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魔道中人,残忍亿点很合理吧》 序章 许文远 嘀嗒——嘀嗒——

我睁开眼,恍惚间以为是闹钟在响,很快我又反应过来,冰冷的水滴兜头砸下,抹了把脸算是知道哪里来的声音。

不用走出洞穴,从石壁上渗透出的水滴上看我也知道洞穴外面的天空是一片阴霾。

湿冷的空气也从外面渗透到洞穴里以及我的骨头里,希望我不会在以后得上风湿骨病。

我伤的很重,所以留给我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从刺骨的石床上起身为自己点上一支旱烟清醒清醒。

要么继续躺在石床上闭眼,期待着一觉睡醒后就已是第二天的上午。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还是起来了。

还是和前几天一样,我靠在山壁上,祈祷着我的仇家不要像以前一样太快找到我的藏身之所。

因为我的仇家实在太多了,多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杀我。

围攻我的正道群雄里不是尊贵的一派之长,就是少年成名的一方天骄。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天你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突然一股便意来袭,

于是你涨红了脸,加快脚步往家、商场或者任何一个有厕所的地方走去,但那坨玩意却十分不给面子的堆积在接近出口的位置,

你心中发寒,眼神颤抖,但厕所却显得那么遥遥无期。

你知道在你粪道中这坨令人忍俊不禁的东西迟早会在到达厕所前溜出来,但你不知道的是它会伴随着哪一个屁,这大概就是我此时的心情。

大概在申时,好吧,我还是更习惯说成下午三点,有个年轻的正道英豪破坏了我在洞穴门口设下的禁置,从洞口闯了进来。

我真傻,真的,我还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

就像是墨菲定律里写的一句话,里面说:如果坏事情有发生的可能,那么迟早会发生。

我的心情很不好,他打扰了我宝贵的养伤时间。

不过他还是给了我一丝惊喜,因为这个年轻的正道英豪脱离了围剿我的队伍,胆子很大一个人就敢追来,这也让我有了脱身的可能。

他一边握起长剑,一边向着我这里走来,因为我伤的很重,所以我并没有打算正面反抗。

他握起长剑使劲的搅着我的小腹,逼问着《盗天决》和他宗门的护宗至宝——壶中日月的下落,如果如实招待的话,他会和他宗门的长老求情,在我被杀死的时候为我保留一条全尸。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冲着这些正道人士抱怨,其实你们如果不拷问的话,我也是会如实招来这些东西的下落的。

于是我佝偻着身子,作出疼苦的表情,一只手捂住小腹,一只手指着石床上简陋的草席,颤颤巍巍的告诉他,那些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压在下面,请大爷放我一条生路吧!

他对着我说,如果《盗天决》和壶中日月都在那里的话,可以考虑放我一条生路,接着向石床那里走去。

我自认为我对这个贪生怕死的角色扮演得很逼真,不论是动作、语言还是神态上都演绎的无可挑剔,正当我对我的演技沾沾自喜的时候,

我忽然又想起很重要的一点,看来我真的是年纪大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记错。

他想要的《盗天决》此时正夹在我的怀里,至于那把叫壶中日月的长剑,早就不知道在我逃命的时候被丢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看来这个年轻人待会就要发怒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扯开简陋的草席过后只看见半截小腿骨和我在石床上抽旱烟时洒落的烟灰。

接着他就开始怒吼,一边用着这个世界土著骂人的脏话,一边用剑尖尖抵着我的喉咙,瞪圆了眼睛问我是不是在耍猴,还想不想活命了。

我害怕他一个不小心把我杀害在阴暗潮湿的洞穴,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的葬身之处,

尸体放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比厕所的屎尿还要恶心,身上爬满肉乎乎的蛆虫,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我无奈的摇摇头,一把夺过他的佩剑,亲手把整个长剑塞进了他的粪道里。

这个小子在地上呻吟的时候,我才想起已经玩的太久了,应该马上收拾东西从这处洞穴搬走,不然的话那些正道人士马上就会跟着这小子留下的痕迹追上来,到时候我也就凶多吉少了。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注意到石床上的那截小腿骨,这东西陪我在这里睡了好几个月。

原本它还是一具完整的骷髅,我还以为这里面住着老爷爷的灵魂,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指导,陪我逆天证道。哪怕没有老爷爷的灵魂,再不济的话也有一本厉害的功法藏在里面。

不过后来我发现纯纯是我想多了,这只是一个和我一样的可怜虫,没有食物,居无定所就这么饿死在这个洞穴里,时间长了也就变成了一具骷髅。

后面我也没在意它,就这么让它待在石床上也没去管。

比较可惜的是,一次我在石床上修炼功法的时候没注意,把它的其他残骸都震成了粉末,就这么我失去了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它也只留下一截小腿骨还在世上。

顷刻间过去,我的思绪被他的呻吟声打断,他正在努力挣扎着向洞口爬去,果然修仙者的身体素质很好,若换成凡人来了这么一下,早就趴在地上休克了又或许死了也说不定。

好吧,我被他吵的实在不耐烦也只好顺手捏碎他的喉咙,为了以防他到处乱爬挡着我走的路,我又敲掉他的两只小臂和小腿上的胫骨。

我估摸着哪怕是修仙者的体质也很难从地上站起来了,不过令人可惜的是,洞穴里的地板被他给弄脏了,

如果要打扫会很麻烦,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我马上就要离开洞穴,地板脏不脏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等这次脱身,我一定要找个庙宇去去身上的晦气,最好再去找一个会算命的道士,在帮我算算以后的运势。

不然,天天东躲西藏的我可受不了。

嗯……好吧,这些都不需要了。

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第一章 魔头 “许文远,你不要在妄图反抗了,今日我正道各门各派联合起来就是为了诛杀你这魔头,我们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饶你今天是插翅也难逃。”

“许文远你这个该死的畜生,你为了一己私欲夺取我宗门至宝,虐杀我宗门百万弟子性命,你犯下的滔天罪孽,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你可曾看见,究竟为何还要执迷至此?”

“你这罄竹难书的魔头,早些年间你侮辱我,夺走了我的清白,还杀光我的全家,今日我修炼有成,就是来找你复仇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

许文远身着破烂的黑色衣袍,披散的头发搭在肩膀上,雨珠掺和着血液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滴落,洞外的山风吹起身上的一条条破布,刮的呼呼作响。

许文远无奈的叹气,群敌环绕,大局已定,此时早已没了生还的可能。

不过哪怕是面对死亡即将降临,许文远仍是那副无所谓的面孔。

他一双深邃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平淡的环顾四周,浓密的双眉弯在眼上,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笑意,就好像面对生死危机,这一切对他来说都还是胜券在握。

围攻他的正道群雄都捂着伤口,双眼都闪烁着警惕的光,他们都还没有急着动手,许文远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在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等着许文远自己露出破绽,同时防备着他的临死反扑。

就这样紧张对峙了个把时辰,许文远重重咳嗽出声,一口鲜血从口里吐在地上,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显得苍白惨淡,脚下踩着的那片地板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这个举动惹起正道群雄的一齐骚动,纷纷提起兵器紧张的盯着他,齐齐的向身后退了一大步。

许文远从怀里拿出混着血水的烟杆叼在嘴里,因为烟杆里头的烟叶被混着的各种液体打湿的缘故,尝试了好多回才勉强点燃。

他猛的吸上一口,重重的往天上吐出一口雾气,就在此时许文远面露笑容,眼前就像走马灯一样浮现起前世的一幕幕场景。

许文远就像是在黑暗中一转身,面对那些芬沓而来的画面。

他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审视着一幅幅场景,仿佛在看另一个人的人生故事。

这个故事里没有飞天遁地的修仙者,没有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辈,有的只是一片片钢铁丛林,川流不息的车辆人群。

故事的主人公叫许秀,发生在一片名叫地球的蔚蓝星球上。

他努力学习,觉得等他读书出来未来肯定是非富即贵,不同凡响。

直到工作后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主角,甚至连凡夫俗子都算不上。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为了买辆车白天上班,晚上跑滴滴。

终于,车买了。只是,他发现油他加不起了,车贷以及相亲对象想要让他买房的压力也让他喘不上气。

难道富裕真的和努力有关系吗?他不太清楚,或许是他不够努力吧。

他大声怒斥着“上天不公!”

多年后才明白他恨的不是上天不公,只是太公。

他心底突然有了浓浓不甘,拼尽全力让自己站了起来,只是另人没想到的是在二十八岁那年突然被查出不治之症,他还没来的及迈出最后一步,意识就被拖入了无底的深渊。

等他再次睁眼,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大概就是缘,妙不可言吧。

许文远轻轻一叹,这些曾经令自己深刻的记忆,早已被时间磨去痕迹,他将这些记忆封好,放在了内心深处。

“终究还是要死了吗。”

这种结果他早已经有了预料,当初选择做一名魔道修士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不知道待会自己会死在谁的刀下。

无所谓了,那些想要杀死我的正道修士不够坚固、沉重的都会在我的反扑中死去,但那些真正脱颖而出的修士会大浪淘粪般留下,最后将我杀死,然后功成名就。

突然,许秀的神色逐渐变得癫狂,情不自禁的开始放声大笑。

“这仇我记下了。”

“既然我已无力回天,那么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正道群雄发觉不对,开始猛的向前逼进。

“魔头,你想做什么!”

“你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把盗天决交出来。”

就在这时,许文远随手捡起地上的长剑,悍不畏死的冲向众人,开始对那些已经在先前的战斗中受伤的修士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噗嗤”一声,许文远的胸膛被一柄长剑刺透,随后一柄柄长剑也随之而来。

许文远大笑一声,随着“轰”的一声,悍然自爆,在原地留下一处巨坑。

……

“长老,城内百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粮食以及家中财物都给交出来了,您看是不是……”

“噢,那你有没有派堡内杀手去那些刁民家里搜查一下还有没有私藏余粮。”

城墙上一长相阴柔的男子正靠在躺椅上,不停挥动着手里的羽扇,闭目倾听着来自手下的汇报。

“长老,我已经派过有经验的杀手带队搜查,根据杀手传递回来的情报,那些刁民家里已经一无所有。”

突然,阴柔男子从椅子上站起,使劲扇了手下一巴掌,手下嘴里飞出几颗牙齿,嘴里不停淌出血沫。

“跟了我这么久,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没有,随便给这些刁民安排些莫须有的罪名。我的计策绝不留下一丝希望,一无所有?那就让他们拿命来填。”

感到头晕目眩的手下立马惊慌失措的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开口求饶。

阴柔男子一边挥动着羽扇,背对着手下,缓缓开口:

“我要的是斩草除根,能在这座城中留下的只有哀嚎和断壁残垣。

把那些刁民全招回屋内,一把火烧它个精光吧!”

看到手下还匍匐在地上,阴柔男子一脚踹翻手下大声怒斥:

“还不快去办。”

“是长老,我这就去。”

看着手下远去的背影,阴柔男子神态自若的挥动羽扇。

城内阴柔男子的手下正安排着各家百姓回屋,开始往房屋上浇油,一些发觉不对想要出门阻止的百姓被当场杀头,见此情形也在无百姓胆敢出门。

随着阴柔男子手中持有的羽扇使劲朝天一指,大火开始蔓延在城内,

听着底下百姓的惨叫,阴柔男子神色变得癫狂,开始放声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 第二章 霉运 许文远忽然感到阳光有些刺眼,耳里不停传来“嗡嗡”声,皮肤变得滚烫,头脑有些发昏。

强撑着自己扶起地面站起,接着猛然睁眼警惕打量四周。

“我身上插了好几柄长剑,这竟然都还让我活下来了吗。”

许文远摊开手掌探查着身上的伤势,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会,我身上怎么一点伤势都没有。”

更让许文远觉得奇怪的是,自己感受不到真气在筋脉流动。

许文远不是傻瓜,自己的身上发生这么不合理的事情,他也开始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许文远睁开眼警惕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是我歇脚的那处洞穴,许文远心中踊跃起一股强烈的不妙感。

“像,太像了。”

许文远嘴里开始念叨,紧接着目光扫到不远处,一匹棕色的骏马正低着头在地上啃草。

他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和许多年前从临安城里刚刚逃出的记忆如出一辙,这匹马正是自己的父亲生前留给自己逃命用的。

这片空地也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当时的许文远就是逃到这个位置才开始体力不支被骏马甩下,重重摔晕在地上。

这是……又重生了吗?

还是在做梦?

“等等,如果我真的又重生一次的话,那么……。”

许文远从模模糊糊的意识中惊醒,快步走到骏马身前,矫健的翻身上马,两腿一夹,开始往高处狂奔。

如果许文远的记忆不出现错乱的话,此时的临安城已经被一把大火烧成灰烬,他的家人也在这场大火中丧生。

许文远骑在骏马身上,从高处往临安城方向打量。

“果然啊,我又活过来了。”

远处的临安城俨然一副地狱般的场景,巨大的火光高高冲起,浓烈的黑烟高耸入云。

这是一场毫无反抗的屠杀,一排长枪笔直的树立在城墙上,微微摇晃着,像一根根失去旗帜的旗杆。

长枪的枪头上插着一颗颗人头,长发凌乱的散落在脸上,被冷风吹得四处舞动。

曾经的许文远很不明白,许家就是临安城的土皇帝,以许家的实力这场灾难怎么可能会降临在他们头上,怎么会有人敢向许家动手。

当时看到眼前这地狱一般的场景,这种巨大的打击给自己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觉得这一切发生的这么突然,仿佛就像在做梦,但自己又如此清醒。

只用了一天时间,许文远就从富裕的公子哥变成流浪街头的小乞丐。

更令人绝望的是在逃亡路途中不慎被神鹰堡三大太上长老之一的李庸当成奴隶捉回神鹰堡,他也正是毁掉临安城的罪魁祸首之一。

当然,许文远脑袋里也根本没有冒出过等实力强大后为许家复仇的想法,

在他看来许家很强大所以能在临安城作威作福,但它又不够强大所以被神鹰堡毁灭,虽然有些伤心但就是这么个道理。

接着许文远心思一动,想起自己是重生归来,拥有关于未来的记忆,能够借着先知的优势轻松掌握历史走向的脉络,以及自己苦修得来的经验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自己必定要做出一番事业,登顶传说中的超脱境界。

不过这么一想,许文远就觉得有些头疼,自己此时还未开始踏入修行之路,根本就和凡人没什么区别,当务之急就是尽快修炼,增长自己的修为,这样才能借着先知的优势捞尽好处、抢占先机。

而且很多的东西到了手里,他也消化不了,反而像是重生前夺得的“盗天决”到自己手里就是烫手山芋,怀璧之罪,会引起那些想要杀人夺宝的人前来围攻,

但是自己的修为能够凌驾于天下所有修士之上的话,他就是身上再多一点像“盗天决”一样的宝物也无人敢上前来抢。

想到这里许文远摸出身后的包袱,开始仔细翻看,里面放有小包银子、玉佩以及一些简单的吃食。

许文远小心将包袱夹在怀里,贴身藏好,感到有些搁到自己的皮肤,伸手摸去。

许文远打量手里的小册子过后,突然眉头一紧,感到心头一震。

“怎么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在自己身上。”

手上的物品,正是记录着“盗天决”修炼法门的小册子,上面还留有干净的油布包好上面还留有些许血渍,和许文远重生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盗天决”里面记录着一门极为恐怖的功法,修炼到高深无论是你藏在身上的宝物又或者是你的修为、功法、真气、寿命等等无物不可偷,传说修炼到最高处的境界连天意都能偷来化吾所用。

许文远的大脑好似电脑宕机,瞬间楞在原地,无论怎么去想“盗天决”在此时都不应该在自己手上。

“怎么会,这东西怎么可能跟着我一起重生回来。”

许文远开始察觉不对,常人能在修炼之前就得一门极为恐怖的功法是个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他确高兴不起来。

他开始有些细思极恐,如果“盗天决”跟着自己重生归来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并没有重生又或者他只是一枚棋子,在冰川底下还藏着数不尽的阴谋。

许文远骤然而起,一时冲动下甚至想迅速去旁边的树林折下树枝塞进粪道自杀,来看看他是否处在幻觉当中,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他能活下来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迹,有什么阴谋可以等以后慢慢查清,没必要现在就和自己拼个你死我死。

许文远将“盗天决”小心藏好在隐秘的地方,至于银子和那些吃食则大方的藏在身上。

接着他使劲的拽起缰绳,胯下用力一夹,开始往和临安城相反的位置骑马狂奔,毕竟他此时处于的位置还并没有脱离危险,如果走的慢了随时可能和神鹰堡来的人撞在一起。

何况,地震过后总会有暴雨,雨后又会刮起狂风,身上的霉运就像是一只受到狮子袭击的动物,滴落的血迹会吸引来更多的捕食者,开始是秃鹫,接着是鬣狗,接着是野狗,到后面是苍蝇,甚至是更为渺小的生物,直到整个血肉筋骨全都消失殆尽。

临安城的被毁就是一个致命的伤口,第一波的狮子已经吃饱喝足全身而退,而等这些狮子走后,他们身后的豺狼鬣狗都会随后而至。

许文远必须尽快脱身,他现在修为低微,如果正面遇上想要进城搜刮好处的小偷、强盗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身后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就好似上天又和他开了个玩笑,这让许文远的脱身显得更加惊心动魄。 第三章 追兵 许文远策马狂奔,身后乃至四面八方都有新的哨声加入,

声音尖锐,或长或短,此起彼伏,像是一群争抢食物的秃鹫,很快就能从山坡上看到这群人马的影子,马蹄声、哨声、叫喊声掺杂在一起,好似有成千上百人冲了上来。

许文远还没梳理好状况,就感觉到一只箭矢掠着他的头皮飞过,紧接而来的是一柄弯曲的长枪拍到马身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砰。”

身下的骏马吃疼开始放声哀嚎,高高跃起把许文远甩到地上。

许文远并未慌张在半空中低伏身子,在地上滚动几圈稳稳站好。

只不过没等许文远有过其他动作,突然感到脖子一紧,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身不由己的双脚离地。

大手的主人拎起缰绳,纵马一跃,接着还未等马蹄落地就忽然松开大手,许文远重重摔落在地上,疼的呲牙冷呼一声,因为惯性在地上翻滚几圈才稳住身形站起。

许文远抬眼扫视一眼四周,发现全是一些骑马的劫匪,个个都如饥肠辘辘的豺狼虎豹一般,贪婪的打量着这个身材瘦小的猎物。

许文远能大致猜到这些人的身份,估摸着是哪座山上的土匪,见到临安城被毁想要等神鹰堡的人走后进城分一杯羹,

毕竟那些世俗的钱财,神鹰堡还不会放在眼里,若是去的早还能分杯汤喝。

许文远只能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尽量不露出破绽。

不过还没等许文远开口,长鞭就从视野盲区袭来,打在他的脸上,再次重重的摔倒在地.

劫匪们听到许文远发出的哀嚎,一起发出兴奋的怪叫,其中一人飞跃下马,一把抓住少年,死死钳住他的脖子仔细的搜寻一番,很快就找到那一包银子和玉佩,高高举起包袱,大叫道:

“兄弟们,这个小子是同行,比咱们还先到城里俚!”

“各位爷,这些东西都是我孝敬您们的,这里还有。”

许文远挣扎着起身讨好般从怀里摸出剩下的一点银子,心里想着逃跑的办法,这些劫匪看起来不像什么正常人,应该不怎么好沟通。

劫匪们笑的更响了,根本没把眼前的少年当作一回事,顺手把银子往怀里一放,重重的往许文远背上砸下一拳。

“爷爷还需要你孝敬,把你杀了东西不还是我的。”

许文远感觉后背就像是被折断了一样,此时的身体还未进行修炼以前又只是个闲散少爷,身体素质估摸着和那些下地劳作的农民差不了太多。

许文远暗自寻思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这些个劫匪看着都不像什么正常人和他们根本就无法沟通,若是不快点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恐怕很难在这些劫匪手里保住性命。

那名劫匪吹着口哨,突然愣了一下,从包袱里又翻出一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很多字,翻了几页过后,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认不得。

“什么几把玩意儿?”劫匪很是愤怒,上前给了许文远一耳光。

许文远捂住脸,依旧谄媚的发笑。

汝不知此时他已经想好了劫匪的一百种死法,其中最符合他心意的就是找到两根铁棒,一根用火烧红,一根用冰成块,两根铁棒轮流塞到粪道,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文远撇眼扫了一眼小册,上面记录着他来到这个世界作的诗词,什么《咏梅》《将进酒》《滕王阁序》等等都是他窃来的,应该是被自己父亲记录好放进包袱的。

劫匪突然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差点将他打晕,使劲把小册往许文远脸上一拍,掏出绳索把他捆得结结实实,接着招呼其他劫匪一起去临安城的遗骸寻找财物去了。

许文远的手脚被捆,只能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死命挣扎。

劫匪们对抢劫财物都很轻车熟路,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全拎着大包小包的收获回来,嘴里哼着哨子,满心欢喜的准备撤离。

捆住许文远的劫匪也很快回来,他这次只收获了两个小包袱,心情不是很好,走到他身边又狠狠的往他脸上踢了一脚。

许文远疼的蜷缩起身子,,劫匪拎起他身上的绳子,将他拎回马背。

许文远在心里怒骂道:

“特么的畜牲啊!小孩也几把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劫匪们纷纷上马,打道回府。

没走多久,这群劫匪又遇上一伙劫匪,看守着十几名俘虏和几捆包袱,这些人手臂都被绳索束缚住连成一串,许文远也被扔在地上,重新捆好,跟着这群俘虏的最末尾。

这些劫匪骑着马赶路,许文远也只能强撑着奋力跟随。

一直到穿过一条土路又前行数里后,劫匪们才在主路汇合,路口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大多数人都穿着破麻布衣,似乎从来没洗过,在阳光的照射下油的发亮,人人都手持兵器,眼神凶狠,像是一群被迫聚在一起的猛兽。

不久之前,刚刚重生的许文远还满是雄心壮志,没想到现在已经成为这群劫匪的俘虏,被迫的和一群肮脏不堪又有些惊慌失措的男女混在一起。

其实许文远在所有的俘虏中看起来是最脏最惨的,汗水、泥土都混杂在他的身上,像一座人形泥塑,脸上还有几只鞋印加上被鞭打过的痕迹。

许文远悄悄挪开身,躲在一群俘虏后面,他已经被搜身过一次,不想再因为显眼被搜第二次。

又是那名捆住许文远的劫匪,察觉到下面的动作,低头扫过一眼。

“想逃?”

“我活动一下,待会跟着各位大爷好走的更快些。”

许文远又不是傻子,他和其他男女、钱财一样,在这些劫匪眼里都是钱,周围又都是空旷的土地,逃跑就是找死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估计还没跑上多远就累死在路上。

劫匪听完冷笑一声,往地上随意忒出一口浓痰,擦着许文远的头顶飞过,他根本不屑于去管这些小动作。

“你们的收获看起来不怎么样啊,陈博。”

一名老年劫匪骑着马扫过一圈,用狠戾的眼神打量着捆住许文远的劫匪。

叫作“陈博”的劫匪又忒了一口,作出无奈的表情。

“你不是废话吗?那李庸不差钱,难道他手底下的也不差钱?何况临安城被烧成那模样,不空手回去就不错了。” 第四章 刀客 “哼。”

老年劫匪听完眼神流露出不屑,多看了陈博一眼也没有多说,昂起头向远方望去。

远处突然疾驰来一匹黑马,马上坐着一名戴着灰色斗篷的刀客,劫匪们看到先是发愣,接着齐齐站起身握起兵器,死死的盯住这名刀客。

刀客骤然见到这一群张牙舞爪的劫匪聚集在路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更谈不上惊慌,握着缰绳催促着黑马前进。

“嗖嗖!”

有胆大的劫匪向刀客扔出飞刀,这名刀客敢单枪匹马的进入土匪群,劫匪们也想试试这刀客哪来的底气,

几抹白光闪过,刀客并没有惊慌,身子一偏,右臂高举,抓住的正是那几柄飞刀,接着随手将飞刀丢在地上。

随着他将斗篷掀起,露出挂在身侧的长横刀以及一副中年男人的面孔。

“昆仑山的人!”

有眼尖的劫匪认出长横刀上的花纹,惊慌叫道,近百名劫匪像是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同时催马后退几步,扔飞刀的人更是一声不敢吭,低耸着脑袋躲在人堆里,大气都不敢喘。

地上的俘虏还很糊涂,没搞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状况,但都受到那群劫匪的影响,齐齐后退。

许文远蹲在最后面,差点被前面的人撞到,暗呼倒霉,他最讨厌的几个人今天都让自己撞上了,不过还是学着其他俘虏的样子,踮起脚张望。

昆仑山的刀客露出一抹微笑,不过很快又恢复成冷漠的面孔,眯起眼睛,四处打量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杀神帮的人给我站出来。”

刀客的声音不大,不过却让所有人都听个清楚,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不容拒绝的情绪。

徐文远注意到那名叫陈博的劫匪脸色突然变得铁青,牙齿开始打颤,显然他就是“杀神帮”的头领。

许文远暗地里寻思,什么臭鱼烂虾,也敢叫这名字。

“杀神帮”是个小帮派,里面也就五六个人,称作帮都很勉强,如许文远所想,帮众就是一群臭鱼烂虾,光听到刀客的声音就被吓个不行,可是陈博毕竟是“杀神帮”的头领,要是作个缩头乌龟,以后在帮里也很难服众。

“杀神帮陈博在此,这里是神鹰堡的地盘,你们昆仑山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

刀客冷眼扫了陈博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空地,不屑道:

“有胆就来到这片空地,还有,你什么时候听过我昆仑山怕了他神鹰堡。”

许文远虽然面上没露出表情,不过心里早乐开了花,要是这刀客和这群劫匪起了冲突,自己也好趁乱逃出去,希望这昆仑山的刀客不要光是面子功夫,本身实力只是徒有虚表。

陈博脸色变得更青了,到了那片空地就不是神鹰堡的地盘,要是谁越界就得不到神鹰堡的保护。

杀神帮里的几名帮众都紧张的握住刀柄,但是都不敢上前,

“各位其他帮众的兄弟,我们土匪都这么不团结吗?外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也不敢吱声。”

昆仑山刀客随意的偏过头,紧盯着陈博的眼睛,陈博感觉背后发寒,直起鸡皮疙瘩。

“是吗,一群土匪谈什么团结,我可害怕了,不过我只找‘杀神帮’的麻烦,与其他人无关。”

这句话算是说到一众土匪的心里,不仅没人上前,反而还后退一些,给他们让出位置,与“杀神帮”的人保持距离。

陈博明白自己是陷入绝境了,不过做土匪的人骨子里都留有一股狠劲,逃避不了,打不过也要硬着头皮硬上,向敌人求饶是没有用的。

许文远兴致满满的望着他们之间的争斗,不过余光一直扫着周围寻找逃脱的机会,只是身旁就是那名老劫匪在盯着,一直没找到什么好的机会。

陈博忒出一口痰,咬着牙招呼着弟兄上前。

他拔出弯刀,其他的弟兄也都照着做,六人骑马一字排开,六把刀在白日里绽开白光和他们身上肮脏的装扮形成鲜明的对比。

昆仑山刀客露出满意的笑容,解下斗篷往空中一扔,拔出长横刀,刀尖直指“杀神帮”的一众劫匪。

“我叫宁云。”

“你叫什么关我屁事,反正你们昆仑山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咱们就得你死我活。”

“让你们知道是谁杀的你们,做个明白鬼。”

宁云单手握着长横刀,把刀抗在肩上,完全没把这些对手放在眼里。

“杀神帮”的人骑马紧逼,他们没有打架前报名字的习惯。

陈博指挥着弟兄缓步逼近,自己留在原地,形成一个半包围圈,“杀神帮”众人脸上都闪过狠辣的神色。

许文远想着反正逃不掉,还不如把戏看的清楚点,可是和他连在一起的两名少年好似吓坏了,总是拉着他躲在大人的身后,许文远站不稳也就看不清楚外面的状况。

突然,围观的劫匪与俘虏齐声惊呼。

许文远使劲一跃,正看着宁云举起长横刀,“杀神帮”的臭鱼烂虾只剩下“帮主”陈博还站在对面,眼神流露出恐惧,呆呆站在原地连手中的刀掉了都忘记捡,其余几名帮众的伤口处正冒着白雾。

虽然只是一睹,不过许文远却对昆仑山的手段了如指掌,画面都被他给脑补出来。

昆仑山的功法很奇特,大多都和极寒有关,被剑气砍到的伤口瞬间就会被冻住连血都来不及流出,他们一般在对敌中寻求一击必杀。

不过许文远对此嗤之以鼻,宁云能打的这么轻松完全是因为双方实力并不对等,若换成实力相近的对手很难找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所以对于许文远来说,他更愿意先在战斗中挑断敌人的手筋脚筋,让敌人一点点负伤过后在稳妥的击杀。

许文远接着听到利刃砍到骨头的闷响,还有尸体倒地以及物品落地的声音,他都听了个清楚,应该是那陈博被宁云砍掉头颅,落在地上发出的响动。

“昆仑山宁云,想要报仇的来找我,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手段都可以。”

没人想给陈博报仇,劫匪们都觉得陈博一定是粪迷心窍,才会和昆仑山的人结仇。

许文远还想跳起来凑热闹,却被那两名少年拉了下来,最近的那名男孩狠狠瞪着他,好像是警告他不要乱动。

许文远还想过去教训一些那两名少年,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叫尊老爱幼,突然发现劫匪们让开一条路,宁云正向着他们走来,横刀尚未入鞘,仍在往地上淌血。

两名少年突然开始后倒,把前后的俘虏都快要拽倒了,许文远瞬间反应过来宁云是朝着他们来的,不过他反而有些兴奋,宁云在往前走就是神鹰堡的地盘,

他要是在这里动手难免会和神鹰堡的人起冲突,到时候自己也有了机会逃跑,再不济看着两个自己讨厌的势力打死打活也不免是一件好事。 第五章 黑衣 宁云缓步走来,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矮下一截,到了队伍末尾,才顿步停住。

令许文远没想到的是,那两名少年这时候反而不害怕了,一起直楞身子,目光死死盯住宁云,两名少年的个子此时看起来比许文远还要高些。

宁云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双手高高举起长横刀。

许文远左顾右盼,觉得自己和两名少年站的太近了,若是这一刀下来,恐怕三人的脑袋都会掉下来,旁边的几名俘虏也和之前的陈博一样,吓的脸色发青,一动也不敢动。

许文远刚想挪步,就见宁云眼里闪过一阵白光从他身上往四周升起白雾,这时许文远突然感觉脚下变得沉重,再也挪不动脚步。

这人还想对我下手?

为了保住性命,许文远梗起脖子,诚恳的盯住宁云。

“你来自昆仑山,一定是真正的正道人士。”

“昆仑山从不自称正道,所做之事,全凭心意。”

宁云眼神坚定,并未因为许文远的话有什么触动。

许文远只想拖时间,这里聚集这么多劫匪,神鹰堡的人肯定知道,有人敢在这里杀人不问神鹰堡的意见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所以只要能拖到神鹰堡的人赶来,他就安全了。

“不是正道也不能滥杀无辜,只有……神鹰堡才会随便杀人。”

宁云眼中精光一闪,好似真的被这话触动了,但是很快又恢复成原来那冷冰冰的样子,握住的长横刀变得更紧了。

许文远寻思神鹰堡的人动作怎么这么慢,若是在不赶过来,他才刚重生不久,恐怕就要陪着那两名不认识的少年一块死了。

宁云握住的长横刀斜着砍下,这一刀落下,砍掉的不止一颗头颅,但是在中途他忽然改变注意,回身往天上撩起一刀。

一支箭矢从箭头开始折断,落在宁云脚下。

许文远注意到宁云握刀的手微微发抖,暗呼等的人终于赶到了。

“暗箭伤人,来的是神鹰堡底下的走狗罢。”

“狗胆包天,来的是昆仑山的一只虫子罢。”

从北方的山头走来一名黑衣男子,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带斗篷的男人,各自背起一把长剑,身上的服装白底金边,左胸口绣着一只金色的老鹰。

黑衣男子骑马上前,其他人留在原处,他一只脚搭在马上,长弓放在膝上,未到近处就开始和宁云挥手,好像正准备和偶遇的老友打着招呼。

“昆仑山的人拜访我们神鹰堡的地盘,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派人去接你。”

“神鹰堡主的走狗敢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不像虫子一样一拥而上也是稀奇。”

“迫不得已,看你学艺不精,我一个人上就够了。”

“在下昆仑山宁云。”

宁云握刀拱手,刀尖指在地上。

“久仰久仰,在下神鹰堡无名小卒,名号不足挂齿。”

黑衣男子翻身下马将长弓放好,也学起宁云的样子拱手,接着他拔出佩刀,说是刀其实更像是长匕首,刀背弯曲,开刃的位置狭窄,从兵器上看似乎占不到什么优势。

两人走近到三步内却谁都没有开始动手,不过黑衣男子在想靠近宁云就不让了,两人互相盯住,好像擦肩而过的熟人,只是点头示意而已。

许文远饶有兴致的看起这场比武,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动作,秉着气息相互靠近,他很久没见过这种朴实的比武了,换成之前的自己来比武的话肯定老远就开始发波,找机会偷袭,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宁云和黑衣男子肩并着肩,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只要谁多走出一步就会错开,他们互相扭头观察着,杀气突然迸发,从悄无声息到盛气凌人只是一瞬间。

黑衣男子闪身,像是突然从地上消失不见,即使早有准备,旁观的劫匪和俘虏还是被吓到,齐齐往后倾倒,张大嘴想要惊呼却被硬生生给憋回去。

等再次出现,黑衣男子已经出现在宁云身后的半空中,双手握住短刀直直朝着他的脖子插下。

宁云从他对面的劫匪神色中得知黑衣男子就在自己身后,冷呼口气,一阵白雾汇聚到脖颈处冻住,插到脖颈上的短刀发出利刃撞击冰块的声响。

宁云也不回头观察,握刀扭身向后劈去,刀身的速度快如闪电,只是黑衣男子退却的速度比宁云出刀的速度更快,早在一击并未得手就开始后退,眨眼之间以退到十步之外,离劈到的位置差上一大截。

宁云不等横刀完全劈下,及时收回招式,双手撑着刀抵在耳边,刀尖正对着黑衣男子。

第一次交手不分胜负,这只是两人在互相试探。不过许文远觉得黑衣男子更强些,宁云的比武太正式了,像是不屑去用那些下三滥偷袭的招式,反而更喜欢去和人硬碰硬。

两人一个虎跃再次交锋,这回两人都没有缓步逼近,像是拉满弓射出的利箭又像绷住肌肉扑向羚羊的猎豹,高高跃起,呼瞬及置,刀身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还是黑衣男子首先退却,刀身刚碰在一起就已经开始后撤到十步外的位置,神情紧张的盯住宁云,肌肉微微打颤,好似他呆住的位置要比别人冷上不少。

宁云又挥起长横刀,想要迈步上前。

劫匪们眼神一亮,以为宁云就要追击对手发出致命一击,但许文远冷笑一声,知道他们猜错了。

宁云刚迈出一步就闷哼一声,停在原地不动,双方都陷入僵持当中。

两人的对峙引起观众的不解,谁也不敢贸然叫好,万一要是喊错了,这可是要被杀头的罪过。

“五毒洒,我早该知道的,太过大意了。”

宁云突然跪倒在地,依旧是紧握住刀柄,不过他这把横刀不再是杀人的利器,只是一根拐棍类似的支撑物罢。

许文远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随着他的一声响指打下,宁云身上“彭”的一声,紫色的雾气向周围散开。 第六章 少年 劫匪们对什么是“五毒洒”一无所知,但也不妨碍他们纷纷后退远离这紫色的雾气,他们都清楚一件事情,这宁云中了黑衣男子的暗算。

“你们昆仑山的人总是这样,‘早该知道’‘太大意了’。呵,我们这是死斗,输掉的人要下地狱。胜者为王,败者寇,反正我赢了说什么都在理。”

“五毒洒无色无味,中者全身无力,五脏六腑全会在短时间烂掉,同时还会往炸出毒气被碰到者也会和中招者下场无二,即使侥幸活命也在难以修炼,实在害人不浅,神鹰堡主说过永世不用,看来你们这些魔道的话果然不可信。”

“你知道的果然不少,不过我们神鹰堡还是可以信的,比如我们说过从不留活口。何况,只要你死了,谁来证明我用了?”

黑衣男子边说边走上前,到最后他的声音开始变小,只有宁云听的见,刀刃缓缓抵在他的脖颈上。

看着那群劫匪和俘虏蹬大眼睛的样子,许文远坐在地上不停摇头。他早就明白了,好人应该打败坏人,光明正大盖过阴谋诡计这只是人的奢望,宁云说的“早该知道”“太过大意”永远都成不了现实。

黑衣男子的刀刃插入宁云脖颈,直到全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宁云无法反抗,死的波澜不惊,只有尸体还屹立不倒,不过上面的头颅已经被砍下被黑衣男子随手扔在那六名死去的劫匪那。

黑衣男子的手段卑劣,可他才是胜利者,所有人知道即使一拥而上,他也未必能把所有人都杀完,但在此时,不管他们在刚刚如何豪横,现在却都像面对恶狼的小绵羊,胆战心惊,不敢吭声。

“生意做完马上走,要是谁敢在这里停留,别怪我神鹰堡不客气。”

黑衣男子在宁云身上抹掉刀身上的血迹,收刀入鞘,缓步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劫匪们立马如蒙大赦,纷纷俯首感激。

黑衣男子催马前进,回到神鹰堡的地盘,身后两名神鹰堡的人像是两头跟在刚刚打赢入侵者的雄狮身后,至于那些在身后观望的人,不过是一群胆战心惊,缩头缩尾的野狗罢。

“你娘的,我堂堂魔头被当成商品在卖。”许文远暗地里寻思心里很是不屑,在隐忍一段时间,将来这些人都得掐头去尾串上,以报今日受到的屈辱。

神鹰堡的人走后不久,远处走来一队商旅,排着长长的队列,有序赶来。

商人和劫匪,常常对立的两伙人,此时却非常和平,两边都在互相等待着。

劫匪纷纷拿出抢来的物品和人口,像是销售物品的小贩一样向走过的商人推销自己卖的东西。

商人们心情都很不错,这种买卖不仅价格便宜,运气好的话还能在不识货的劫匪手里淘来宝贝,最关键的一点是,这里是神鹰堡的地盘,在凶狠的劫匪也得压下内心的冲动,不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商人们早就向这里最大的劫匪头子交过保护费,付出不小代价才换来的特权,不受劫匪们的骚扰。

许文远一肚子唏嘘,他前面那两名少年没什么想法,多亏神鹰堡的人来的及时,宁云劈到的不是他们两个,现在他们要开始自救了。

两人去要手上的绳子,其他的俘虏也很快明白过来,开始在地上磨绳子,他们这一队自由了,他们的“主人”已经全部死翘翘了。

许文远倒没跟着他们学,在这个地方,“主人”显然不是什么稀罕物品,没等俘虏们解开绳索,就过来几名商人,二话不说,指挥手下斩断绳子,准备接受这一批“货物”。

许文远顺从的上车,他还想献媚,只是身前的两名少年不给他机会开始大声嚷嚷:

“我们不是俘虏。”

商人哈哈大笑,抓起几人就要带他们上车,两名少年的怒火正无处发泄,卯足力气,使劲一脚踹到商人身上。

商人大叫一声,一拳打在两名少年腹部,两名少年还未来得及施展招式就被打了一个踉跄,他的下手可比之前那伙劫匪重多了,直到两名少年没有反抗的力气才停下。

即使是这样被踹了一脚的商人还不满意,打开木门的时候还故意将两名少年的头撞到木栅上,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人被丢了进去。

落身的地方有个活人,正是闭目沉思的许文远,先是怪叫一声,随后踢出两脚把两名少年踢开,好一会才恢复意识。

许文远靠在栅栏上观察着,发现商队已经重新上路,跟着神鹰堡的足迹离开。

这些俘虏呆在木笼里,后面还排着长长一串,拉车的是两头壮硕的水牛,笼子外边跟着骑马的商人和面目狰狞护卫和家丁。

许文远回头扫了一眼笼内,还有十几个孩子蜷缩在杂草堆内,正惶恐不安的打量四周,已经有人开始哭了起来。

感到无聊许文远叼起稻草靠在栏杆上发呆,意念一动伸手摸向背后,想要在温习一下“盗天决”,反正也没人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盗天决”不见了。

许文远瞳孔瞬间睁大,立刻起身,浑身上下仔细摸了一遍,“盗天决”的确是不见了,到处都没有它的踪影。

许文远开始回忆,可能是在上车的时候被商人推搡的时候落下,他抓着栏杆望了下,似乎并没有东西的踪迹。

反正找不到那就不找了,内容许文远都已经记住,只要到时候别跟着东西找到自己身上就行。

一名躲在角落的少年突然开口问道:

“你在找什么?”

这少年的岁数看起来和许文远相差不大,都是十来岁的样子,长相清秀,下巴很尖同许文远相比还算干净。

许文远懒得搭理这些小孩,不耐烦的回答:

“没什么。”

少年依旧不依不饶的询问:

“那东西是不是很重要。”

许文远不去回答,继续枕着手靠在栏杆上。

“这是去哪你知不知道?”

“天人城。”

许文远知道这个地方,那地方不正处在神鹰堡外边。 第七章 新主人 许文远昂起头,注意到少年的目光,好像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引起少年的注意。

“怎么,你认得老子?”

“没怎么,我看你这衣服就知道你是个公子哥,不过我好心提醒你到了地方你可做不成你那公子哥,想不想听我一句劝告。”

少年说的句句在理,许文远来了兴致,认真点头。

“说说看。”

“把粪道洗干净。”

少年一本正经的开口,接着开始大笑,笑意逐渐变浓,到最后逐渐变得癫狂,笑声也开始变得猥琐。

“干你娘的。”

许文远突然起身,拿起嘴里的稻草去戳少年的小追追,他最烦别人在自己耳边说这些屎尿屁的烂梗。

少年吃疼大呼一声,想要上前报仇,不过注意到外边护卫警告的眼神,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这口气少年却不打算就这么忍了,嘴上继续开始侮辱。

“像你这样的少爷被卖出去,长的又那么干净,肯定有人抢着要你,你可是前途无量,粪道肯定不会闲着,到时候可别忘了多关照一下我们这些一起被抓的战友啊,哈哈……”

许文远一个虎跃,扑到少年身上,不停的用手去抓少年的小追追,引起笼子里的一阵骚动,叫疼声响作一片。

很快笼子里面的声音引起一个护卫的注意,提起棍子,不由分说的开始乱打,许文远找准机会把少年推了过去。

很快笼子里的人都被分开,各自都挨到不少打,许文远挨得最少都给别人挡了去,少年最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还开始往下滴血。

少年一直用仇恨的眼光盯住许文远,等到护卫离开,他又突然捧着肚子,开始大笑连气也喘不过来。

不过少年却不敢在捉弄许文远,而是先沉默一会儿,开始去吓唬别的小孩,说的全是当奴仆以后的凄惨遭遇,非要把全部小孩都吓哭不可。

“有的主人喜欢吃小孩,尤其是像你们这么大的。每年这些有特殊癖好的大老爷都会拜托这些商贩帮他们挑选一批细皮嫩肉的小孩带回去。

他们对外宣称你们不听话逃跑了,实际上你们是被结结实实捆了起来,洗干净屁股,一刀一刀活刮来吃,那些主人在吃你的时候,你还活着,只能瞪着眼睛看,什么都做不了。”

少年变得呲牙咧嘴,讲到关键位置还会咧着嘴伸出舌头舔上一圈。

许文远在一旁摇头晃脑,不停叹气,可怜的人啊,如果不是在这方面受到过伤害,又怎么会句句话都和屁股有关呢?

直到有个七八岁的小孩被他说的嚎啕大哭起来,少年才满意的闭上嘴,休息一会儿。

商队的行进速度缓慢,只有偶尔商队停下整顿的时候才会让护卫看守着让奴隶出来排泄。许文远倒是想趁着天黑逃跑,只是有护卫一对一看着,在加上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逃跑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商队的气氛却越来越欢快,前面就是天人城,等待他们的是腰缠万贯的买以及流淌不尽的美酒和销魂的温柔乡,何况这里是神鹰堡的地盘,他们的安全也有了保证,不会受到劫匪的侵扰。

偏偏是在这里,商队被一伙人拦下。

“前面有人拦路。”

“谁这么大的胆子?这里可是神鹰堡的地盘。”

“不怕,我们交过钱的,有神鹰堡保护,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就是神鹰堡的人!我的妈呀,我们可交过保护费了,不会还要在来一次吧?”

坏消息接踵而至,商人们也从欢快的气氛里走出,胆战心惊的在原地等待。

“这下我们完了,神鹰堡的人都喜欢吃小孩,屁股不洗干净,他们都照吃不误。”

少年的脸色变得煞白,不在像原来那样轻浮,加上声音变得颤抖,这也让他的话变得更加具有说服力。

许文远在一旁憋笑,他倒是不担心以后的遭遇,暗自寻思:

“可怜的孩子,三句话离不开屁股,不知道他在上面有多大的心里阴影。”

至于其他的奴隶经过少年这么一番提醒,全部陷入恐惧当中,只顾着抱头瑟瑟发抖,连声音也不敢发出。

“你们不用怕,老子不是来抢东西的,也不是找你们要保护费,我们是要找你们来做笔生意。”

神鹰堡的人竟然要找他们买东西,这可真是稀奇,商人们谁都不敢接话,生怕这是他们的暗号,等商人兴高采烈的凑上前去,等来的却是当头一刀劈下。

等到神鹰堡的人真的把大包银子丢下来的时候,领头的商人才硬着头皮咬牙询问:

“请问堡主要买什么东西?我们给您们最大的优惠,我们这里有……”

“不是堡主要买东西,是我们小姐要买。”

“那敢问小姐要您们来买些什么?”

“人。”

此言一出,商人们都开始颤抖,开始回想起自己有没有在哪得罪过神鹰堡,到底是谁得罪神鹰堡,竟然值得他们用钱来买。

没想到神鹰堡的人竟然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买人,从马队里走出一干瘦巴巴的妇人,带着小伙人开始在笼子边上查看,看中哪个就直接让人把他揪出来。

商人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了,刚刚可被吓的不清。

听到消息的奴隶们都吓的不清,许文远先是目瞪口呆,接着用手在稻草堆里面乱摸,抓着满手灰往脸上抹。

少年看到许文远的举动最先反应过来,开始学起许文远的动作,其他奴隶也学起他们的样子,力求把自己变得最丑最不引人注意。

只是这些都没什么作用,妇人像是有种看清人面目的本事,不管你脸上灰多厚多脏,他眼光一扫就挑中两个少年。

许文远对重生回来时运不济的遭遇以及麻木了,心一横,不用人催促就跳下车,那名少年还抱着万一的希望,结果切被护卫强行甩了出去。

干巴妇人挑人很快,挑中十名男孩十名女孩,被昆仑山宁云追杀的两名少年也在其中。

“完了,我们真的要被洗干净屁股吃掉了。”

少年哭丧着脸,缓步跟着许文远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像新主人走去。 第八章 逃跑 神鹰堡的领队站在队伍最前方,许文远扫过一眼就开始撇嘴,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

神鹰堡领队骑在马上,仅仅是露出的上半身就比在场所有人还要高,头颅又长得像一头大号古鼎,膀肥腰圆,活脱脱一座肉山。

随着领队一身令下,队伍里被牵出十几匹好马,新买来的少男少女都被强迫上马。

那名少年像是跟定了许文远,和他上了同一匹马,从身后揽住他的腰,许文远直犯恶心,尤其是确定少年是板面过后,更是想把他踹下去,只是无论怎么用力甩头,少年都死活不肯撒手。

神鹰堡的人买完奴隶就走,留在路上几包银子,商人们惊魂未定,虽然给的钱在买几十个小奴隶也够了,但也没人敢动,生怕出了这片地界就又得还回去。

二十名少男少女快马加鞭,在晚上就赶回了营地。

“咱们是到了天人城外边了吧。”

少年浑身颤抖着提出猜测,一手抓住许文远的衣角。

许文远这次倒没管他,只是心里已经想好不久后就把他杀了。

少男少女们被人驱赶着前进,营地里几乎全是男人,经过他们时粗鲁的大笑又伸手指点,让小奴隶们更加的惶恐。

营地内那名头领进来,大手一挥招呼其他小喽啰落座。

“把肉端上来。”

小奴隶们被吓了一跳,年龄小的少男少女开始躲在角落小声呜咽,少年身子一软想要靠在许文远身上,却被许文远挥拳扫开。

“不会吧,我说着玩的,真的吃人啊。”

很快有人端上来酒菜,连蜷缩着躲在角落的小奴隶都分得有食物。

众人席地而坐也不在乎其它,开始伸手抓起肉大口吃喝。

“这个是什么肉?”

少年突然问了一句,想要抓肉的几名少男少女也纷纷停下。

许文远这几天就没吃过饱饭,饿极了什么都敢吃,何况这明显就是羊肉,一股子骚味。

其他奴隶见许文远吃的起劲也纷纷开始伸手抓肉,倒也没去在乎其他。

酒过半巡,众人的兴致没有降低反而越发高涨,开始互相敬酒,头领也是来者不拒,谁来敬酒都一口闷下。

吃饱喝足过后许文远陷入沉思,不知道神鹰堡主的女儿买来这么多的奴隶有什么用。

“我们这次任务完成的好啊,这些少男少女长得都好看,将来八小姐出嫁这些奴隶拿去陪嫁也丢不到面子,就是不知道这次会给我们什么赏赐。”

一名小头目大概是喝多了,摇摇晃晃起身,压过众人的声音开始在满屋子嚷嚷。

这话倒是解开许文远的疑惑,其余奴隶们也全部松了口气,至少暂时的性命是保住了。

许文远心思开始活络起来,如果能混入神鹰堡也不免是条出路,至少以他现在的实力若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身后不靠着大势力,

恐怕随便路过一个正道人士就顺手给他灭了,何况神鹰堡会把他这个岁数的少年培育成杀手,如果挺进选拔,资源什么的也就不用自己费劲心思去找了,等到修为足够自保在找机会逃离也不迟。

宴会过后,十名少女被送进干巴妇女的帐篷里,至于那些男孩则是被送去营地边上擦拭器具、洗碗做一些杂七杂八的工作。

那名干巴妇人据说是八小姐的贴身侍女,

这些少年少女也都归她管,同时她还让这些奴隶称呼她为“沈媚姨娘”。

忙碌一天后,身形疲惫的许文远躺在稻草上却在怎么都睡不着。

许文远开始觉得在营地的日子里太过无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入神鹰堡。

尤其是发现这“姨娘”伸手往墙上一戳就是一个窟窿,

因为他还没开始修炼的缘故看不出这“沈媚姨娘”的具体修为,保守估计她已经达到筑基境,而自己更是连修炼都不成开始,生怕被她看出端倪。

许文远突然注意到帐篷里有两团黑影在走动,帐篷的布很薄,通过透过的月色注意到两名少年正蹑手蹑脚的走向帘口。

正是那两个被昆仑山宁云追杀的少年。

两名少年的容貌有相似的地方,很显然他们是一对亲兄弟。边走边东躲西瞧,哥哥的目光也在转头时候和许文远对上。

许文远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兄弟是想要逃走。

哥哥有些紧张,先是楞了顷刻,手指着外面,做了几个手势,接着又警惕的看向其他方向。

许文远支撑着起身,这两兄弟是想邀请自己一起逃走。不过他只是摇头摆手,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从面上看这似乎是个逃走的好机会,只是那沈媚是修士,五感不是凡人能比,恐怕两兄弟还未走远就被发现了,到时候仅靠两条腿就想成功逃跑,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两兄弟似乎很意外,不过并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哥哥向许文远挥手告别,接着拉起弟弟的手小心翼翼往帐篷外走去。

许文远枕着手重新躺好,他原本还在考虑是不是该去告密刷波好感,不过有些拿不准沈媚的性格加上两兄弟逃跑还好心叫上自己,这个念头也就很快被打消了。

“有奴隶逃跑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兄弟刚刚掀起帘子探查脑袋查看情况,睡在里面的少年突然尖叫起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一直等到这时候才出声。

许文远则是发愣,他也没察觉到此时还有人没睡,更加坚定要找机会开始踏入修行,这种被束缚住手脚的滋味对他而言太过难受。

两兄弟吓一大跳,稍作犹豫就同时转身冲向少年,想给他个教训。

两兄弟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人一手一个像抓小鸡一样拎起来。

正是负责管住他们的沈媚,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好像她一直就守在外面,听到动静就冲过来似的。

“他们两个想逃走,被我发现了,还有那个,他也想要一起。”

少年指着许文远,其他人也听到动静提起火把赶了过来,不过见沈媚控制住局面,都没有插手。

许文远面对这虚假指控也没有过多解释,以沈媚的眼力自然知道他到底想没想逃走。当然,也不排除沈媚是个有修为但是没脑子的人,要真是那样许文远也就只能自认倒霉。

沈媚扫过一眼,果然没有多说,将两兄弟丢在空中踢球一样把他们踢飞到稻草上,帐篷里一阵闷响。 第九章 结拜 少年看到两兄弟的惨样,兴奋的脸色发红,好似只要看到别人受到惩罚,哪怕不是亲自动手,也能让他感到激动。

沈媚一句话没有多说,闪到许文远身边,快速挥出两拳打到腹部,只觉得瞬间喘不过气,疼呼一声,随即忍住。

等到沈媚走开后,许文远才缓过来,他知道这一拳是给自己的警告,实际上他身上一点伤势都没有。

少年兴奋的面色潮红,差点出声叫好。

等到沈媚走到少年面前,少年期待的跪在地上,有持无恐的说道:

“姨娘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

沈媚高举右手,呼在少年脸上,这一掌的力道似乎比刚才打那两兄弟用的还要重,少年直接被掀翻,翻起白眼,昏死在地上。

“告密的畜牲令人觉得恶心。”

沈媚说完就走出帐篷,没有过多停留,只是帐篷外面现在多安排了几个小喽啰看守。

直到天开始蒙蒙亮,两兄弟和少年才几乎同时醒来。

两兄弟刚醒就向少年走来,少年此时正捂着脸,上面有个清晰的巴掌印,看到两兄弟走来,瞬间惊动开始坐直身子。

“唉,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好好想想真的跑的掉吗?要是逃走在被抓住能不能保住性命可就难说了。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你们要是看到我想逃走一样可以去揭发啊。”

两兄弟怒目圆蹬的和少年争吵,刚开始少年还能回上几句,转眼脸上又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开始变得哑口无言。

沈媚这时候又进来了,大家都领教过她的厉害,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只得不服的回到原处。

整个上午十名少年都在外面清洗礼器、餐具,其他的少年都不想接触许文远在内的四名少年,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们虽然不知道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但都不想参与进来,只想把自己置身事外。

不知道为何,下午那名少年又找到许文远和两兄弟竟然开始主动示好,想要和他们和解。

“对不起各位,我向你们道歉,咱们住在一起又伺候同一个主人,吃着同样的食物,我们应该相互扶持,我们的关系应该好的像亲兄弟一样。”

少年道歉的时候还用手抚摸着脸上的手印,看起来很是可怜,他的声音又很诚恳,唯一的瑕疵就是变脸太快连身为当事人的两兄弟都没反应过来。

许文远和两兄弟都不把这话放在心上,真的出事他一定会第一个出卖朋友,不过还是一起点头,表示接受少年的道歉。

不过少年的目的可不止是和解,他等所有人都回到帐篷休息的时候,才暴露出他的真实目的。

“我江燕,今日想和诸位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完后他又故作威严的审视众人,见无人反对又继续开口:

“我,江燕,从今日起把这座帐篷里的人当作亲兄弟对待,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兄弟饿着,有我穿的,不会让我兄弟冷到,我将来飞黄腾达,也会继续照顾各位兄弟。”

许文远对这些话呲之以鼻,小奴隶是没有资格和能力当保护者的,想要生存下去,这些人要找其他靠山。

但是有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些,犹豫过后,结结巴巴的开口宣誓。

有了人出头,其他少年也轮流开口,有的热情,有的勉强,就连被出卖的两兄弟也跟着宣誓,不过言语简单,不怎么诚心。

轮到许文远时候,他倒是没有什么负担,这种没有约束力的誓言,他一天能发誓几百遍,装作犹豫过后才冷漠的开口:

“我许秀,与各位好汉结为异姓兄弟,如若背叛,天打雷劈。”

许文远清楚的很,包括那些热情的少年也好,宣誓的十个少年里面,没有一个说的真话,真的遇到事情估计脱身的一个比一个快。

江燕当然也清楚这些,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等真正进入神鹰堡,他会用手段把这个小团体抓在手里,八小姐只是名义上的主人,他却要做真正的首领。

结拜过后的第二天,这些人也被带着进入神鹰堡。

虽然结拜的时候,十名少年都是虚情假意,不过却在结拜过后听着互相称兄道弟好像真的亲近许多,在这个地方有了自己的归属感,毕竟虚情假意也比啥都没有强。

许文远没有过多的感想,朋友就只是朋友,既不能过多依赖也不能过多相信,出卖或者被出卖这都是他的生存法则之一。

当然,或许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甚至连结拜都用的假名,在这个互相防备和利用的小团体中,绝对不能说实话,要是你成长的速度太慢的话,估计要不了多久连骨头都剩不下。

刚到神鹰堡的几天是十名少年的蜜月期,他们互相帮助,偶尔开个玩笑,打消处在陌生环境不熟悉的气氛,至于未来的生活,谁也没有多提。

很快他们就有人接管分配,十名少女被送到八小姐那做贴身仆人,十名少年则是被送到伙房劈柴。

神鹰堡的第一个晚上,平静切又漫长,十名少年睡在一个屋子内,勉强够住下所有人。

江燕最先开口说话,进入神鹰堡后他感觉未来无比晴朗,对自己信心十足,因为是他开口提起结拜的主意,所以他自称为所有少年的“大哥”。

“神鹰堡欸,这里是神鹰堡。这可是西部最厉害的宗门,谁敢不给堡主面子,我们走大运了,我肯定会直上云霄,说不定还能讨得堡主欢心。至于你们老老实实的跟着我混,学点为人处世的技巧,没准也能混出个名堂。”

江燕在说话的时候很喜欢听起别人的吹捧,许文远也就投其所好,求着他以后照顾。

江燕听得十分满意,脸色变得潮红,许文远也在这个时候指使他出门查探神鹰堡里面的情况,以免以后干活不小心走错了位置,冲撞到别人。

江燕刚想拒绝,只是其他少年也同样祈求的附和许文远的话语,若是不出去,

恐怕他这些天在一众“兄弟”这里刷的好感恐怕就功亏一篑了,何况只是出门走走,应该不会有危险,也就咬咬牙,硬着头皮答应。

他光着脚走出门外,偷偷溜出去,江燕决定就在院外待上一会就回去。

在外面待上半个时辰后就准备回院,本能抬头,这一眼让他寒毛竖起。

房檐上站着一个人,全身黑衣,蒙着面,几乎和黑夜融于一体,若不是那双血红色眼睛在漆黑的夜晚还往外冒着光,江燕根本注意不到房檐上会站着一个人。 第十章 名字 江燕心瞬间提上嗓子眼,呼吸也变得急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敢开口。

两人就这么在漆黑的环境互相对视好一会儿,黑衣人才终于开口。

“你为何违反宵令。”

江燕心中一惊,没想到神鹰堡的巡夜人也是黑衣蒙面,他还以为是哪个进来刺探神鹰堡情况的杀手。

“我,我不知道,我刚来不久,想出来小解。”

“八小姐的人?”

江燕使劲点头,紧张的在也不敢开口。

黑衣人感到头疼,握刀的手紧了又松。

八小姐的脾气很怪,杀对了得不到赏赐,杀错了肯定受罚,黑衣人寻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歪头点了点院内。

“院子里有夜壶。”

江燕急忙点头,明白自己刚刚死里逃生,一路小跑回到院内,找到夜壶,只是憋半天才出来一点来,心里越发紧张,他觉得黑衣人还在边上偷听。

江燕跳回床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可恶的许秀,因为你我命差点没了。”

此时的许文远早已睡着,在他的带领下少年们鼾声此起彼伏,犹豫半天过后,江燕还是没敢把他叫醒,只在心里寻思日后寻找机会报仇,并暗自发誓下次在发生这种事情,即使下不来台也不出头了。

第二天,少年们都被分配新的工作。

专门负责去照顾那些垂死之人,像这种人在神鹰堡内可不少,凡是受重伤,生病,地位、背景都不够高又没有救治必要的人都会被送到这里等死。

看着刀剑杀人是一回事,亲手去触碰这些死者,眼睁睁看着伤口溃烂,鲜血横流,声声哀嚎又是另外一回事,一天下来,少年们都像老了十几岁,就连最聒噪的江燕也看傻眼,呆愣在原地一眼不发,好几次跑到角落里呕吐。

负责管理他们的是名看起来二十几岁的男子,名叫周麻,身材瘦弱,皮包着骨头,脸色苍白看起来毫无血色,像是长年带着病。

据送少年们过来的仆人所说,周麻原本是被送到这里等死……死不掉……才成了这里的“主人”。

周麻见到少年们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取名,取名的特点也很随意,根据你的特点在搭上一个奴字。

起名在院子边上的小房间里,一名馒头花白皮肤皱到一起的老头负责这个工作,周麻负责取名,他负责把烙印的铁块烧红。

少年们胆颤心惊的等待,你望望我,我瞧瞧你,谁也不敢去做第一个。

“快点,我还有一堆事情去做,没功夫陪你们浪费时间。”周麻盯住众人,不耐烦的催促。

许文远找准时机,一脚把想要躲在最后面的江燕踢出去。

很快“狐奴”两字烙印在他身上,倒是很符合江燕的性格。

等到烙印完后他又跑过来推许文远,许文远没有磨蹭,别说就烙印两个字在手上,就算是脸上他也被烙印过,等以后逃走过后在找机会消掉就是。

于是许文远也被取了名字,因为性格、长相都没什么突出的特点,就是长有些秀气,周麻就给他取名“秀奴”,烙印在右手小臂上。

许文远倒是对这个名字很满意,这和他第一次重生前的名字是同一个字,竟然还有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对兄弟的名字相差不大,哥哥叫狗奴,弟弟叫犬奴。

看着这些少年额上冒汗,眉眼连皱在一团的表情,周麻露出满意的表情,接着打量过每个少年的烙印后才让他们放下袖子。

“现在你们都是神鹰堡的人了,你们现在都是堡主的奴才,或许你们有人曾经也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少爷,不懂怎么当奴才,不过那不重要,我会慢慢教导你的。

不要等我抽掉你的脊椎,你才能好好低头。”

许文远照顾的第一名客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没有感觉,肚子胸口两处有两道伤痕被人简单的缝好过,就这么轻轻躺好,既不呻吟也发不出声音,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鼻息,估计和真的死了也没差别。

工作的内容很轻松,说是照顾顶多也就帮忙倒一杯水,若像许文远一样水都不帮忙倒也不会受到什么责罚。

许文远躺在客人的床上,感叹起神鹰堡的用人成本真低。

因为这几天是“淡季”客人不是很多,所有照顾人的活其实一个人就够了,不过周麻还是把所有人叫上来熟悉工作,用块布捂住口鼻,远远站在门外指手画脚。

“这就是想当杀手,想修仙的下场。”

周麻很明显有些幸灾乐祸,垂死者对此毫无反应或许他根本就听不见周麻的话。

“这人叫什么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好几十年前和我一起进的神鹰堡,看他这幅死狗的样子,他在这等死,我活的好好的。嘿嘿,想修仙,下辈子修去吧!”

狐奴很是不服周麻的说法,梗着脖子回话。

“可是,当杀手就能出人头地,修仙也能长生,不是吗?”

“出你娘的地,长你娘的生,你们赶快都去修仙,也不自己撒尿照照,好好瞧瞧自己模样,什么背景都没有还想修仙,可笑之极。”

这番话激怒了周麻,提起棍子就要打,不过他不想和死人呆在一个屋子,犹豫过后又背身离去。

当天晚上垂死者真的死了,在周麻的安排下,少年们被迫提起尸体走到悬崖,将尸体丢下去。

狐奴在这里讲起鬼故事,说下面有鬼在叫,少年们吓的转身就跑,周麻跟在后面很是不屑,他在这里待了多年,从未见过有鬼。

许文远也跟着在跑,不过他觉得这里有些不对,抽时间回来探查过,下面确实有东西在怪叫,不过肯定不是鬼。

接下来几天,少年们都在重复同样的工作,每天都是看着某人死去,然后将尸体丢下悬崖,不过死的大多是年轻人,手上和他们一样都烙印着名字。

少年们每天都是在这个充满不详的屋子消耗生命,等待死亡降临,

除了许文远,在这里他终于有了一丝修炼功法的机会,‘盗天决’修炼带来的真气拥有海纳百川的特点,可以模仿任何被吸收的真气特点、效果,即使是修为远大过自己的修士用真气探查体内也不会被看出端倪,只是他一直没有接触到神鹰堡的功法,加上没有修炼资源,所以修为进展一直不是很大,想要正式突破到跃凡境成为修士还要一个契机。

直到一个星期后,他才迎来一丝转机。 第十一章 宣誓 那天上午沈媚走进屋里,指了指屋内的少年们。

“跟着我走。”

周麻奇怪的看着沈媚,他以前从没见过这人,进屋就是要人让他很是不悦。

“你谁啊?”

“八小姐的侍女。”

周麻皱起眉,八小姐是个很麻烦的女人,只是从未听过她有年纪这么大的侍女。

“真的?”

沈媚没有多解释,一巴掌甩出,周麻苍白的脸也总归有了些血色,惨叫一声,坐倒在地。

“跟我走。”

沈媚转身离开,少年们急忙跟上,只有狐奴多长个心眼,搀扶起周麻,关心了几句。

出了门,七转八拐,沈媚带着人前往八小姐住处,距离少年们住的位置很远,就连许文远都没记全,刚来不久的沈媚能记得清楚也是难得。

八小姐附近的住宅都是幽静雅致,很难想象这些住宅的主人是一名魔道人士。

沈媚让少年们挨个跪在正厅。

“都跪下。”

许文远和狐奴几乎同时跪下,其他少年们犹豫过后也弯下膝盖。

少年们的身后,那十名和他们齐齐买来的少女也揣测不安的跪在身后,好像即将发生什么大事情。

厅门敞开,屏风后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人都到齐了?”

“是的,小姐。”

许文远听出八小姐的声音带着怒意,却不知道是谁惹到她。

“我,沈媚,对天发誓,此生忠于上官怡小姐,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在无投胎转世指时。”

这次狐奴抢先在许文远前面宣誓,言辞诚恳,不知道的倒是以为他已经跟了八小姐好多年。

许文远觉得奇怪,这种效忠兴致的发誓,为什么不加上手段,就连这沈媚发誓的语气好像都不怎么诚心,更像是在糊弄主人,以他的经验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许文远第二个发誓,其他少年也跟着轮流发誓。

发誓完后,屏风后面传出声音:

“沈媚,你看谁合适。”

“别的什么都是次要,关键人要机灵……”

还没等沈媚说完,八小姐就开口打断。

“那就最先宣誓那个吧。”

狐奴反应很快,立刻匍匐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激动的说道:

“小奴愿为小姐赴汤蹈火。”

接着一场莫名其妙的宣誓就算这么结束,少年们被另一名丫鬟送回院子,狐奴则被单独留下,直到晚上才兴高采烈的回来。

周麻起床开门,悄悄低声抱怨,他已经打听过沈媚身份,不敢真的和她起什么冲突,只能骂骂这些少年,在他眼里这些少年都是他的势力,八小姐和沈媚这是在破坏神鹰堡的规矩,抢夺属于他的利益。

狐奴刚在外面挨过骂,也不去在意,回到床铺上一脚踢掉鞋,故作忧郁的叹口气,仰面躺着,等待其他少年的问话。

少年们都知道他的脾气,你即使不去打听,他早晚也会主动说出在八小姐那得到的特殊待遇。

“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在和你们一起照顾死人了。”狐奴终究沉不住气,假装无所谓说出一件不重要的事情,等着其他人向他问话。

“怎么了?你被调到别处干活了?”有人好奇的问道,他们也对狐奴的遭遇充满好奇。

“不是,沈媚说明天开始教我功法,过段时间就要送我当杀手了!我要当修士了!”狐奴突然手舞足蹈,激动的大喊。

这话可震惊到了一众少年,虽然狐奴早就表达出他想做修士的愿望,但任谁也没想到这好运会降临到他的头上。

“你能行吗?”

狗奴表示怀疑,他同弟弟犬奴虽然参与结拜,不过谁都知道他们没有付出真心。

其实不只是他们,其他的少年都有这个疑问,他们送走的客人,每个都是健壮的杀手学徒,以狐奴那副单薄的身体真的能坚持下来吗?

“你们懂什么,修士也分三六九等,神鹰堡里面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要讲究人情世故,我可是八小姐推荐进去的,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动我一根寒毛。”

狐奴很是不屑,手一挥,开始幻想起对未来的展望。

没人能够驳倒他,少年们也不清楚神鹰堡修士在里面的情况,只能任由狐奴在一旁吹嘘。

许文远听完眼里却精光一闪,突破跃凡境的契机似乎就在这番话里。

八小姐终于想起十名少年奴仆,似乎并不是心血来潮,自从宣誓那天过去后,少年们每天早晨都要跟着一名丫鬟去宅府中向主人请安。

请安的时候少年们都要跪在院子最边缘,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就连抬头都不许,只能等到八小姐回到房间后,他们才能站起,只是回去过后,还要受到周麻的冷眼,这几天的日子并不好受。

狐奴也经常和少年们吹嘘自己多会讨得主人欢心,有时候还故作严肃的说道:

“你们可得小心点,要是谁得罪八小姐,我可不会帮忙求情,虽然是兄弟但我也要先自保。”

起先少年们以为狐奴是在吓唬人,没想到在一天内却同时看见两个倒霉蛋。

那天少年们在外等待请安的时候,一名被一起卖到这里的少女为八小姐送茶,走时却没来由的咳嗽一声,刚好被八小姐听到。

接下来的具体情况没人知道,少年们都在院外等待,听到帐内传来惨叫声。

惨叫声持续不停,等到受惩罚的少年被丫鬟抬出来时,脸上几乎全是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少女的眼睛和舌头都没了。

许文远感叹跟着这么一个主人生存环境也太恶劣些,开始权衡逃走的存活率是不是比待在这里更高一点。

至于仅剩听觉的侍女还要继续服侍女主人,许文远大概也能明白,不会说,不能看,确实是最好的侍女。

第二个倒霉蛋叫猪奴,年纪和个头都是最大,长着宽厚的圆脸,与其他少年相处也总是显得最为和善,就是他,在刚看见少女的惨样后,还敢在请安时作出大胆到不可思议的举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

八小姐正在屏风后面喝茶,语气却显得比平时还要愤怒。

当时,他们都没想这么多,却又被一道声音吓到了。

“啊!你为什么要抬头!” 第十二章 猪奴 八小姐的惊叫声传遍整个院落,屏风外的丫鬟也恼怒地盯着跪在院边的少年,猪奴还未开口解释,等待他的就是被沈媚一脚踩倒,面孔重重摔在青石板上,鲜血顺着鼻息流出,动也不敢动。

少年少女们被吓的发抖,头挨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八小姐理好屏风,声音也戛然而止,等到沈媚回来后,她才用激动的声音问道:

“这个男人看到我的脸了?”

“没有,肯定没有。”

沈媚似乎还想帮忙开脱,一旁的狐奴还想说话,却被她丢来一块石子砸到,硬生生把话给憋回去。

“我什么也没看到。”猪奴含糊不清开口,此时他在也不敢抬头了,把脸死死贴在地上。

许文远悄悄啧嘴,倒不是他发善心,只是猪奴这话无异于承认他抬头了,待会肯定少不了惩罚,他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情绪在心底。

“把他杀掉。”屏风后的八小姐命令沈媚动手。

“小姐……这不太合适。”

沈媚开始为难,还想继续抢救一下。

“那就割掉舌头,剜掉眼睛。”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猪奴声音变得恐惧,匍匐在地上,像抖筛子一样浑身发抖。

八小姐的几名丫鬟一起走来,挖眼割舌是她们的工作,她们的心情十分踊跃,好像和八小姐一样愤怒,需要动手帮八小姐发泄情绪。

没有人会替猪奴求情,他们都希望能暂时失聪,这样就能听不到猪奴的惨叫。

丫鬟们的动作很专业,速度也很快,甚至还好心帮猪奴简单做了包扎。

少年们抬着猪奴回院子,路上谁都没有多说,虽然结拜的时候都虚情假意,但都对猪奴的遭遇或多或少有些亏欠。

周麻看到满脸鲜血的猪奴先是皱起眉往后大跳一步,像是看见什么恶心的邪祟,捂着嘴问向众少年:

“怎么回事,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狐奴简单和周麻解释事情经过,周麻像是被吓坏了,脸色不停变化。

“哎哟,这搞得,没事到处乱看什么。”

猪奴虽然没了眼睛和舌头,但他的听力还在,听到周麻的声音,突然挣脱扶住他的少年们,往他认为是周麻的方向一冲,手上不停乱指,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

事发突然,少年们几乎来不及阻止,就见猪奴从周麻身边擦过,周麻先是楞住片刻,接着又没来由恼火起来,踹到猪奴就开始在他脸上胡乱挥拳。

“你这个傻子,偷窥完八小姐你还有理了,我身为主人就来教训教训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许文远看着猪奴的遭遇,在结合起周麻这一番话,瞬间联系起事情真相,是周麻指使猪奴看的八小姐模样,

没错,周麻曾经在和众人闲聊的时候,不止一次说过对八小姐容貌的好奇,这个西部最大的魔窟之主的女儿,号称是美貌无双,只是却从不让男人看见,只是周麻有贼心却没哪个贼胆,自然会想办法让别的人帮他查探谣传的真相。

少年们自从第一次去向八小姐请安就已经把“不能抬头看小姐”的想法扼杀在心底,甚至连一丝好奇心都不敢表露,没想到偏偏是最老实的猪奴会被周麻说动,只是他不仅看了,还正巧被八小姐发现,现在还勉强活下来,恐怕猪奴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又或许他没有往后了。

少年们都猜到真相,只是谁都没有拆穿,在狐奴带头下,少年们合力将猪奴抬回房内,猪奴已经在周麻的拳头下失去知觉连简单的抬手都做不到。

猪奴伤的很重,血就像坏掉的水壶,怎么做都无济于事,血迹流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周麻拒绝为他找医生,少年们也没有办法,只能不断用麻布帮他擦拭,这也没什么,反正和平时的工作也差不了多少。

夜里猪奴不停呻吟,喘着粗气,偶尔又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叫喊,字节断断续续也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些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少年们都睡不着,除了许文远,他在床头已经开始打起呼噜,最后还是狐奴跳下床跑到猪奴耳边安抚,垂死的少年才终于安静。

第二天早晨,许文远还未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猪奴已经死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原本就没有感情的结拜兄弟,彻底分崩离析,他们也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奴仆是没有保护人的权利的,想要在这个地方成功活下去,少年们要找到别的靠山。

有三个少年投向害死猪奴的凶手周麻,当然他们也吸取教训,不会为周麻做冒犯主人的事情。

其余两个开始讨好起狐奴,他马上就要当杀手学徒,开始学习修炼功法,从表面上看,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狗奴和犬奴相对独立,除了工作时间,谁也不去来往,总是躲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许文远对圈子里的结拜毫不在意,他现在唯一心急的就是突破跃凡境的契机,正常修炼突破需要借助仙灵石,而只有踏入跃凡境后才能开始吸取天地间的灵气修炼,在这个连性命都不见得保得住的地方,想要想办法弄到足够突破的仙灵石根本是在痴人说梦。

至于挤掉狐奴的杀手名额更是难办,他已经在沈媚那学到许多招式,虽然同样没有进入跃凡境,但想要不留痕迹的做掉狐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这还需要从长计议。

猪奴死后,沈媚又到院子来过一趟,直接闯进周麻的房间,面色不善很是凶狠。

“就是你打死八小姐的奴才。”

周麻被这股气势吓到,缩着脖子后退,想是突然想到重要的事情,撑起身子鼓劲说道:

“少特么血口喷人,你自己给人家猪奴挖眼掏舌才害死这傻孩子,现在又想怪罪到我身上。”

沈媚懒得和周麻争吵,于是伸手打了他两巴掌,接着二话不说离开院子。

周麻被打翻在地,一边呻吟,一边捂着嘴在地上找被打落的牙齿,看起来好不凄惨。

竟然沈媚已经动手打过周麻,那么这件事情也就这么翻篇过去了。 第十三章 熟人 周麻在沈媚那丢了面子,这几天很是郁闷,为了不被这些少年们小看,周麻在不久后请来他的靠山,也正是靠这个靠山帮助,他才能当上这群少年的管事。

天色刚刚见晚,周麻就开始在自己的院子里呼喊,命令所有少年进屋,显得非常有底气,他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实力”。

此时少年们才准备睡觉,纷纷从床上爬起,匆匆赶来院子。

周麻的底气不是没来由的,他的院内多出一人,那人正躺在椅子上脸孔朝天假寐,周麻正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像个小女人似的帮那人捶腿。

黑色长袍,白底金边,左胸上绣着金色的老鹰,配着类似长匕首的短弯刀,毫无疑问他是一名正式的神鹰堡杀手。

许文远却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虽然只看到侧脸,但这人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嘿,兔崽子们,今天你们家小姐没有割谁舌头,剜谁眼睛吗?”

周麻话里有话,只是没有一人敢去接他话茬。

“你小子,说话给我注意些,那好歹是神鹰堡的八小姐,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黑衣男子随意开口,只是话语却没怎么认真,仍然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豹哥,可不是我乱说,不就是死了个堡内的下贱奴隶,咱们堡里天天都有奴隶在死也没见到哪个主人不高兴,

偏偏就是这个八小姐,让那个干瘪的婆娘打我巴掌,况且还是因为她们挖眼割舌奴隶才死的。豹哥你是不知道那婆娘嚣张的很,你看我这脸上还青着呢!”

周麻趁此几乎抓起“豹哥”的手在脸上轻轻抚摸。

周麻这幅矫揉造作的样子,都和平时那个凶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八小姐底下那个婆娘还是有点来历,要不是她手下留情,你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你想让我怎么办,我虽然是李庸长老的人,但也不能和八小姐理论是吧?”

“我看这八小姐不是丑的吓人就是脑子有毛病,要不怎么不让人看?唉,长老又要出远门,豹哥你才回来几天,又要跟到走。豹哥,你真得帮我想想办法,你在堡里那沈媚都这么嚣张,那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许文远瞬间反应过来,这人他确实认得。

李庸手里有虎豹豺狼四个手下,此人正是其中一位,叫作程豹。

当时,李庸带着神鹰堡的人来到临安城,派底下的人去城内收粮,答应收过粮食后就走,只是许父觉得事情有诈就让许文远先骑马逃走,许文远在城内时也和程豹互相见过。

许文远开始龇牙,事情变得愈发糟糕,李庸也在临安城被焚烧过后派人四处去抓过逃亡的百姓,或许性命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顶多被做做试验,被逼迫吃些毒药,只是若自己被抓往后再也别想有修炼的机会,至于逃走神鹰堡更是无稽之谈。

此时许文远也不敢轻举妄动,既不能贸然离开,那样绝对会引起程豹注意,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那样程豹迟早会睁眼。

许文远开始想着是不是该杀掉程豹,他还有一张底牌,这也是他一直没选择强行逃离神鹰堡的原因。

‘盗天决’里有一招极为厉害的招式,以献祭自己的全部修为换取短时间禁锢住一名修为与自己相差不大的修士变为普通人,许文远还并未真正的脱胎换骨踏入跃凡境,若用上此招等同断掉自己以后的修行之路,除非能有办法迅速弥补上丢失的真气。

“虎豹豺狼”四人并不是神鹰堡的精锐,能被李庸留下也只是因为办事麻利,能想出许多附他心意的刑罚,保守估计这程豹也才战王境,仅仅是筑基境后一位,凭借这张底牌和自己战斗积累的经验未必不能一战。

只是假若自己能勉强取胜,之后的善后以及逃离却又该怎么办?

许文远开始越发觉得事情棘手,自从重生之后,好运似乎一直没站到他这边。

善于观察的狐奴从许文远眉心察觉到一丝不快,却又欲言又止。

这时,程豹觉得腿已经捏够,趴在躺椅上,示意周麻给他捶背,接着又死气沉沉道:

“少特么废话,我之前在临安城才被长老打掉几颗牙,没被长老打死都算我运气好,每次看到长老我心里都还在突突,哪里还敢让长老帮忙,你的事情等我立功后在说吧,到时候有长老护着我,杀那个婆娘也就顺手的事。”

周麻很是不殆,尤其是当着这么多手下,接着贴在程豹身上,像个小女人一样推搡起他的腰又撒娇般的说道:

“豹哥,我就是不懂了,你也不知道长老想杀全城的人,不能全都怪你,何况最后不也是你带人去放的火吗?都将功补过了,那还怕什么?”

程豹笑了两声不去回答,在躺椅上打了个哈欠。

许文远寻思,难怪周麻榜上大腿也就混到个管事,估计就献媚上还有点功夫。

对于老板的想法也不去多想,老板的话语,不怕你多想就怕你不想,想错了虽然白想,但想对了就可以升职,你不想就肯定不升职。

很快许文远从胡思乱想中回神,并暗自骂自己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程豹突然拉住周麻的手,一边抚摸着一边开口:

“我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回来,给我找点好玩的。”

周麻瞬间心领神会,他若是不变着花样哄着自己的靠山,可得不到靠山庇护。

“狗奴、犬奴留下,其他人赶紧回去。”说完他又俯身程豹耳边咬着耳朵道:“这两个可是亲兄弟……”

兄弟俩听到自己名字,不由楞在原地。

狐奴回到床上就开始发脾气,好像受到天大的委屈。

“她们两个除了是兄弟,还有哪点比我好?我担保他们都没把屎洗干净,我可是天天有在洗。哼哼,那周麻肯定以为是我和沈媚告密也不去想想他打猪奴的事情谁都知道。”

许文远刚刚逃过一劫,所以很同情兄弟俩的遭遇,不过他也做不了什么,即使是能做,没好处他也不会去帮忙。

狐奴正在懊恼自己没有早点向程豹献媚,现在正有火气无处发泄,于是他开始把火撒在许文远身上。 第十四章 乱斗 “秀奴,下回估计就是你了,瞧你那副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模样,在程大人那里肯定得宠。

啊呀,差点忘记说了,那些男人就喜欢你这傲娇、性格倔的,反抗起来才刺激,对付你的时候肯定来狠的,到时候,到时候,你肯定好多天走不了路,可别让我们帮忙照顾你,哈哈……”

狐奴说完还自认为好笑的捧腹满床打滚。

许文远真想一拳打爆狐奴的脑壳,只是程豹还在附近,千万不能在此时惹出事情,开始反复在心里念叨,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到外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两兄弟才互相搀扶着回来。

哥哥狗奴紧咬住牙关尽量不露出情绪,

只是那副委屈的模样暴露了他,弟弟犬奴则跟在狗奴身后不停抽泣。

两兄弟上床趴下,少年们齐齐无言,只是有一个人的怒火还未发泄完全。

“嘿嘿,很舒服吧?不过你们两个可别得意,不要以为靠上真正的杀手修士就能压在我头上,沈媚也是修士,我身后还靠着八小姐,我可是她们的心腹,今后我也会当杀手,我也会变修士……”

还未等狐奴喋喋不休完,狗奴捡起床边的扫把,

一个大跳跃到他床边,双手高举扫把劈下,两人很快打在一团,扫把也在争斗中打断,边上的少年还想劝架,结果也被迫加入战局。

屋子里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着,少年们都是自愿或被迫的打在一起,谁都不知道打的是谁,许文远在人群里小心穿梭,但也挨到不少下,他倒是对目标盯得紧,一直拿棍子往狐奴的弱点打。

不过很快许文远意识到不对,这里的动静很快会吸引人过来,

接着他开始一边往自己脸上挥拳,一边继续用棍子照着狐奴前后的两个弱点乱捅。

少年们打的正兴起连有人提灯入屋都没注意。

周麻嗤笑一声,拽住程豹的衣角说道:

“豹哥你看,他们这是为你争宠讨你喜欢呢!”

程豹有些好笑,这群少年打的不成章法,体内也没有真气流动,反而越打越起劲,要不是此时正处半夜,很容易引来巡夜人的注意,他倒是很乐意多看一会,便呵斥一声“停手!”接着伸手连扔带甩将少年们分开。

许文远教训狐奴得正兴起,猛然觉得握棍的手臂被人抓住,想要挣脱却觉得像铁钳一般,瞬间反应过来立马扔掉棍子,却还是被扔到角落。

程豹很是吃惊,没想到到这群少年里还藏着“高手”,下手十分狠辣全往下三路走,不过连跃凡境都未到,元海都没开,倒也仅是让他吃惊而已。

许文远右手上多了一圈红印,不过这点也让他确定,用出底牌的情况下,两人的实力未必天差地别。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九名少年都站在屋子各处,知道刚刚惹祸,谁都没敢出声,尤其是狐奴把头扭在一边躲在最后,好像这些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程豹摸着下巴,眼里精光一亮,接着舔上一圈嘴唇。

许文远大惊,经验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嘿嘿嘿,周麻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么个宝贝。”

“你特么。”

许文远身上的真气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小河,只要程豹敢贸然乱动,小河就会突破堤坝迸发出来。

周麻很是意外,没想到秀奴敢说出这种话,若是在主人面前还敢这样,岂不是自己的失职。

“秀奴你想找死?胆子肥了啊,敢和豹哥这么说话,平时我怎么教你们的?”

程豹伸手拦住周麻,接着砸吧砸吧嘴,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别去,把他看好点,让他留着野性,千万别让其他人动他,不然有你好看,到时候我再过来。”

程豹带着周麻提灯离开,只留下九名少年继续呆在屋里。大家都毫不掩饰的大口呼吸,然后又轮流上床,这次打架谁都没赢都没讨得到好。

“又一个兜不住屎的……”狐奴侧躺在床上小声嘀咕,很快睡去,他很是不服,自己长的也不差,为什么这天大的好事就落不到他头上。

第二天早晨按照惯例少年们要向八小姐请安,沈媚注意到少年们狼狈的模样,督了一眼,倒是也没有多问。

回到院子,周麻抄起棍子惩罚少年们,他要让少年们知道他才是主人,只有他才拥有打人的资格。

少年们都或多或少被打了几棍,除了导火索狐奴,每天请安过后都要留在八小姐院子里单独训练,要成为一名修士,只有主人推荐可不够,要是没有足够健壮的身体连突破跃凡境都有性命之忧。

不过,狐奴在沈媚手里可是讨不到好,其他少年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有他是旧伤完未去新伤又来,他虽然还是每天都在嘴上挂起当杀手后如何,成为修士又如何,只是却不再像往常那样信心十足,尤其是得知其他同样的学徒甚至已经有人突破跃凡境过后。

少年们觉得,估计还没等狐奴当上杀手就已经死在沈媚手中。

进入神鹰堡已经十几天,许文远却越发烦躁,程豹回来后该怎么应对,从神鹰堡逃走也不太现实,直到狐奴找上他这天。

两人自从那天打架过后就在没说过一句话,狐奴主动来找倒是让许文远感到意外,他正杵着扫把在原地发呆,狐奴向他走来,比平时回来的更早。

“你会修仙是吗?”

许文远不说话,狐奴已经开始修炼知道自己体内有真气不奇怪,毕竟他连跃凡境都没有也不需要隐藏,只是狐奴主动开口找他,倒是不知道是为何事。

“教我。”

“滚蛋。”

许文远根本懒得多说,他自己修炼都没什么进展,哪里有空教别人。

“教我盗天决,只要我学会了,我就把那小册子还你。”

许文远眼中凶光一闪而过,随后撑着扫把站直身子。

许文远站起的速度太快,狐奴被吓到,猛然后退,持拳挡在身前。 第十五章 修炼 “喝啊,你可别想乱来,我开始修炼了,体内也有真气流转,我还有沈媚教的招式,我可不怕你也不比你差。”

许文远看着狐奴随口问道:

“盗天决你怎么拿到的。”

见许文远没想动手狐奴立马把手放好,接着得意的背起手。

“嘿嘿,我从小就在坏人堆里长大,偷鸡摸狗什么都是家常便饭,一本小册不也是小菜一碟。”

许文远想起在车里的时候,以狐奴在这一群俘虏里的地位,要是在其他人配合下从当时的自己手里偷走一件东西简直不要太过容易。

“我教不了你什么,沈媚可比我厉害的多,她都教不会你的东西更别说我,小册子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吧。”

“你骗不了我,我是谁,我从小到大都在骗人,是真是假我一听便知。”

狐奴伸手在前面边摆手边摇头,余光一直在打量许文远的眼睛,想要揣测出他的真实想法。

“至于沈媚嘛,她确实很厉害,只是她说我练的时间太短,不肯教我真东西,何况我本来就擅长偷东西,要盗天决真的像写的那么厉害,倒是正符合我心意,面对其他学徒我也多几分把握。”

“写着糊弄人的东西你也信,要是真像这么厉害,我怎么不去练。”

“嘿嘿,你又想骗我,你肯定是没来得及练,我当时就从你的举动中看出你在紧张。咱们都敞亮点,你教我盗天决,我把小册子还给你。”

“东西现在给我,我就教你。”

狐奴直摇头,自信说道:

“至少等我成为真正的修士之后,我才能把东西给你。”

“我考虑一下。”

许文远托住脸假装在思考。

周麻也在这时候进来,拿起棍子赶跑狐奴,自从狐奴开始往沈媚那跑,周麻就在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对狐奴印象一降再降,狐奴也不怕他,他现在有更大的靠山,倒也不把周麻放在眼里。

接下来这几天许文远并没有直接给狐奴答复,他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能成功的话或许能同时除掉狐奴和程豹两人,突破跃凡境的契机似乎也在其中。

许文远从不指望别人会帮他保守秘密,何况是狐奴,那是一个和他自己一样不能付出丝毫信任的小人。

所以杀掉狐奴是他的唯一选择,理由也很充分,狐奴是个卑鄙无耻惹人讨厌的小人,一旦对功法的重要性有所了解,肯定会去告密换更大的好处,

或者在无意中透露盗天决的消息,此时盗天决虽然还未出世,但听过传说的人可绝对不少,何况他还是临安城活下来的俘虏,这样看自己的处境绝对好不到哪去。

许文远想起在重生前曾经得过一修炼功法的残篇,与其说它是功法倒不如说是某种丹方,

因为按照上面的炼法,到最后你所修行得来的真气都会汇聚在元海凝聚成一颗补足真气的丹药,而修炼功法的人则会走火入魔而死连灵魂都留不下一片。

元海玄妙异常,寄托于人体内,但却不和五脏六腑处在同一处空间。

有人称作紫府也有人称作华池,元海独处一片空间,可以说它无穷大又可以说它无穷小。元海里的每一滴海水,都是真气,修士就是用这些真气来催动术法。

元海又以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海水的面积也不同,天赋高的人元海如同平静的海面,天赋差的人则像一处湖泊,需要加倍努力才能填满元海。

“没想到现在杀个挡路的奴隶还需要想这么多。”

许文远背起手望向窗外,开始复盘起计划是否还有遗漏。

晚上许文远告诉狐奴同意他的要求,狐奴当即大喜,拉住许文远就要出门。

“我们现在就去。”

“有宵禁。”

“没事,沈媚和巡夜人打过招呼,我可以出去练武,只是不能出院子,你做我的跟班就行。”

许文远没有多说,跟着一起出门,其他少年看见许文远的反应都很意外,这很不同寻常。

狐奴在院子里活动身子热身,周麻抄起棍子出来大喊:

“吼什么,吼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觉是吧,要练去悬崖去。”

狐奴没有反驳,应了一句就带着许文远往悬崖走。只是脸色不怎么好,如非必要,大白天的他都不想去那个晦气的地方,更何况是在晚上。

狐奴站在远处,尽量不靠近悬崖边上。

“我们开始吧。”

“把小册子给我。”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我不看着上面的字,怎么教你。”

“又想使诈,以你的智商我不相信你记不住,你只是不敢在神鹰堡大张旗鼓的练习,我只用你教一些窍门,上面的一些地方明显有更快的练法只是我不知道,其他的我看着就练了,还需要你教?”

“呵,你也不赖,窍门我倒是知道,你想学我教你就是……”

许文远说出的窍门很是清楚,哪一个招式真气应该怎么运转,动作应该怎么摆都说的清楚,甚至连怎么加快修炼速度的打坐方法都有。

狐奴一直紧皱眉用心记忆,直到许文远说完,他又等了一刻钟让许文远在背几次。

许文远在背诵的时候,狐奴还会在某处暂停让他解释意思并让许文远用动作演示,如此背诵上六七遍狐奴才满意的喊停。

“这才诚心嘛,别看我以前没有修炼过,可是我天赋高的很,元海的海面大的看不到边际,而且我还能听出你有没有说谎,不是我吹牛,将来我一定会成为堡主的左膀右臂。

秀奴,你也是个聪明人,别天天和那两个兜不住屎的兄弟瞎混,他们的智商太低和我们玩不到一起,好好跟着我混,我想办法让你也进入堡内当杀手能光明正大的修炼,我们两个联手一定能在这里混出名堂。”

狐奴很兴奋,对着悬崖吼了好一会才停下,接着伸出右手等待许文远的回应。

“好。”

许文远没有过多犹豫就伸出手握在一起,对着狐奴露出善意的笑容。

从这天开始,两人每天都来到悬崖修炼盗天决,巡夜人被打过招呼,远远看过一眼确定两人还在就不会在来巡逻。

对于他们两个这种关系也引起其他少年的注意,独来独往的秀奴都和狐奴走在一起,他们也没理由不去跟着,甚至向周麻拍马屁的少年都转变目标开始吹捧起狐奴。

狗奴犬奴两兄弟则不屑和其他少年一起,他们现在不止不理睬狐奴,连见到秀奴也没有好脸色,往常见面的时候还会互相打招呼,现在却形同陌生人。 第十六章 炼丹 狐奴虽然喜欢吹嘘,但在修炼的天赋上确实远超常人,在许文远的悉心教导下,仅仅用了不到七天就感受到小腹有热感出现,元海的中心漂浮起一颗红色圆球正不断吸食海水,狐奴按着小腹和许文远分享这个消息,像是得知自己怀孕的妻子一般激动。

“我没骗你吧!我天赋高的很,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带着你平步青云。

哈哈哈,我能当杀手了!元海里的那颗圆球被海水填满我应该就能到跃凡境,只是感觉这股真气对我来说不太好控制。”

“这很正常,盗天决的真气海纳百川,自然是越刚猛,越大,感觉越强烈越好,多加练习,慢慢的你就能熟练掌握住了。”

“你说的没错,不刚猛的话别人的真气偷来都压制不住,更别谈用别人的真气放出别人的招式,我感觉现在我浑身充满力量,一拳就能打死一头牛。”

狐奴当即施展起在沈媚那学来的拳法,舞得拳拳生风,看起来很是唬人,虽然对懂行的人看来,这拳打的不堪入目,却也有了些许咄咄逼人的气势。

如狐奴所说,他的天赋确实很高,如果不是眼前处境已经万分火急,许文远倒是很乐意培养他一番或许他还能有更多的价值。

第二天晚饭时,狐奴从沈媚那跑回来,神情满是得意就连吃饭也堵不住他的嘴。

“嘿嘿,沈媚今天夸我练的好,看来盗天决果然很适合我。”

许文远筷子顿住一眨眼功夫,沈媚可不好对付,要是她也掺和进来,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可处理不好,他神态自若的夹起菜,如同平常闲聊一样的语气试探。

“哦,你和沈媚提起我了?那她什么时候教我东西,到时候我们兄弟两个一起当杀手去。”

狐奴瞬间变换面孔,收起得意的笑容,带着戒意道:

“别急嘛,当杀手哪有这么容易,沈媚她也没功夫教我们两人不是,估计要等我当杀手过后你才有机会。”

许文远恰当的流露出一丝遗憾,局面算是被稳住了,至少短期内狐奴不会和沈媚聊起自己。

吃饭过后两人照常去悬崖修对打巩固根基,只是回屋之时,狐奴没来由问道:

“秀奴,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许文远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没底线,无耻喜欢阿谀奉承。”

狐奴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倒不是因为恼怒,显然他很有自知自明,也认同秀奴的说法。

“你说的很对,我无耻,没底线,喜欢阿谀奉承。可我为什么这样?因为这是一个厚颜无耻的世界,想在这个世界活下来,你就得加倍无耻,无底线,想要战无不胜,想要平步青云,你就得无耻就得没底线,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说话。”

狐奴说出了他自认为的真理,如果在无耻的世界,只有足够无耻的人才能活下来,那么在一个全是侩子手的地方,你想活下来,就得比别人更加心狠手辣。

不过许文远还在这番话听出另一层意思:你教我盗天决,我给你个教训。

在许文远的鼓励下,狐奴加倍努力,以求修为的突飞猛进,只是狐奴进度越快,离死亡也就越深。

等到突破跃凡境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元海内的真气会和血气一起凝聚成一颗丹药,在旁人看来狐奴元海是因为元海爆炸走火入魔身亡,他要是身亡,被怀疑的也只会是沈媚,不过那没什么用,就算真的被沈媚害死也在神鹰堡掀起不了什么波涛。

只是这还不够,时间仅仅只有不到半个月,即使是许文远也不清楚以狐奴的天赋能不能成功突破跃凡境,如果时间拖的太长意义就不是很大了,程豹就要回来,他已经钦定自己陪他过夜。

此时正是危机重重,利刃当头之时。

自从两人开始一起修炼以来,狐奴似乎真的把许文远当成朋友,只是在狐奴的世界里,朋友也是得分上下尊卑的,他从来不会忘记提醒许文远,他才是强者,他提供的是智慧和实力,许文远只用安心听他的话,足够忠诚就好。

狐奴常常和许文远灌输自己的奴才为人处世之道。

“我和你说啊,当奴才可不简单,奴才位卑,主人尊贵,你要是想一飞冲天就得抛弃你的尊严和原则。主人让你做什么你什么也不用问乐呵呵的去做就行了,还有你可别以为只有我们是聪明人,多的是人早就明白这个理,就是拉不下脸去做。还有你要是看到情况有不对,就要早点踹掉旧主人去投靠新主人。”

“奴才是教不上朋友的,不是你踩着我就是我踩着你,所以你可千万别被人忽悠住了,说不定刚刚和你拜把子的兄弟转头就把你卖了。”

对于这番“推心置腹”的交谈许文远并不放在心上,这或许对于奴才是最好的处事方式,但绝对不是他的,狐奴的奴性太大,就算有些小聪明也成不了大事。

狐奴的进展很快,拳风越发刚猛,他从沈媚那学的也是刚猛的招式,两两配合下也是相得益彰,舞起来也越发具有气势。

两人也经常性的对打也都互有胜负,许文远虽然经验丰富但在只用一半实力下竟然有不支之意。

许文远虽然心里感到喜悦却不表露出来,违心道:“你该休息一下,看上去状态不怎么好。”

“没事,我从小就这样,一活动就使劲流汗。你看,我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看来我就快突破跃凡境了,到时候学会那招基础的蚀灵手应该不是很难。”

“差不多,蚀灵手盗取真气为己所用,算是后面所有招式的基础,应该不会很难。”

“嗯嗯。”

狐奴又再空地打上一遍拳法,只是这次不仅流汗严重,甚至连心口处都传来疼痛,小腹处也有燥热的感觉。

“你还好吧。”

“没事,应该是我挥拳太猛,真气走向错了。”

许文远巴不得狐奴早点死,但还是用平常的语气询问:

“你练的太快了,应该放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