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温柔乡》 初入小镇 苑小西关掉了电视,但这并不是他的电视,餐厅的老板开始抱怨,但他并不在意。天色已经很晚了,黑暗在吞噬着县城的微光,月亮十分吝啬地将它反射的亮光投到大地上,好像很多事物都不太在乎这片曾经十分光荣的土地。

县城没有什么光辉的事迹,这里的人过着凑合的生活,不滋润也算不上差。一个凑合的县城,生活着一个凑合的家庭,妈妈受不了凑合的生活,选择了离开,爸爸接受了凑合的生活,他却不想自己的儿子像自己一样凑合,因为他感受到了时间的力量,他需要一个争气的儿子给自己养老。苑小西有这样一个凑合的家庭,有这样一个凑合的人生,就连他的名字都是他的爸爸图省事而取的。凑合的人生却承担了太大的期望,小西崩溃了,他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是这并不够。因为他出生在了一个错误的地点,有了一个不及格的父母。

小西曾经是班里的优等生,老师也给予了他期望,期望渐渐变成了毒药。他曾经有过恋情,但是为了学习,老师分开了他们。他曾经有过梦想,但是没有梦想的人霸凌了他,就像家常便饭一样,这已经不能再让小西受到什么更甚的打击了。

不过现在一切都烟云散了,他没有去按父亲的话去网吧查高考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揣着一千块钱的学费开始享受生活。他喝了酒,吃了顿好的,然后就像一个死刑犯一样走向刑场。现在小西身上只剩十块钱了,这是他的车费,他要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像一个英雄一样慷慨赴死。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他们低着头看着手机,小西困了,他要好好睡一觉,至少在终点站前都不会有人打搅他了。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小西不想再醒来。

但是公交车的警报声吵醒了他,“什么,难道出车祸了吗,天呐,怎么回事,难道我死前老天爷还要折磨我吗?”小西这样想着睁开了眼。公交车上的人好像都睡着了,但又都同时醒来,一共九人,年龄性别各不相同。他们现在都只有一个目标——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驾驶位,但奇怪的是,那里空无一人。

“司机呢?他跑了吗?就把我们丢在这!”一个人说。

车门打开,一股寒气涌入车厢,众人向车外望去,茂密的森林覆盖了道路两旁。一个似乎是懂车的人关掉了警报,这种刺耳的声音让每个人厌烦。

“这是哪?难道有人把我们带到这里然后就不管了吗!”

“我明明是在家啊,为什么转眼就到这了?”

小西并不理会,他回到了座位,想着在睡一会儿,死也得死的舒坦点。众人陆续下了车,有人开始尝试拨打电话,有人则开启定位想要知道自己在哪,但他们都发现这里没有信号。他们开始躁动,大声呼叫,一个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人怒吼道:“我的全勤没了!我他妈努力了四个月,到底是谁!”

森林依旧寂静,甚至听不见鸟叫。一个人发现了道路一旁的路牌

萍影镇

距离5km

“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可不记得蓟县有这个镇。”一个年轻人点上一根烟说,“真是奇了怪了,怕不是有个怪人要谋害我们。”

“什么蓟县?我今早还在BJ呢。”

“我昨晚刚回的河北,怎么可能一夜间到了天津!”

那个抽烟的人挥挥手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看这地方植被挺多,就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蓟县了。”

“难道我们要一直等着吗?”

“我不知道,”那个精神萎靡的人一边往路牌的反方向走一边说,“我要回去。”

没人阻拦他,他们互不相识,有个中年人开始企图维修汽车,很快他发现了问题,汽车水箱没了水,油箱只剩一点油,引擎正在冒烟。中年人暴力地扣上盖子,这意味着他已经无能为力。

这时反方向传来了引擎的轰鸣,众人一起看向那里,一辆老式摩托车出现了。骑着车的是一个农民模样的人,他停在众人前问到:“你们是要去我们镇吗?”

那个叼着烟的人走上前说:“老乡,这哪啊?”

农民指着路牌说:“那儿不写着吗?”

“不不不,我是问,这是哪个省哪个地方,我们呢,迷路了,现在想找路回去。”

“我都没咋出去过,哪知道那么多。”

“那您知道哪有派出所或者公安局吗?”

“我们镇里有警察局。”

“您是干啥去了,咋还从那边过来?”

“我去走亲戚了,这不刚吃完午饭吗。”

“我们有个人往那边走了,您碰着他了吗?”

“啥人,我这一路就我一个。”

他说完便骑着摩托离开了。众人于是开始走向那个所谓的萍影镇。小西醒了,他深深腰慢慢走下了车,见四下无人,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归路。他可不想死的太痛苦,但是他用来自杀的安眠药已经同他的包丢失了,在经过长时间的休息后,他也暂时放下了自尽的想法。

萍影镇,这倒是个奇怪的名字。小西一边想着一边走向小镇。黄昏时分,他到了那个镇,一个巨大的石制牌匾上刻着“清萍繁影”。单见此镇白墙灰瓦,平房廊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于主道正前,一巨大榕树立于广场中央,小桥流水,垂柳挽归舟。

这却实在是个好地方,小西正在四处张望时,一个人向他挥手,示意他过来,小西愣住了,那人以为他没看见便主动走过来问:“也是迷路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此人一边拉他往镇里走一边说:“有个姑娘提起了你,我们不知道公交车在哪,所以就没去找,现在他们都在警局,不如你也去吧。”

不由得分说,小西已被带到警局门口,那是个三层楼的建筑,值班警员在登记过后便放行了。不过令小西奇怪的是,警员的制服与他所熟知的并不一样。在接待室里的众人并没有因为小西的到来而躁动,他们依然默不作声。小西找了个空位坐下,然后开始睡觉。

“我们还要等多久?”一个年轻的妇女问。

“是啊,我们已经等了够久的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妈还等我回去呢,这下好了,连电话都打不通。”

过了一会儿,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进来屋。他不慌不忙地关上门,手上还拿着几张纸,口里振振有词地说:“诸位好,我叫于才净,是民政局的,各位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镇是小地方,需要发展,既来之则安之,诸位何不留下呢,我们会给各位提供优厚的待遇。”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要离开,我要回家!”

他没有在意众人的骚动,而是自顾自的将手上的纸分发给众人。

萍影镇入住规则书

欢迎来到萍影镇,这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位于深山之中,是个不可多得的宜居之地。这里没有重工业,污染趋近于无,相比于那些大城市,这里的一切都是环保健康的。

由于某些原因,小镇只有一条公路,不过请放心,镇委会是很负责的,工作人员会尽全力确保公路的畅通无阻以保证人员处于流通,所以不必担心。时代在发展,小镇在扩张,这里的居民不多,而且大多都对外界不太熟悉,强烈的家乡归属感使得他们不太愿意外出,但是对外交流是必要的,所以我们会吸引一些外人来定居,相信这也是您到来的原因。小镇的居民都是非常和蔼友善的,不过他们都是很遵守纪律的人,因此他们也希望别人这样。我们欢迎外人,不过为了确保您与居民相处的愉快,我们制定了一些规则,这些规则可能相对繁琐,但请一定遵守它们,小镇是民主平等的,这些规则也是居民一起商议的,所以请一定牢记。

1.小镇的居民很友善,他们欢迎造访者,只要他们也是友善的,所以尽量不要干出会使居民们伤心的事,那样的话您会失去一些必要的权利。

2.小镇的风气很开放,所以居民们的穿着会显得有些奇怪,不需要感到奇怪,即使他们看起来并不像人类,他们只是进行了一些装扮。

3.居民们不忌讳谈论他们的样貌,但是请牢记,千万不要质疑他们人类的身份,他们不喜欢被怀疑。

4.小镇的居民可能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例如对天嚎叫或者其他的什么,不要奇怪,这只是流传下来的习俗。

5.居民都是独立的个体,所以对待您的态度也会不同,可能有人会对您有些粗鲁,请原谅他,因为居民们都是友善的,可能只是某些因素影响了他们。

6.如果您对居民进行了过激举动,警察会逮捕您,他们是小镇法律的权威,会依照小镇公约对您进行处罚。

7.警察是治安与秩序的维护者,不要冒犯他们,他们拥有自由裁量权,如果激怒他们,他们可能会对您做出不太友善的举动,不过不需要畏惧他们,他们也是小镇的居民,所以他们也是友善的,只要您尊重他们,他们不会轻易被激怒。

8.小镇的设施十分完备,医院、学校、餐厅等等一应俱全,所以没有什么是需要到外界完成的,不需要去浪费时间,相信居民们也会来劝阻您这么做,他们是热情好客的,一定不舍得您离开。

9.小镇的居民大多从事传统行业,他们对自己的事业很重视,您可以谈论这些职业,但是千万不要以任何方式冒犯他们的事业,他们会很生气。

10.镇长一般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他决定着小镇的大多数决项,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小镇不民主,每周的星期二、星期四、星期六您可以在居民研讨会上提出意见或要求,居民们会一起商议,不过居民们是自愿参加,所以并不是每一次会议的人数都相同。

11.镇长已经很年迈了,所以他正在寻找继承人,因此如果您在镇长办公室看见了别的“镇长”,您不需要奇怪,他可能在代理职权。

12.小镇附近的森林有野生动物,他们极度危险,因为您不能确定它们的物种,所以请不要轻易进入。

11.如果您遭到了野生动物的袭击,可以寻求猎人的帮助,他的经验十分丰富,即使是最危险的动物,他也能对付,毕竟什么动物比人类更危险呢。

13.小镇的森林存在大量野生资源,政府鼓励开发这些资源,并且对此有一定数额的资助。

14.居民有很多夜猫子,所以晚上可能会有一些动静打扰您,请原谅他们。

15.如果您受不了噪音,可以打电话给警局,警员会负责协商。

16.每晚三点半到五点是小镇全体居民休息的时间,请不要在此时间段造成任何噪音,不然您的邻居会很生气。

17.居民们很讲诚信,他们也喜欢考验别人,所以您也一定要讲诚信,不讲诚信的人是无法立足的。

这些是您必须牢记的规则,我们会在生活中告知您其他的一些规则,当然那些规则也需要您遵守。

最后再次欢迎您来到我们小镇,生活愉快。

正当众人疑惑不已时,那人又说:“我们已经开始给诸位准备了住房了,请诸位先在此等候。”

那个人说完便离开,众人生气地要追出去,却发现唯一的门纹丝不动。有个男人找出烟盒说:“揍了(不好了的意思),咱们不是让人给带到这要干啥坏事儿啊。”

一个年级稍大的妇女摆摆手对男人说:“你别抽烟了,这里连窗户也没有,你想呛死我们?”

男人收起烟叹口气说:“我叫田学蕴,咱们现在可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所以咱们是不是得做个自我介绍?”

此时屋中只有八人,那个独自沿路返回的青年并不在这里,众人猜测他可能已经离开了。此八人分别是34岁的田学蕴,是个电工,22岁的在校女大学生刘佳,37岁的货车驾驶员石勇,40岁的女老师赵昕,30岁的养殖场场长王晖溢,42岁的裁缝马博文,18岁的苑小西。而刚刚出走的年轻人则一无所知。

“所以,大家伙还记得自己怎么来的吗?”田学蕴问道。

“我只记得我不舒服,因为我的肝有点毛病,但后来就不知道了。”刘佳说。

“我当时吧,晚上有点饿了,那当时感冒了,白天没吃啥东西,但是吧,起床之后发生了啥我就不知道了。”石勇一边轻拍肚子一边说。

小西没有发言,众人对现状一无所知。许久后,那个人进来了,他对众人说:“我们的镇子人不多,但是房子不少,所以诸位不必为这些付费。”接着他说出了每个人住所的门牌号,随后不由分说地催促众人前往自己的住所。

令小西为难的是,他的门牌号居然和刘佳的相同。月亮已然升起,街道上的路灯十分昏暗,居民们好像有丰富的夜生活,不是就会路过几人,他们确实很友好,几乎每人都会朝众人微笑,只是他们的笑有些渗人。众人的住所分布在三条街,小西的在小镇最外,令他惊奇的是,这个房子是个大院,至少不用和陌生人睡在一起了。小西进了门,院子十分整洁,像是以前住过人,但已有小腿高的杂草说明了这个大院,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了。

小西恰着腰看着院子,相比于那些高楼大厦,住在这里确实更有些生活气韵。从刘佳的神情也可以看出这一点。

“一个很棒的院子,不是吗?”刘佳一边说一边走向堂屋,“我从来没住过这样的房子。”

小西见院里有口井,便上前看了看,井绳依旧坚韧,井水也十分清澈。他推开后门,后门相比于前门显得更为破旧,可能力气大一点就会把它推倒。别的房子被树林所阻挡,但他所在的却有一处空缺,那里还有一处台阶,台阶延伸到下方两米多处,两条铁路贯穿了森林。小西并不在意,他只希望今晚不要有火车经过。

小西回了院,刘佳也正好出来,她对小西说:“我看了,这里有堂屋和两个耳房,两边还有厢房,都有土炕,你想住哪个屋?”

小西本只想用手指便罢,又觉得这样不礼貌便说:“左边的厢房吧。”

随后小西便进了屋。屋子的装修显得十分古朴,但并不破败,全屋除了一个电灯和几个插座几乎找不到什么现代科技。小西打开了灯,灯十分明亮,土炕上的被褥和床单都是新换的一点灰尘也没有。小西因为白天睡的足够多所以现在还不困,便在房间里踱步。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但是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小西这样想着,“莫非有人在车上把我掳走了?这不能,我怎么会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个镇子也是邪乎到家了,警察不像警察的,莫不是到了什么地下犯罪的地方,不是要去黑砖窑吧。这些规则又是什么,不要质疑他们人类的身份,这是什么意思,这难道是什么恶作剧吗?如果他们是黑社会什么的还会对我们这么客气吗?不对,我莫不是在做梦,又或者是我在坐车时出了车祸,现在只是我濒死的幻想罢了。”

小西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是十分清醒的,于是他不在胡想,决定结束这一天,就像他已经过活过的那些日夜一样,平静的看着天花板,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

疑云 小西在经历一个十分深沉的睡眠后醒了过来,他并不想整理房间,反正不会停留太久。他走出门,正看到了梳完了头的刘佳。刘佳不时地打着哈欠,看来她昨没睡好。

“早上好,”刘佳说,“你昨天睡好了吗?”

“还好。”

“是吗,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我睡得有些沉。”

“昨天的声音这是让我心烦意乱,有狗叫狼嚎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我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看来小镇的居民确实比较活跃。小西整理妆容便先一步来到了警局,他到的很早,不过似乎有人比他更先一步。那个独自返回的青年的正坐在招待室,那精疲力竭的样子不难看出他走了很久。他似乎睡着了,没有听见小西进门的动静,小西也知道一个人在过度劳累后有多想休息,就没有打扰他。不久,众人陆续前来,青年也醒了。

“小伙子,你怎么也来这儿了?”赵昕问。

“我走了半天,一直到晚上,但是我又回到了公交车那里,我十分奇怪,于是又走了一遍,我确信自己是沿着路向前的,但是我又回到了公交车那里,哦,对了,你们看公交车站的告示牌了吗?”众人纷纷摇头,青年便说,“邪门了,上边有一堆令我费解的奇怪规则,我拍了照,这就给你们看看。”

公路夜行规则

1.为避免发生交通事故,我镇不建议您在夜晚行驶或行走于此公路。

2.公路白天绝对安全,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在晚上请注意观察天空,如果天空中可以看见星星,意味着此时的公路是安全的,如果不能,就有可能遇到危险,请前往就近地区房屋中避难,切忌发出光亮或声音,那不能驱赶危险的到来。

3.公路贯穿森林,所以有可能会遇见野生动物,不要惊慌,它们不会攻击您。但是晚上它们可能会尾随您,如果您发现此现象,千万不要回头。

4.如果在没有星星的晚上遇到危险请用小镇特质香水掩盖自己的气味,这可以迷惑它。

5.公路上没有警察,如果您发现了警察,一定不要相信他。

6.公路上如果有人向您求助,一定不要不回答,小镇喜欢热心的人。如果您无能为力,告诉他前往小镇即可。

“你走时看到星星了吗?”田学蕴问道。

“我没注意。”青年说。

“那就说明你运气好,它这要是真的,你这二无眼(指办事不过脑子)没准已经死了。”田学蕴笑着说。

“小伙子你叫什么?”赵昕问。

“我叫李立国。”

等了很久后,昨天的那个官员模样的人再一次推开了门,他依旧保持着充满违和感的微信,在众人的质问下他开口说:“我们已经给各位分配了工作,各位在萍影镇的生活开始了,祝各位生活愉快!”

石勇再也忍不了心中的愤怒,他箭步上前抓住了官员的肩膀,随后用力将他抛摔在地,石勇怒问:“你们到底他妈的想干啥,聋了?我要回去,现在就告诉我怎么回去!”

不等官员回答,外面就进来了两个警察,他们见此情景立刻抽出警棍对石勇一顿劈打,直到石勇求饶才停止。他们拖着石勇离开了招待室,官员起身说:“随意打人者会被拘留,请友善对待居民。”

田学蕴还是电工,在镇供电局工作,赵昕当了超市的货物管理员,王晖溢当了镇里的建设顾问马博文在一家服装厂当了经理,而刘佳和苑小西则共同经营一个食品店,李立国去了电信局,石勇原是要当运输部的一个处长,但现在要被拘留两天。官员离开了,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看清了反抗的后果。

“我们就这样为他们卖命吗?”李立国讥笑着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跟他硬碰硬行吗?”田学蕴手里摆弄着烟闭着眼说,“你是唯一尝试离开的,但是最终无功而返,难道我们还认为这是个正常的地方吗?不是说我迷信,但是当一件事真正发生在我们眼前,我们就得思考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你是要妥协吗?”王晖溢说,“你难道要就这样卑躬屈膝了吗?”

“别说的那么严重,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田学蕴将烟放进嘴里说,“与其再次争论,不如主动出击,外面的信息可比这里多。”

说着田学蕴第一个离开了接待室。接待室又一次陷入沉默,李立国开口道:“那个大叔说的的确是对的,我们不能像绵羊一样只会听天由命,我们还是先出去看看吧。”

众人陆续离开了接待室,没人再尝试沿公路离开小镇。小西则决定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出租车或公交车站。在街上闲逛了半天,他并没有找到想要的,正当他要休息时突然看到了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萍影镇宅基地图”。从此图可看出,萍影镇并非什么小镇,这是一个绝对的大镇子。因为萍影镇还有周围附属的几个小村子和几处工厂。

正小西不知下一步应干什么时,刘佳找到了他,刘佳抱怨着说:“你还走地挺快,我跟赵老师才几句话的功夫你就没影了,你在找什么吗?”

“没有,只是在闲逛。”

“怎么样,以后就是同事,一起去看看那个食品店?”

两人没过多久就到了那个地址,店面位于集市的一角,今天好像不是开集的时候,所以这里的人不多,开门的店铺也寥寥无几。

“你觉得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店?”刘佳问。

“一个没收钱的店面,不会太好吧。”小西冷冷的回道。

与小西所猜想相反的是,那个餐馆一点也不差。小镇的建筑大部分是单层建筑,这个食品店也不例外,但是确实空间不小。有一个储藏室和后厨,一个卫生间和一个空房间,最外面的是售货区,几套古朴的木质桌椅靠墙摆放。这里除了灰尘几乎不脏乱。甚至柜台后还有一瓶没开封的五粮液。

刘佳看起来兴奋极了,她不住地摆弄店里的东西,好像对一切都满意。小西则充满了困惑,这里的人把自己留下到底为了什么,就为了让自己开食品店?什么为了发展都是骗人的措词,真的为了发展引进人才怎么会找这么一群普通人,电工、货车司机、废柴男儿,这些人真的对发展有帮助吗?不过刘佳倒没有想这么多,她从后厨出来兴奋地说:“这里什么都有,碗、筷子、刀具、锅,我刚刚试了一下,煤气没有,不过我们或许应该跟有关人员说一下,总之万事俱备了,甚至都不用我们自己准备,他们都为我们准备好了!可能我们明天就能开业了,没错,用剩下的时间打扫卫生,洗洗碗,没错,时间够用!”

小西对她的态度感到很奇怪,好像她已经完全接受在这里生活的事实,这不禁让小西怀疑她的动机,难道她是这里的托吗?

“你不会真的要在这里生活吧?”小西问,“你真的要离开以前的朋友亲人什么的在这里生活吗?就与那些不知身份的人在一起?”

刘佳看起来显得有些为难,她犹豫许久后说:“我有病,我的家人已经为我付出很多了,我不想再麻烦他们了,再说这里也不错,先试试看吧,一切都是先尝试过了才知道好不好的。”

小西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离开,这些陌生人无偿为自己准备了房子,提供了工作,甚至还有一个漂亮的大姐姐陪自己,为什么要离开?离开这里回到那个熟悉却又残酷的环境里去?再去过那种凑合而悲惨的生活?自己那么平庸,在华北大地上,还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可能最好的归宿只有死亡吧。答案再明显不过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现在才懂。于是小西抬起头,他说:“没错,我们应该试试。”

小西和刘佳开始打扫卫生,现在他们要认真地开始新生活了。这时他不再对身边的环境充满猜疑,或许老天爷开始心疼自己了,给他安排了重新来过的机会,机会已经到了眼前,那就抓住它吧。

正当两人的奋战如火如荼地进行时,那个官员来到了这里,他似乎对两人的热情很满意。小西对的到来很疑惑,他问道:“先生,难道我们犯了什么错吗?”

官员摇摇头说:“不不不,事实上你们做的很好,我很少看过像你们这样勤劳的人了,我只是来了解一下你们对这里是否满意。”

刘佳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她说:“先生,一切都好极了,没什么是可以允许我们抱怨的,只是我们刚到这里,所以身上没太多钱,但是经营食品店却需要很多食材,我们……”

官员手里摆弄着一个纸袋,他说:“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留住人才总是重要的,我们知道你们人生地不熟,又无依无靠,所以这些钱是补助,今后的几个月,你们都可以领到相同数额的补助,你们可以去镇西的商场里批发原材料,绝对实惠,最后,祝你们经营顺利。”

两人在官员离开后清点了补助的数额,一共是一千元,由于小西没有想到今天,所以他身上几乎没钱,刘佳则只有看病用的两千元。

“你的看病钱还是用在看病上吧。”小西说。

“不,我的病是不怎么急的,等以后赚钱了再去看也一样。”刘佳回道。

“这怎么行?”小西一手按住刘佳的钱说,“要就趁现在,病哪能拖着,万一恶化了怎么办?”

“脂肪肝而已,不必操心。”

因为小西的反对很强烈,所以最终刘佳只将一千元拿了出来。随后两人就分开了,小西去了超市买食材,刘佳则继续打扫卫生。小西并不知道超市在哪里,于是他拦住了一个路人,这个路人是一身清朝时期的马褂装扮,他告诉了小西超市的所在。

商场位于小镇的西面,与其他的建筑不同的是,这个商场是个巨大的建筑,它至少有两到三层,很可能还有地下部分,一个这样的现代大型商场出现在深山中的小镇是极不合理的。但是小西别无选择,因为小镇只有这一个商场。在小西看来小镇的商业模式是十分奇怪的,因为小镇最大的贸易地点商场不售卖现成的食品,这更像个批发中心,这里有家具、书本、甚至连轮椅都有,却唯独不能找见可以直接食用的食品。想喝酒要去烟酒店,想吃蛋糕或馒头就只有去食品店,小西很是疑惑,在他们到来之前,这些人是怎么生活的。

商场只有一层,但是内部空间却有三层楼高,在小西看来这是绝对的浪费空间。与商场巨大外观相反的是它的人流量,因为这里的人并不多,甚至都不怎么喧闹。小西推着购物车闲逛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停留在家具区,仔细一看便认出那正是田学蕴。于是小西便凑了上去,田学蕴似乎在挑选书桌,他对着一张书桌的抽屉研究了半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小西到来。

“田大叔来买书桌了?”小西说道。

田学蕴扭过头看看眼前换了新颜的小伙子说:“没有,我可没那闲钱。我只是看看,我小时候这种书桌的抽屉后一般还有个小抽屉,我都用它来藏弹珠,我想看看现在还有没有这种设计,你呢,来干啥来了?”

小西回答说:“我来买些菜呀什么的,这里是小镇唯一的商场,批发价,我也只能来这里,所以就来看看。”

“我是来买兜子的,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嗷。”说完田学蕴便离开了。

商场的空间十分大,在购置了足够的食材后,小西便离开了。小西提着袋子十分费劲地回到了食品店,而此时刘佳已经将店面清理完毕。地板已经擦得反光,桌面和其他的地方已是一尘不染。小西在门口没有进入,他怕自己的鞋会带来灰尘,这样会毁了刘佳的努力,他现在十分地敬佩刘佳对生活的热情,他怕打击到刘佳,怕毁掉她对生活的热爱。

“你怎么不进来?别开着门了,这样不会放进来苍蝇吗?”刘佳听见开门声便探出头。

“我怕,我怕把地弄脏啊。”小西说道。

“哪里的话?”刘佳一边招呼他一边说,“那不是迟早的事吗?这地就是让人踩得,因为走路磨鞋就不穿鞋了吗,快进来吧!”

小西这才进了门。刘佳已然把后厨打理了出来,她看着食材问小西说:“你会做饭吗?”

“做饭是会,平时都是我自己做的,”小西为难地说,“但是食品店不是餐馆,别的我不会啊,像什么饼干面包都不会做。”

“小问题,看大姐的吧,你就帮我和面切菜,剩下的交给我。”

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毕了,刘佳看着眼前的成品说:“明天先试营业吧,就先这样吧。”

“时间不早了。”小西看着窗外的黑夜说道。

“坏了,还没吃饭呢。”刘佳一拍脑门说。

“我中午吃的够了,现在就随便吧。”

小西看了看时间,已是九点,两人关门回家。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小西竟在思索着那些奇怪的规则。不久两人便各回各屋了。小西的精神与几日前恢复了不少,离开了原来的环境他已经放松了许多。这个厢房里基本上没什么家具,只有一个土炕、两个柜子和一张能放在炕上的小桌而已。介于时间并不算太晚,小西就去了堂屋,刘佳因为小西住在厢房,她也不好意思住在堂屋便也住了厢房。

堂屋的家具十分齐全,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有间屋子里还有书架和一张书桌。

“书桌?”小西被这张书桌吸引了,这张书桌十分老旧,先前田学蕴所说的暗格或许这里就有。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小西拿出了外面的抽屉随后将手深入其中摸索一番后竟真摸出一个小抽屉。小西将抽屉里的一个本拿了出来,这似乎是个日记本。

7月16日

这是来到这个镇子的第四个星期,我必须写这个了,不然这么多注意的事我可记不住,但是这很冒险,只希望那些人别看到。老宋说他酒驾后来的,我好像是在山区拉货然后晕了,大江是工地,我有一个可怕的猜想。我在拉货时坠下山崖了,老宋酒驾出车祸了,大江干活时出意外了,其实我们都已经死了,只是我们不知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7月20日

老宋死了,他违反了规则,在凌晨五点前大喊大闹。他死于违规,但是是什么杀死了他,是这里的居民吗,还是说有别的呢。

7月22日

大江疯了,他居然打算从林子里离开,简直是痴人说梦,先不说平常的林子有多么容易迷失方向,这里的地方没有一个正常的。今天早上我甚至看到了一个可怕的人形生物,一定是怪物,我必须阻止大江。

7月23日

大江走了,他完蛋了,看来就只有我了,但是我不能坐视不管,我要去找林业局。

7月25日

大江已经死了,只剩半截了,他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了,去了哪里,谁干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人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林子绝对有东西,不可能可以从林子离开,那么就只能从公路下手了。

7月30日

那个所谓的镇长绝不是什么好人,他一副温和的老者模样,那都是装的。他可能已经发觉了,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先下手,没错,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8月3日

又一次血月,甚至起了大雾,鸡血和汽油都快用完,我必须得开始计划了。

8月4日

失败了,那个铁路居然还有列车经过,那个管理员一下子就发现了我,就像个猎人发现猎物一样,他们一定已经开始了,我还能出去吗。

8月5日

这个镇子上有人,但是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我居然还看到了大江,他肯定已经死了,他的伤势就算是再高明的医生也救不活,他不是大江。

8月6日

血月,一轮血月正在升起,血月会加强他们的力量。

8月10日

顺从,在这里生活,这是你一生的归宿,这是你一生的归宿。

备忘录

1.不要企图窥探居民的秘密他们到处都有眼线。

2.不要随意谈论这里的情况,认识的人不一定是好人,谁都有可能是他们的眼线。

3.若非必要,尽量少进入具有奇怪规则的建筑与地区。

4.晚上可以出门,但是不要仰望天空,有些东西不是能看的。

5.血月会不定时出现,血月出现之时就是最危险的时候,此时绝对不要外出。

6.家中并不绝对安全,这取决于家里的装饰。

7.鲜鸡血能够抵挡血红之灾,火可以驱散暗黑侵蚀,刀剑尤其是见过血的可以除掉隐藏在深处的邪祟。

8.血红之夜不会持续太久,一旦将此夜撑过,以后的至少两天都可以相安无事,但绝不能在此期间前往医院和商场,有需要可以前往集市购买。

9.不要相信镇长和代理镇长,他们的话只会把事情引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10.警察都是爪牙,绝对忠诚。

11.眼见为实,但要学会观天,虚假的天空才能看见真实的小镇。

小西合上日记本,白天消失的疑惑,现在再次涌上心头。自己真的能够在这里生活吗,那可不一定了。小西拿上日记本敲响了刘佳的房门,刘佳似乎还没睡,她对小西的到来十分疑惑。小西进门之后在炕上放了桌子又打开日记本说:“这是在堂屋的书桌里发现的,你还是先自己看看吧。”

刘佳细细的看完了日记随后将日记放回桌上说:“日记有几页缺失了,是不是藏在别的什么地方了?”

“不知道,抽屉里只有这样的一本,但是吧,这房子挺大的,没准会有别的。”

“我们来找找吧。”

“嗯,这样也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你我一定小心,如果这本里说的是真的,那就得小心那些居民了。”

两人找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什么,可是疲惫与倦意却找上了他们,他们最终被击败,选择去休息。

毕竟人总是要遵循规律。 送命的外卖 小西早上起后悄悄打开了大门,他探出头左右看着,见并无事发生就要关门,却发现门上贴了一张纸,小西将其揭下在手上翻弄。

萍影镇商业经营公约

1.人无信不立,诚信经营是美德,居民们都喜欢诚信,请您也要做到这一点,如果您欺骗了居民,他们就会自己维护秩序。

2.商场会停止营业,但是不会关门,超市里会有保安,所以请不要在非营业时间进入商场。

3.您自己的营业模式与营业时间由您自己决定,不过请一定要在白天营业。

4.小镇有些居民存在特殊情况,他们可能会要求您送货上门,不要拒绝,这是您的义务。

5.居民们可能会用不同的货币结账,但是他们等面值的价格是相同的,所以不必拒绝。

6.请关爱老人,他们是需要被尊重的对象。

7.小孩不会在没有大人陪护的情况下来买东西,不要卖给他们东西。

8.小镇经常会出现奇怪的天气,是否营业取决于您,但是一定要在预定营业时间前在店面门口张贴告示,不然他们会用别的东西替代自己想要的事物。

9.小镇在非开集时间没有肉铺,如果您发现了肉铺,请打电话给警察局,他们会去处理。

10.如果您从商场和集市以外的地方获得了肉,那么您千万不要食用。

11.店面受损可以去找建筑工丁晖,他会为您修理,不用担心,他是小镇最好的工匠,不过请您在维修期间不要去打扰他,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安静工作。

小西看了看这个公约,然后又将这个公约转让给了刘佳,刘佳看了看问:“你什么看法?”

“咱们昨天定的营业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那么按照第八条,咱们需要准时营业,而且要给居民送货,居民可能都是些怪胎,所以送货可能会遇到危险,但是必须去送。不管是入住规则还是经营规则都要求我们诚信,那么就必须诚信,你我在经营时需多加小心不要算错了账,别人问事也得如实回答才是。”

“算账也需要小心些,不能多收也不能少收。”

“那是,大姐你心善,但是遇了孩子定不要被迷惑了心智,可要按着公约来,没准那孩子不是孩子。”

“这我自会牢记。”

两人都起地早,七点不到便都到了食品店。路上还看见了攀在电线杆上的田学蕴,他似乎已经开始工作了,他应该会是小镇最繁忙的人了。两进店后又开始了忙碌,他们准备了足够多的食品了。刘佳和小西坐在柜台后开始闲聊。

“我很担心那个姓田的大叔。”

“为什么?”

“因为我大爷是因为肺癌死的,家里人都说他是抽烟抽死的。”

“那怎么办?你想去劝他?没用的,抽烟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戒烟的,我爸爸抽了二十多年烟了,我妈和我劝了二十年,改不掉了。”

刘佳叹了口气说:“他人其实挺好,应该是个很朴实的人。”

“这你都看出来了?”

“我爸是个农民,家里就我一个上大学的,他为我付出了很多。有人看不起我爸,因为他是个农民,田大叔就不这样,他绝对不是装的,那天在公路上我能看出来,他是高级电工,不可能没上过学,我们宿舍里人都是些城里人,他们都看不起我爸这样的农民,认为他就该烂在地里……”刘佳一下子说了许多,俨然已经把小西当做倾诉烦恼的对象,不知不觉中就迎来了第一位顾客。

那个顾客奇怪异常,因为他居然长着一个猫脑袋。小西强装镇定等待着顾客挑选,猫头顾客要了豆沙包随后用十分破旧的老式人民币付了款,小西将钱算了又算,确定无误后才放进柜子。不过他很奇怪,这样的纸币,没准是几十年前呢,可是交到自己手上的却非常的新。如果自己把这套纸币集齐,兴许就财富自由了。

“这才多少钱,照这样,咱们大概可以脱离赤贫。”小西打趣地说,他依旧能认清现实,这样的地方,没人收这些。

“别那么说,至少咱们还是有收入的。”

时间到了下午,店里的顾客并不多,两人也比较悠闲,突然地那个位于角落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小西抱着疑惑接听了电话。

“您好。”

“是食品店吗?”

“没错。”

“哦,我需要你送些发面饼到小镇的伐木场,请快点,配送费500块钱。”

“好的,”小西瞪大了眼问,“您说配送费是500是吗?”

“没错。”

“好的,我会尽快到的。”

小西放下电话,转过了头,刘佳也用震惊的表情看着小西。

“那是个什么人,他说要付500的配送费吗?”刘佳起身问道。

小西则不太高兴,他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兴奋,他说:“给他送外卖肯定是个苦差,但是还不能不送,这五百是买命的钱啊。”

刘佳一边准备盒子一边说:“我们一起去吧。”

小西则已经冷静,他说道:“不,必须有人看店,不然来的顾客买不了东西会出现别的情况。”

小西装好了饼正要离开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始在电话底下的柜子里摸索,他说:“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有个电话薄,或者记了规则的东西。”

果然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记事簿。

食品店注意事项

1.如果您来到了食品店并开始经营,那么请一定要服务好顾客,特别是在某些顾客明显很饿的情况下,他们不介意吃一些你不愿售卖的东西。

2.食品店的老主顾不会因为经营人变化而变化,他们需要你记住一些事项。

3.超市的经理有时会来买肉包子或肉饼回去犒劳员工,请保证肉的新鲜,必须是当天购买的。

4.如果您店里恰好没有新鲜的肉包子,那么千万不要卖给他不新鲜的,只需用烟酒店里买来的白酒和一些下酒菜代替即可。

5.服装店的向厂长总是很忙,所以他基本上没时间来,所以他会让自己的狗来取餐,请在每周五为他预备一份蛋炒饭,不需要惊讶于狗的体型。

6.向厂长的狗有时会对您嚎叫,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请立即给它一根腊肠,这会让他冷静,毕竟它还是只幼犬,不能像居民们一样控制欲望。

7.小镇里的巡警会在工作期间不定时地光顾食品店,他不会购买食品,但请一定要送给他甜甜圈,这样他才不会找麻烦。

8.小镇里没有军队,如果您看见了军人,立刻打电话给警局。

9.如果您违反了规定,天黑后还停留在店内,那么李婆婆可能会光顾您的店,此时不要试图离开,您不可能跑得过她。

10.李婆婆通常情况下不会伤害您,但是月光会刺激到她,所以请遮蔽窗户以免月光照进店面。

11.李婆婆被月光刺激后立刻朝她扔出腊肠,越多越好,在吃完腊肠前她不会来找你,你最好用这段时间尽力跑开。

12.如果有居民打电话要求您送货上门,不要拒绝。

13.送外卖不是一个容易的工作,所以配送费很高,但是一定在当天完成。

14.伐木场的保安是非常忙的,所以他也没时间来,他一辈子都会在那里看守,如果您去了那里送货,就请不要进入森林,因为有些事物不太喜欢我们破坏森林。

15.保安会要求您把货放在保安亭门口,保安亭可能会打开,但是不要往里面看。

16.保安只会在伐木场里巡逻,如果您看见有保安在森林里,不要相信他。

伐木场的孙保安是最轻松的订单,不过不要掉以轻心。

小西放下本子说:“你一会儿把这个看看吧,我得走了。”

小西走出门,正巧看见田学蕴在一辆车上抽烟。那是一辆黄色皮卡,是小镇专用电力局的公车。小西走了过去说:“田大叔,没干活啊?”

田学蕴看了看小西吐了口烟又摸摸脑门说!“歇会儿,生产队的驴还得歇歇,我更得歇会了。”

“您知道伐木场在哪里吗?”小西问。

“你上那干啥?”田学蕴扔掉烟头却又取出一根烟说,“那地方有点远了。”

“我得去送外卖。”小西回答。

“上来吧。”田学蕴一边启动车一边说,“我现在没啥活,我送你去吧。”

田学蕴开车很稳,并不像小西想象中那样,除了车里的奇怪橡胶味,小西没有其他的不如意。田学蕴的衣着是十分普通的工装,他脸上的胡茬似乎很久都没有修理过了,他点上烟说:“这是好地方,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嗯?嗯。”小西敷衍地回答,他可不想吸入二手烟。

“啊,山清水秀啊,小桥流水人家啊,依我看来,如果这以后没有什么变故,我就要一直住在这里了。”他将烟头在手上掐灭然后说,“但是这里,我是说这个小镇都透露了许多不正常的地方,他们为什么要给我一个电工立那么多规则,就像约束一个罪犯一样。而且那些奇装异服的人,你怎么看他们,我不在乎,反正他们不是人,这是我的态度,人的行为举止我明白,他们装不出来。还有就是这里奇怪的基础设施,别的我不知道,光这个电力供应,我就完全不敢担保,我这么说吧,他们用的技术是几十年前的,维护基本等于没有,毫不夸张的说,只需要一场大雨,小镇的电力供应就会完全瘫痪,你猜要由谁来处理这个烂摊子?毫无疑问,是我。”

“这些都还只是猜想,我们才来了没几天,你有想过离开吗?”小西问。

“离开?我身上除了这身皮就剩下这盒烟了,我怎么走?”

“这是最好的,未知代表着危险,现在到处都是未知,您是精明的人,一定可以留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信息,或许有些人来的比咱们更早,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们足够明智,一定留下什么信息也说不定。”

“这文化人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不过咱是个糙人,你就把话说明白点吧。”

“我受您的启发在家里的书桌中发现了一个备忘录,不过我不能记下全部内容,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商议商议,这样就能相互照应了。”

“小伙子倒考虑挺齐全。”田学蕴一边在车上找烟一边说,“中,越早越好,今天晚上八点。”

“好,哦对了,上面说不要随意相信别人,这样,每次见面,我都会跟您说落魄就抽塔山,您就说红塔山是信仰。”

“呵。”田学蕴叼上一根玉溪说,“还会对暗号了,行我牢记于心。”

田学蕴看了看空荡荡的烟盒将它扔到一旁说:“我来这其实还好,至少这的人不那么看重钱。我是24开始当电工,今年是第10个年头了,我当了十年电工才换来一个高级电工证,虽然挣得钱不多,但是说出去光彩,咱们是专业的,是吧。我们村里,我有个弟弟,准确来说是堂弟。叫田学古,他没啥文化,上到初中就辍学了,以前跟着我当小工,当时谁都没想过说他会飞黄腾达,但是吧他还就真有这个能耐,他现在是建筑公司的老板,开上豪车了,有钱了。不过他人确实不错,没忘记我们这点兄弟,谁没工作了或者工作不好他都要,我也和他合作过。现在人们都夸他呀,他们都觉得有钱就是好,想尽办法接近他呀,他清醒,十分清醒,除了我们这些一块吃过苦的兄弟谁也不信,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前几年老田家的一个叫田子铭的在鱼塘边把老田家的人一聚,那叫个热闹,光自家的,不算媳妇女婿啥的就有二十多个,有几个混的好的,没空的,就没来,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您的学历一定很高吧。”

“你可别寒颤我了,我就上到高中,想来我们家好像就我没上大学,诶不对,老安没上,当老三就这样呀,不温不热地。”说着他哼哼地笑了笑又问,“你呢,该上几年级了?”

“我,我刚高考完。”小西冷冷地回道。

“哦?考多少分?”

“我不知道,我没去查,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可是人生大事啊,你……哦哦哦,我明白了,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向前有时向后,我们无法左右它,时间的车轮会碾碎许多东西,但是列车上同样承载着未来,别人说再多也没用,苑小西,体会去吧。”

田学蕴很健谈,没了烟后他就愈发话多,空闲时看见窗外的风景也会感叹一句。不知不觉中车子也到了伐木场,小西带上饼麻利地下了车到了保安亭门口。保安要求小西将饼放在门口,门是打开着的,就当小西准备离开时,他身后的保安亭传来声音:“你辛苦,这是配送费,你难道忘了吗?”

小西转过头尴尬地笑着,他太紧张了,被那些规则吓到了,以至于连钱都没要,他说:“啊啊,这次是我第一次,把这事忘了。”

小西接过配送费和饼钱正要走时,保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你应该也累了,为什么不进来休息一下?”

小西连忙说:“不了,店里繁忙,我还要尽快回去。”

保安的手就像个钳子,死死地抓住小西的肩膀不放,小西回过头却惊恐地发现,保安哪有脸啊,那分明是一个后脑勺啊,一时间巨大的惊恐占据了他的理智,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他差点躺地上,不过求生的欲望促使他做出行动,小西用尽全力挣脱了保安几乎是连跑带叫地回到车上。田学蕴见他如此慌张便问:“咋回事儿?他们吃霸王餐了吗?”

“不,没什么,快走吧。”小西惊魂未定地回答,他摸摸自己的裤裆,没尿出来。

两人刚开出去没多远,一个站在林子里的保安突然朝他们大喊:“喂,快来帮帮我!”

田学蕴见状立刻停下车探出头问:“怎么了?”

“我同事被倒下的树压倒了,快来帮忙啊!”保安用充满焦急的语气喊道。

田学蕴正要下车时被小西拦住,他说:“我的工作守则上说保安不会进入树林,不要相信他。”

“那他要是……”田学蕴不再多说,而是重新系好安全带驶离伐木场。

“那么,你认为如果进入森林去帮助他了,我会怎么样?”田学蕴问。

“我在家中的记事录里了解到,森林里有一种白色的人形怪物,那些保安可能不是保安,可能是怪物假扮的,您要是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工作守则里还说保安会一辈子都在那里工作,我送餐时一个保安硬要留下我,我要是真进了那保安亭,没准也得一辈子留在那里当保安了。”

“凶险万分,诶呦喂,这是个送命的活啊,你的工作可比我危险啊。”

“哪里啊,电工可是个高危职业。”小西平复了心情,不再表现出慌张,因为田学蕴的脸上始终有笑容。

……

车子停在食品店前,小西答谢了田学蕴,不过后者回绝了小西递上前的车费。小西失了魂般进了店,刘佳应付地很好,似乎没有出乱子。刘佳见小西如此便问:“怎么样,有险情吗?”

小西说:“何止是险情啊,大姐,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小西将所遇之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刘佳也惊出了冷汗,“如若真是有什么妖魔鬼怪,恐怕我们都深处危险之中啊。”

“我已经与田大叔约订好了,今晚八点来家里共商大事,我们订了暗号,回头再告诉你。”

“我们是不是要多多联络其他人,这样不是人多力量大吗?”

小西则说:“我们不能那么轻易地联系他们,田大叔的言谈不像伪装,因此我才与他密谋,只有我们确定了其他人没有被假冒,我们才能联系他们,这就只有慢慢确定了,按照记事录上说的,危险不会来的那么快,我们应该有几周时间。”

“万一,有人本来就是眼线呢?”刘佳说道,“有可能在一开始,在公交车上时就有人是眼线了,我们都在他的监视下,如果那个人是田大叔,我们不就……”

小西叹了口气说:“那就是个灾难了。”

“以防万一,你我也需有个暗号才是。”

“我说抽烟得肺癌,你就说人各有命。”

两人关店回家不在话下。两人在家中堂屋等待田学蕴,刘佳擦了桌子预备了三杯热水,又将店里带来的小零食在桌上一摆。正两人闲聊时有人敲响了大门。小西说出了暗号,对方也默契地回答,小西打开了门,田学蕴身穿干净的白衬衫带着一顶黑色礼帽。

“田大叔,来的挺早啊。”小西说。

“是啊,我一个人住着三间屋子,那有什么用呢,一个人住着总还是寂寞的,倒不如来你这,其他人也不熟,不过也是惭愧,原是要带些东西来的,这是应该的,但是两袖清风啊。”田学蕴一边摘帽子一边说道。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您是长辈,应是我们亲去拜访您才是。”

两人共进堂屋,刘佳则已将记事录摆在桌上。待就坐后,田学蕴自翻阅记事录,不就他将手上的记事录与把玩的帽子一并放于桌上说:“确有蹊跷,如此看来,还需在家里备上一两只鸡和刀具。”

“您怎么看这个所谓的血月。”小西问。

“血月啊,以前看那些小说啊什么的倒是看过,血红之灾啊,不管怎么说,有这样的现象肯定不是好事,到底有什么灾祸还不知道,到底是会有天灾还是怪物还不一定呢。”田学蕴想了想又问,“你认为上面的话可信吗?有没有可能是假的,用来诓骗我们的。”

“宁可信其有吧,不然我们也没什么可以信了。”小西说道,“眼见为实,但要学会观天,虚假的天空才能看见真实的小镇,您看这句,这是不是说我们都在幻象之中?”

“根据李立国所说,有星星的夜晚是安全的,没有就是危险,那么我们可以大胆猜想一下,星星消失之时即是真实的,此时隐藏起来的危险就会出现,之所以是虚假的,是因为天上不可能没有星星只有月亮。有星星时我们处于幻象之中,我们所见所闻皆是不可言说的力量所伪造,此时天空是真实的用来迷惑我们。”

小西一边翻看笔记一边说:“这个人尝试离开过,但是失败了,至少沿公路或穿越森林都是不可行的。”

“这还不能轻易下定论。”刘佳说道,“他们有可能只是方法错了,或许星星和其他事物可以帮助识别道路。”

“言之有理,”田学蕴说,“咱们,哦,不,我是说我应该亲自去一趟森林或者公路,不然我们永远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这太危险了。”小西说,“但是这又是必须踏出的一步,您为什么不肯带上我们呢?”

“乳臭未干,我自己去的话,倒是更轻松一点。”田学蕴起身在屋中踱步说,“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你们最好去联系一下别的人,如果我回不来,那就千万不要再踏足公路。”

“这……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啊。”

“得了吧,再看看别的。”

“如果上面说的是真的,那镇长和警察就绝对不能相信,而小镇官员也定是走狗眼线,也不能相信。”

“那是肯定,咱们的公安同志哪会这般,分明是旧时代的警察,社会混混罢了。”

“那这个居民的秘密又是怎么回事,这说明他们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一面,晚上出门不可仰望天空又是为何,定是有不可言说的力量作祟。”刘佳说,“而且入住规则又说居民样貌奇怪,他们定是写妖魔鬼怪变的,只是技艺不精,留了些破绽。”

“那这森林里的危险是不是也是虚张声势,正因那里有秘密才编出这些规则唬我们。”田学蕴说到。

“不可轻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西问到,“您打算什么时间去?您还要上班,不知是否有时间?”

“不急,不急,咱得等个机会,就等一场足以瘫痪小镇电力的大雨了。”田学蕴一边摆弄帽子一边说,“到时候我就说冒雨抢修有危险,然后就趁机先去公路走一遭。”

三人商谈至九点,而后田学蕴归家自不必多说。 森林 小西依旧睡地很沉,但他现在依旧感觉很累,这是以前的过度劳累导致。虽然工作并不轻松,但他感觉这已经很好了,至少比以前上学好多了。今天是周六,明天就是休息的时间,想到这个小西的心情就愉悦了许多。

刘佳依旧向他问好,与他谈论今天的事情,应该多准备些什么,中午应该吃些什么。小西此时又感到伤心,他一定要离开吗?现在的情况是再好不过了,恐怕一般人都过不上这种生活,他为什么要想办法离开。一旦离开他就会失去一切,失去免费的住宿、店铺,失去一个高薪工作,或许刘佳还会陪着他,但是以前那种悲惨的日子真的值得自己这么做吗?

小西没时间思考那么多,因为他需要去进货。介于自己需要交通工具,他以50一天的价格租了一辆面包车。然后他到了商场,在那里购置了需要的东西后,他驾车离开了。

刘佳见小西驾车返回很是惊讶,她问:“你还会开车啊。”

“技多不压身啊。”小西说道,“没两把刷子我早就提前步入社会了。”

“这样买东西倒是方便了,呃,这车不是你买的吧?”

小西将车钥匙放在柜台上说:“怎么可能是买的,咱们哪有那么多钱啊?租的车,不算贵50块钱一天,这样的话,送外卖就不用去蹭田大叔的车了,毕竟人家也不每天都有空,老是蹭车也怪不好意思的。”

两人刚刚营业不久,电话便响了起来,小西接起它,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后,随着一声咳嗽便传来一个年迈老人的声音。

“我是森林护林员,我现在想要两屉肉包子,请尽快送过来,配送一千元。”

“我会尽快赶到。”

通话很短,但是却让小西感到了恐惧,那个老人的声音就像一个催命符,在把他推向一个已知的深渊——森林。森林很危险,那里有怪物,规则里也明确规定,不许随便进入森林,此一去恐怕要遇到危险,而且小西根本不熟悉森林,即使是普通的森林,迷路也是个正常事,不可避免,那在这般的森林里会怎么样,小西不敢设想。小西翻开备忘录,只见护林员那一页上写着:护林员是位和蔼却健康的老人,对于他没有额外规则,但请一定遵守森林规则。(另外,真正的护林员不会卧病在床,我们不会让病人看护森林)

小西虽然害怕,但还是不得不准备了包子坐上了车。按照导航的指引,小西开到了小镇外,一条土路出现在眼前,森林十分茂密,植被也非常茂盛,小西要开得十分小心才不会剐蹭到树,而路中央却有一块奇怪的牌子。如果不是这牌子不知什么原因倒下了,小西是不会发现它的这里的植被异常茂盛,杂草非常严密。

小西将其扶起一看,上面竟写着规则。

森林规则须知

1.森林是重点保护资源,私自对森林进行开发是不被允许的,但是经过允许的合理开发会收到镇政府的资助。

2.森林有很多野生植物,不要随意食用,除非您想因此中毒。

3.野生动物很可爱,但是请不要接近他们,他们可能是极度危险的,我们有义务保护他们,但并不代表他们有义务保护我们。

4.一定要保持意识的清醒,不要被奇怪的现象迷惑,不然您可能会迷失。

5.如果您不熟悉森林,就一定不要进入。

6.进入森林后一定要在天黑前返回,不然可怕的东西会找上您,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为您开追悼会了,所以请一定注意。

7.如果您进入森林后感觉一直在原地踏步,那就不要再执着了,请离开原路返回,这是您离开森林的最后机会。

8.我们的森林位于中纬度地区,如果您发现了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动物,那您就需要注意了,您可能已经中了毒,森林中的一种植物会使您恢复清醒,您可以去镇医院了解。

9.如果那个奇怪的动物不是幻觉,那就逃命吧,毕竟森林里有什么我们可不敢肯定。

10.森林里不存在任何大型建筑,那是违规的,而且我们对此的检查十分严格,如果您发现了这样的建筑,无视它,那很有可能是自然现象产生的幻觉。

11.森林里有检查站,那里有工作人员,您可以向他寻求帮助,不过他一定穿的是橙色制服,如果不是,一定不要相信他的话。

12.小镇只有一条公路,您不会发现其他的公路,如果发现了,千万不要走上去,更不要尝试沿此公路离开。

13.森林里会有一些居民,别奇怪,他们很友好,不过他们会有些不合群,这也是他们住在森林里的原因。

如果您进入了森林,牢记以上规则,这样您就可以安全离开了。

小西对这个规则十分奇怪,在用手机拍照后还是继续上路了。他一边开车一边想到:我不进入森林怎么熟悉它,我不熟悉就不进入那我怎么送外卖,不送外卖一定会死,送外卖有可能不死,这明摆着是要我的命啊。走时还需要注意别中毒,只可恨现在才看见这规则,晚了,医院去不成了,看来只有赌了。

想着想着又想到其他人,这些天很少看见其他人,听刘佳说其他人去买过东西,但是因为小西不常在店里,所以没看见。其他人的工作一定很简单吧,至少不用去干送命的活。

车到了路的尽头,路的尽头是一个检查站,那是一座木制两层建筑,并不大,甚至有些简陋,看样子只是暂时存放物资用的临时站点。检查站员工穿着显眼的橙色制服,似乎只有四五人,他询问小西的目的,告知对方后小西得到了一份地图,上面标记着护林员的所在地,但是这张地图并不完整,只有一小块森林囊括其中。由于小西工作的特殊性,工作人员将地图送给了小西。

小西独自步入森林,阴暗的光线与不知何处吹来的冷风让小西十分不安,他看着周围警惕着藏在暗处的危险,一个鸟叫就能让他吃一惊。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只鹿,小西并没有放在心上,不一会儿森林里又出现了一棵巨树,那是一棵榕树,上面传来了很多鸟叫,这棵树被重点标记在了地图上,它就像一棵大树之王,安静地伫立在森林深处。过了许久后小西看见了一座高塔,那便是护林员的所在地。高塔高过了所有树,但是却摇摇欲坠,嘎吱声让小西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终于他到了塔顶,一个看起来并没有太老的人迎接了他。

老人并没有太多的话,他接过了包子后说:“每个工作的人都有他的用处,你也是,快去工作吧。”

护林员说罢便关上木门继续眺望远方,小西只得拿着钱开始返回。一边往回走小西一边观察四周,他太怕这林子里的怪物了。但是,怕什么来什么,小西看到了跟在他后方的人形生物。

那是一个肉色的生物,与人类相似,却有着极其修长的四肢,远看就像树一样隐藏在密林之中。它的五官扭曲,看不出表情,但透露着令人畏惧的气息。小西大惊失色,手上的地图甚至已经被汗水浸湿,很快他遇到了另一个窘境——他迷路了。小西十分肯定自己脱离了来时的路线,他更加慌张了,这意味着自己陷入了生死之地。小西强装镇定,企图忘记那个恐怖的存在,但是它却依旧在缓慢靠近,小西努力地对照地图,试图找到归路,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那个生物离自己连五十米都没有了。

它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就想在杀死自己之前好好玩弄自己吗?这是一个捕食者,而自己就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猎物。

小西开始狂奔,期间他甚至跌进深沟,但他不敢停留,他无视了那些可以划破自己的树枝,全力地奔跑着。终于他看见了一条土路,小西立刻顺着土路找到了检查站,再看看四周,那怪物似乎已经不见了踪影。小西找到检查站员工说了自己的遭遇,他们却见怪不怪地说:“开车离开吧,不过最好下次来时用商场特制香水掩盖气味,这样它就不那么容易找到你了,哦对了,回去时不要下车,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车,如果你被跟踪,那就意味着你已经被标记,它们会寻找时机抓住你,离开,只要远离森林就不会有麻烦。如果车坏了,那就算倒霉了。”

听罢小西便开车迅速驶离,这辆车很争气,没有在关键时刻抛锚,路边的树木与不知所云的告示牌飞快的向后奔去。油门几乎没有松开,在这条蜿蜒曲折的公路上,小西神经紧绷,紧盯着四周,提防着一切,好似那些树木之中正隐藏着魔鬼一般。

在飞驰之后小西这才逃脱。他先是回了店,跟刘佳说了此番的遭遇,刘佳十分担心,害怕下次再出什么乱子,小西则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小西先是来到了商场,他这次没开车,因为油是要他自己加的。小西买了两瓶所谓的特制香水,随后又来到了医院了解了缓解幻觉的那种草药,然后他开始在街上寻找田学蕴。

在路边的货车小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刚刚被放出来的石勇。小西因为要联系别人,所以主动搭话。

“石大叔,感觉怎么样?”小西问。

石勇有些不耐烦,他说:“不咋样。”

“他们把您怎么着了吗?我是说那些所谓的警察。”

“没怎么样,关了两天,就我一个,那里连看守都没有几个,至少我没看见几个。”

“您现在有意愿离开吗?”

“我今晚就走,就开这辆车,他们敢拦我就撞死这帮gnyd。”

“您也听见李立国是怎么说的了,这镇子邪门的很,李立国走半天都跟鬼打墙似的,您开车肯定也一样,而且我也经历过诡异的事,就在今天,我去森林里送外卖,就碰着了一个怪物尾随,要不是运气好没准就回不来了,您还是先观望观望吧,只要按规矩来大概率没啥问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石勇想了想说:“那你怎么样?看这样子,是很满意吧?”

“表面光鲜亮丽而已,危险多着呢。”

随后小西便于石勇分别了,小西没有立刻与石勇串联,他还无法确定石勇的忠奸,但是他必须把联系众人提上日程了,因为日久生变,去晚了可能人家就不是自己人了。在转了一圈却毫无田学蕴的踪迹后,小西回到了店中。在临近关门时,田学蕴来到了店外,他看起来疲惫极了,他并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在店外抽完了烟才进店。田学蕴先是看了看店里,小西则说:“落魄您就抽塔山。”

“红塔山是信仰。”田学蕴说,“店面不错啊,好极了,坐南朝北,采光充足,尤其是这面大落地窗,嗯,他们在大方这方面一点也不含糊啊,没有租金甚至一点钱都没要,在别的地方这种人可以说是圣人了,只可惜在这里这并不是一个好馈赠,不是吗?”

“您说的不错,我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刘佳说。

“以前都没来认真看过,今天既然来买东西了,那就来看看吧。”田学蕴说道,“隔墙有耳,咱们在这公共的地方就说点正式的事吧,咱老田想来点馅饼,有啥馅就来啥馅吧。”

两人给田学蕴装了饼,田学蕴安价格付了钱,随后问道:“其他人来过吗?比如李立国啥的?”

刘佳便答道:“来过,但不常来,他们这几天就来过一次,毕竟我也不太想去别的地方,如果触犯了什么规则可就不好了。”

小西也说:“是啊,今天去林子里边就十分惊险,不过现在要关门了,不如咱们还是晚上八点共谈大事吧?”

“行啊,反正咱单身汉一个,有你们说点话也能解解闷。”

到了晚上八点未到时,田学蕴便敲响了门,他手上提着袋子,明明是黑夜头上却依旧戴着一顶黑色礼帽,乍一看却像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大爷。两人对了暗号后便进了屋。田学蕴掐了烟装入口袋中说:“今可是不走运,半道上碰着了半截口袋。”

“半截口袋?”两人疑惑地问。

“就是,额,我小时候啊听过我爸讲,说是像狐狸啊或者黄鼠狼这样的,它们要是成了气候,就是成精了,有的会幻化成人,但是功力不够的只能变一半,我还不信呢,今儿我遇见了,到一里外的巷子里时迎面撞见了半个人,只有下半身,诶呦,那给我吓得,惊出一身冷汗啊。”

“没想到您也会害怕。”小西笑着说。

“怕呀,我肯定怕也,我毛都竖起来了,”田学蕴说,”谁突然看见这样抽象的东西不吓得一激灵。”

“这是什么东西。”刘佳并没有对那些鬼怪感兴趣,因为她这些日子已经见过许多了,所以她对田学蕴带来东西更感兴趣。

田学蕴不好意思地从袋里拿出了两根发簪和一个坐垫说:“上回来没带东西,这回来手头上还没啥钱,就准备了点,虽然寒酸但也心意。”

刘佳忙说:“我们两个晚辈哪能收您的东西啊,我们家里没什么能招待的,以后就请您来这里吃一顿饭。”

在一顿嘘寒问暖后,小西先是跟田学蕴讲了自己在森林里的遭遇,随后又将自己拍的那张规则的照片给田学蕴看了看。

“你中毒了吗?应该没有吧,不然就出不来了。”田学蕴说道。

“是啊,我很幸运,毫发无损的走出来了。”小西说着拿出了那种能缓解中毒植物的照片和两瓶香水,“那里的检查站员工说如果被怪物尾随就是被盯上了,如果用了这种香水就能躲过去。”

“这规定倒是真有意思,又是不让进又是支持合理开发,还有伐木场,他们是不识字吗,怎么列出了这样的规则。”田学蕴又说,“那林子里边绝对有东西,看到的大型建筑物绝对不是幻觉,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小西又说:“那可不一定,或许规则的确是要保护我们,那个大型建筑物就是禁忌之地。”

田学蕴说:“凡事皆有可能,总得试试,跟缩头乌龟一样畏首畏尾地永远也找不着成功的关键。”

三人又会谈许久,随后分别,各自入寝,不在话下。 林中 周末的夜晚,一场大雨席卷了小镇,直到天明时雨还在下。田学蕴等待的机会到来了,他给供电局打电话请了假,领导并没有太多犹豫,直接就同意了。田学蕴于是戴上帽子披上雨衣驱车前往了森林。他并没有去公路,因为由森林规则来看,似乎森林更有吸引力,于是田学蕴改变了计划。车停在了路边,柏油马路的一旁,一条土路出现在森林之中。田学蕴锁了车,里面的路况已经不能再通车了,车进去,会陷在泥中。

田学蕴戴的帽子是防水的,不会被雨水浸湿,他的雨衣自带兜帽,但是戴了那个兜帽就不能左右观察了,在他看来这就相当于瞎了一只眼。这顶很老式的宽沿礼帽几乎与他的肩膀一样宽,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戴了。

天下本没有路,人走的多了,就成了路,眼前的土路也是如此。田学蕴没有走土路,因为没走一步都会深陷泥潭,所以他选择在森林的草地里行走。不知是否是心理因素,田学蕴一直感觉脊背发凉,就像有人在尾随他一样。

十多分钟后,田学蕴到了小西所说的检查站,由于大雨,外面没有人,于是田学蕴便凑近了窗户,那窗户是很老式的那种,是整扇向外打开的那种。田学蕴看着这种在老家已经淘汰了二十年的窗户十分疑惑,这屋子虽然看着很老式,可这房子却一点也不破败,就连木头上都没有发霉的迹象,这是十分反常的,在这样多雨又不见阳光的地方,没有青苔或者霉菌,是不太可能的。

田学蕴敲敲门,门里却没有什么回应,再用力一推,门竟被推开了。田学蕴将手摸向别在裤带上的榔头,随后警惕地往里看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但是生活设施却一应俱全,床、桌子和椅子都有序摆放着。田学蕴在门外脱了雨衣和鞋,将它们藏好后他方才进门。田学蕴坐在椅子上,全然将此处当了自己家。

田学蕴看向桌子,那是一张十分简单的桌子,没有抽屉,但是那桌面上却摆放着几本书。田学蕴记住了书本的顺序后他就伸手开始翻看。刚翻出一本,就见书本之间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工作注意事项

1.检查站房屋绝对安全。

2.下雨时可以请假,除此之外不许离开。

3.不要相信猎人。

4.你的同事只会身穿橙色制服,如果没有则是假扮之人,请立刻驱逐。

5.夜晚时保持灯光覆盖全部检查站。

田学蕴看看那张纸暗记于心后开始翻看那些书本,书本里无非是关于货物的登记,没有什么可注意的,田学蕴便将书本放于原处,随后又在屋中翻找。翻找一番除了几张地图并无收获,田学蕴便推开了另一扇门。那门里只有满屋的货架,田学蕴见屋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便出了门。

田学蕴看看那张地图,全部展开足有半人之大,比起小西那张大了几倍。再看看那护林员的所在,不过是森林的南段一部,由此看来,小西所致之地只不过是森林的较边缘之地。森林如此之大,不知今日一天能否探索完。

田学蕴一边按照地图向护林员方向走去,一边暗暗地思考那份注意事项。入住规则说有困难可以寻求猎人的帮助,但是这份注意事项却说不要相信猎人,据小西所说,这检查站员工确实会帮助别人,那猎人的忠奸就只能试试了。

田学蕴不时地四周,他在寻找那种可以解毒的草药,终于他在树旁找到了类似的草药,田学蕴便将草药收入囊中。许久后田学蕴看到了那个护林员所在的高塔,田学蕴看着眼前的木塔十分犯怵,他不敢笃定这个塔可以承受自己,但他还是一咬牙上了塔。天上还刮着风,田学蕴一边按着帽子一边往上走,吱呀吱呀的声音让田学蕴十分害怕,仿佛随时就要倒塌一般。

上了高塔,只见护林员安坐其中,全无畏惧之色,仿佛这塔坚固不可摧一般。这大雨给田学蕴放了假,也给护林员放了假,至少他今天不用怕会起火了。田学蕴轻敲木门,得了允许后方才推开了门。

那护林员依旧安坐,仿佛这孤独的职位给了他孤傲的性格,田学蕴也并不着急,他不慌不忙地脱了雨衣,随后抱拳行礼说:“老人家在这样环境还能泰然自若,真是了不起啊。”

田学蕴见护林员依旧沉默便说:“我此番前来,实为林中所藏之物。”

那护林员虽神色稍有变化却依旧沉默,仿佛他就是一个木偶,一个受未知力量控制的提线木偶一般。

田学蕴自顾自地说:“咱刚来镇里不久,这镇确实是好山好水好地段,咱也有定居之意,不过呢,这林子里边有点让咱害怕的东西,前几日咱路过林子,竟见林中立了一个瘦长鬼影,诶呦,那咱要是心脏不好没准就死半道上了,咱呢,万事不求人,所以为了让自己安心,咱今天就来问个明白,您能不能就跟晚辈说说,就是什么旁门左道的流言咱也听听。”

护林员思索片刻徐徐地说:“规则代表一切,这里的一切都有它的意义,不管是人是鬼。森林是像大海一样的,海纳百川,森林也是如此,万物都可立于其中,但是万物有别。”

田学蕴听了自知不能套出更多话便又问:“这塔要是放在全部森林来看,算是位于边缘了,按理来说,这护林塔所在之处当是森林深处,不知为何却设于此处?”

护林员回答说:“更深处就不是我能僭越的了。”

田学蕴见塔上并无自己落脚之地,便也不再停留,而是下了塔,此时的雨已然小了不少,但是那天上雨云却依然盘旋,全然没有要停雨的迹象。田学蕴叹了口气便向森林更深处走去。天气给了田学蕴十分好的掩护,大雨掩盖了他的气味,使得森林里的野兽鬼怪不能跟踪到他,至少他目前除了一些草食动物外没有发现危险。

田学蕴正走时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只全身雪白的巨硕之物,定睛一看竟是一头北极熊,北极熊发现了田学蕴,田学蕴为之战栗之时也迅速冷静,这多雨密林之中哪里来的北极熊,自己多半是出现幻觉了。那北极熊开始向田学蕴冲来,不管是熊吼还是那树枝被摧折的声音都十分真实,田学蕴都无法分辨,他怕了,毕竟这里什么都有可能。于是田学蕴一边辗转腾挪一边将草药往嘴里塞,没过多久那眼前的幻觉都消失了。

田学蕴虚惊一场背后更是冷汗直冒,到底是什么植物的毒能让人看到如此的幻觉,田学蕴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想到这草药见效竟如此快。路上多摘了几棵草药后田学蕴方才心安,不在多虑幻觉之祸。复行一个多小时,田学蕴望见一个高地,田学蕴便登上高地远望森林深处。在茫茫林海之中竟有一座占地不小的不明建筑物,根据规则所说,森林之中没有大型建筑物,如果真是如此,那建筑莫非也是幻觉。想着田学蕴又吃了一棵草药,待十多分钟后,那建筑却依然伫立,断然不是幻觉。田学蕴记了方位便下了高地向那建筑物奔去,现在已经是午后了,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没多久田学蕴便到了那建筑之下,只见这建筑有四层楼之高,但整栋竟无一扇窗户,田学蕴顺着这墙走了一圈终于见了一扇门。那门只有一人之高三米宽,十分违和地用着玻璃材质。田学蕴看着眼前的门,门内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于是他便在腰包中开始翻找,没一会便找了一个手电筒。田学蕴将雨衣藏于门外,随后便入了门,手电筒照亮的空间极其有限,田学蕴只能慢慢前进。

入门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桌椅,好似一个大食堂,再摸摸那桌子,竟然没有一点灰尘。环顾四周,这房间十分大,但是有一点不对,这屋顶竟只有一层楼高,与这阔大的食堂一对比显得十分压抑。这建筑不仅构造非常奇怪,就连其中的情况也十分奇怪。这建筑深处密林又多雨湿润,而建筑又没有窗户,建筑之中一定潮气弥漫,但是这建筑里却十分干燥,甚至有些清爽。最令田学蕴疑惑的是这建筑的用处,这么大的建筑建在密林之中,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它的用处是什么,难道是什么秘密组织的基地?

想着田学蕴打着手电往里走去。那堂内别有景象,由正门进入,只见一条直廊现于眼前。那直廊两边的房间木门紧闭,门上有小牌印有小字,可是却模糊不清,仿佛已经历经风雨一般。田学蕴扭动把手,却打不开门,再看看锁孔,插着一把钥匙。再看看别的门上,各不相同,有的有钥匙有的没有。田学蕴用嘴叼着手电,一手拿榔头一手扭动钥匙,打开门后小心地向屋中望去。

那屋中并无什么稀奇之物,似是一个酒水储藏室,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库存了,只剩下几瓶不知牌子的白酒摆在货架上了。再看了其他的房间也并无其他收获。

田学蕴看看手表,已是四点多,按照规则所说,天黑之前一定要离开森林,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不回去也容易生事,所以田学蕴便要离开。返回大堂,田学蕴看看大门却发现那门竟已封闭,一扇防火卷帘门将最后一点透光通风的出口也封闭了。田学蕴尝试用蛮力打开卷帘门,那门却纹丝不动,田学蕴只觉得危险降临,便要寻找出路,心急之下一脚踹在那卷帘门上,哪知那门连一点凹陷也没有。

田学蕴自知无路可退,便只有继续深入,正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田学蕴一手紧握榔头一手打着手电往那深处走去,开了食堂偏门,便是后厨,后厨之内食材尚全,但是田学蕴且不敢入口,只怕那些食材有毒。田学蕴尝试打开煤气灶和灯,但是这里的能源供应似乎已经断了。再看看抽油烟机,似乎还有残余的油渍。看看四周,后厨之内的东西似乎没有收拾的十分整洁,好似是突然停业一般,菜刀、锅碗都随意摆放着,一些菜蔬甚至才切到一半。

田学蕴小心地探索,不管是行走还是翻弄橱柜都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毕竟他还无法确定这建筑之中是否有鬼祟之物。田学蕴出门到了另一边,所见的景象并无差异。

田学蕴进入长廊,只见长廊尽头的一扇门正虚掩,似在引诱田学蕴进入一般,田学蕴看看这四周,还能打开的只有这一扇门,田学蕴便推门入内。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直通楼顶的游乐园,游玩设施不胜其多。这里空间并不小,似有四分之一的足球场大小,定是最大之地了,游玩设施多以儿童设施为主,其他的便是一些游戏机之类的了。再看头顶,只见一个巨大玻璃穹顶盖于那建筑顶端,而且黄昏已至。

田学蕴看看这里,设施并无受损,看起来好似不久前还有孩童玩耍一般。这其中的绿植、水池、藤椅、木桌更是摆放整齐,全无混乱之像,田学蕴寻了一个沙发,也不再拘谨,熄了手电开始抽烟,这种时候,尼古丁可以让他获得一个buff——镇静。

至此田学蕴已经基本摸清了这里的用处,这大概是个综合用途的会所之类的,不过这会所必是另有隐情。

田学蕴掐灭了烟收之于囊便又去寻出路。推开左边的门,便见了一个泳池,泳池中尚有池水。田学蕴只觉得那水池奇怪,便打着手电上前查看,直觉告诉他,这水池有古怪,但是又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田学蕴便离开了。这里共有两个大泳池,靠边处另有一个浅水泳池,似是给孩童游玩之用。池中尚有小黄鸭、游泳圈等物。

田学蕴开了前方之门,便是一条楼梯,再看另一门,便是一洗澡间。田学蕴认为要一层一层探索,遂回到大厅又向另一边走去。那门中又是一条长廊,左右似是包厢,推门而入,只见那包厢之中床铺衣柜摆放整齐,再看其他几间也是如此。长廊转折一番,到了长廊尽头只见那门紧闭,打开了门,再看一旁,这条小走廊却是通了大厅,如此看来,整个一层就只剩那一边了。

田学蕴入了那小走廊的门内,只见一个巨大的餐厅映入眼帘,这餐厅与入门时的食堂全然不同,不管是装饰还是桌椅都高档许多。餐厅正前是一个舞台,整个餐厅也有两层楼高。田学蕴顺着餐厅直通二楼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景象无非是一些餐饮之类的小店,有些店面上还有做到一半的冰淇淋等物。在这一个个店铺之中,田学蕴突然寒毛直竖,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煞白的身影一闪而过。田学蕴冷静下来后一想,生死的考验都跑过来了,还能怕这些魑魅魍魉,于是他便提着榔头追了上去,管他是什么东西,照面就给一锤子,伤的到就不怕,伤不到怕也没用。

田学蕴在店铺之中穿梭,在追击之中他却发现那鬼影并非一个。追累了他便放慢脚步,那鬼影依旧在游动,它们就像在玩弄田学蕴一般。田学蕴定准了一个鬼影,随后便一直追,不知不觉便下了楼,撞开眼前的门,田学蕴发现自己又到了一楼,而且眼前就是那个三个泳池,只见一个泳池正翻江倒海一般,那池中央更是形成了一个漩涡,恐怕就算是最熟水性的人落入其中也无法逃脱。如果要形成那样的漩涡,必是有巨大的排水口,但是那水池的水位却没有下降,正田学蕴思考时,一个鬼影从一旁冲出撞在田学蕴身上,田学蕴并未被这无形之物撼动,却因自己的惊慌而步伐混乱,竟不慎跌入池中。

那漩涡不断将田学蕴拉入万劫不复,清澈的池水变的浑浊,好似正有数不尽的灰烬正在埋葬他。田学蕴自己沉入池底,企图由池底逃生,而正此时,水池突然变得平静,漩涡消失了,但那水池却依旧浑浊。田学蕴扒着泳池边爬了上去,他看看四周却发现了令他惊恐万分的景象。 侵蚀 看着大雨倾盆的景象,小西十分安逸,这本是个十分适合睡觉的日子,但是他必须抓紧利用这来之不易的一天。

刘佳今天要去医院,小西则要去拜访其他人。于是他就先去找了石勇,石勇本是处长,是不用去亲自开车的,但是他犯了错,所以他被罚要自己开车几天。小西第一个去找他是怕他真的要开车出逃。

雨滴打在伞上,噼里啪啦,就像小西现在的心绪一般紊乱,按照田学蕴的计划,他应该已经出发了,小西十分担心,害怕他出什么乱子。现在可信之人除了刘佳只有田学蕴,他如果出了事,那小西就得自己去找线索,但是他需要工作,这就意味着他只能晚上或者周末出动,这无疑是冒险与浪费时间,时间就是当下最需要珍惜的东西,晚离开一天就会离危险更进一步。

天上刮起了风,雨滴打在小西身上,没多久便湿了裤子。小西眼见雨势越来越大便在镇广场的大树下暂时避雨,幸好此时没有打雷,不然,他连这避雨之地都没有。等雨稍小些时,小西打着伞艰难地继续前行。这天上的乌云宛然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之内的小镇与世隔绝,似乎就如那楚门的世界一般,这是否也是早就设计好的呢。

交通局的保安在一个看似摇摇欲坠的亭子下抽着烟,烟在亭子里弥漫,他却毫不在意地看着手上的报纸。那亭子的玻璃在风吹雨打下似乎随时要倒下,那门也在嘎吱嘎吱地作响似乎是在控诉自己悲惨的命运。

小西敲敲玻璃,那保安便打开窗户,小西就说:“大爷,我进去找人,能开下门吗?”

“登记。”说着保安递出了一个本又拿出一根笔,小西签名写信息时他又说,“我们这里只有人面的员工,没有奇装异服的人;不要与身穿的红色制服的员工对视,但是一定要回答他们的问题;进入任何房间都要敲门,未得到应允不许进入。”

小西听了先是一惊随后暗自记于心中回答:“谢谢,谢谢提醒。”

运输部的停车场只停着几辆小型货车,据这里人所言,不管是商场的东西还是小镇的一些必需品全靠这几辆货车来运输。小西来到前台,他发现前台员工身穿红色制服,心里虽是害怕,但是箭到弦上不得不发了。小西装作内向地低着头回答着,在得到允许后,他前往了石勇的办公室,那是二楼,也是这个不大的运输部的顶层。

小西敲响了门,但是却无人应答,小西记得规则,没有得到允许不能进入,就算是自己的同伙,也要遵守。小西没有放弃,他又敲了一次门,这次终于有了回应。

“进来!”

小西便进了门,他一脸歉意的问:“石处长,没打扰到您吧?实在不好意思。”

石勇见是小西也不太好意思对这个年轻人发火,怒意消了不少。他指着一旁的小沙发说:“坐吧。”

小西坐下后陪笑着问:“石处长很忙吗,怎么这么气血上头呢?”

石勇则说:“没啥事,就是他们那种演戏的态度和那些小孩写的规则让我实在受不了。”

“您昨天没干啥大事吧?”

“没有,昨天累了,回家就睡了。”

“您是大车司机啊,长途驾驶的经历不少吧?怎么就昨天那么累,是不是这几天也没闲着呀?”

“也没干啥,你呢,你要来谈业务?”

“不是,”小西依然保持那副应酬的微笑回答,“这不是星期天吗,我们那关门,这就来看看您,都是一起来的,相互照应照应也好,以后指不定有啥事呢。”

“那样也好,这里除了我们没有正常人,其他人呢,怎么样了?”

“啊,是啊其他人,刘佳现在一直和我共事,她呀,实话实说,真是个好大姐。”

石勇听了打趣地说:“让你捡着宝儿了?”

“哪里话啊,您瞧您说的。”

“那个电工呢,我看他有点想法。”

“田学蕴吗?啊,他啊,他是个很有,额,他确实很有想法,今天,按计划来讲他已经前往公路一探究竟了,他是个行动派,只是我很担心他,只希望他能应付好才是啊。”

石勇不满地问:“他去你不阻拦,怎么阻拦我?”

“石处长,您当时可是在气头上呢,要是不冷静冷静,万一出事咋办,现在咱们摸黑走道呢,这里的一切都未知,田学蕴已经在工作中有些眉目了,您却刚刚被放出来,还是再等等为妙。”

“难道是你挑唆他去的?”

小西严肃地说:“处长,唇亡齿寒,我们现在正是这样的关系,害死他有什么好处,对于任何人都没有,相反,这样会使队友减少,直至孤军奋战,难道您想出现这样的情况吗?我的工作是咱们里边最危险的,我要面见小镇上几乎所有人,他们任何一个都可能杀了我。”

“此言相戏尔。”

“处长,定个暗号吧,我说大车本不好考,您说在这里是这样。”

小西出了那运输部,他现在基本确定石勇没有异心,因为这里的人对小镇没有除了赞美以外的任何情感,就像一个提前规划好的程序一样。天还在下雨,而且风越来越大,伞不能打了,小西于是在路边又等了一会才上路。田学蕴这时在干什么呢,他在小西眼里是个可靠的长者,是这几人里给他安全感最强的人,刘佳则只是精神寄托。如果田学蕴出了以外,他自己还能应付吗?但是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纠结,如果这里真的会危害到自己,自己要逃出去吗,但是外面的世界也同样会危害自己。或许会有办法让这里恢复正常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小西打着伞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马博文住在小镇公园的附近,一个地理位置很好的地方,马博文今天不上班,按照小西对他的印象,马博文是一个四十活成六十的人。马博文留着向鲁迅一般的胡子,发型打理的很规整,他是东北人,是个像上了年纪的长辈一样和蔼的人。苑小西敲响了那扇有些发霉的木门,木门发出响声,带着眼镜的马博文打开了门。

“哦,我还在想是谁呢,别在外淋着了,快进来吧。”马博文说着与苑小西进了屋。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子,但是一个人住总算是绰绰有余的。院中有些荒凉,但是有打理过的痕迹,一块空地还被开垦了出来,只是似乎没有被耕种。“啊,那里,这是个时候种地的地方,多雨,阳光充足,不过这里的土地应该不会太肥沃,这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马博文说着与小西一同进了屋。

马博文客气地让小西坐下,但是他却丝毫不轻松,长辈越是热情,他却越放不开手脚,怕触犯了什么,他更喜欢田学蕴那样的长辈,一个不热情不冷漠的人。这间屋中家具不少,甚至还有一台缝纫机,炕上还放着一些布料和花边,似乎马博文还在进行工作。

“我没有……没有打搅您吧?”小西一边搓着手一边问。

马博文脸上已经有可观的皱纹,他笑起来时显得十分慈祥,夹杂着几根白胡子的胡须翘了起来,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他说:“没有,今天本来也是放假的时候,哪里来的打搅。”

“哦,我今天也不工作,真难得啊,不是吗,一个不错的镇子。”

“对,对,这里的人确实不赖啊,免费的住所,分配工作,这都是三十年前的待遇,一个只存在于回忆中的理想之地啊,梦幻一般。”

“您喜欢这里吗?”

“这里,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乡村,难道还能找到第二个吗?我想不能了,即使这里有些奇怪的规矩,但是这是可以接受的。没有压力、苦痛、世俗的欲望,所有我所厌恶的,在这里都没有。”

“您要一直住在这里吗?”小西问。

“是啊,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你知道怎么离开?”

“我正在尝试。”

“是吗?这种体力活就要交给年轻人了,我就算了吧。”

小西知道马博文无法被拉拢,他是一个十足的躺平主义者,就像这个小镇的原住民一样打算落地生根。小西正要离开时,马博文拦住他说:“等等,我正打算给你和刘佳做身衣服呢,定制的。”

“我么?这不太好吧,我们既不是什么的也没什么……”

马博文则说:“以前我就经常给单位的人做衣服,难道我就不能给你做吗?”

说着马博文开始量尺寸,十分熟练,不久后他说:“好,好,就是你有点瘦了,就像营养不良一样,身上没多少肉,这可是不好的,要是像田学蕴和石勇一样健壮就可以了。我还是应该做宽松一点,这里的生活很平静,以后会渐渐胖起来也说不定呢。”

马博文太体贴,就像自己亲爷爷一样,他十分健谈,从自己年轻时聊到身边的朋友,然后又谈到这里的生活。小西在与他闲聊许久后便离开了。

小西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按照预计刘佳要下午才能回来,于是小西又去找了李立国。李立国是个被高压生活折磨的上班族,就如小西一样,不过他应该比小西更享受这里的生活吧。

李立国今天的电信局是轮班制,今天是他放假的日子,如果今天是他上班,恐怕小西就不能面见他了。李立国的家在市场的旁边,今天本是开集的日子,但是由于天气不好,没人摆摊。这条街并不是很宽,应该说小镇没有太宽的道路,因为这里没有那个需求。小西趟着水,悠闲地走着,他现在倒是开始享受,因为这里的水很清澈,没有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形成的有害物质,也没有那些漂浮在空中被人类制造而威胁人类的化学物质。一棵棵柳树垂下嫩枝,榆树上的鸟巢里不时探出几个小脑袋。成股的水流顺着老旧却可靠的排水沟向街尾流去,几片被风吹落的落叶像孤舟一般顺着流水飘走。

小西到了李立国门口,门虚掩,好似从来不曾关上。出于礼貌,小西还是敲了门,没一会儿,一个人应了门,正是李立国。李立国完全变了一个人,他就像突然顿悟一般,之前缠绕于身的戾气随着这里的清风而去,脸上有了笑容,眼袋与黑眼圈完全没有了,像他那样的情况,没有完全彻底的休息一周是不可能的。小西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确信了自己的猜想,他真的比自己更适应更享受。

“啊,我在路上还在想呢,看来您的确休息地很好。”小西说。

“是啊,是啊,已经显而易见了不是吗?”李立国让出门口说,“不管你是来干什么,别在外面干站着,进来吧。”

那是个十分精致的院子,比起小西的院子虽然小些,不过装饰是完全不可比的。院子里所种植的,不是寻常的蔬菜,而是被打理的很好的观赏类植物。院子的规划也十分有考究,一眼望去会给人一种十分赏心悦目的感觉,而且一条石砖砌成的排水沟直通院外,院中基本不存在积水。

小西环顾四周说:“您这院子可是个好地方,只怕是镇长也不一定住的到。”

李立国说:“是吗?啊,对啊,这确实是个好地方,但是这都得感谢镇中之人啊,没有他们我恐怕是住不得这样的院子,咱们可得报答他们呐。”

小西听了这话立刻警觉,但是他仍面不改色地说:“那您还有离开的意思吗?家人或许还等着呢。”

李立国一边和小西进客厅一边说:“离开?不,我不会走了,这里就是一个天堂,难道有什么理由要非离开不可吗?我想没有,我的家人?他们也会来到这里,我就住下了,难道你想离开吗?”

小西听李立国的语气感到非常不安,那是一种十分不自然完全却不像撒谎的语气,而且能感到十分强烈的做作感。小西认为他已经成了镇民的眼线,但是他还不能确定还需再试探试探。

“啊,怎么会呢,我只是怕您要离开,毕竟当初您是第一个做出尝试的人,我现在在这里生活地很好,于是就来看看您的现状,想着来听听您的看法。”

两人进了客厅,几把老旧但是十分干净的老板椅摆在两侧,地板是风格十分古朴的水磨石砖,而墙壁则被耍的粉白粉白,与那几把老板椅显得格格不入,窗户紧闭,而窗户的对面则摆放着一个小桌,令小西感到不安的是那桌上摆放的像是灵位一样的东西,再仔细一看那却是一个神像,是用一块木头雕刻出来的,但是这个神像却不属于任何一个小西所熟悉的神的模样,红色的盖布,烧得两短一长的焚香,与神像传来的莫名的注视感让小西感到心跳加速,好像有一种诡异而不可抗拒的精神力量正在从那个神像中向外涌出。

小西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远离神像,并顺着李立国的指引坐到了椅子上,虽然那种心悸的感觉还在持续,但是他也不得不将注意力移回到谈话上。

“来一些茶吗,专门为客人准备的,今天我想我可以用上了。”李立国说。

小西想了想,认为还是被喝对方的东西为妙,于是婉拒了,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李立国突然情绪大变,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文尔雅,而是表情渐渐冷淡,直至变得狰狞,他那转瞬间变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小西。

“是吗?那太令我伤心了,毕竟这是我废了好大劲才得来的。”

李立国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与愤怒完全搭不上关系,但是他的表情却像是要杀了小西一样,小西的双腿开始颤抖,不断地轻轻挪动,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但是他突然想到了萍影镇入住守则的第一条。

1.小镇的居民很友善,他们欢迎造访者,只要他们也是友善的,所以尽量不要干出会使居民们伤心的事,那样的话您会失去一些必要的权力。

小西意识到,自己对李立国的婉拒使他伤心,这不可理喻,但是小西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哦,盛情……盛情难却,我还是尝一尝为好。”

李立国立刻回复了之前的情绪,整个再一次恢复平静,他笑着说:“那我这就去烧水,等一等,不会太久。”

看着李立国离开的身影,小西松了口气,他暗骂着这个诡异的小镇,心里琢磨道:这失去的权力看来是活着的权力啊,只是拒绝了好意便有了那样的后果,以后会有什么是还说不定了,这李立国定然已经被同化了,变成居民了,这就说明以后他会是个隐患,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他永远消失。他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十分惧怕,如果他能杀人如麻,那他是不是也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了呢?正他想时李立国提着水壶走了进来。

“这可是好茶啊,你能闻到茶香味吗?”李立国一边倒茶一边问。

小西看着眼前的茶水,那水却是黑色的,茶香确实正在弥漫,但是那股香味却像是迷魂汤一样让小西感到头昏脑涨。

“啊,真是好茶啊。”小西说着端起茶杯。

李立国没有犹豫地喝下了茶,他平静地看着小西,小西的手在发抖,他不得不双手紧紧地端着茶杯好让茶水不撒出去。小西知道自己必须喝下去,但是他也知道这茶水是喝不得的,在斟酌之下,小西最终微笑着喝下了茶水。

见小西喝下了茶水,李立国这才将他已经僵硬的微笑再次舒展开来,他想再倒一杯时,小西立刻一拍大腿说:“诶呦,您看看我这记性,刘佳这就要出院了,我得赶紧去接她了。”

“啊,是吗?”李立国听罢显得有些失望地说,“那就下次再会吧。”

小西走出了李立国的家顿时双腿一软坐在路牙上,他扣着嗓子眼试图吐出那一口茶水,现在的他在那不知什么成分的茶水的影响下已经感觉神魂颠倒了,眼前忽明忽暗,仿佛喝了假酒一般。小西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但是嗓子眼都快扣破了,吐出来的也只是他早上吃的东西的残余物,那黑色的茶水仿佛已经被吸收了。小西扶着墙往家里走,不管怎么样,绝不能倒在家外面。他拄着雨伞扶着墙,几次跌倒,眼前也开始出现了幻觉,仿佛他正在自己家乡一样。

小西推开家门,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湿不湿了,直接躺在炕上再也起不来了。

不知多久,小西醒了过来,他只觉得浑身酸痛,门外的脚步声让他警觉地坐起身,湿漉漉的上衣粘连着被单,小西没工夫管它们,胡乱地将它们扔到一旁,这时脚步声的主人也进了门。

“原来你是回家了,我还在纳闷呢。”刘佳说。

见了刘佳小西松了一口气,庆幸着不是什么魑魅魍魉来趁火打劫了。刘佳看着眼前的小西十分惊恐,她立刻凑上前就要摸小西的额头。

“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半晌还搞得发烧了?”刘佳问道。

小西也觉得自己的身体依旧不对劲,他推开刘佳的手害怕会影响到她,而小西则没有发烧,而是类似在打摆子。小西强撑着说出了自己的经历,现在心有余悸的不止小西一人了。

刘佳站起了身,她说:“不能总穿着湿衣服,你的衣服在哪我给你找出来。”

少顷,换了衣服的小西裹着被子趴在炕上说:“刘姐,你看我还有什么不对劲吗?”

刘佳看了看说:“嗯,除了体温低,你还有点面色发青,最令我不安的是你的眼睛已经红得像鲜血一般了。”

小西索要了镜子,看了看说:“不对啊,这也不像充血了啊,难道是被那黑水影响了?”

刘佳说:“那茶莫不是下了毒,想要药死你,只是你尝的少才没让他得逞。”

小西头疼欲裂,但是又十分迷糊,他尽力的整理了思绪,因为时间没有那么多,他必须尽快地做出下一步行动,因为现在是三点,再过几小时,这一天就算是过去了。

“不对,李立国一定是被同化了,还记得我说的那个神像吗,它最令我不安,以我看,李立国一定是被那些邪祟之物影响甚至被同化成本地居民那样的存在了,影响不是肉体的,是精神的,他在最开始时精神防线是最脆弱的,还记得他刚开始那副憔悴的模样吗?于是他就被趁虚而入了,而那个茶很可能会影响我的精神。”

“你感觉还好吗?”

小西翻个身,面朝上说:“还好,最好还是休息一天,但是赵昕和王晖溢就得下周去了。”

“是啊,但是我自己去不行吗?”

“刘姐,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你看看我都成这凑性了,你说万一你也出啥事,我靠谁去啊。”于是刘佳打消了这个念头,小西将被子整理整理说,“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吧,我再整理整理妆容,要是死了也省点事。” 火车与红雾 经过一晚的恢复,小西感觉精神气好了不少,但是还是浑身无力,因为睡得早,所以他今天醒的十分的早。

太阳刚刚升起,寒气依然弥漫,小西便披上了外套到院里洗漱,他借着水的反射看着自己憔悴的脸,只见眼睛依旧通红,黑色的眼袋十分肿大。正当他洗脸时,突然原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是从院后传来的。小西开始时还不在意,但是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一个猜想冒了出来——该不会是火车吧?

小西立刻站起身,连脸都没擦就立刻推开后门冲了出去。只见那本以为废弃已久的轨道正在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踏上轨道,只见一列十分老旧的蒸汽火车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这边驶来。小西立刻返回,他敲着刘佳的门,但是没有进去。

“刘姐,刘姐,你听到了吗?火车,就在后院,我去看看,你不要担心。”

没有听见刘佳的回复,小西便已冲出了院。火车已经驶过了后院,速度并不快,以小跑的速度便可以追上,小西一边躲避着杂乱无章的树木与其他植物,一边不断朝火车内部看去。那是一辆老式绿皮火车,但是却看不出任何破旧的迹象,甚至一些地方的油漆还在反光。玻璃十分模糊,但是可以大致看到车厢内的景象,粗略地观察可以确定,里面有几个零星的乘客,至少还有很多细节小西没有看到。

就在小西努力地朝车厢里看时,一棵很细但是却十分坚硬的反步兵杨树突然出现,小西撞了上去,随后被反弹,重重地摔在地上。来不及抱怨,小西又站起身,找准了时机跳上了火车,他试图打开车厢门,但是门却纹丝不动,透过窗户朝里望去,只见几名乘客分散地坐在车里的不同位置。

但是他们却完全不像正常人,他们呆呆地端坐,没有表情,没有动作,甚至看不出呼吸的动作,小西几乎怀疑那些只是假人。小西跳下了车,继续尾随着火车向前。不久,前方出现了一个站台,穿过疯长的杂草,小西手脚并用翻上水泥石砖台,那火车也停了下来。小西不敢露面,躲在角落观察着。许久之后才下来了一个人,小西借着初升的日光定睛一看。

田学蕴。

田学蕴怎么会在那列火车上,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不对,田学蕴的状态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他好似完全没有对这个站台感到疑惑,就像到了熟悉的地方一样,他没有停留没有张望,而是径直朝火车站走去。

小西鼓起勇气跑了过去,他不想这么做,但是他又必须接触田学蕴。

“嘿,田大叔,你回来了?”小西在距离田学蕴十米外的地方问道。

田学蕴停下了脚步,缓慢地转过了头看向小西,面无表情,好似肌肉已经失去了活力。“是啊,我回来了。”

小西深吸一口气以调整心态,“哦,您有什么发现吗?总不是白跑一趟吧?”

“没有,我只想回到我的岗位上。”

小西摸向口袋拿出一盒红塔山,这是他特意准备的,现在它终于派上了用场。小西拿出一根烟递给田学蕴说到:“您怎么没烟了,落魄了就抽塔山。”

田学蕴没有接过烟而是说:“不我还有事。”

小西静静伫立,一动不动地目送“田学蕴”离去。他的手与烟停在空中,不仅仅是手,他的腿和脸颊都在颤抖,心脏跳的飞快。随后他将烟放进嘴里并点燃。再完成了一次史诗级过肺后,小西的内心终于趋于平静。

田学蕴是个大烟鬼,这个形容毫不夸张,但是今天递到眼前的烟他却拒绝了,这怎么可能呢,田学蕴是从不纠结抽什么烟的,他一直秉持着大烟民主义,一般都是有什么抽什么,而今天却一反常态。而且对方看见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也没有丝毫的疑惑,再加上他没有对上约定好的暗号,小西基本确定,这个“田学蕴”不是真的,或者已经被控制了。

这就说明小西可合作的人又少了一个。

小西看看时间,刚刚六点二十,而那列火车再短暂停留后再次启程,渐渐远去。而一旁的火车站吸引了小西。火车站似乎废弃了很久了,砖缝之中的杂草甚至已经到了腰部,墙角的青苔与木床上的霉菌更是在这宛如天堂般的环境下肆意生长。站里的门没有锁,一些检查口因为没有保安和员工的阻拦而畅通无阻。进入没有人管理的火车站,只见候车厅依然井然有序,只是自然的侵袭不可避免地深入到了每一个角落。

售票口玻璃上突兀地贴着一张告示。

萍影镇火车站注意事项

1.萍影镇火车站坐落于森林之中,所以请您不要再站内使用明火。

2.火车站票价实惠亲民,所以售票员不会售卖价格高于十元的车票,如果您发现了有人高价售票,请千万不要购买。

3.铁路并非四通八达,当您遇到恶劣天气时可能会有铁路停运的情况,这时请不要乘坐任何车列。

4.本站只会停靠绿皮火车,没有货运火车,也没有其他颜色车皮的火车停靠,请牢记这一点。

5.铁路沿线会有工作人员巡逻,但是他一定是身穿蓝色工作服的。

6.本镇居民不会乘车出镇,如果在车上看见熟悉的镇民请多加小心。

在这张纸的最下面,有一条被粘上但是已经有点脱落的纸条。

“注意:本车站已经停用,不会再有任何火车停靠。”

真是奇怪,明明刚才就有一列火车停靠,如果镇民不坐火车,那这个火车站不就是废物水泥台和垃圾站吗?真是自相矛盾啊,或许这里的人应该去上天津讲相声,没准还能吸引不少人呢。小西这样想着一边往回走。路上他又接连抽了两根烟,等回到家时他已经平静了下来。刘佳似乎一直在等他。

“回来了,终于。”小西说,“最坏的情况出现了,田学蕴好像沦陷在这里了。”

刘佳听了便问具体情况,听罢后她却说:“你刚好一点就出去跑,没事吧?”

小西摇摇头说:“那火车不快,没费多少力气。”

刘佳上前就摸了摸小西的额头,在确认体温正常后她又发现另一个问题。“你抽烟了!”刘佳质问道,“这股味道把我鼻子割了也闻得出来。”

小西则说:“冷静一下,当时我吓得都要躺地上了,就抽了两根,不然没准就得,是吧,刘佳,别那么激动。”

“不学好,现在敢抽烟,你以后敢干什么我都不想了。”于是她便开始摸索小西的口袋,最终翻出了那盒红塔山,“没收了,不管你上没上瘾,戒烟,以后都不许抽了。”

小西嘟着嘴说:“田学蕴一天抽半包,你怎么不说他去,我这是为了测试准备的。”

刘佳则继续说:“你也想得癌症吗,活着不易,你别作了。”

两人回到了店中,开始新一周的历练。两人坐在台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时不时紧绷一下精神去应付顾客,但总归是闲时偏多。

“诶呀,这事越来越难办了,对了,那医院的检测结果准吗,怎么可能几天之内就一点病症都没有了。”小西问,“你不会蒙我吧?”

“骗你干啥,”刘佳说,“体检单在我屋里呢,不信自己看去,不过这里的医院要是出什么事都也不值得稀奇,可能都没有我老家卫生院专业呢。”

“啊,是啊,或许这里的人,不,这里所谓的居民都是些不存在的,可能都是些幻想,就算是真的,那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又能有什么现代医学呢,真的会有医生愿意来到这里吗?”

“不不,现代医学,你的思维太狭隘了,难道在西医传入之前我们就没有办法治病吗?或许这里的人早就懂得如何用草药或者针灸治病了。”

小西点点头问:“是的您说的没错,但是他们是怎么给你检查的,用把脉吗?”

刘佳听了才意识到自己逻辑的错误,于是摇摇头说:“就像一般的医院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感觉不太专业,没有什么是值得抱怨的,就算抱怨了也没用,对吧,如果真的受了伤生了病,恐怕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吧。”

“啊呀,真是个问题,或许该未雨绸缪了,是不是去准备些绷带什么的,备点急救的家伙即使不会用也可以心里有点数。”

外面的阳光照进柜台,柜台里面的食物上的油在照耀下闪闪发光。

“昨天的雨下了那么久,这镇子竟也没积水,真是稀奇。”小西说。

刘佳听了便兴奋起来,她说:“小西,你去医院的东边不远看过没?那里有一条小河,从镇南一直贯穿到镇东北,离咱们这里有些远,但是它直接联通了东北和北方的农田与其他的部分,镇里遍布排水渠,那些水最终都流到了那条河里,你不觉得很神奇吗?在这样的小镇里,却有如此的设计,就像江南水乡一样!大家乘船游乐,或许在不远的地方还会有一个湖……”刘佳说了很多,小西感到她真的是一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即使是深陷险地,她依旧能找到这里美好的一面。这究竟是她的乐观盖过了恐惧,还是她只不过是在苦中作乐,试图用一些遐想出来的美好自欺欺人,小西不懂,他看不穿这个姑娘,应该说他从来都没有尝试去看穿她,一种似曾相识的由内心而发的情感正在如雨后春笋般生长。但是自卑感又一次涌上心头,他只是一个被刘佳的乐观影响到的一个人而已,就在几天前,他还是一个主动寻死的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可怜鬼,但是现在他却为了活着游走于刀山火海。或许他本来就有这样的坚强,只是生活,没错,生活,那折磨人的生活像一个打磨机,一点点地磨去了他原本的所有的积极的品质,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失去了。

小西自卑极了,到这时候他简直羞愧难当,他耻于自己居然对刘佳起了情感,自惭形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前的姑娘是不容亵渎的神明,自己难道有资格去接近对方吗?没有,不仅是他自己,别人也没有,他不相信有人可以比她更高尚。

就在小西胡思乱想精神愈加混乱之时,外面突然升起大雾,毫不夸张地说,雾是像水一样慢慢升起来的。两人起身到了店门口向外张望着。那雾诡异极了,起初两人以为那是烟,但是很快它便覆盖了附近所有的区域,很快能见度便只有十米了。这时两人的手机传来一阵声响,原来是一条短信。

亲爱的居民们,“红雾”正在形成,本镇将对您进行以下劝告:

1.红雾会渗透进室内,所以请保持门窗紧闭,任何大于三厘米的缝隙都会被渗透。

2.红雾没有毒,但是会致幻,不过请千万不要轻视红雾的影响。

3.红雾出现时本镇会停止一切活动,店铺与镇政府部门将不再运营,直到红雾散去,请您尽快回到家中。

4.红雾最大可覆盖方圆15公里,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请您不要试图逃离。

5.关好所有的门窗,如果有陌生人或者行为可疑的熟人企图进入您的家中,阻拦,不要让他进入。

两人相视无言,在沉默不久后,两人便立刻关店往家中赶去。路上两人用衣物紧捂口鼻,为了防止走散,两人携手而行,等两人进了家里时,那雾竟真的已经变红。两人连忙将院门紧锁,随后便开始检查门窗。小西仔细地查看了那四方漏风的木窗,随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破窗户根本不能阻隔外面的红雾。于是他立刻去找了刘佳,刘佳似乎也是焦头烂额,她在试图紧闭窗户,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小西突然想到可以用胶带封住那些缝,于是他便找出了仅有的一卷胶带。刘佳与小西用胶带将刘佳房中所以的缝隙全都封住,但是又有问题出现了,胶带已然用尽了。

“小西,别愣着了,去收拾收拾东西,来我房里吧,不然你那漏风的屋肯定得灌满雾气。”

小西似乎是有些难为情,他还在犹豫。刘佳生气的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是危急存亡之时,哪里还有可以犹豫的,还不快去。”

于是小西终于下了决心,他赶忙回了房中,拿了几件要紧的东西便匆匆忙忙地进了刘佳房中。在紧闭房门后,两人终于有了闲暇时间。于是闲谈便开始了。

突然,小西变得有些异常,他好似有些憔悴地说:“刘姐,你现在对我来说可是比亲爹都亲,这是真的,没有夸张的说,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知心朋友了,现在我想我可以向你倾诉那些我压抑着的烦心事了,我,我本不想向你倾诉这些垃圾的但是我,我感觉我要顶不住了。曾经,具体是什么时候是说不清的,大概是初中时,我很放纵,到底是谁让我变成那样我记不清了,那时我都在干什么呢,去网吧、抽烟、打架,总之那时我是个典型的不良少年。后来我第一次感到了焦虑,因为我发现我所做的一切活动都需要钱来支持,别的人可以取之父母,但是我不行,于是我开始改变了,究竟是我真的有天赋还是说命里有这么个福气我不确定,不管怎么样,最后我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到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有多愚蠢,我感到过去我所做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蠢事都是些浪费生命的事,我浪费生命中最好的时光之一。那时我感到时间不够用了,越来越不够用了,我想干的事那么多,我想学习,我想看书,我想发展兴趣爱好,但是时间不够用,只是这一条便将所有的那些事情都给击败了。焦虑,这两年来我一直处于焦虑之中,我是学文的,但是那些书本的话根本激励不了我,前途是光明的,那是对别人来说的吧,我不是虞舜,我没有那么好的心态。我真后悔,我应该提前把这一切都完成的,但是我却把时间浪费了。为什么道路这么迂回呢,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所做的事情的意义,我为什么要学习,我为什么要上学。而现在我在思考,我为什么要离开,离开这里,回到那个悲惨的生活中去?为什么要这样……”小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于是眼泪冲破了堤坝。

刘佳这时才注意到小西的双眼有了泪光,他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得了抑郁症的可怜鬼,他把头埋在双膝里就那样蜷缩在墙边,抽噎声一直在从他的口里传出,刘佳见其情绪不对,便立刻安慰了他,等小西的情绪渐渐安定之后。刘佳开始思考。

首先,小西最近压力确实非常大,基本上是游走于生死之间,任何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待久了都可能精神崩溃。其次,他就算崩溃也不能几分钟就彻底崩盘,多半是李立国那杯毒茶还有影响,那影响精神的毒茶一定还在精神上毒害着小西。最后,红雾应该已经影响到小西了。因为两人开始忙活时红雾已然形成,小西外出拿东西时可能吸入了红雾致使精神进一步恶化。

刘佳连忙让小西躺下,自己则趴在窗前向外张望着,她需要观察外面的情况,因为那屋中到底有什么她可不敢肯定。或许有什么一直隐藏的不为几人所知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时间到了傍晚,红雾依然那般浓烈。刘佳连院门的石阶都看不清了。小西没有再说胡话了,陷入沉睡的他终于安享了下来。但是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但是奇怪的是那声音是从刘佳房外传出的。但是院门分明紧锁,那么那人又是如何进了家门。刘佳来不及多想,她立刻躲到窗台下,小西躺的位置靠近墙边,所以用被子挡了一下,外面便看不见了。

敲门声持续了至少三分钟,刘佳的心脏跳的十分厉害。如果对方不再等待而是破门而入,自己就必须保护虚弱的小西,但是自己真的有这个能力吗?她环顾四周,只有一个鸡毛掸子还算可以自卫。约摸五分钟后,敲门声突然停止,而是在窗前浮现了一张人脸,但是刘佳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张脸已经几乎贴着玻璃了,但是玻璃上却全无哈气,对方宛如无需呼吸一般。

“刘佳,我是田学蕴啊,我担心你们,特意来看看,外面雾有点大,让我进去吧,我有点受不了了。”一个声音传了出来,那声音却真是田学蕴的,但是这个人的话语却比机械人还要冰冷,刘佳努力地将自己藏在角落,而那窗外之人却好似毫不在意地说,“怎么,难道不想我吗?我回来了,我回到镇子里,没人会伤害你们,这里都是淳朴的人,为什么不肯开门呢?”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外面相当安静,就在刘佳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她的余光又扫到了那张惊悚的脸。刘佳几乎要叫了出来,但是理性最终阻止了她。

“啊,刘佳啊,原来你还醒着啊,我是李立国啊,上次小西来我家拜访,今天我就来你们这里了,怎么锁了门啊,让我进去吧,我带了茶叶啊,你应该是没喝过这样好的茶叶的,怎么就不让我进呢?”

“刘佳,外面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他的声音变得急促但仍然没有感情地说着,“快让我进去,求你了。”

“为什么不开门,难道要见死不救吗?那你还是人吗?”

“你走不了了,接受命运吧!”

外面彻底陷入了沉默。刘佳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她就这样靠着墙,在极度的恐惧与疲惫下,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