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侧为君》 袁国 “再见了”

刘璇清淡然道。

高楼间,一道人影落下。

——

“这是?”

刘璇清回顾四周,碧蓝的天空与清澈的水远望过去连成一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望起了一生。

“你遗憾吗?”

刘璇清的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出家创业,事业不成,遭人背叛,破产失败。

“这一生真是糊涂啊!“刘璇清苦笑着。

“如果——好吧,人生走一回,何来如果之说。“

“遗憾啊”,刘璇清心中尽是不甘与苦涩。

话音刚落,一阵困意袭来,刘璇清甜美地睡着了。自从创业以来,这是他睡的第一次安稳觉,那是一种神奇的力量,放下牵挂,心中豁然开朗。

——

很久之后,刘璇清睁开了双眼。

“冲!”无数道凄厉而充满力量的怒吼笼罩着整个椋山,“杀啊!”

刘璇清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唰!”一支箭矢从刘璇清的眼前飞过,插入了他身边的树中。

刘璇清被一个强壮的男人抱起,男人不断地朝身旁的小兵们喝到:“全体停止进攻,殿下我已经接到了,全力掩护我撤退!”

瞬间,战场里所有袁国士兵向刘璇清涌来,又迅速摆成一个方阵,高效地抵挡着敌人的围攻。

方阵在人潮中前进着,尽管山势较为平缓,但因为敌人猛烈的攻势,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刘璇清看着这一切内心却毫无波澜。

让我死。

那种绝望的感觉又涌入心头,一种求死的信念愈发坚毅。

刘璇清从男人身上挣脱下来,向敌人奔去。

“保护殿下!”

士兵听到号令后毫不犹豫地挡住了刘璇清,用身体为少爷抗住了数刀致命伤。

刘璇清看着这些士兵愣住了。他明白,恐怕他再冲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丧命。

死什么时候不能死。但这些士兵的一片忠心,我不能辜负。刘璇清改变了路线。

刘璇清的脑海飞速转动,一条可以带领全军撤离的路线被设计出来。

“跟我跑!”

刘璇清嘶声力竭地喊着。

全军迅速集结,跟着刘璇清撤离。

袁军很快脱离了包围,一切看似非常顺利,“杀!”草丛中突然冒出上千士兵突袭。本来的阵型瞬间被打乱,部队被分割为几段。

“逐个击破!”

士兵被疯狂的刀剑吞没,战斗持续了许久,战场上只剩下了刘璇清所在的队伍正在艰难抗争。

绝境之下,士兵爆发出来非常的力量,竟然撕开了一个突破口。“殿下快跑!”将士拉着刘璇清用自己的盔甲和身体做挡箭牌为刘璇清掩护。

——

“跑出来了?”奔跑了很久后,数万大军如今只剩下刘璇清和那位将士。他们来到了一处平原,但因为长时间的追逐,两人已经精疲力尽,两人瘫坐在树下。

“你是谁?”刘璇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短短几个小时,他接连遇上了太多事,逃跑过程中,他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现在,他能为之依靠的,只有这位将士了,毕竟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

“微臣蒋骑,特来接殿下归京!”将士突然跪在地上,双手持礼说道。

刘璇清赶忙让蒋骑坐下,随即问了一个傻子才问的出来的问题——“我是谁?”他现在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了解自己在这个新世界里的身世。

“额。”蒋骑犹豫了一下,但迅速反应了过来,“殿下姓刘名清徐,是为当今袁国的三皇子,不知殿下何出此问?”

“刘清徐?这个名字倒也不错,不过我竟然是当今的三皇子。”刘清徐在心里嘀咕道,他想死的欲望立马烟消云散,面对这个新世界,他感觉自己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没有,就是想问问。”刘清徐随意答道,“我为什么会被关在山上?”刘清徐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殿下您一年前领兵在外,被东郭国抓回,幸好今天将您救了回来。”蒋骑说着。

“哎,可惜了那么多战士的生命啊。”刘清徐感叹道。

“殿下体系百姓,以后一定会为民众所爱戴,况且我们袁国有丰富的奖续金,那些士兵的家属会得到安慰的。”蒋骑知道殿下或许是忘了些事,所以照常回答,还不失事宜地拍了拍马屁。

刘清徐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一阵清风徐来,树叶沙沙作响,一个黑影从高楼上落下,坠入了这个世界,夕阳西下,撒下最后一片余光,照在蒋骑的盔甲之上,映入刘清徐的眼帘......

——

“走吧。”刘清徐站了起来,扭了扭肩道,“回袁国,你带路吧。”

“路有些远,不过微臣提前备好了应急的马车,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客栈里。”

走了一会,远方出现一家客栈,上面题了四个大字,君舍驿站。

“快些,殿下回来了,准备回京!”蒋骑朝里面大喊了一句。立马就跑来了几名驿卒,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拉了出来,还端来了些果盘。

“恭迎殿下。”驿卒们排成一列恭敬地说道。

刘清徐坐上了这架精致的马车,踏上了回京的道路。

——

一道庄严的城墙隐隐出现。

“袁国,我来了。”刘清徐看着远方,心中壮志激昂......

入京 马车驶近城墙,城头守将瞧见马车上的国字军旗,立马开下城门,棕色沉闷的城门缓缓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拂面而来。

“我将会在这个世界里,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刘清徐在心里暗暗立志。

马车进入京城。

“瞧一瞧看一看喽——”各种吆喝声夹杂一起,刘清徐看着这一切,心中顿时感觉几分温暖,前世的他,处处冷眼,世界经济萧条,接人廖无人烟,与现在完全是两幅面孔。

“诶,这不是皇家马车吗,里面做的什么人?”

“你没听过消息吗,三皇子被抓北狩,看这架势,八成是就救回来啦。”

民众看见皇家的军用马车从城门进来不由地议论纷纷。

刘清徐轻轻拨开布帘,热闹的街头人来人往,尽管已经是傍晚,但人们丝毫不减热情,酒楼客栈依旧说书声朗朗,三五成群的人们相约一起,昙酒言欢。

“殿下,前面就是宫殿了。”蒋骑从车头说着。

经过繁华的街头,靠近宫殿,人逐渐稀少,前面是严穆的皇宫,“请下车。”蒋骑道。

刘清徐踩过皇宫来的下人递下的脚凳,刘清徐眼眸望向大门,徐徐走去,衣摆在风中摇曳,面对他的,是无尽的荣光,或是各种勾心斗角,他不知道未来是如何,但是,他知道,他会一直走下去的。

——

刘清徐穿过了宫门。

——

“啊!”

刘清徐眼前一黑,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下坠。刘清徐仿佛回到了现实,那一切只是自己的黄粱一梦,十米,五米,两米,一米.....

“嘣!”

刘清徐能清晰的感受到脑骨开裂的声音,血流不止。

“好凉。”

刘清徐又似神魂穿梭到九霄云上,他的眼睛模糊了,彻底昏倒了下去。

——

“脑袋!”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刘清徐睁开眼,刹那,一股暗流涌入心头,灌入脑海,刘清徐回忆起来许多东西,他看见别人领兵打仗,对他欢笑,又看见别人在暗地里说他坏话......他了解了自己的一切,却——唯独不知道他自己,他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跳楼,记不清是什么人背叛了他,只是一道感觉,一道不甘,一道想要让天下都所牢记的信念。我叫刘清徐。

“徐儿!”一道凄厉的声音响彻殿屋,“二啊,你终于醒了!”

母上!刘清徐突然回忆起了关于自己的母亲的记忆——李沐杨。

李沐洋眼角还萦绕着泪水,眼睛似乎哭了很久很久,已经变得通红。

“御医刚刚来了,他说你脉象距乱,怕是命不久也,你没事吧,身体可有感觉异样。”李皇妃正要招手唤御医来,“来——”

正要说道,刘清徐忙忙摆手,“母上,孩儿身体无恙,不必担心。”刘清徐欣慰的笑了,从前,我可未曾有过这样的母亲啊!

——

一阵寒暄之后,母子之间诉说着一年未见,千言万语来不及说完......

“皇上圣旨!”洪公公在屋外说着,众人急忙跪下,“三皇子接旨,皇上召其入养涵殿见驾!”

——

刘清徐来到了殿前,他缓缓地踏上一层层台阶。

“陛下!”刘清徐跪下道。

“哎,站起来。”袁帝——充裕大帝扶起刘清徐,“朕还没感谢你呢,你带兵征战远方,还因此受辱,袁国欠你一条啊!”

刘清徐从这句话中嗅到了些不一样的气味。

若能当得上皇帝,何谈欠与不欠啊,前途不好啊。

刘清徐心中叹息。

——

刘清徐离开了宫殿。

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刻,袁帝意味深长地露出一撇微笑。

——

刘清徐正下着台阶,远处跑来一个人影,小皇子刘德钰小跑了过来。

“哥!”刘德钰一脸兴奋,咧着嘴抱着刘清徐,“你终于回来了,等你好久啦!”小皇子紧紧地抱着,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这就是我的弟弟啊。

刘清徐想着,他这位弟弟天真可爱,不理权谋之争,却天生精通建筑,他自己的谭宇花园便是他自己亲手设计的。

这个傻孩子,真不是当皇子的命,可惜投错了胎,若是当个百姓,靠设计些小玩意暴富也不是问题。

“哥,我搞了个新的匠具,你要来看看嘛?”年仅十三岁的小皇子拉着刘清徐的手朝殿外走去。

“好。”

——

刘清徐来到了殿外的谭宇花园。

美啊,一进去一股芳香扑鼻而来,那是牡丹花丛的雅香,各种花草树木令人眼花缭乱,算是超脱世俗的僧人来了也会留恋上红尘,更令人惊叹的是房屋陈设,门窗、屋顶、窗花......门上的印花,屋顶的装饰,窗花上的图案,无一不是精妙绝伦。

“进来,哥。”小皇子招着手,唤刘清徐进来,“抱歉啊,我喜欢清静,这园里没有下人,许多事只能亲力亲为啦。”

“没事,我也爱清净。”刘清徐坐在木椅上,微笑道。

“对了,这就是我说的新玩意。”小皇子刘德钰拿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这是!刘清徐瞪大了双眼,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现在这会世界上还没有火铳之说,可眼前的这东西......

一个小孩怎会发明出如此精密的东西,或许只是长得像......

“嘣!”一发子弹射出,打下草靶上,虽说威力差了点,但这可是实打实的火铳啊!

面对此情此景,刘清徐目瞪口呆。

“四弟,听好了,发明出这个东西的事千万不要与任何人说,图纸藏好了,哥哥会找好时机想父皇说,在这之前,绝口不谈此事!这件事意味重大,不可儿戏!”刘清徐愣了愣神,但很快清醒了过来,向小皇子说道。

——

刘清徐看天色已晚,“走啦!”

刘清徐坐上了马车。

——

夜深了,刘清徐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眠。

只一切都是真的吗?

会不会明天一早醒来我就魂归西天死去了,毕竟也有灵光返照的说法?

疑问之中,刘清徐回望一天,从绝望赴死,到心中一阵激昂,只是短短一天。

一天,足够改变一个人了,绰绰有余。

师父 太阳升起,新的一天来临。

刘清徐睁开了双眼,穿戴衣装,整理头发。

推开大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匕首以迅雷之势朝刘清徐扎来,速度甚至快到连周边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眼看匕首愈发变近,缓缓的,一切慢了下来,刘清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右边移去。

时间恢复了正常,刘清徐回头望去,那匕首穿过殿屋,牢牢地穿进了石壁里。

这是何等功力能穿透墙壁,竟如此恐怖如斯,刘清徐暗暗震惊。

一道黑影闪过,刘清徐回过头来,一个一袭黑衣的男子俨然站在他的面前,此人弯腰驼背,一只手还锤着腰,另一只手把着胡子,脸上爬满皱纹。

“不错啊,竟能躲过这一击!”男子笑着拍了拍刘清徐的肩膀,“师父为你感到自豪啊!”

师父?这人是我的师傅吗?刘清徐在自己的脑海里翻锁着,似乎和这个自称师父的人的记忆仿佛被切成碎片,只记得零星点点。勉强记得此人叫闲风,其余的一无所知。

“啊,闲师父,您来了啊。”刘清徐故作镇定,他想从闲风嘴中套出些话来,“您今天来是为何?”

“傻小子,失忆吗,别装了,走!”闲风看似简单地打趣,却给人一种不正常的感觉。

说罢,闲风拉上刘清徐的衣领,一跃而上,腾空跳上数十米的高空,朝东边飞去。

“飞”字形容的并不准确,却与飞无异,有时只用微微踮上一片树叶便可再腾空飞行许远。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远处一片群山,与清早的天空连成一片,似乎碧海中泛起的一片涟漪,地上的草木变得稀疏,闲风缓缓下落,站到了地上,刘清徐一个没站稳,眼看朝地上摔去,刹那间,闲风拽住了刘清徐的手腕,一股暗流强行控制着刘清徐的身体,瞬间又重新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

“师父,我...”刘清徐尴尬地笑着。

闲风一言未发,带着刘清徐朝山那走去,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与此同时,地上的土也变得愈发泥泞,刘清徐走路愈发困难,脚要花的力气越来越大。

而闲风却丝毫无事,他走过的路变得坚硬,刘清徐能影影感觉到一股浔气环绕在脚边,将地上的沼泽凝为一块,强行踏了过去。

好在前面的路还算平坦,刘清徐也舒服了些。

时间过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山前。

闲风打了一个响指,顿时,一股巨响传来,山边出现一条暗沟,闲风领着刘清徐走入暗沟,顺着石质的台阶而下,刘清徐观察着这里,暗沟里有些潮湿,却并不肮脏,倒是有一股清新的香气。

深处透出一段亮光,那亮光愈发亮了,走近了。

刘清徐真正地理解到了那些古装小说中的洞天福地的样子,但又有些许不同,这里没有从天而降的瀑布,更没有什么茶具桌椅,而是一个小菜园。

“这些是——”刘清徐指着那些绿油油的菜园,他看着那些,这些不会都是奇异珍宝吧,刘清徐有些激动了,他已经开始幻想了。

“寻常小菜。”闲风淡淡而答,“倒是你——”

“哦!”刘清徐被一股浔气打中,被深深地打陷在了石墙里,刘清徐还想奋力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你不是刘清徐。”闲风淡淡一句道,他的双目黯然无神,却能隐约看出一阵杀意正在燃起。

“别人或许骗得过,相貌,身材,声音,全部都丝毫不变,但我知道,你不是。”闲风露出一抹微笑,“记忆啊,不对。”

闲风停顿了一下。

“你——是谁?”

“我?”刘清徐指着他自己疑惑到。

“我是刘清徐啊,师父,你怎么了?”刘清徐还想瞒过去,通过自然的微表请骗过去。

“你骗不过我,你可能知道刘清徐的一切,但你不会知道我,我和刘清徐之间的记忆,不是寻常人能感知到的,只有我的浔气达到你体内,你才能记起来。”

“每次见面,”闲风继续说道,“我会将飞刃插入你体内,伴随着我的浔气,让你再次想起,在离开苍山后,这股浔气会流逝,记忆自然消失,原本打算在时机成熟后,将浔气植入你体内,让你永远传承我的一切,如今——,你能躲过我的刀刃,没有我对你的教导,不可能。”

“师父,我是因为领兵在外,又被抓了,时间很久,忘了呀,你看,我现在又想起来了。”刘清徐继续试图骗眼前

这位黑衣男子。

“你说到点上了,这股记忆不会消散。”

刘清徐又想了许多鬼点子狡辩,像什么运气好正好躲过去了呀之类的,都被依依反驳。

空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你是谁?”过了许久,闲风开口了。

“我...”刘清徐想了想。

“我叫刘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