人们都很担忧会被选上,这种态度的转变是否也是乌芙的手笔?

他和牺牲品们一样,都是别人的棋子——不,不该这么想,和她们相比,他做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您真是聪明。”

千色的夸奖更像是阴阳怪气,他转头看向喷泉,“我是很想再和您聊下去,不过那边好像等不了了。”

惨叫声停止,海拉戴着被激活的人鱼之泪,一步步走下喷泉,乳白色的阶梯上满是血脚印。当她双脚踏到喷泉外时,喷泉顶部涌出了黑红色的血水,排水系统失去效用一般任由血水涌出边缘。

被血水碰到的人鱼都在瞬间被抽离了全身的血液,干枯的身体在不知深浅的血水中浮沉,可以预想到,一旦血水侵入海水中,这个世界的大海将成为真正的地狱。

“奇景啊——人鱼还可以逃到泡泡外,其他兽人就做不到了。”

千色仰起头,不知道在看哪里,“不过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毁灭也就这几年了。”

“就没人能阻止吗?”

■■问道。

“您是指这个世界里的原住民吗?”

千色收回张望的视线,饶有兴致地反问道,血红色的眼睛中是探究与尊敬。

“兽潮那里……”

在那个世界,千色说出一连串能阻止兽潮的人名,那么在这个世界,应该也存在着能解决灾难的角色。

“完全不一样。”

千色摸着下巴,“请让我用我们红名的判断方法来解释,首先那个世界里兽潮的危险指数是十,我所说过的那些人危险指数就有十五,所以他们肯定能阻止,但在这个世界,虽然也有着危险指数在十五左右的兽人,但日积月累之下,人鱼之泪的危险指数也已经到了四十,就算把最强的兽人都集合起来也阻拦不了小海拉前进的步伐。”

危险指数到十就能踏平一座城市,超过三十足以灭国,五十就是必定灭世级别。

“……”

“刚才【世界之书】上也更新了灭世结局,要知道灭世的判定是很严苛的,只有当前世界的所有文明都覆灭才能算灭世。”

千色含笑,“幸运的是,我们是不会被【世界之书】记载进去的外世界角色,主神看到记录也不会找我们麻烦,可喜可贺。”

红名的义务是记录每一份【世界之书】,还要将附件带回空想国的图书馆,理由未知,但必须这么做,不然就会浑身刺挠,坐立不安。

“【世界之书】是会随时变动的?”

■■知道变化的原因,因为他插手了仪式,导致人鱼之泪提早复苏。

“人鱼之泪的复苏说白了就是蝴蝶效应,您不必在意。”

千色悠悠地说道,“因为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

“……”

遗忘之王在思考着——灭世绝不是必定会发生的。

乌芙特意令复苏提前肯定有她的道理,也许那就是她给这个世界所留下的生路,而关键点就在他“遗忘之王”身上。

“如果是我呢,我要怎么阻止人鱼之泪?”

“啊,我亲爱的遗忘之王大人。”

似乎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千色旋即单膝跪下,右爪置于胸前,“很简单,那时候您如何令兽潮平静,现在就能那么让她们归于平静。”

“我的力量……”

■■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又回到了原点。

就如同上一个世界那般,在与原住民们快乐地度过一段时光之后,他就要用那些回忆作为力量源泉去做些什么,并且不是使用他的记忆,而是其他人与他有关的记忆。

他没有继承到的“遗忘之王”的传承里是不是包含了解决方法?

他想知道。

“说到底也不能算是我的力量吧……”

■■叹气,他忽然想起什么,“他们不算是我的信徒吧?”

供奉的神殿才刚决定好,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信徒。

头发肆意张扬的海拉从■■身边经过,将两人完全无视,血水也自动避开他们,人鱼族的黑暗都对红名与王退避三舍。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千色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伸爪想伸进血水中,血水像有自我意识一样哗地退开,他无奈地缩回爪子,“只要是和您交流过的生物都会自动变成信徒,红名和已有信仰的生物除外。”

“……”

这是什么犯规的被动能力?

“其实您大可以现在就离开这个世界,不用管他们。”

千色起身,“假如您不在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结局就注定走向悲剧。”

“但是……”

“‘但是我在这里’。”

千色微笑道,“您真是我见过的,人性保留最完整的王。”

这一点是好还是坏,只能交由“时间”判断。

“我想要用我自己的记忆。”

■■握紧双拳,遗忘之王本尊的记忆,应该能带来更强大的力量。

“不愧是遗忘之王大人,提出了很有建设性的想法。”

千色摇摇头,“但是很可惜,您的力量无法作用于自身,毕竟‘遗忘之王’要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很麻烦的啊。”

“我一定要取走别人的记忆?”

■■咬着牙。

他的痛苦很大程度来源于这些红名……不,他的软弱才是让他最痛苦的根源。

“也不是一定要信徒的记忆。”

千色摊手,“要不就用我的记忆吧?反正您对我的印象也不是很好,我失个忆也不会让您良心不安,而且红名是很特殊的存在,虽然不如王——用我的记忆换取的能力也会很强大。”

“……”

“区区红名的记忆,和您所遇见的数百人的记忆,孰轻孰重?” 第十八章 人或众 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无法将这两者放在一杆秤上比较,他感觉自己像是决定那辆列车会撞死谁的人。

无论哪一方他都不想牺牲,还不如让他做那个轨道上的倒霉蛋。

“您还要再犹豫下去吗?”

千色露出痛彻心扉的表情,“在您犹豫的这段时间,好像又有无数的兽人被吞噬了,您听,是不是有惨叫声?”

遗忘之王没有听到任何声响,血水所到之处都安静得发毛。

前方的海拉还在不停行走。

她赤裸的双脚沾满鲜血,鲜艳诡谲,每踏出一步,嘴里还会哼着支离破碎的曲调。

“人鱼……荣耀……我所……”

失去神采的人鱼漫无目的地前进,仿佛要走到世界的尽头才肯罢休。

“我……”

■■下定了决心,“我对你的印象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这个红名态度虽然吊儿郎当,但也实打实地帮了他不少忙,就这一点来说,■■还是很感谢他的。

“……”

因为会被夺取记忆,所以这段时间就会说出真心话?

千色眯起眼睛,兔子脸上奇特地显现出“狡黠”的情绪,他咧嘴:“是我的荣幸。”

平稳了下心情,遗忘之王抬起爪子。

“信奉我之徒,信奉我时,有所思念,取其思念,化为我之力量。”

【归往之忆】。

顷刻间,温暖的光芒聚拢在■■周身,缓缓地被他吸入体内,令他浑身都变得轻盈,手上被诅咒的印记也缓缓消退。

‘要在海拉之前……’

他抬起脚,再度落下脚时,就站在了被人鱼之泪操纵的海拉面前。

有着祖母绿眼眸的少女停下了脚步。

“别再伤害她们了。”

“异世的……”

血泪从海拉的眼眶中涌出,她的声音嘶哑,“我们……守护着人鱼国……”

“明明……什么坏事……也……没有做……”

海拉半垂着头。

她们承受着人鱼族的黑暗已经数百年。

每时每刻都能听到,感受到痛苦与恶意,让她们不能安睡,被稳固过的精神也让她们不能陷入疯狂,发疯对她们而言是一种奢望。

为什么?!

凭什么?!

暴躁的血水不再避开■■,而是奋力地拍打他,但一点作用都没有,因为王是更高一级的存在,这个世界里的任何力量都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

■■抬起的爪子又放下,“你们——要解脱吗?”

“……”

海拉半垂着的头缓缓抬起,黯淡的绿色眼睛亮起了点点微光,“解脱……想要……想要……”

遗忘之王感到了悲伤,他给出的不是选择,而是唯一的答案,牺牲品们只能被动地接受“解脱”这一选项,尽管那是她们求之不得的结局。

他最终选择了救大多数人而放弃这位——这群少女。

■■将爪子放在人鱼之泪上。

请遗忘吧,那份痛苦。

“如果……”

她们怔怔地看着毛发蓬松的黑猫兽人,黑暗的记忆如潮水般褪去,“能早一点……遇到……”

在成为“圣女”之前……这样想又有点痴心妄想,但要是能更早地遇到他就好了。

她们闭上眼睛。

由此,■■的精神进入了人鱼之泪中。

地面是粘腻的黑色泥土,原本走进去就会下陷,不过遗忘之王不受影响,他如履平地,视黑泥于无物。

空气?或则说周围的气息湿润腥臭,没有一丝光亮。

“没有光……”

七位牺牲品一直以来就被锁在这种地方?

■■只能看到自己身体的部分,他凭着感觉向深处走,寻找那七人的灵魂。

“滚开!”

遗忘之王听到了一个愤怒的女声,他立刻循声转移位置,恰好看到在黑泥中挣扎的浅蓝色长发人鱼,粘腻黑泥下的鱼尾沉重得都甩不出什么花。

“没事吧?”

■■抓住人鱼挥舞的双手,将她从黑泥中提起,然后在她的躯体上附加一层【守望】,“我给你加上了一层守护,应该可以正常行动了。”

“诶?”

僵着手的人鱼睁着绿色眼睛,“你是……”

她看着■■黑色的长毛猫兽人外表,张大嘴,惊喜喊道:“纯黑的救世主!预言居然是真的!”

“海拉,我可不是什么救世主,这么奇怪的预言是一个白兔兽人说的吧?”

■■叹气,“她说的救世主你不用管,除此之外,她还有说什么吗?”

“嗯——她告诉我们,圣女选拔仪式是谎言。”

海拉把过长的头发拢在背后,“人鱼之泪会在这次的仪式上完全解放,只要撑过这一次,就再也不用担心被选上圣女了。”

“……辛苦了。”

■■拍了拍海拉的肩膀,“我把你送出去吧。”

只要看得到人在哪里,他就有办法把她推出人鱼之泪。

海拉摆动鱼尾,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可是没有我的话,你是找不到她们的,它们一直想要把我带到下面的地方。”

“她们在下面?”

■■看了海拉一眼,然后低下头盯着地面,难怪他没有感受到其他人鱼的气息,原来是因为她们都被拖进地底下了,“好,那找到她们后我就送你出去。”

“不过我也不知道要怎么下去……”

海拉对手指,期期艾艾。

“只要我不在,你应该就能下去了,总之,不要再反抗拉扯你的那股力量。”

遗忘之王握住海拉的手,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也消去气息,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一旦创造出海拉形只影单的环境,想必人鱼之泪会迫不及待地把她抓走吧。

“诶诶?”

海拉惊慌失措地发现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讨厌的气息不在之后,黑泥果然又活跃起来,立刻将人鱼拖进地下。

“呜哇!”

只是几秒时间,一猫一人鱼就掉进一个更寒冷的,像是什么深山中的洞穴深处的位置,和上面不同,这里有一些光亮能够视物。

■■抱着海拉,无知无觉的黑泥托着他们一起移动。

“你还在吗?”

海拉紧张地攥着上衣,“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啊……”

她即使被遗忘之王抱在怀中,躺在黑泥之上也没有“看到”遗忘之王。

“遗忘”的能力真是可怕——■■一边想着,一边安静地躺着。

又过了一会,黑泥床停下。

■■坐起身体,连带着把海拉也扶正坐姿。

“我坐起来了?”

海拉眨眨眼,“是吧?是的,我自己坐了起来……”

被遗忘之王影响着所做的所有事情,被影响者都会自圆其说。

他们面前出现了七根看不见顶的黑色柱子。

人柱。

■■想到过去只在书上才能看到的东西,他推开海拉,信步向前,站在最中央的黑色柱子之前。

黑色柱子上嵌着一张眉头紧皱,双眼紧闭且枯瘦的脸,沟壑一般的皱纹深深浅浅地爬满整张脸。

“……”

■■伸出爪子,放在枯瘦脸的两边,“我来接你们了。”

“……”

似有感应一样,她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映照着陌生兽人的爪子,她张张嘴,发出微不可察的叹息声,随后又闭上眼睛,舒展了细长的眉毛,沉沉地睡去。

干枯的脸消失在遗忘之王的爪子中。

‘珂洛丽。’

遗忘之王小心翼翼地护着胸口的位置,在吸收了人鱼的力量后,他胸口部分好像流淌着一股暖流,

接着他走到其他六根柱子前,一一吸收了人鱼们残存的力量。

‘布兰妮……玛琳……多尔芬……希伯来……拉莎……卡伊……’

■■在吸收力量的中途看到了她们的过去,每个人鱼少女曾经都是那么虔诚善良,却从满怀期待到痛苦失望,永远无法逃离。

“好了,一起回去吧。”

遗忘之王拍拍胸口后,朝海拉挥手。

浅蓝色长发的人鱼游到■■身边,她乖巧而温柔地微笑着:“我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候,谢谢你来救我。”

面对微笑的人鱼,■■也点头:“我等的也是这一刻,麻烦你离开海拉的身体。”

“……”

人鱼瞬间收回笑容,“我还以为我演得很好。”

站在遗忘之王身边她也并不害怕,仿佛认定在她的地盘上,区区外来者无法伤到她。

实际上■■看到海拉时,心里就种下了疑虑的种子。他刚为寻找珂洛丽她们而发愁,就恰如其分地听到海拉的声音,并在只能见到五指的情况下还能够看清楚她的位置。

这部分也许还能用巧合来解释,但他还没说要做什么,海拉就知道他要找“她们”。

没有进入过地底下的海拉怎么可能会知道人鱼少女们的位置? 第十九章 真哭了? “人鱼之泪?人鱼族的黑暗?”

遗忘之王凝视人鱼少女,“我要怎么称呼你?”

“我什么也不是。”

它的眉间愁绪万千,“你要怎么办呢?”

它问的是“你要怎么办”,■■听到的却像是它对它本身的质问——“我要怎么办”。

人鱼之泪决不能再留在这个世界,至少不能再让这离谱的仪式重现。

“……”

遗忘之王下定了决心,对人鱼之泪提出了建议。

***

■■体感他进入人鱼之泪的时间有二十分钟左右,但睁开眼睛后,时间好像停留在他刚进入的时候。

黑色的猫爪下,人鱼之泪的项链化成粉末,喷泉不再涌出血水,绵延出去的血水在失去主人后也变成了普通的水。

“咕……”

精疲力尽的海拉昏倒在地上。

凝滞的空气开始缓和,被人鱼之泪静音的兽人们终于能够发出声音,一时间惊叫惨叫声不绝于耳。

“呼。”

■■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他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那又如何?他暂时也想不到其他方法,接着■■就看到拟态成白兔兽人的千色正看着他,兔子脸上是疑惑与好奇。

对了,千色把记忆当做力量交给了他。

“这里是哪里?”

白兔抬起爪子摸摸耳朵,憨态可掬的模样,“我是谁来着?”

“抱歉,千色。”

■■低下头。

这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你是我的眷属。”

遗忘之王轻声说道,他胸口的位置有着异样的疼痛感,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这是感到了后悔?后悔不就辜负了千色的牺牲?

可恶啊!

都怪他太弱小了!

■■捂住脸,非常想疯狂地嚎叫几声,宣泄不安与后悔的心情。

白兔兽人凑过去,歪着头:“不是吧,您真的哭了?”

两个兽人之间沉默了数秒。

“……”

反应过来被耍了的■■面目狰狞,“NMD不是失忆了吗?”

千色灿然一笑,轻松地说道:“请别忘了,我好歹是您——遗忘之王的信徒,有一点自保手段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说也是操纵记忆的王手下唯二的眷属之一。

然后聪明的眷属就看到遗忘之王朝他的脖子伸出爪子,速度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

黑色的爪子扯住他脖子上的黑色项链,一使劲就把用以拟态的项链扯成两半。

啪!

项链掉在血水里。

无法拟态而恢复人形的千色完全不敢动弹,再不着调他也能清楚地感应到王的怒意。

他只是开了个小玩笑而已啊?

“再不解释一下我就揍你,提前声明,我·可·没·在·开·玩·笑。”

黑色长毛猫“温和”地翘着嘴角,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就好像他扯断的不是项链而是千色一样,“而且我也不想听到你只是在开玩笑的回答。”

“……”

不愧是遗忘之王大人,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回答,千色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简单来说,就是我用您的骨头存了个档,在记忆消失的瞬间就会立刻读档,是不是非常棒的功能?”

不过刚才那下可真刺激,他这颗心几百年都没跳的这么厉害了,下次乌芙再对王出手的时候,要不他就不拦着好了?

“我的骨头?”

■■没由来地后背一凉。

“没错,即使是遗忘之王大人的部分身体,那也是很有用的。”

千色说道,没注意到鼻血从他的鼻子里流出。

“喂,你流鼻血了,后遗症?”

■■皱眉。

“嗯?”

千色不在意地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又满不在乎地把一手的鲜血擦到白色的上衣上,“可能是太激动了——不管这个,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两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您要听哪个?”

面对一个不停流鼻血的人,■■嘴角一抽:“还能有好消息?”

现在居然还有好消息?还是两个?

“好消息之一。”

千色竖起食指,“人鱼之泪暴动造成的死亡人数只有七个,大部分兽人都被在外场巡逻的小乌芙救了。”

“乌芙?她也在这里?”

■■真没预料到另一个眷属也在附近,若是考虑到乌芙为人的细腻,会出现在附近也不算奇怪。

“肯定在的吧?现在可是和王的热恋期啊。”

千色摇晃食指,“不过因为她性格内向害羞,所以在您叫她之前,她都不会出来的。”

内向害羞——这个形容词和乌芙也沾不上边吧?

“……”

■■放弃吐槽,转而问道,“第二件好消息是什么?”

“人鱼之泪里包含的记忆,您应该有看到?”

千色又竖起中指,两根手指晃个不停。

“看到了。”

■■回忆起那七位少女的过去,种种一切都清晰明了。

“那就好,您可以用那些记忆复活她们,兽人和人类没什么区别,记忆差不多就等同于灵魂。”

千色说道。

“我记住的记忆能够复活她们?”

■■心中一动,如此看来,做个王也很有好处嘛。

“这就是只有遗忘之王才能做到的事。”

千色看■■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忙不迭地继续说道,“但是红名不是只有记忆就能复活的,我们的灵魂更复杂。”

所以别说想要窥视他的记忆,他暂时还不想在遗忘之王面前裸奔。

“你还活着说什么复活,但是复活她们还需要身体吧?我不接受为了复活一个人而必须去杀另一个人。”

■■摇摇头,为了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而杀死一个活人,他绝不可能去做。

“您这思维还挺……摇滚?不过不用在意,您应该不知道王之聚会吧?”

千色自然明白,以■■的性格不会去一换一,所以提出了另一个办法,“王之聚会,就是王们会开一个以物换物的集会,创造之王大人曾经带来一些她亲手做的娃娃,那些娃娃是很好的灵魂载体,而且不用担心损坏问题。”

创造之王所创造的东西都很有保障。

“没有灵魂也能复活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千色挠头,“我也只是听那位大人提起过,有想要复活的灵魂可以找她帮忙。”

“可……”

■■还有另外的疑问。

“别担心,下次王之聚会开始前我会通知您的,这属于眷属红名的基本工作。”

千色拍胸,一通动作下来,白衣白毛上染了不少血,不知道的可能以为他被人群殴了。

“好,那坏消息是什么?”

■■想起千色还有个坏消息没说。

“您刚才宣告的时候,后面没有加上特指我或者乌芙的名字,所以……”

千色抬手解开■■脖子上的项链,看着他变成原样,然后拿出一块黑色的布。

“……”

■■释然地轻笑出声,他将黑布披在身上,“这是一件斗篷。”

看见过他,和他有所交流的人都失去了那部分的记忆。

果然一切都不会那么顺利。

“您下次想去什么世界?”

千色问道。

“我要去一个真正人烟稀少的世界。”

披着斗篷,遗忘之王闷声回答道。

“唉——也许小乌芙会知道那种世界吧?我去问问她。”

最后千色给出了两个坐标。

一个是他自己找到的,称之为“很有趣的世界”,真假不知,但是活人不少,没有兽人这种异族。

另一个是乌芙提供的,“没有活人的世界”。

“真的没人?”

■■再三确认。

“我过去曾经去过,亲眼确认,这个坐标的位置确实没有活人,当然也没有兽人这类另一种形态的人类。”

乌芙说道,如果不是遗忘之王提出要去这种世界,她也许并不会再说出那个坐标,因为里面很混沌。

“那我去你这个坐标。”

■■:活人退散!

遗忘之王自然信任乌芙,和千色不同,乌芙给他的印象就很靠谱。

“真的不去我那个世界吗?超好玩的,真的不骗你。”

千色还在试图游说■■,让他改变心意,“那个世界里有很多可爱漂亮的女孩子哦。”

■■上去就是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千色肚子上。

千色:“噗唔!!”

“快开门,我要打车离开这片伤心地。”

“好吧,你可别后悔。”

千色一拍手,一扇门拔地而起,输入坐标后,■■推门而入,直到门再次关上,他才回头问乌芙,“对了,小乌芙,你说没有活人,那里面的常住居民是什么东西?”

一个世界肯定会有常住居民,不然无法被称为一个世界,但居民不一定都是通常意义上的人类,比如这个世界就是兽人当道。

“诡。”

“……”

千色吸了一口凉气,“没问题吗……”

“诡”就是那个吧,人类灵魂和执念的产物。

“禁止蔑视王。”

乌芙提醒道。

“我也不是蔑视王……”

千色摸了摸鼻子,“你觉得王问的那句‘没有灵魂也能复活’指的是什么东西?”

“‘没有灵魂也能复活’?”

乌芙笃定地点头,“诡。”

“……我发现你也挺会开玩笑的。”

……

【被屏蔽信息:……已累加,请继续努力。】 第二十章 祭司与女侍 人鱼城某处神殿。

“布莱克大祭司,您觉得这么放可以吗?”

淡蓝色长发的少女问道,她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花环比划着,而她背后的墙壁上则挂着大小不一的数个白色花环。

“呃?会不会太多了?”

被叫做“布莱克大祭司”的兽人摆摆手,他算了下,花环一共有十六个,“海拉,我们还是减少一点数量吧?”

“要减少吗?”

海拉很是为难,“可是随意减少数量,会被其他神殿的人小看哦。”

各个神殿之间的勾心斗角也是极为严重的——虽然一面墙挂十六个是有一点多啦,但为了维持神殿的威望,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女侍左右看了看,还是泄气地承认这么摆很奇怪。

“一边挂四个?”

布莱克在神殿里绕了一圈,四面墙里三面墙都光秃秃的也不好看,圣坛上的花和花环是同一种,娇艳欲滴,据说是施加了某种术法才得以保持新鲜的状态。

“也~可以吧?”

海拉对装饰布置也是一窍不通,她取下一些花环后,后方的粘性挂钩就暴露了,“可是会留下这些黏在墙壁上的钩子。”

“那些就用来挂白纱,我记得仓库里有放着一些,我去拿。”

黑猫兽人很快就把成堆的白纱搬到前厅,在他搬东西的时候,海拉就已经取下了要重摆的花环。

在进行了第二次位置更替后,女侍和大祭司都松了口气,这种变动既不会很突兀又能显得这座神殿很有人气,白纱还是挺昂贵的物品。

白色神殿的四角都点着能安抚心情的香薰,此刻正散发着清新的香味。

“布莱克大祭司,您真的不认识肯德尔先生吗?”

海拉托着腮,实际上,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这么问,她所说的“肯德尔先生”指的就是现任肯德尔家族族长安瑞·肯德尔,拥有着丝绸般光滑皮毛的黑猫兽人,他们神殿里大部分的物资都是肯德尔家族捐赠的。

“这并不奇怪,海拉,他也不认识我不是吗?”

布莱克坐在珊瑚长椅上,“我连我一年前怎么出现在人鱼城都……我真的拯救了人鱼族吗?”

一年前的“圣女选拔仪式”上,传说中的圣物人鱼之泪突发异变,导致了无数兽人伤亡,危急关头,一位黑猫兽人出现,摧毁了人鱼之泪,拯救了人鱼城,顺带曝光了人鱼族一直以来掩盖着的黑暗——在场的所有兽人脑中都留有这样的认知,但包括海拉在内,没有人知道那个浑身漆黑的黑猫兽人是从哪里来的。

受邀而来,做着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海底之行的肯德尔显然也不认识凭空出现的黑猫兽人。

‘我应该从来没见过你,可我却对你产生了一见如故的想法。’

年轻的黑猫兽人如是说道。

‘……’

布莱克的回应只有沉默。

“我觉得就是您。”

海拉并排坐在布莱克的左侧,“在您身边我总是很安心。”

所以在听说这座神殿招聘见习女侍时,她第一个报名,还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晋升成女侍,和她一同报名的三人都受不了神殿生活的枯燥而选择了离开。

“听你这么说,我很欣慰。”

布莱克苦笑,“被推举成为大祭司,负责管理这座神殿,又要接待信徒,这一年里如果不是你陪在我身边,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可能撑一个月都是问题。”

曾经他有个机会能去往陆上,却在走进神殿时改变了主意,他必须留在人鱼城,他在这个世界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留守人鱼城,防止第二个人鱼之泪诞生。

“大祭司……”

海拉感动地握住布莱克毛茸茸的爪子,沉声说道,“就算您这么说,明天也要一起接待客人哦?不可以再说身体不舒服,外人恐惧症什么的。”

“……”

布莱克扭头,“人鱼的视线太可怕了!他们总是瞪着我!”

“大家只是好奇而已啦,您可是很少见的猫兽人。”

海拉掩嘴轻笑,“绝不是讨厌您的意思,请相信我吧。”

身上很多毛发的兽人都不喜欢到人鱼国内,而且人鱼国也不怎么欢迎猫兽人的到来。

即使得到了安慰,布莱克心里也没底,他还没余裕到能为此感到安心。

人鱼与兽人并肩而坐,遥望外面的“天空”越来越暗,天色会变暗也是人鱼之泪消失造成的影响之一,起初人鱼族无法习惯不再永明的头顶,抱怨的人鱼很多,但那也就几个月——慢慢地,人鱼族接受了现状,再谈起永远光明的人鱼国时,恍若隔世。

咚——咚——

钟声响起六次。

“到该休息的时候了!”

海拉高举双臂,她笑意盈盈,“明天请一定一定要准时起床哦。”

“真像是养了个体贴的女儿啊……”

布莱克感叹道。

“嗯?”

海拉不甚理解,“父女是这样的吗?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不太明白呢。”

“我也不太明白。”

布莱克摸下巴,“我应该没有女儿。”

假如他有一个女儿,就该琢磨下女儿的前途,让女儿在他不在的时候也能独担大局,比如说现在重点就是要怎么从女侍再升级为祭司?

在海拉努力成为正式的女侍后,布莱克很想动用自己身为神殿唯一大祭司的权力提拔她,短时间实现职位二段跳,但主教劝他别想这些不可能的事,直言一个孤女能当女侍就已经是破格推选了,再想往上爬,仅凭如今的身份绝无可能。

‘仅凭如今的身份……’

布莱克凝视海拉,主教这意有所指的话语,莫非是在暗示他……

“……”

海拉狐疑地低头看自己的衣着,没有变脏,又看了看手掌,干干净净,“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我说……”

布莱克一拍爪,“海拉,做我的女儿吧?”

“诶?哈?等等?”

这突如其来的当爹宣言震撼住了人鱼少女,她难以置信,说话都结结巴巴,“呃,不,不是,为什么,呃,您?”

还没等布莱克说什么,她就要往神殿外冲。

“你要出去?”

“我当然要出去!”

海拉焦急万分,“我得快些给您找个医生来看看,您的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

布莱克按住一条腿已经跨出前厅的海拉,“向我们供奉的无名之王发誓,我一切正常,我所说的话不是发疯的话。”

海拉犹豫了几秒,悻悻退回前厅。

“如果不是脑子坏了,真的想象不出您说出那句话的心路历程。”

她嘀咕着,还是举起手去测黑猫兽人额头的温度。

猫兽人的正常体温是多少来着?

“因为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布莱克拍了下海拉的手,“等你能独当一面坐上主教的位置,我就不用再招待客人了。”

“……”

海拉跟不上布莱克的脑回路,她放下手,难为情地说道,“就连您也只是大祭司,我做不了主教的。”

“你要对自己有自信啊!”

布莱克就对海拉充满了莫名的信心,

“不行啦……”

海拉不停推辞,“人鱼国里就没有孤儿做主教的前例呢。”

她既不给布莱克信心,也不给自己一点幻想——能做祭司的孤儿都没听说过,就更别提位于神职人员顶端的主教了。布莱克能做大祭司是因为他拯救过人鱼族,而且这座神殿只能由他管理,她一个普通的人鱼孤女又能做些什么?

“那就,先从祭司开始?”

布莱克提议道,“明天把客人送走后,我就去办领养手续,可以吗?”

“真是……”

海拉无奈地说道,“就按您说的那么做吧。”

只要撞上墙,大祭司总会知难而退吧?

……

【被屏蔽信息:……已累加,请继续努力。】 第二十一章 X区 没有人类的世界会是什么情景?

四处都是长满青苔的破败建筑?还是野生动物随处可见的森林世界?

■■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心潮澎湃地穿过门。

“耶——咦?”

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房间四面无窗,面前只有一扇关着的门,渺弱的光源来自四个角落里点着的油灯,以至于房间内非常昏暗。

■■:幸亏没有家具呢。

不对,他不会被乌芙骗了吧?

只有有智慧的生物才能建造这种四四方方的建筑物吧?这里绝对是有人的世界吧?

“……”

不,他要相信乌芙,毕竟乌芙看着比千色靠谱多了,在千色哄骗他的时候不帮手而是去救兽人,光看这一点就强一百倍不止。

拍了拍胸口,捋顺一口气后,■■将门向外推开。

咔啦——

阳光照到■■身上,暖洋洋的,和诸多人的视线一起,令他十分沉醉。

如沐春风啊……等等,谁的视线?

■■僵硬着身体站在门口,显然他现在万众瞩目,比在被拍卖时还要更火热且赤裸裸的视线在他身上回转。

围观群众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内容都和■■有关。

“是新人!”

有人惊呼。

“居然不是萌妹子,太令我失望了!”

鸡窝头的青年摇着头钻出人群。

“谁带他去抽扭蛋啊?”

“别看我,我不去。”

门口就像刚开门的菜市场,讨论声此起彼伏,过于热闹令遗忘之王精神恍惚。

“……”

■■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乌芙——

这叫没人吗?这NM不全都是人吗?!

这两个红名一个靠谱的都没有!他要开除他们!

“我去。”

一个娃娃音的女生从人群里走出来。她长相可爱,个子小巧,柔顺漂亮的金发扎成双马尾垂在两边,一身深蓝色运动服,就像是要去上体育课的中学生。

“老大~~”

围在她身边的几个男人做挽留状。

“那你们去?”

双马尾女生扭头,一脸不爽。

跟班们互相对视后,全都俯身迅速后退:“您慢走!”

带新人可是很麻烦的,他们能力又比较差,可不想惹上麻烦事。万一新人抽到好用的能力,他们还要防备着被其他人抢走,也不能确定新人就一定会加入他们,所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就交给老大去做。

■■在房间门口踌躇不决,他要去哪里,去干嘛?能不能回之前的世界啊?

再回去好像挺尴尬的?

这时,双马尾走到他面前,不耐烦地朝他说道:“不想在第一次任务里被杀,就马上和我走。”

态度之差令■■以为他们是不是有过深仇大恨,正常来说初次见面的人不会带有这种敌意吧……还是说这个中学生对谁都是这个态度?

“呃?什么东西?”

■■不解地看着她,怎么还有死亡风险和任务啊!?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双马尾没理会遗忘之王的疑问,而是转身径直地往人群里走。围观群众识相地让出一条能让两个人通过的路,一头雾水的■■只好跟上去。

这个中学生在这里似乎很有名气,窃窃私语的人在被她恶狠狠地扫了一眼后便噤声而站,视线游移不敢对上。

‘难不成她非常强?’

遗忘之王忍不住地审视中学生的背影,一米五五左右的身高,身材比例适中,四肢修长,走起路来健步如飞,可以看出平时有在锻炼。

至于更多的东西就看不出来了——观察她还不如观察环境,就■■目光所及之处,高低不一的楼宇比邻而立,参差不齐足以令强迫症发狂,各式商铺的招牌在白天仍亮着光,再加上诡异的荧光色,刺眼得让■■不敢久看。

很像他去过的一线城市市中心,但是极强光污染版。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一百米,拐到了一处游戏中心。

双马尾指着摆放在游戏中心外的几台机器:“随便挑个扭蛋机,扫一下你手腕上的条码抽扭蛋。”

五台两米高的白色扭蛋机紧靠着墙壁,■■不是很想靠近,他总觉得这几台扭蛋机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原本在游戏中心里玩游戏的人也注意到了“新人”,有几个人站在门口看热闹。

“老大,你队里的新人?”

其中一个女人嬉笑着问道。

“才不是。”

双马尾毫不留情地反驳,“他谁的队都进不了。”

■■:?

他真的不认识这个双马尾。要说她脾气差,但她还会给他带路,可要说她脾气好,一张嘴全是咄咄逼人的话,如此矛盾。

“喂,你——不要浪费时间了。”

双马尾见■■赖着不动,没好气地把他拽到一台扭蛋机前面。

这里的扭蛋机和■■原本世界里的扭蛋机很像,能透过透明的外壳看到里面放着四种不同颜色的扭蛋:红色,绿色,蓝色和紫色。

付款处只能扫码。

■■看了下双手手腕,左手手腕上有个黑色的条码,上面的数字模糊不清。

安瑞的诅咒印记……的确是在最后消失了。

“唉。”

■■叹了口气,然后举着手把条码放到付款处一扫。

【身份无法……】

扭蛋机的屏幕上跳出几个字。

遗忘之王对此见怪不怪,正常来说他是不会来这个世界的,世界里的机器识别不出他的身份倒也不意外。

【身份……成功认证!请按下开关后领取您的扭蛋!】

屏幕上的字陡然改变。

“……?”

■■挑眉,他按下旁边的扭蛋开关。

滋滋滋!

刺耳的音乐声响起,一个黑色的扭蛋从出口掉出来滚到■■脚边。

“黑色的?”

遗忘之王手里握着扭蛋,轻轻将它转开。

黑色的扭蛋里空无一物。

■■:?

是他打开扭蛋的姿势不对?还是时间地点不对?

■■不信邪地将扭蛋翻来覆去地仔细观摩。

真真切切地没有任何东西在里面。

他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能感觉到,扭蛋滚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似乎黑色扭蛋很稀有?而在看到什么都没有时,他们也很惊讶。

“别看了。”

双马尾呵呵地笑了,“里面放着的本就不是具现化的东西,你有没有感到身体里多了一股力量?”

“……”

■■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是你倒也正常。”

双马尾一直皱着的眉间有所舒缓,她向着四周朗声道,“你们也看见了,他是没有得到能力的,还有人要拉他入伙吗?”

“本来也没想和老大你抢人啊。”

先前的女人说道,“不过没抽到能力的新人还挺少见,第三个?”

“谁知道第几个啊!”

双马尾满不在乎,她直视■■,“喂,跟我走吗?”

“……”

遗忘之王手中的扭蛋消失,他看着手掌,然后才说道,“事到如今,对吧?”

她都已经这么直截了当地逼退原本想接近他的其他人了,除了跟他走也没别的方法吧?

“算你识相。”

双马尾得意洋洋。

然后她带着■■去了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餐厅,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了,这家餐厅的桌子都附带有屏蔽窃听的功能,只有坐在这里的我们才能听到彼此说的话。”

双马尾把手腕放在桌子上的扫码处一扫,马上走过来一个漂亮的女侍应生,在放下一份菜单和一支笔后就走回柜台。

“哦……”

■■不以为然,他更好奇菜单上有什么东西。

“点个喝的,我请客。”

双马尾拿着笔勾了个果茶后,就把菜单递给■■,她抱怨道,“我都没想到你也来了这个世界,这也太巧了吧。”

“嗯——”

■■全神贯注地扫视着饮料区的名字,深情得仿佛在看久别重逢的爱人一般。他是要点一杯奶茶好,还是果茶好?看起来冰淇淋也不错,噢还有雪球,要不要加奶油呢?

在中世纪待久了,他分外怀念现代社会的奶茶饮料。

呃,等等,这中学女生在说啥?

“嗯?”

■■抬起头,脸上写着迷茫,什么叫做“你也来了这个世界”?他可不认识什么金发蓝眼的傲娇双马尾大小姐啊。

“……?”

双马尾看到■■露出的弱智神情,瞬间明白了一切,她拍桌而起,怒气冲冲地瞪着■■:“你是把我忘了吗?!”

作为“引路人”,居然就这么被忘记了?

不,她不信!

在餐厅外面偷窥,但听不到对话的众小弟皆是一惊:“天啊他居然激怒了老大!”“这可怎么办?生气的老大谁也拦不住……”

不过他们都隐隐期待能看到老大气急败坏的样子,因为那实在是非常动人,就算被狠狠揍一顿也值得。

“哈?”

■■再度迷茫。

不是,这金发双马尾说什么呢,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吗?

金发双马尾还超可爱的女生他真的……

等等?

■■盯着双马尾的脸看了许久。

然后心弦一动,他想起来了,他的确认识这个双马尾。

这令他心跳加速,舌尖发苦,手指都在颤抖的反应…… 第二十二章 又见双马尾 NMD这不就是一开始坑他成王的那个红名吗!

他的红名感应器怎么没响起来啊!居然还会伪装成正常人的外表来骗人,真是长见识了。

“哼,看来是想起我是谁了。”

双马尾双手抱胸,这才坐下。

“……”

■■神情平静地把饮料区全部打钩,然后还给双马尾,“你的白毛呢?”

“说来话长,现在我就不说了,总之这是我成为红名前的样子。”

双马尾看也没看就把菜单上的二维码放到扫码处,“不过这都只是暂时的,我迟早会拿回我的力量。”

“原来如此。”

■■可惜地摇摇头。

不是白毛红眼就已经泯然众人,区区金发双马尾这个属性已经在二次元里品鉴得够多了。

“你这家伙——”

双马尾又要暴走,硬生生地靠着强大的,可能并不存在的自制力才停下,她才不跟这变态一般计较,“这个世界可不是普通的世界,王之下的一切能力都会被压制,我现在也只比普通人强一点点,虽然也能创造出穿越之门,但是范围只限于这个世界,不能在不同世界进行穿越。”

“哪个世界都不普通吧?”

一杯杯饮料送到桌子上,■■拿起最普通的珍珠奶茶开始喝,誓要喝出个糖尿病。

“问题在于,这个世界是完全由规则之王所创造的世界,没有【世界之书】,我拿他毫无办法,所以暂时离不开这里。”

双马尾很不爽,发出悲鸣,“他什么时候搞的世界啊可恶!要是知道我死也不过来——”

“规则之王?我挺想见见的。”

■■还没遇到过其他王,还蛮感兴趣的,说不定可以让规则之王改一下他让人失忆的规则。而且听双马尾这么说,王也能创造世界?

这一点他就兴趣了,创造世界说起来逼格不是很高吗?

“我劝你别去,他是个恐怖的恶魔,比你还变态,而且超讨厌红名和王。”

双马尾看到遗忘之王眼睛一亮,就知道他心里那点九九,她撇嘴,“也别说你也要创造世界,那可不是真的世界,只是一个幻象,一旦依托的载体被破坏,幻象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破裂。”

到时候什么都不复存在。

“讨厌红名和王?”

这很新鲜。

“可能是有什么原因?我是不知道。”

双马尾捏着吸管,“是众生平等的那种厌恶哦,就没见过他对谁有好脸色。”

“还真是……”

■■目移,抿了口奶茶后才继续问,“还有其他能创造出世界的王吗?”

“你……”

双马尾揉了揉眼角,“创作之王可以做到,载体是她所写的书,理论上创造之王也能做到,但她就从来没做过。”

“创作之王和创造之王?”

■■放下奶茶,“她们是姐妹?”

“不要因为称号尊号相似就先入为主地觉得她们有血缘关系好吗?那两位性格的差距天差地别。”

双马尾嘴角一抽,她心道幸好现在没在空想国里,“而且我从来没见过有血缘关系的双方都是王的。”

“那其中一个是红名,另一个是王的情况有吗?”

遗忘之王很好奇,他没见过第二位王,红名倒是见过不少。

“应该……没有吧?”

双马尾认真回想了下,“同一个世界同时诞生红名和王的情况都没有发生过。”

“会不会只是你遇见的人太少了?”

■■调侃道。

“哼哼。”

双马尾反而笑起来,“告诉你哦,我认识几乎所有的王和红名。”

“为什么?”

■■的兴致被调动,对这个傲娇红名有了全新的认知,莫非她其实深藏不露?是红名中的扫地僧一样的存在?

“只要活得够久,就没有事情是不知道的。”

双马尾骄傲地说道,仿佛都能看到她背后高高翘起的尾巴。

“……”

贸然询问一个异性的年龄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遗忘之王深思之后,将话题拐回两位王身上:“创作之王先不谈,创造之王——我可能需要她帮个忙,能帮我联系上她吗?”

千色有提起过这位王,想要复活那几个人鱼少女就要借助她的能力。

“红名对王的联系只有眷属才能跨世界联系,我不是她的眷属所以不行。”

双马尾摇头。

“诶——”

不会吧,还得先找到那个王所在的世界?去哪里找啊?

■■脸色昏暗,除了挠头别无他想。

“看你一副天都塌了的脸呢。”

双马尾嫣然一笑,乐呵呵地笑道,“创造之王只会在空想国内活动,所以只要去到空想国就能联系上。”

“那……”

“现在可去不了。”

双马尾单手撑着半边脸,“在我取回完整的能力之前,我想这个世界出都出不去。”

“唉……那两位王真想认识一下啊。”

遗忘之王可不会说我有积分我给你这种蠢话,他悠然地说着风凉话。

接收到双马尾吃人般的视线后,■■才正色道,“对了,你刚才说暂时,就是说你还有办法离开?”

“没错,在这个世界要按规则之王的规则办事,只要不停出任务,积分达到20万,就能换取一个离开世界的机会。”

双马尾笃定地说道,同时心有余悸地摸着脖子。

规则之王掐着双马尾的脖子举高高时就是这么告诉她的,王还不至于自降身份去欺骗红名。

“积分?”

■■眼皮一跳,视线落到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每个新人都会有初始的1000积分,在X区如果积分归零就会死去,X区就是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玩家的居住区,你应该也能看到自己手上的积分吧?它会一直显示,提醒你不要归零。”

双马尾嘀嘀咕咕地解说,“别的玩家都是被他拉进世界的倒霉蛋,他们要离开世界需要的积分比我还高。”

她又想起不爽的事情,因为她是走非正规渠道,也就是用自己的开门能力穿越到这里的,所以算“偷渡”,被规则之王逮住后,初始积分就被削到只有100,而且还不能抽能力扭蛋,要不是第一天就接到了任务,她可能没两天就要死在这里。

那个更可恶的规则之王!

不过看到遗忘之王毛东西也没抽到,她心情稍微好了点。

但还是会在心里偷偷咒骂规则之王。

“……”

■■沉默地喝着奶茶。

他的手腕上跳动着的积分,显示为31万1000。

所有他人给予的东西,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可不认为规则之王看他也是王就大方地给他拨了31万积分,这其中绝对有什么他察觉不到的问题存在。

可那个“问题”是什么?对现在的形势会有所改变吗?

“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双马尾举起手在■■眼前挥了挥,变态怎么不出声了?她说的话很难消化吗?

“我的烦恼你不懂。”

■■不打算告诉双马尾自己有多少积分,财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况且他对这个双马尾红名的好感度天然为零,性格也太差劲了吧。

双马尾:这个遗忘之王竟然把她的好心当驴狗肺!

“你也就现在能逞强了,到任务世界里我看你还嘴不嘴硬。”

双马尾气鼓鼓地喝果茶。

“要去其他世界做任务才能拿积分?那你怎么不趁那个时候用开门的能力跑路?”

■■不解,那不是离开的最佳时机吗?

“任务世界不是其他世界,我刚才说了,这片玩家居住着的区域是X区,任务世界是其他23个区——嗯,说是副本其实更贴切,副本不包括Y区和Z区,最难做的副本是A区的,我去过C9的副本,而YZ这两个区是规则之王的住处。”

双马尾尽量捡重点说,她本身也不是很擅长归纳整理,看到傻乎乎的遗忘之王她心里就来气啊。

“这样啊。”

■■端详着双马尾,“你的人设是不是变了?”

“什么?”

双马尾眨眼。

“之前遇到你的时候,你性格很——要说是相当恶劣吗?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傲娇。”

“我才不是傲娇!我性格也不恶劣!再说了还不是因为你先对我乱说胡话。”

双马尾才不认为她对遗忘之王做的事很冒犯。

她的确是因为不能随意使用完整的能力而略感惶恐不安,但那也不是她想要依靠遗忘之王的理由,她也没想过要去依赖别人……没错,就是这样。

双马尾心虚地想着。 第二十三章 红名? “喂喂!不要乱捏造记忆,明明是你先踩我的!”

王与红名互不相让。

吵架的小学生一样对视的二人同时转头。

“行了,再纠结也不能改变过去,我要怎么接任务?”

■■先退一步,面对中学生外表的双马尾,他总难以说不好听的话。

到了新的世界就要按新的规定办事,他对什么系统无感,虽说手头上的积分也多到能不去在意任务,但来都来了,还是入乡随俗吧。

“呼——系统下发任务的时候,手上显示的积分会变色,新人的任务一般在进入世界的第一二天就会发,每次任务结束的休息时间为一个星期到三个月,除了系统发的任务,你也可以自己去接任务,不过前提是系统的任务先做完。”

手头上的任务没做完是领取不了新任务的。

双马尾扭动手腕,“不同难度的副本能拿到的积分也不一样,我去过最简单的W4的副本,只拿到100积分,C9那个是2万积分,本来应该更高的,但我基本什么贡献都没有,还差点死里面,所以只拿到基础的积分。”

个中原因是她每次一进副本就被副本内的NPC疯狂针对,光是逃跑就要花费所有力气,就更不用说抽空去找线索破解谜题了。

“连你也有死的可能性?”

遗忘之王不由得重视起来,老油条红名都差点凉了的副本得是什么级别?远胜于人鱼之泪?

“我全盛时期肯定不会这么容易被抓住。”

双马尾冷哼一声。

“用你们红名的计算方法,大概是多少危险指数?”

“你知道这个?”

双马尾刮目相看,“C区的副本大概是三十,万区的副本相当于三,虽说我们使用危险指数来评价‘危机’,不过每个红名的判断标准也是有略微出入的,我觉得指数为三,换个红名可能会判断为五或者一。”

总体差距不会超过两级危险指数。

“还要看每个红名的危险感应等级啊……积分什么时候会变成红色?”

■■看着手腕上那串数字变得血红。

“对——你有任务了?”

双马尾见怪不怪,新人第一天有任务很正常,反正是最后面五个难度的副本。

“那我要去哪里接任务?”

“等会我带你去认路,这些奶茶先打包一下,浪费可不是好行为。”

双马尾扫了下码,然后在虚空里点了几下后,桌子上剩余的奶茶饮料全都消失不见,“这个世界是有生命值和疲劳值的,虽然我们看不见,生命值在X区里一般不会下降,但是疲劳值会缓慢增加,吃东西以及休息都能减少疲劳值,如果不减少疲劳值就会影响身体的敏捷和速度,有时候还会附加上奇形怪状的debuff,debuff就不是吃东西和休息能消除的,必须去医院消除。”

好小子,花了她一千多积分。

“真复杂。”

疲劳值的多少还要靠玩家自己用身体感应?

太不智能了吧?对游戏制作一窍不通但感觉被辜负了的遗忘之王心想他要打个差评。毕竟做一个能显示疲劳值生命值的系统应该也不难吧?大多小说里涉及到的游戏世界都是自带系统的,别处有此处可不能没有啊!

喝完奶茶后■■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一轻,也许是因为他在喝之前并不疲劳,所以才没什么大变化?

“对了,我从刚才就想问了。”

遗忘之王瞟了玻璃外一眼,“他们是谁?你的朋友?已经看我们看了很久了。”

里面有几个是喊着双马尾“老大”的人,氛围奇特的小团体。

“我的队友们。”

双马尾回答道,“我组建了一个副本攻略队伍,名义上是攻略,实际上就是一群弱者的抱团取暖。”

“也包括你?”

■■意外地问道。

“……”

双马尾起身,“我当然也包括在内,走吧。”

见老大有了动作,扒在靠边玻璃旁的小弟们立刻假装刚到,在附近漫无目的地转悠着,殊不知店内的二人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偷窥。

“对了,如果不是去副本做任务,还有其他拿积分的办法吗?”

■■还是很不踏实,那可是31万积分啊!

“……”

双马尾再次沉默,她脸色怪异,“有,但我不建议你去做。”

“为什么?”

■■走在双马尾的旁边,看着这个只到自己下巴高的红名。

“有句话说得好,凡事都要有敬畏之心,副本里可都是些诡异的东西,之前有人试过从副本里拿沾染了灵异气息的物品来到X区,然后换取了很多积分。”

■■:“……”

果然是恐怖元素为主的游戏世界呢。“灵异气息”这四个字好重的分量,遗忘之王都能想象到鬼怪乱飞的情景了。

“E级物品是1万分,D级2万分,C级4万分,B级8万分,A级推测是16万分,因为没人拿过评级为A级的东西回来。”

双马尾说道,“在能拿到A级灵异物品的世界,仅仅只是活着都很难。”

■■脚步一停。

这是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1+2+4+8+16正好就等于31。

可是他从来就没去过副本,怎么可能拿灵异物品换积分?要知道他来这个世界还没半小时,最多就开过一个毛东西都没有的扭蛋。

感应到有人靠近,玻璃门自动打开。

“危险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做的,我有多怕死你不是很清楚吗?”

■■也没想过要去拿灵异物品,他又不是小说里的主角,主角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是因为自带了金手指,而他唯一的攻击手段伤敌一千,自损友方八百。

“哼,你最好死在副本里。”

双马尾戳了戳■■的手臂,正要继续嘲讽,一只苍白的手抓住她乱动的手腕,她抬起头,“谁?”

X区还有人敢这么抓着她的手?

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种。

但在看到那人的瞬间,她愣住了。

高瘦的男人长相俊美,嘴角上扬,挂着温和的笑容,他手抓着双马尾的手腕,眼睛却看向■■。

■■也愣住了。

因为这个男的,居然是白毛红眼。 第二十四章 “二创型” 新的红名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心里如是想着,双腿却很诚实地后退一步,他并不是怕了,而是担心自己又要卷入红名造成的纷争。

拜托,一个双马尾就够他受的了,哪里来的第二个陌生红名啊!

“放手!”

双马尾一把甩开陌生红名的手,护在■■身前,警惕地防备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后面那个变态虽然是王但弱得不得了,没她护着什么都做不成,作为一个红名,守护王也具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

新红名看着双马尾,他低头,双唇未动却能“发声”:【你和王是什么关系?】

双马尾似乎没听见新红名说话,仍旧警戒地站着,太巧了,遗忘之王刚到这个世界没半天就出现个从没见过的奇怪红名,其中必定有诈。

“你没听到他说话吗?”

■■小声地在双马尾耳边问道。

“哈?他哪有说话?”

双马尾不耐烦地反问,眼前的红名从出现到现在都悄无声息,也不能怪她警戒度拉满,实在是可疑。

【看来只有王才听得到我说话。】

新红名又想靠近■■,却被双马尾挡着。

“我警告你别过来,在X区里就算杀不了你,也能让你吃点苦头。”

双马尾夹在两人中间,她并不认为这个白毛男是红名。因为一般情况下一个世界只会有一个红名,而且如今她的能力遭受了压制,连红名的外表都无法维持,没道理规则之王双标,只压制她而不压制其他红名。

如果真是双标,她出去后一定要去找主神投诉!

突然双马尾的脑子里跳出一个念头,她双手叉腰,审视着新红名:“你不会是规则之王的眷属吧?”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能保持着红名的外貌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王是谁。】

新红名摇头。

“你是哑巴吗?”

双马尾说着,又摆摆手,“我可不是骂你的意思,我们转化成红名后身上的残疾都会被消除变得健康,按理来说不可能会有哑巴。”

【……】

新红名真的沉默了。

“目前来看,好像只有我听得见他说话。”

■■见新红名实在有些可怜,便出来打圆场。

“哦?那他刚才说什么?”

双马尾歪头,是只有遗忘之王听得见,还是所有王都听得见呢?

不过现如今这里也没有第二个王,要知道答案恐怕要去空想国才行——问规则之王那是想都不能想,双方见面第一秒那位极端排斥红名的王估计会把新红名打一顿。

“他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转述道。

“……”

双马尾眼珠子一转,她转身走到■■身后,伸手抱住■■的手臂,高傲地对新红名宣布,“我告诉你哦,我是他的女·朋·友,闲杂人等快给我退散,别打扰我们秀恩爱。”

遗忘之王:……

不是,这是在争什么?

他们本来就无限接近于两看相厌,为什么双马尾还要假装是他女友?

自认为是闲杂人等的小弟们纷纷散去,将舞台留给三人。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

双马尾对■■自然是没有那种好感的,她的行为只是为了刺激陌生红名,新红名的出场时机和位置都很不对劲,而且还特意想要接近遗忘之王,那么只要她营造出和■■关系好的样子,说不定就能从新红名嘴里听到新奇情报。

【……】

新红名看着双马尾,即使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双马尾却好像听到了嘲弄的笑声。

“嗯……?”

双马尾皱眉。

新红名无声表达:【王可不喜欢贫乳。】

双马尾给了■■后腰一拳。

莫名挨揍的■■:??

遗忘之王吃痛地捂着后腰:“你在发什么神经?”

“他刚才绝对说了什么吧?”

双马尾面露不善,“我都听到了!”

■■揉腰的动作一滞:……

说出来肯定会被打死,他绝对不说。

“你不是听不到吗……这位壮士,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和我女——她先走一步。”

说到一半遗忘之王才想起,他又没必要顺着双马尾的话帮她作伪证。

【我并不知道。】

新红名摇摇头,【我只记得我要找到你,就连我会在这里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你没有通过一扇门就来到这里了?”

■■几乎都要把新红名划到素未谋面的规则之王那边。

“没通过门?”

双马尾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他一定是规则之王的眷属,要从不同世界穿梭就一定要借助‘门’的能力,我都不记得有借能力给他。”

她的红名能力就是“门”,其他红名想要使用“门”就必须找她借,所以她会认识绝大部分的红名。

“他也没说没通过门。”

见双马尾越想越歪,■■接着就将新红名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双马尾。

“不知道?你是忘了还是怎么?你还记得你的代号是什么吗?”

双马尾又打量起这个陌生人。

【我全部忘了。】

新红名说道。

“他说他全忘了。”

遗忘之王转述。

“……”

双马尾把■■拖到一旁,狐疑地问道,“你真的不认识他?他什么都不记得这点,看着和你有很大的关系哦。”

遗忘之王的能力不就是让人失忆吗?

“我来这里后还没用过能力呢,再说了我真的不认识他啊!”

■■很无辜,“别忘了我从出生点里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那么多人证。”

“出生点?你说那里啊,好吧,也是,那这可就怪了。”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召唤屋为“出生点”,不过还蛮贴切的。

狐疑着的双马尾回头又细细地观察新红名。

“嗯——”

她眯起眼睛,然后她又皱起眉头,毛骨悚然地猛然睁大眼睛。

“这……”

双马尾发出“嘶”的一声。

她突然发现这个新红名的长相和她有点相似,眉毛和嘴巴几乎和她一模一样。这么一细想,他的眼睛和鼻子又好像在哪见过,四个分开的部件组合在一个男人脸上后也不显得突兀,反而还很俊美。

双马尾:……

难道……

双马尾略加思索:“你有没有对我有什么好感?”

■■:“……??”

原来双马尾除了傲娇还很自恋吗?

【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并不是讨厌那方面。】

新红名点头。

“我完全明白了!”

双马尾看向新红名的眼神已经多了一丝慈爱。

感受到莫名慈爱视线的新红名:【?】

遗忘之王:“……?”

“他和我不一样,他不是由主神创造出来的红名,而是‘二创型’。”

双马尾解释道,“‘二创型’指的就是由王创造出的红名,原型可能是非人型的生物,‘二创型’会延续作为创造者的王的能力,不会从主神那里得到红名的基本记忆,所以只要看他的能力就能判断是哪位王所创造的。”

“你的能力是什么?”

■■问道。

【我不知道。】

新红名摇摇头,【但我觉得王对我很重要。】

“……”

这些话遗忘之王倒是不想转达,“他说他不知道。”

“是被你的遗忘能力影响了吧?”

“我可不记得我做过那种事。”

■■不背这个锅。

“诶~对了,你的能力不是和记忆相关吗?能不能读取他的记忆啊?”

双马尾问道。

“不要把读取别人的记忆说得这么轻松。”

遗忘之王没好气地说道,“要做好背负记忆的觉悟才能去做。”

万一看到点事主需要藏在心里的记忆,他可担当不起,况且遗忘之王也无法删除自己的记忆,真看到了就会牢牢记住那些记忆。

对他也是一种可怕的折磨。

“哦,就是可以咯?”

双马尾可不管那么多。

“……他本人的意见也很重要吧?”

【王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新红名即答。

“你看,他都没意见。”

双马尾轻易地就意会了新红名的答案。

“你又听不到。”

■■揉了下头发,看向新红名,“虽说是为了知道你的记忆,但是真的没问题吗?要让我一个外人窥视记忆?”

【王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走到新红名面前,意外地发现这个红名还蛮高的,好像和千色差不多高?

他将手放在新红名的肩膀上,【归往之忆】应该不能用来读取记忆?那他要读取记忆就需要……

激活特殊能力【记忆读取】。

发动特殊能力【记忆读取】。

在一片云雾之中,遗忘之王看到了一个被重重锁链封锁的红色箱子,很有规律地颤动着。

不可以碰——■■吞咽了一下口水,理智告诉他绝不能触碰那口红色箱子,但情感怂恿着他伸手。

手指刚触碰到锁链的表面,一根锁链炸开,而那炸开划破的云雾间隙之中,■■看到了他自己。

准确地来说,是他人视角里,面无表情看着“他”的“■■。

也就是说新红名曾经被他这么看着?

可是他真的不认识新红名,而且那记忆碎片之中的他状态也很奇怪,要说是目空一切吗?还是冷酷无情?

‘住手。’

脑子里他自己的声音炸响,遗忘之王猛地抬起手,云雾又组成锁链牢牢捆在红箱上。 第二十五章 三位一体 “看到了吗?”

双马尾凑过去,她发现■■额头上出了些汗,有些懊悔这么轻易就让遗忘之王去读取记忆,“是很黑暗的过去吗?”

“不是黑不黑暗的问题。”

遗忘之王抹了下额头,“是看不到,我只看到一个被锁住的箱子。”

“锁住的箱子?”

双马尾困惑地说道,“是指他的记忆都在里面吗?”

“也许吧。”

■■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不过我真的有看到一点记忆。”

“锁住的记忆你也能看到?”

不懂读取记忆这一能力具体使用方式的双马尾歪头。

“……”

■■目移,“我碰了下那个箱子就看到了。”

“为什么要碰啊?”

双马尾张大嘴,手指上下滑动,这个王在想什么呢!

“因为如果不看就改变不了现状啊。”

遗忘之王振振有词,“本来就是为了知道他的身份才读取记忆的不是吗?”

“那你看到了什么?”

“这个嘛……”

■■手上比划了一下,“一言以蔽之,就是他真的见过我,虽然我真的没见过他。”

“原来如此。”

双马尾点点头,“那就完全不出我的意料了。”

遗忘之王:“?”

“也就是说,他肯定是你创造出的红名。”

双马尾自信满满地开始“解密”环节,“不然不能解释他记忆里你出现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他不记得,估计是被你遗忘之王的能力所影响,王的能力一般不会对自身产生负面影响,但会对信徒,眷属和“二创型”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影响,他这就属于病情严重了。”

“别把我说得像病原体一样。”

■■嘴角一抽。

“我还有第二个证据。”

双马尾和新红名并排站着,“喏。”

“证据是?”

遗忘之王看着两个红名,“你是想说你们有最萌身高差吗?”

“……”

双马尾眉毛倒竖,“萌你个头,你就不觉得他长得像谁吗?”

“长得像谁?”

■■这才端详起新红名的脸。

这血红色的眼睛和高耸鼻梁……

“眼睛和鼻子很像乌芙。”

■■重重点头。

“……你就没发现他的眉毛和嘴巴很像谁吗?”

双马尾提醒道。

“眉毛和嘴?”

■■摸了摸下巴,“没有这种感觉。”

“……”

双马尾抓着遗忘之王的衣领,迫使他不得不与她对视,“我啊!超像我的好不好!”

金发的少女双唇轻颤,如晴空般蔚蓝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似乎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誓不罢休。

“……”

为了拯救自己的衣领,■■立刻表示同意,“听你这么说是很像啊。”

“所以说,他的外表就是根据你见过的红名外表创造出来的。”

双马尾确信,这个奇怪的新红名就是规则之王参照她和其他红名样子创造出的“二创型”,想到这一层后,她白皙的脸上忽然一片绯红。

“你的脸很红,不舒服吗?”

换做从前,■■可不会多嘴问一句,但双马尾如今是“普通人”,基本的关心还是要有的。

“我才,没有脸红!”

双马尾挡住脸。

既然都结合了她的脸创造出“二创型”,这岂不是说明她在遗忘之王心中占有一定的位置?

所以这个新红名也就等同于是她和遗忘之王的……情感结晶?

“你真的没事吗?”

怕又被说是变态的■■也不好直接上手去测量双马尾的额头温度。

“没,没事啊~只是有点热。”

双马尾透过指缝偷看遗忘之王,这家伙原来这么关心她?

难不成其实他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就对她念念不忘?

“……!”

■■打了个哆嗦,有人在背后骂他?

用异于常人的脑回路思考问题的红名又挑了个话头:“那现在都证明他是‘二创型’了,你要不要给他取个代号或者名字?”

“这个……”

遗忘之王用拇指点了点下巴,“我取名能力不太行。”

乌芙和千色的名字都是根据他们的代号而取的,要他凭空创造一个名字……很难说。

“那他不是很可怜吗?创造者连他的名字都没想好,就被创造出来。”

双马尾怜悯地轻轻拍着新红名的后背。

【名字,代号只是一个称谓,有没有都无所谓。】

新红名并不在乎自己是否有名字。

“话是这么说……”

■■决定转嫁责任,虽说他还不是很确定这个新红名和他的关系,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带着期待,目光灼灼望向双马尾,“可以请你帮他想个名字吗?”

双马尾的眼睛慢慢变大。

咦,这个王在说什么?邀请她帮他的眷属红名命名?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那,那就叫‘泽洛’?”

双马尾从很久之前就有想过,假如她成为王,和红名缔结眷属关系后要给那个红名取什么名字,“在古语里是‘一切的开始’的意思。”

“你觉得怎么样?”

■■问道。

【我并不反感。】

新红名回答。

“那就决定是‘泽洛’了。”

【非常感谢。】

新红名点头。

对红名而言,名字的确只是一个便于沟通的代号。

“泽洛,现在我和这家伙要去领取任务,你要一起去吗?”

双马尾几乎将泽洛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她一手扯着■■的手臂,回头问道。

【王去,我也去。】

泽洛跟上去,走在■■的另一边。

三个人几乎站满了餐厅外的过道。

“泽洛,你知道规则之王吗?”

双马尾不死心地问道,说不定泽洛残存的记忆里会有关于规则之王的信息。

最好是弱点之类的重要信息。

【我只记得王。】

泽洛摇头。

“真可惜。”

双马尾听不到泽洛的声音,不过能连蒙带猜地猜个大概,所以两人的沟通其实不成问题。

“我觉得他和规则之王应该没关系。”

■■说道,他被拖了一路,脚底板都快磨出火了。

这便是燃起来的感觉吗?

“哼,说不定呢?这可是规则之王的世界哦。”

双马尾不置可否。

“那你还和他靠这么近?你不是很讨厌规则之王吗?”

■■心说这双马尾不会对泽洛抱有异样的感情吧,嘴上说着讨厌实际上一点都不抗拒走在他身边——这两人的身高差距可能还没这段感情离谱?

“我当然非常,超级,特别地讨厌他啊!”

唯有对规则之王的恐惧是真实地刻在DNA上的。

“听着还真是真情实感。”

■■仰头,瞧着双马尾的后脑勺,“你说了那么久,规则之王究竟叫什么?你不知道?”

她在说创作之王和创造之王时也没有说出她们的名字,难不成有什么规定是红名不准对王直呼其名?

“我当然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不能说。”

双马尾转过半张脸,一脸苦大仇深,“和王同在一个世界里时,叫出那个王的名字就会被他察觉,万一他注意到你,把你也给变成普通人就麻烦了,你本来就只比普通人强一点点。”

那么菜死在副本里就糟糕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游戏杀死的王。

想想还挺悲剧。

“我好像都没感觉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不解,都这么多个月过去了,他就没察觉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和千色相遇的世界没有听到,是因为和他接触的大多数人都是叫他“老师”而不是名字?乌芙那个世界……知道他真名的也就安瑞,因为他本名一听就是亚人的名字,为了以防万一,安瑞让他装成肯德尔家族里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猫兽人。

所以问题就出在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王的名字。】

泽洛插话。

“谁会记得你的名字啊!”

双马尾翻了个白眼,“就算是我们红名,一旦和你分离到两个世界,除非再次遇见,都记不起遇到过你的事情,就算把你的名字刻在身上也会消失的,不要小看遗忘之王的特性好吗?”

“……”

■■沉默了一下,然后很好奇地问道:“所以你在身上刻了我的名字?”

双马尾一个松手送遗忘之王的后脑勺和地面亲密接触:“本小姐不和脑残说话。”

后脑勺微痛的■■再度爬起后,就看到面前是一间超市,超市的招牌是“随心意超市”,公告栏上写着:今日只卖生鲜。

“来超市买东西吗?”

“那不是重点。”

双马尾等遗忘之王站起来后才走进超市,“来这边。”

超市入口右手边摆着一台蓝色的打印机,打印机黑色的屏幕下方有个扫码处和打印纸条的出口。

“任务领取方式就是扫码,而且只有每间超市的打印机能够扫码领取,其他建筑内的打印机就只是普通的打印机。”

双马尾介绍道,“而且如果这间超市外面的公告栏没写今天卖什么,就不要进来。”

“规则类怪谈?”

■■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不卖东西还不准客人进来乱逛?

“谁知道。”

双马尾耸肩,“只是一条需要遵守的规则。”

“做任务的时候也需要遵守规则吗?”

■■一边熟门熟路地把手腕上的二维码往扫码处一扫,一边问道。

打印机的屏幕亮起,偌大的屏幕上只有一个选项:【打印需求】。遗忘之王伸手一点选项,很快一张拇指大小的纸条从打印口掉下来。

纸条正面只有两个字:【S2】,背面是个不停跳动的倒数计时:23:59:01。

“是的,只要遵守一定规则就能活下来,但前提是得知道那条规则是什么,你的副本区域是哪个?”

双马尾拿过纸条一看,松了口气,她还担心■■会被针对,因为不管怎么说也是遗忘之王,“S区?难度也不是很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