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绮梦:凤唳九天》 第一章 初入云隐 在现代都市的一隅,夜色如墨,灯火阑珊。

林悠然坐在狭小的工作室中,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的蓝光映照出她专注却略显疲惫的脸庞。

作为一名古装剧编剧,她正沉浸在自己刚刚构建好的古代世界里,笔下的人物正即将经历一段爱恨情仇,权谋交织的复杂人生。然而,现实中的林悠然,生活平淡无奇,唯一的波澜不过是每日与截止日期的赛跑。

“如果生活在那个时代,会是怎样的呢?”林悠然喃喃自语,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书桌上那枚古朴的铜镜上。

这面镜子是她在网上无意间淘来的,镜面斑驳,却似乎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闪电划破夜空,雷声轰鸣,工作室内的灯光忽闪几下,彻底熄灭。

林悠然惊呼一声,起身欲寻找手电筒,却不慎绊倒,手中的铜镜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奇异的光芒,瞬间将她包裹。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拉扯,带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当林悠然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不再是熟悉的小屋,而是充满了古风古韵的卧榻,珠帘轻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她身穿华丽繁复的寝衣,身旁是两名样貌姣好的女子,正用惊异的目光注视着她。

“小姐,你终于醒了!”

一名面容清秀,声音细柔的女子紧张的上前,用手轻轻的抚了抚林悠然的额头。

“你...是谁?”林悠然不解的看向眼前这名女子。

“小姐,婉儿姐姐你都不识得了吗?”眼前的另外一名女子紧接着问道。

林悠然皱了皱眉头,心中的情绪早已跌宕起伏。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默然的看向眼前的两个人。

见林悠然沉默不语,双眼陌生的看向自己,苏婉儿的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

“莺莺,去叫瑶琴姐姐来。”苏婉儿又转头看向林悠然,轻轻的为她掖好被角,安抚她说道:“小姐,你再歇息下。”

林悠然顺势躺了下来,又用余光环顾四周,心中五味杂陈。她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梦,她真的只身来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

莺莺与婉儿双双离开后,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林悠然躺在柔软的锦榻上,思绪纷飞。她努力回忆着自己昏迷之前的事,但她似乎只记得眼前那道令人刺目的光芒,而自己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没过多久,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一名身穿翠绿长裙的女子同苏婉儿走了进来。那女子眉清目秀,气质温婉,但看起来要比婉儿年长几岁。

“小姐,我是瑶琴,你的贴身侍女。”瑶琴走到床边,轻声说道。

“瑶琴......”林悠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婉儿,莺莺,瑶琴......林悠然后知后觉的一身战栗。她似乎想起来这一切的关联,因为就在她刚刚构建好的古代世界里,女主角的三个最忠心的侍女,就是这三个名字。

难道,她居然穿越到了自己笔下的时代!

云隐时期,风云变幻,王朝更迭,英雄辈出。而林悠然此刻身处的,便是这个时代,一个充满了权力斗争与爱恨交织的地方。

林悠然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喃喃说道:“怎么可能......那么,我难道是...慕雪妩?”

瑶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被温柔所取代。她轻轻握住林悠然的手,安慰道:“是的小姐,你就是慕府的二小姐——慕雪妩。看来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你只需要安心休养,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只有林悠然知道,这事情远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的多——她来到了自己笔下的时代,成为了自己笔下的女主角。但她只是刚刚开始落笔,写下了主要的时代背景和主要角色,故事的情节还没有构造,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要怎么活下来?

又要怎么回去?

还未等林悠然仔细思考,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莺莺一脸慌张的走进屋内,对着三人说道:“小姐,宫中传来急诏,即刻进宫觐见王上!”

“什么?”

林悠然心中一凛。

进宫?这突如其来的召见意味着什么?难道说她刚刚来到这里,就要踏进那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阴恶之处?

“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去吗?王后娘娘一向不喜小姐,尤其小姐现在大病初愈,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苏婉儿轻轻在瑶琴耳边说道。

“但既是王上召见,岂有不去的道理?何况王上既然下旨,就说明,王上已经知晓小姐醒来的事。”

林悠然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里,就要面对这样复杂的局面。

“要不要去问问老爷和夫人的意思?”苏婉儿问道。

只见莺莺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道:“就是老爷身边的人告诉我的。”

瑶琴缓缓低下头,低声说道:“既是如此,婉儿,莺莺......”

“等一下!”林悠然闻声坐直了起来,她不安的看着眼前的三人,迟疑的问道:“就我一个人去吗?”

“大小姐会陪你一起去的。”

见莺莺如此回答,林悠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慌乱。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只能面对。她抬头看向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帮我梳妆吧。”

苏婉儿与莺莺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为她更衣打扮,仿佛早已对此驾轻就熟。苏婉儿轻轻解开林悠然身上那件寝衣,小心翼翼地将其脱下,为她换上一件精致的衣裳。这件衣裳剪裁得体,线条流畅,既显得高贵典雅,又不失女子的柔美,材质讲究,触感柔软细腻,仿佛能够抚平人心中的一切烦忧。莺莺巧妙地为林悠然搭配着珠玉饰品,这些饰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将林悠然的气质映衬得更加超凡脱俗。

待一切完毕后,镜前的女子,美丽与气质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她的衣裳华丽而不失优雅,她的发髻精致而又不失自然,她的面容更是如诗如画,令人心醉神迷。

她看着铜镜前那张陌生的脸庞,从今之后,她便是慕雪妩了。

而这张陌生的脸庞,陌生的身体,而这陌生的一切,都将属于她......

“走吧。”慕雪妩起身说道。 第二章 踏入王宫 日光温和,穿透薄雾洒在王城的青石板路上,马蹄声声,慕府的马车稳稳停在王宫偏殿的朱红门前。车内,慕雪妩与姐姐慕静姝肩并肩,两人均着装得体,静姝以大家闺秀的从容,身着绣有细致兰花的淡雅长裙,而雪妩则是一袭简洁却不失清丽的碧绿罗裙,尽显其温婉之态。

随着车轮的每一次转动,慕雪妩的心也随之忐忑不安。她虽对古代礼仪有所了解,但真正的宫规森严,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非议。幸好有静姝在旁,以温柔的声音不断给予指导与安慰,让雪妩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

“马车颠簸,你的身子可还受的住?”

“没事的姐姐,我还好。”

慕静姝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要如何去和雪妩谈及之前的事,但如果此时不提,一会儿面见王上,是自然无法避免的。

“雪妩,虽说你我的确于当今王上有恩,但一会儿你切记勿要多言,王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可记住了?”

有恩?慕雪妩虽心有疑虑,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慕静姝放心不下,又继续嘱咐道:“若是王后娘娘也在场,你就更要小心,毕竟...罢了,总之,你我皆要小心为上!”

“是,姐姐,我记住了。”

两人携手走下马车,朱红门内的内监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见了慕府的贵女们,连忙上前行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引着二人向王宫深处走去。

王宫内的建筑巍峨壮丽,每一砖每一瓦都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庄严与高贵。阳光穿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在光滑如玉的地砖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慕雪妩与慕静姝小心翼翼地跟在内监身后,生怕稍有差池。

穿过一道道回廊,两人终于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前。殿前站着几名宫女,见她们到来,纷纷福身行礼。慕雪妩和慕静姝也依礼回以微笑,然后跟随内监进入殿内。

殿内,香炉轻烟袅袅,珠帘随风轻摆,映入眼帘的景象华美而庄重。

辰帝夜澜辰端坐在龙椅之上,身着龙袍,金线勾勒的龙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他的面容俊朗,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中透露出一种天生的清冷与威严,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当他目光轻轻转向慕雪妩,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似有千言万语,又似在审视,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知其背后的深意。

王后坐在夜澜辰身侧,身着一袭繁复的凤冠霞帔,珠光宝气,仪态万千,展现出母仪天下的端庄与大度。然而,在那完美无瑕的笑容之下,她的眼神在触及慕雪妩时,却微妙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妒忌与警觉,如同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漩涡,预示着深宫中的波涛暗涌。

“慕静姝、慕雪妩参见王上、王后娘娘。”

“起来说话。”夜澜辰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慕雪妩与慕静姝忙不迭地起身,心中各有思量。慕雪妩暗自揣摩着辰帝复杂的眼神,以及王后看似平和却暗含戒备的态度,她知道,这一场看似寻常的召见,实则暗潮汹涌,每一步都需谨慎行之。

王后目光流转,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姐妹俩,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慕家有二女,闻名不如一见,确是标致可人。”

慕静姝从容答道:“多谢王后娘娘夸奖,静姝和小妹不胜惶恐。”

夜澜辰微微向前倾身,语气中带着诚挚与威严。

“慕雪妩,你于危难之中舍身救驾,本王决定对你予以嘉奖。”

舍身救驾?这倒是出乎了慕雪妩的意料。尽管她对救驾一事毫不知情,但面上仍保持着镇定,她轻声道:“雪妩别无所求,只愿家人平安,国家昌盛。”

王后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眼中却难掩复杂情绪。

“雪妩姑娘真是识大体之人。本宫欲代王上赐予你珠宝坠饰百件,黄金千两。”

夜澜辰的目光再次落在慕雪妩身上,那眼神中似乎有着更深的意味,还未等慕雪妩应声,则先开口说道:“金银珠宝虽好,却不足以体现本王的感激之情。雪妩,本王想让你入王宫,成为本王的爱妃,共享荣华,如何?”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凝固。王后脸色微变,她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王上,雪妩姑娘的身子恐怕还未能痊愈,入宫事宜是否过于仓促?况且,慕家与南宫王府的婚约也仍需考虑......”

夜澜辰目光微眯,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自己在两军交战中不慎跌落悬崖,还好用手死死抓住了边缘峭壁上的藤蔓,又巧遇面前的两姐妹,不遗余力的救了自己。

“君子一言,本王自是不会反悔,就如当夜所言,本王欲纳慕雪妩为妃。”

王后见状,适时插话,再次试图劝言:“王上,慕家与南宫逸的婚约乃先王亲定,先王也曾对雪妩姑娘赞赏有加,何不让这雪妩姑娘嫁与南宫?”

王后的余光扫到了方才开口的慕静姝,又补充说道:“既是两姐妹一同救下了王上,本宫看这静姝姑娘谦和有礼,谈吐不凡,更益服侍王上左右,为王上开枝散叶。雪妩姑娘年纪尚轻,何不少待一年半载,再婚配南宫,王上意下如何?”

慕静姝听到此处,脸色苍白,但仍强作镇定,鼓起勇气,轻声说道:“王上,当日虽是我姐妹二人有幸为王上献力,但王上与小妹有诺在先,静姝愿遵从先帝遗愿,嫁入南宫府。”

“婚约之事,本王自有主张。南宫逸身为王族,理应为国事奔波,不宜过早沉溺儿女私情。”

慕雪妩听到这里,也是一头雾水。她内心挣扎,不愿涉足宫斗,却又难以违抗王意。她刚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而一旁的慕静姝却先开了口。

“王上,小妹年幼,不甚懂事,入宫或有诸多不便,扰了王上和王后的静听。可否再待两年,由慕家对小妹悉心教诲,再入宫为妃?”

夜澜辰目光凌厉地扫过慕静姝,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容反驳的坚决:“慕静姝,此事本王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慕雪妩,三日后,本王等你入宫。”

慕雪妩清晰的感觉到慕静姝的身影不自觉的晃了晃,只见她沉沉的低下了头,似乎有一滴泪珠悄无声息的掉落。

“谨遵王上旨意。”慕静姝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她见慕雪妩还是一副愣在原地的模样,只好轻轻的拽了拽慕雪妩的衣袖。

“是。”慕雪妩也无奈的低下了头。 第三章 心中有愧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王宫的青石路徐徐前行,车厢内却是一片沉寂。慕雪妩和慕静姝并肩坐着,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气氛沉重而压抑。

车窗外,王城的繁华渐渐远去,但那场突如其来的召见所带来的震撼,却如影随形。

终于,慕静姝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掩盖:“雪妩,你可怪我?”

慕雪妩一愣,转头望向姐姐,眼中满是不解:“姐姐何出此言?”

慕静姝苦笑,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我知你并不愿意入宫,我……我心中有愧。”

慕雪妩心底一软,握住慕静姝的手,轻声道:“姐姐,这怎么能怪你呢?是那王上要我进宫为妃,又不是你的意思。你刚才已经为我争取了很多,还被王上呵斥,你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吗?

慕静姝的内心犹如刀绞。明明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人是她,却害了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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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前,云隐国边疆,一场突袭的叛乱以及老王上的赫然逝去让整个王朝陷入动荡。

那时,尚是皇子的夜澜辰亲率精兵前往平叛,却不幸遭遇埋伏,一行人被逼至一处悬崖边缘,形势危急。

彼时,慕静姝正同慕雪妩在附近山中采集草药,以制药救治军中伤者。由于山中突现的火光与厮杀声,使得慕静姝与慕雪妩不得已藏身于密林之中,目睹了夜澜辰一行人被叛军围困的困境。

混乱中,夜澜辰不慎跌落悬崖,慕静姝和慕雪妩救人心切,不顾个人安危,快速上前,合力将夜澜辰拉回安全地带。而这时,慕雪妩却因脱力,身子虚弱,晕了过去。

慕静姝见妹妹暂无大碍,又见夜澜辰伤势严重,只得先为夜澜辰处理伤口。她将自己身上干净的衣裳撕成一片片干净的碎布,用水打湿,为夜澜辰反复擦拭,同时又拿出刚刚采集好的草药,用一旁的碎石捣好,轻轻的敷在了夜澜辰的伤口之上。

犹豫了片刻,慕静姝又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几条布,为夜澜辰细致包扎。

夜澜辰的伤口虽深,但因处理及时,血流渐止,脸色也稍有好转。在处理好一切后,慕静姝退后几步,靠坐在一棵大树下,喘息未定,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安心的微笑。

夜澜辰半躺在地上,注视着面前的陌生女子,尽管对方用面纱掩面,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透露出的坚定与温暖,让人心安。这时,他偶然看到一旁掉落在地上的粉色香囊,他轻轻拿过,发现上面绣了一个“慕”字。

夜澜辰的眼中闪过一次惊讶,然后很快便消失不见。

“也就是慕家的女子,处事才能如此波澜不惊。多亏了姑娘的搭救,否则本皇子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了。”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虚弱,却依旧不失王者的威严。

慕静姝轻声回应:“殿下能无恙,是我等之幸。”

此时,慕静姝衣衫破碎,身体因冷风而轻轻颤抖。见此,夜澜辰心中不免怜惜,他强撑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力不从心,只好说道:“待我安然回朝,会许你一个名分。”

慕静姝闻此,惊讶的看向夜澜辰,她发现夜澜辰看向自己的眼神些许复杂,这时,她低头看了看已经无法蔽体的衣裳,一瞬间便明白了夜澜辰话里的含义。

但此时的慕静姝却不想要夜澜辰给自己的名分,因为她的心里早已有了另外一个人——夜澜辰的皇弟,老王上的二皇子——南宫逸。

慕静姝未作回应,转头说道:“夜深露重,还请殿下忍耐片刻,待天明后,我姐妹二人便送殿下返回营地。”

夜澜辰点了点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半晌,他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慕静姝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她的余光看向了躺在一旁的妹妹,鬼使神差的喃喃答道:“慕...雪妩。”

“雪妩姑娘也要保重身体,待天亮后,我们再做打算。”

夜澜辰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深深的记下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澜辰的意识逐渐模糊,慕静姝则守在两人身边,一边照料着妹妹,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明后,军中有人寻来,夜澜辰被安全带回营地,而慕静姝也吃力的将昏迷的慕雪妩送回了家中。

自那之后,慕雪妩就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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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静姝此时坐在慕雪妩的面前,如芒在背。

她不知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妹妹。是她一时的自私和对南宫逸的爱意,让她撒了如此大的一个谎言,甚至牺牲了妹妹后半生的幸福。她那时明明知道夜澜辰是继承王位的最佳人选,只要他安然的回到军中,顺利的打完这场仗,他就会是这个王朝的最高权力者。

当然,一切都如慕静姝所料,事实也正是如此。半月后,夜澜辰大捷归来,自然而言的登上了王位。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夜澜辰才知晓,慕雪妩已经昏迷月余。

巧的是,在夜澜辰知晓此事的第二天,下人来报,慕雪妩就在刚刚,已经苏醒了过来,这才有了刚刚的那次召见。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尽管是这样,她也未能如愿得到自己与南宫逸的一纸婚约。她明明以为妹妹嫁给了夜澜辰,自己就会毋庸置疑的嫁给南宫逸,可谁料,圣心难测......

“姐姐?”慕雪妩的呼唤打断了慕静姝的思路。

“雪妩,王上旨意已下,但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回去我们同父亲母亲好好说一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慕静姝看着眼前无辜的妹妹,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但此时的慕雪妩,却在仔细回想当时笔下给每一位主要角色的人设和定位。她似乎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和夜澜辰的纠葛是躲避不掉的,因为当初在设定的时候,夜澜辰,就是慕雪妩的“官配”。

靠我一己之力,能改变这一切吗?慕雪妩暗自的思考着。

还有夜澜辰口中的南宫逸,那个先帝宠妃生下的,曾被先帝议储的二皇子。如果真如王后所言,慕家定有一人要嫁与南宫,那如果自己可以嫁给南宫,是不是就可以远离王宫那个深不可测的鬼地方? 第四章 惜别父母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古朴的府邸笼上一层柔和的金辉。

慕雪妩与慕静姝匆匆步入府门,心绪难平。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可回来了!”管家迎面走来,表情复杂,手中紧握着一封烫金的信函,封面上龙纹赫然,昭示着它的尊贵与不可违逆——那是王上的旨意。

慕雪妩心中一沉,她与慕静姝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这旨意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她们的预料。“父亲、母亲已知此事?”慕雪妩低声问道。

管家点点头,神色凝重:“王上的旨意比你们提前到了半个时辰,老爷和夫人正在厅中等候。”

慕雪妩与慕静姝相视一眼,半个时辰前她们正在大殿之上,也就是说,那时,王上的旨意就已经到了府中。姐妹二人心中五味杂陈,加快脚步往正厅赶去。

厅内,烛光摇曳。慕景松坐在主位上,面容严峻,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不倒。旁边慕母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显露出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见到两姐妹进来,慕母急切地站了起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更多的是担忧与不舍。

“妩儿,姝儿,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慕母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仿佛在寻找着某种安慰。

“王上的旨意已经下了,说要纳妩儿为妃?”

慕静姝轻叹一口气,缓缓上前一步。

“父亲母亲,的确如此,王上命雪妩三日后入宫。”

慕母闻言,神色更加复杂,看向夫君,满是不解:“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本以为今日召见是关乎与南宫府联姻一事,可为何纳妃这样的大事,不直接与你商议,却要先召见女儿们?”

慕景松面色铁青,他的眉头紧皱,仿佛在思考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大抵是王上知道,若先与我商议,我会以各种理由推辞。而妩儿和姝儿,未经世事,又待字闺中,如何敢与君主博弈?王上自是料定妩儿拒绝不得。旨意下达得如此之快,可见他心意已决,怕是早就计划好了。”

慕景松说完,起身走向了慕雪妩,他的目光在女儿身上流转,仿佛要将她看透一般。

“可是妩儿,王上他为何要纳你为妃?你是不是有事瞒着爹爹?”

慕雪妩心中一沉,她这是第一次见到父亲和母亲,本想默不作声,只等姐姐和父母亲汇报此事,从中观察即可,却没想到父亲居然直接走到自己面前,问起自己根本就回答不上的事。她的心跳加速,双手紧握在一起,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

好在慕静姝将慕雪妩一脸茫然的表情尽收眼底,加上她本就对救驾一事感到心虚,忙上前替慕雪妩回答道:“爹爹,是女儿的错。当日我与雪妩上山采集草药,途中救下了险些坠落悬崖的王上,雪妩也是因此才昏迷了数日。与男子夜宿荒郊野岭本就有损女子名节,何况对方又是即将上位的新帝,女儿实在不敢多言......”

“姝儿,你糊涂啊!”

慕景松紧紧握住慕静姝的肩膀,严肃的说道:“若你能早些告知爹爹此事,此事也许还有可商量的余地,但你这么做,妩儿她......”

慕景松回头看了看未作一声的慕雪妩,眼中满是疼惜与无奈。他知道,这个决定对于女儿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和改变。但他也明白,王命难违,他们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并尽力为女儿的未来做好准备。

慕母此时也缓缓上前,她紧紧握住慕雪妩的手,又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发丝,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苦命的女儿......”

慕雪妩向来就是个心软的人,慕父深邃而复杂的眼神和慕母晶莹剔透的泪珠狠狠的刺痛了她本就柔软的内心。她看着二人那疲惫而沧桑的脸庞,以及头上的丝丝白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酸楚。

“父亲...母亲...”慕雪妩终于鼓起勇气用最亲密的称呼呼唤着这刚刚见面的两个长辈,尽管她与二人没有血缘,但她深深的明白,在这个时代里,能够做到不遗余力且不求回报对自己好的人,唯有他们。

慕雪妩的眼神变得坚定:“父亲,母亲,既然旨意已下,我们只能接受。但我相信,无论何种境遇,都有转机。我们慕家,总能一起度过。”

慕父慕母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们不自觉的看向了彼此,然后流露出一丝欣慰。

“妩儿所言极是,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我们整个慕家便要全力以赴,为妩儿精心准备入宫的各项事宜!我毕竟在朝为官,相信王上也会给我三分薄面,不至于亏待了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就要出嫁了...”

慕母虽然试图抑制住泪水,但那些晶莹的泪珠却连成线般的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满眼均是疼爱和不舍。

“是啊,夫人,转眼之间,看看我们的两个女儿,已经出落的这么好了,瞧这两双水汪汪的眼睛,和夫人你的一模一样......”

“妩儿,宫中不比府内,你自小体弱,父亲母亲宠爱你,难免也娇惯了你。如今你即将踏入那座王宫,一入宫门深似海,一定要保全自己。”慕母抚摸着慕雪妩的头发,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慕景松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王宫之中满是权谋争斗,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宫中的规矩繁琐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触怒圣颜。宫中之人都是心机深沉之辈,他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早已司空见惯。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可轻信他人之言,更不可被表面的虚情假意所迷惑。”

而在这时,一旁的慕静姝却再也掩不住愧疚的内心,泪珠在她的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雪妩...”慕静姝欲言又止,将满腔的话只沦为了一句:“万事小心。”

夕阳西下,慕府的天空被染上了一抹不祥的暗红,正如这场突如其来的旨意,预示着慕家即将面临的波澜。而慕雪妩刚刚来到这里,却已被卷入了权力与情感的漩涡。

更何况,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深入宫门 清晨,王城的宫墙内外,霞光初照。

慕雪妩身着华丽的衣裳,如云霞般飘逸。发冠之上,镶嵌着耀眼的宝石,流光溢彩。此时此刻,她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欲滴。

在侍女们的引领下,一路上,珠帘轻响,步步生莲,她的心跳如鼓,既紧张又充满未知。

她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认得了慕府中的所有人,又在父亲的进言下,可苏婉儿和瑶琴入宫作贴身侍婢女。

可尽管如此,她仍然忐忑万分,夹杂着对于回到现代的迷茫,心中的情绪难以复加。

大典之上,金碧辉煌的殿内,夜澜辰端坐在堂上,威严而孤傲。他的深邃眼眸,如同黑洞般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当慕雪妩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他的眼眸微微闪烁。

“吾王有旨:慕氏雪妩,勤勉柔顺,性行温良,特册封为婉仪,赐居瑶雪苑。”

随着内监尖锐而悠长的声音回荡在殿内,慕雪妩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走上前去,跪拜在夜澜辰之前。

夜澜辰的眼眸深邃如海,他的目光在慕雪妩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地移开,仿佛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慕婉仪,请起。”王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却依然维持着她母仪天下的端庄。

“婉仪初入宫,一切还需多多学习,本宫自会指派经验丰富的嬷嬷教导于你,望你勤勉,不负王恩。”

言毕,她的眼角轻轻扫过慕雪妩,那目光中复杂难辨,既有妒意又似乎带几分赞许,让人捉摸不透。

慕雪妩俯身施礼,轻声回道:“雪妩谨遵王后教诲,定不负厚望。”

瑶雪苑内,花香四溢,绿树成荫。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欢快地游来游去。

但慕雪妩看着这一切,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她记得苏婉儿曾经说过,王后娘娘向来不喜自己,可见她刚才一副大度从容的模样,却是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深意。

“爹爹说的没错,这宫里的人都是画了张皮在脸上的,果真不假。”慕雪妩暗自感慨。

“婉儿,我以前可是得罪过王后?”

“也谈不上得罪。”另一侧的瑶琴开了口,轻轻说道:“先王在时,机缘巧合之下见过婉仪,先王见婉仪率真可爱,曾属意许配给当今的王上,作正室。”

“正室?”慕雪妩大吃一惊,紧接着问道:“那岂不是当今王后的位置?”

瑶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老爷当初以婉仪尚未行及笄之礼,婉拒了此事。先王明事理,便说再待婉仪稍长些,便可许配给二皇子南宫逸。”

苏婉儿听到这里,急忙补充道:“但老爷又说,大小姐尚未出嫁,为二小姐议亲为时尚早,这才有了慕府与南宫家联姻这一说法。”

“原来如此......”慕雪妩了然的点了点头,她这才明白当时在马车上,慕静姝为何欲言又止。

原来自己当初险些抢了王后的位置,再加上月前又救辰帝于危难,王后对她自然是“高看一眼”。

她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刚踏入这里不过两个时辰,便对这深宫的波诡谲云涌初尝一二。

“奴婢们见过婉仪娘娘。”远处突然传来几人响亮的声音。

慕雪妩在苏婉儿和瑶琴的陪同下,赶忙走到屋前,见两位老嬷嬷和几位侍女齐刷刷的站在一排,恭敬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老奴们和这几个丫头片子是专门由王后娘娘派过来伺候婉仪娘娘的。”其中一个嬷嬷带头说道:“老奴贱姓虞,这位是尚嬷嬷,主要负责宫内的大小事务。这个是荷香,这个是雪柳,这个是拂冬,负责婉仪娘娘的日常起居。”

慕雪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快起来说话吧。”

虞嬷嬷见慕雪妩态度温和,便继续说道:“婉仪娘娘初入宫,可能还不太习惯,奴婢们会尽心尽力地服侍娘娘。”

慕雪妩微微一笑,感激地说道:“有劳虞嬷嬷和各位妹妹了。我刚入宫,对很多事情都不熟悉,今后还需仰仗各位多加指点。”

虞嬷嬷和其他侍女闻言,纷纷低头行礼。

“那老奴先给婉仪娘娘讲一讲咱们宫中的礼仪。”

“现在吗?可是婉仪今日天未亮便开始梳妆,方才举行完册封典礼,这眼瞅着就到午后了,尚未用膳。”苏婉儿见慕雪妩的脸上带着掩盖不掉的疲惫,心疼的说道。

谁知虞嬷嬷只是淡淡一笑,立马回答道:“往后,婉仪娘娘恐怕要日日早起,前往中安宫向王后娘娘请安,婉仪娘娘恐怕还要早些适应。”

“日日如此?”慕雪妩惊呼道。

一旁的瑶琴倒是清了清嗓子,对虞嬷嬷说道:“晨起的时辰暂且不说,婉仪既然已经是王上的妃嫔,那我们自然是遵守这宫中的规矩。只是,这说破了大天,也没有不让人吃饭的道理。”

虞嬷嬷听了瑶琴的话,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道:“姑娘,您误会了。王后娘娘自然知道婉仪娘娘辛苦,所以才特地派了我们过来,好让婉仪娘娘能够安心的用膳和休息。膳食我们已经备好,就等婉仪娘娘的吩咐了。”

慕雪妩闻言,也看出这个虞嬷嬷是个不好对付的老滑头。但她深知自己初来乍到,没有根基,不宜硬碰硬,便淡淡笑了笑,对虞嬷嬷说道:“那就有劳虞嬷嬷了。”

午膳过后,慕雪妩犯了食困,加上前几夜的失眠,所有的困意一时间一股脑的侵袭了过来,只觉眼皮越来越沉,眼看着就要梦会周公。

“老奴来为娘娘教导宫中礼仪!”虞嬷嬷的声音突然响起。

慕雪妩惊慌的睁开双眼,见苏婉儿和瑶琴都不在,只有虞嬷嬷恭敬的站在面前。

她定了定心神,努力驱散困意,坐直了身子,微微一笑,说道:“虞嬷嬷真是尽心尽力,只是这宫中时日还长,不急于这一时。”

虞嬷嬷面无表情,仿佛并不为慕雪妩的话语所动,她沉声道:“婉仪娘娘初来乍到,需得好好学学宫中的规矩。就如娘娘所言,这宫中时日还长,还是早些适应为好。老奴今日便先从最基本的礼仪开始教起。”

尽管知道虞嬷嬷绝非善类,但教导礼仪是虞嬷嬷的分内之事,人家尽职尽责,无可厚非。自己若是继续贪懒,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想到这里,慕雪妩只好凝神静气,开始认真听从虞嬷嬷的教导......

夜幕低垂,瑶雪苑内宫灯如昼。

夜澜辰换下了朝服,少了白日的威严,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缓缓步入内室,只见慕雪妩坐在桌前,头微垂,似乎已沉沉入梦乡。灯火映照下,她的面容显得异常柔和,与白日里的紧张拘谨截然不同。

夜澜辰的步子不由自主地轻了,他并未让苏婉儿去打扰,而是悄然靠近。他凝视着这张沉睡的脸庞,心中竟生出一份难以言喻的柔软。她的睫毛轻颤,似有梦境中的蝴蝶翩翩跹,那日光下明亮的双眸此刻闭合,却在他记忆中勾勒出那夜里的画面,她英勇而果断,眼底的光芒照亮了黑暗,那时他便知,这女子,非池中之物。

夜澜辰的手轻轻向着慕雪妩的面颊伸出,轻轻的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是那夜的那双眼。

他心中微澜。

他未惊扰她的梦,只是静静站立一旁,心中却生出一股莫名的保护欲。可这样一个弱小的女子,在这宫中,她如何自处?是否能如日光下之花,不畏风霜?

终了,他留下一袭轻袍覆于她肩,转身离开,夜幕中留下一声低语,轻如梦呓:“愿你梦中无愁,我宫中安。” 第六章 初见南宫 次日清晨,一缕柔和的阳光透过轻纱般的薄雾,犹如一把金色的画笔,将瑶雪苑的每一个角落都洒上了温暖的色彩。

慕雪妩在苏婉儿和瑶琴轻柔的呼唤声中缓缓醒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突然,她发现自己的肩上多了一件柔软而温暖的衣袍,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婉儿、瑶琴,这是?”慕雪妩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

苏婉儿与瑶琴相视一笑,瑶琴低声解释道:“是王上昨晚来时留下的。”

慕雪妩闻言,心中一怔,她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情景,却是一片空白。她记得自己因为虞嬷嬷教习礼仪的时间过长,感到疲惫不堪,便早早地睡下了。难道,王上真的来过?

“他来过,我怎么不知道...”慕雪妩喃喃自语,脸上满是困惑。

苏婉儿见状,连忙安慰道:“昨日下午您确实有些疲累,所以睡得格外沉。王上来时,见您睡得香甜,便没有让婉儿叫醒您。”

“既是这样,那便替我好生收着这件衣袍,找个机会问问王上身边的内监,这衣袍何时送还回去。”

瑶琴点头答应,却又突然补充道:“昨夜王上说,今夜他会亲自来取。”

慕雪妩微微一愣,想到这句话背后的深意,脸上不自觉的泛起淡淡红晕。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我操心了。”

穿戴整齐后,慕雪妩在苏婉儿与瑶琴的陪同下,踏上了前往中安宫的石板路。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王后的宫殿,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处处透露着不可侵犯的庄严。进入内殿,慕雪妩按照宫规行礼,姿态端庄,眼神却难掩一丝紧张。王后端坐在高位,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婉仪今日气色不错,可见昨日休息的尚可。”王后开口说道,声音温和而有力。

“多谢王后关心,雪妩一切安好。”

王后轻轻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说起来,这一切都是机缘所致。想当年,王上还是皇子之时,先王就曾有意将你许配给他。然而,本宫却始终觉得,王弟的风姿卓越,貌如潘安,且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实为天下间难得的人才。”

此言一出,慕雪妩心中暗自惊讶,她未曾料到王后会如此直接地提及此事。

“更重要的是,本宫知道你与王弟已相识数年,如今你已婚许良配,相信他一定会为你高兴。”

说到此处,王后不禁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意味。

“这不,王弟前脚刚刚踏入王城,本宫就召见了他。本宫想着,王弟一定希望能亲口表达他对你的祝福。”

话音刚落,一名宫女匆匆入内,附在王后耳边轻声细语。王后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转头看向慕雪妩,说道:“你瞧,说曹操曹操到。王弟此刻就在殿外候着呢。”

慕雪妩的心猛然一跳,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正步伐沉稳地步入大殿。他的身材修长,面容俊朗,一种融合了优雅与力量、高贵与亲和力的独特气质围绕在他的周身。

随着他的靠近,慕雪妩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南宫逸一步步走近,目光在慕雪妩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仿佛是在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然后,他转向王后,恭敬地行礼道:“臣弟参见王嫂。”

王后轻轻抬手,示意他免礼,然后笑道:“王弟,你来的正好,这位是王上的新人——慕婉仪。她可是你的旧人...”

王后端坐在高位之上,目光如炬,审视着二人。

南宫逸随着王后的话语,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慕雪妩的身上。他眼神深邃,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慕雪妩感到一阵压力袭来,但她努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的紧张流露出来。

“本宫正和慕婉仪说起你才华横溢,是个不可多得的郎君。”

南宫逸闻言,微微一愣。

“王嫂和慕婉仪谬赞了。”

南宫逸甚至不知道“慕婉仪”这三个字是怎么从口中说出的。

他只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慕雪妩感受到了南宫逸投射过来的目光,她的心跳不禁又加速了几分。

眼前的南宫逸与夜澜辰截然不同。夜澜辰的眼神深邃而冷冽,仿佛能吞噬一切,而眼前的南宫逸,他的眼神中却满是柔情与温暖,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王后似乎对眼前这一幕颇为满意,她深知南宫逸与慕雪妩之间的微妙关系,也明白自己的话语对他们的影响。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走,嘴角含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王弟此次南巡归来,想必多有不易。依本宫看,王弟何不暂且在这宫中住下,何况南宫府也正在修葺,想必你回府居住也多有不便。”

王后看了看一旁面颊微红的慕雪妩,适时的又说道:“王上他,对王弟也甚是思念。”

王后的话音刚落,南宫逸的眉头微微一挑,目光中闪烁着深沉的光芒。他深深地看了慕雪妩一眼,似乎在衡量着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

“多谢王嫂关心,臣弟确实旅途劳顿,暂且在宫中住下也未尝不可。“南宫逸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慕雪妩身上,继而又看向南宫逸,对他说道:“那你就暂且住在浮碧阁吧。对了,本宫听王上说今夜要宿在慕婉仪的瑶雪苑,王上近日国事繁忙,慕婉仪,你要悉心侍候。”

慕雪妩微微一愣,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是。”

她偷偷地看了南宫逸一眼,只见南宫逸的面色难掩苍白,双唇几乎看不到一丝的血色,像是在忍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二人一前一后步出中安宫,行走在王宫的长廊。周围的宫女内监都低头避让,不敢直视他们。

南宫逸一直和慕雪妩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跟在她的身后。慕雪妩似是能感觉到身后那强烈的眼神锁在自己的身上。

终于,她按捺不住,停下了脚步。

“王爷,你...”

南宫逸目光灼灼地望向慕雪妩,用尽极尽的温柔唤了句:“妩儿...” 第七章 造化弄人 在宫墙环绕的长廊里,阳光斑驳影婆娑。

南宫逸那股炽热切的视线,仿若实质,沉沉如夏日的阳光,令人难以忽视。

“若非那一月前边关突如其来的战事,你我此刻应是夫妻连理,而非以这样的身份相见...”南宫逸的话语里满是悔意与痛楚。

慕雪妩轻轻转过身,面对着南宫逸,眼眸中没有他期待的热情,反而是一片平静如水。

“王爷,人世无常。”慕雪妩想到自己一瞬之间便来到了这个时代,心中万分感慨,“我们无法预料命运的安排。“

从方才南宫逸踏入宫殿的那一刻起,慕雪妩便捕捉到了他眼中闪烁的深情。那双眼眸中蕴含着深沉的爱意,直抵她的内心深处。

她明白,这次与南宫逸的见面绝非偶然,一定是王后有意的安排。

她也知道,若不是这一个月内的朝局变化和贸然救驾,或许她真的早已成为眼前这名男子的妻子,与他相伴终生...

想到这里,慕雪妩的心中泛起一丝丝的涟漪,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才貌双绝、清隽雅致的男子——他身着一件鹅黄色镶金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

而南宫逸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慕雪妩,她似乎能够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情感波动。她不禁开始思考,或许两人之间的缘分并未尽,或许...

不!

慕雪妩深吸了一口气,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慕雪妩,已是王上的婉仪,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妩儿...”南宫逸不由得上前,想要拉住慕雪妩的双手,但被慕雪妩不着痕迹的躲开。

“你是在怪我,是不是?击退叛军之后,我被王兄派去南巡,带兵清剿周边,替新君稳固江山。但我却没有想到就在返程之时,却得知你即将奉旨入宫成为王兄的新宠......”

南宫逸紧握双拳,内心的挣扎与不甘几乎要溢出胸膛,他先于大军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回王城,却还是没能拦下这一切。

慕雪妩微微摇头,目光温和如水。

“王爷,我没有怪你。我...我只是昏迷了太久...”

南宫逸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触碰到慕雪妩的肩头,却又硬生生止住。

“是我做的不好,你昏迷了这么久,可我却是今日晨时才知道...”

“王爷无需自责。一月前的变故,非人力所能预料。我昏迷之事,父母本就不愿外传,自是封锁了消息。您为国奔波,护佑江山,自是心怀天下,这自然无可厚非。”慕雪妩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仿佛在安慰对方。

“可我护佑了江山,却未能护佑的了你...”

南宫逸闻言,心中的痛苦与自责更甚,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试图抓住那些逝去的时光。

曾几何时,二人欢声笑语,共赏月下花前,那时的他们未曾料到命运的波折会将彼此推向如此境地。

南宫逸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回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妩儿...”他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如今,你既已是王兄的人,我自不会强求,只愿你知晓,在这世间的一隅,有个人永远站在你的身侧,虽不能结为连理,但你我这份超越了身份与束缚的情谊,会如同这宫墙内的古树,历经风雨,仍旧根深叶茂...”

慕雪妩双目注视着眼前的南宫逸,看到他的双眼中满含赤诚,这让慕雪妩更加确定了南宫逸对她的用情至深。

只可惜,慕雪妩心里明白,眼前的男子心系的是过去的慕雪妩,而不是真正的自己...

“谢王爷。”慕雪妩微微欠身施礼。

最终,南宫逸深深看了一眼慕雪妩,转身离去,直到最后一缕鹅黄色的衣角也被宫墙所吞噬。

夜晚,月光如水,悄然洒落在王城的琉璃瓦上,给这庄严的宫殿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

夜澜辰踏着月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慕雪妩的寝宫外。守在宫门外的荷香和雪柳见来者是辰帝,连忙恭敬行礼,不敢多问便轻轻推开了门扉。

步入内室,夜色下的慕雪妩被烛光剪影衬托得更加温婉,正静静地坐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察觉到夜澜辰的到来,她缓缓起身,行了一礼,“慕婉仪见过王上。”

夜澜辰的出现并未使她惊慌,她抬眸望向他,只见他身着一袭深蓝色织金龙袍,衣襟随风轻轻摆动,袍上金线勾勒的腾龙图案在微弱的光线中隐隐闪烁,一头墨色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几缕碎发不经意间垂落额前,平添了几分不羁与风流。

“免礼。”

夜澜辰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远山古钟的回响,悠悠然穿透寂静的夜空。

“谢王上。”

“今日,你见过王弟了?”

慕雪妩心中一紧,她自然明白夜澜辰所指——白日里与南宫逸的那一幕,虽然短暂且克制,但在这个充满耳目的宫廷中,似乎没有什么能真正隐藏得住。

“本王已然知晓。”还未等慕雪妩回答,夜澜辰便接着说道。他目光紧紧锁住慕雪妩的双眼,试图捕捉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

“是,在中安宫见到了王爷,随后又在长廊中叙了叙话。”

“都聊了些什么?”

慕雪妩迎着夜澜辰的目光,没有闪避,她以一种平静而坦诚的语气缓缓道:“王爷南巡归来,立下汗马功劳,许久未见,问了问王爷的安好。”

夜澜辰听后,脸上的表情并未有太大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只有如此吗?”夜澜辰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与醋意,他看了看眼前的慕雪妩,继续说道:“本王今日才从王后那里得知,王弟竟与本王的婉仪是旧识,且相交甚好...”

慕雪妩微微一怔,迅速整理思绪,同时在心里骂了王后千万遍。

她以尽量平和的口吻答道:“雪妩已是王上的妃嫔,对于宫廷的规矩与界限心知肚明。臣妾与王爷之间,清清白白,若是相识,也只是过去的事。”

夜澜辰闻言,脸色稍缓,但仍旧紧绷。

“宫廷之内,一步错,步步错。”

“雪妩谨记王上教诲,定会谨慎行事。”

夜澜辰凝视了慕雪妩片刻,似乎在衡量她话语中的诚意。

半晌,他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至床边,对慕雪妩缓缓说道:“替本王更衣。” 第八章 侍奉新君 夜澜辰的话语落下,寝宫内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

慕雪妩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显示出内心的不安与困惑。她低垂着头,声音细如蚊呐:“王上,我...我...”

夜澜辰停下解衣的动作,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夹杂着几分意外与玩味。他缓步走回慕雪妩面前,轻声道:“那夜你替本王包扎伤口时,也都看的差不多了...”

慕雪妩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无辜,她前几天才来到这里,怎么会记得一月前的那个夜晚...

夜澜辰看到慕雪妩的表情,嘴角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罢了。”他自行解开龙袍,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是不想让慕雪妩过于尴尬。

“过来吧。”夜澜辰坐到了床边,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慕雪妩。

慕雪妩迟疑片刻,终是缓缓在床沿坐下,与夜澜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夜澜辰见到慕雪妩似乎是刻意的躲着自己,他沉默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床畔,示意慕雪妩可以靠得更近些。

“你是怕本王吗?”夜澜辰低声问道。

慕雪妩摇了摇头,她的声音细小却坚定:“不,雪妩只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只是尚未习惯如此亲近。”

夜澜辰闻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有一丝理解与自嘲。

“是啊,这宫墙之内,亲近是如此奢侈之物。”

他的话语温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与渴望。慕雪妩抬眼望向他,第一次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寂寞。她微微放松了身体,尽管心中仍有些忐忑,但还是缓缓靠近了些许。

“王上可有心事?”慕雪妩轻声问,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真诚的好奇。

夜澜辰微微侧头,目光投向窗外的月色,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可知,这宫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或悲或喜,或甘或苦。本王也不例外。”

慕雪妩感受到夜澜辰语气中的柔软,她轻轻的应了一声。

“比如那一晚,本王身受重伤,眼看便要坠落悬崖,战场的厮杀和父王的逝去已经让本王身心俱疲,险些就失了活下去的欲望...是你姐妹二人突然出现,成为了本王的救命稻草。”

夜澜辰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慕雪妩的脸上,最终凝聚在了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他轻声说道:“尽管你面纱掩面,但这双黑暗中明亮的双眼,让本王看到了生的希望。你的眼睛,真的给本王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慕雪妩想起父亲曾说过话,便轻声回答道:“王上过誉了,雪妩的眼睛是随了母亲,家里人都说,我与姐姐的眼睛和母亲的一模一样。”

夜澜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温柔,他缓缓继续问道:“你为本王处理的伤口,回到军中后甚至得到了军医的赞扬。你如此善医术,是从何学来的?”

“那天只因陪姐姐上山采药,是姐姐尤善医术,比雪妩强过万分。”

夜澜辰淡淡的笑了笑,他把慕雪妩的话当作是谦逊,却没有想到,哪怕是真正的慕雪妩坐在这里,也是丝毫不通医术之人。

夜色如墨,银盘似的月亮悄悄攀上了中天,将柔和而神秘的光辉洒满了整个寝宫。寝宫之内,烛火摇曳,几缕轻烟袅袅上升,与月光交织。

夜澜辰看着慕雪妩,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是在犹豫,最终还是轻轻将慕雪妩揽入了怀中,动作温柔而坚定,仿佛在拥抱一个易碎的梦境。

“慕雪妩,陪着本王...”

他的话语轻柔如丝绒,包裹着夜晚的静谧,他轻抚过慕雪妩的发丝,指尖的温暖似乎在传递着难以言喻的柔情。

慕雪妩的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珠帘半卷,细密的流苏轻轻摇摆,映着烛光,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夜澜辰的呼吸在慕雪妩耳边轻拂,带起一阵酥麻,仿佛是春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细腻的涟漪。他的手缓缓滑落至慕雪妩的腰际,轻轻一揽,将她缓缓拉近,动作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温柔与霸道。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那份热度透过衣物传递到她身上,仿佛能融化冬日里最顽固的冰雪,却也让她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搅动着她内心的平静。

“王...王上...”

香炉中,细烟缭绕,散发出淡雅的熏香,床榻之上,锦被叠得整齐,丝质的光滑触感在微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仿佛邀请着疲惫的人儿投入其温柔的怀抱。

夜澜辰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轻嗅着她发间的香气,那是一种淡雅而清新的味道,在这样的氛围下,时间仿佛静止,整个寝宫只剩下了他们的呼吸与心跳。

慕雪妩的心跳如鹿撞,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既惊讶又无从,却发现自己在这样的氛围中难以抗拒。她羞涩地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轻轻颤抖,遮掩了那双清澈眼眸中的慌乱与不解。

“嗯?”夜澜辰的声音低沉,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慕雪妩的脸庞,他的目光如深邃的夜空,闪烁着繁星般的光芒,他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那双闭合的眼睑...

我该怎么办?

慕雪妩仿佛听见自己内心的低语,她害怕这不期而遇的温柔,更害怕自己对这温暖的贪恋。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轻轻推拒,却力度微弱,仿佛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真心想要挣脱这份温柔的束缚。

“王上,雪妩...”

夜澜辰的呼吸逐渐加重,吐息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轻柔地拂过慕雪妩的面颊。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夜澜辰的唇已轻轻覆上了她的......

慕雪妩的心跳猛然加速,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无力反抗的迷茫。

他的吻,带着一种霸道,却又不失细腻,仿佛在探索,又仿佛在宣告,让人沉溺。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轻轻抵在他的胸前,那肌肉的线条在薄衣下若隐若现,力量与温度透过薄衫传递,却并未能成为她推开他的助力,反倒是添了几分无力感。

“夜已深,而你,是本王的婉仪...”

夜澜辰的动作变得异常轻柔,仿佛是对待一朵即将绽放的花蕾,他轻轻解开了慕雪妩外纱的一角,动作中满是尊重与细腻,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渴望。

慕雪妩的脸颊绯红,眼眸微闭,理智与情感在这一刻激烈交战,但身体的诚实却让她无法拒绝这份突如其来的热烈...... 第九章 晨曦破晓 夜澜辰低下头,鼻尖轻轻触碰着慕雪妩的,随后,他缓缓闭上眼睛,温柔地再次覆上了她的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这是一个充满深情与渴望的吻,既轻柔又炽热,他们的呼吸渐渐急促,夜澜辰的拥抱变得更加热烈,他的一只手轻轻托起慕雪妩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则紧紧环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慕雪妩不自觉的回应着,双手环过夜澜辰的脖颈,指尖陷入他柔软的发丝中。

夜澜辰的眼神温柔而深邃,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慕雪妩的衣襟,他缓缓地,一个接一个解开她外衣上的细小珍珠扣,他的动作轻柔至极,每一次解扣都伴随着一次轻不可闻的呼吸。

慕雪妩细腻的肌肤在朦胧的光影下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诱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达到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微妙的战栗。

“啊...”她轻喘一声。

突然间,一阵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棂溜进屋内,带着微凉拂过慕雪妩刚被揭开的肌肤,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突如其来的凉意,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她从迷离的情愫中清醒过来。她睁开双眼,目光从模糊变得清澈,眼前的景象渐渐聚焦于夜澜辰那张英俊却略显陌生的脸庞。

在这昏黄的烛光下,慕雪妩意识到自己正与一个仅仅数面之缘的男人共处一室,进行着如此亲密无间的举动。

尽管夜澜辰已然是她的夫君,但在她内心深处,那份基于现代观念的婚姻认同感并未完全建立。册封典礼虽庄严,却无法立刻填满她心中对“丈夫”这一角色的全部定义与期待...

理智如晨曦破晓,她轻轻推开了夜澜辰,动作虽轻,却眼含着犹豫和一丝决绝。

“王上,我,我还没准备好...”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慕雪妩的话在房间里轻轻回荡,透露出她内心的挣扎与请求。

夜澜辰望着慕雪妩,那双原本燃烧着热情的眸子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深邃。他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反而在短暂的沉默后,一抹理解与温柔悄然爬上他的眉宇。

他缓缓地放开了手,同时,慕雪妩也失去了原本属于夜澜辰的热度,心中竟然有了一丝失落...

夜澜辰侧身躺到了床榻的另一边,床铺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陷落,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眼神温和地示意慕雪妩,轻轻说道:“今日处理国务劳心劳力,本王确实深感疲惫,早些就寝吧。”

言毕,他闭上了眼睛,看似是真的准备休息。

慕雪妩这才轻手轻脚地靠近,小心翼翼的依偎在他的身旁,两人的体温在夜的寂静中缓缓交融,不多时,夜澜辰便已沉沉睡去...

慕雪妩静静地看着夜澜辰沉睡的侧脸,那线条分明的轮廓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呼吸均匀而悠长,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温馨而平静。

她不禁陷入了深深的遐想,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穿梭在现实与梦境之间。

慕雪妩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境一般。她看了看身旁的熟睡的男子,竟然让她对这个梦境有了一丝丝的留恋…

随即,她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加舒适地靠在夜澜辰的身旁。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夜晚,当所有的喧嚣与纷扰似乎都已远去,慕雪妩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一夜星沉月落,晨光初破黎明的寂静。

慕雪妩缓缓睁开眼帘,映入眼帘的是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寝殿,身旁的位置却已空空如也,夜澜辰显然已起身离去。

慕雪妩缓缓坐起,轻声唤道:“婉儿,瑶琴。”

门帘微动,两名侍女如春日轻风般悄然而入,她们各持梳妆之物,轻手轻脚地走近慕雪妩,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清晨的宁静。

“婉仪昨夜休息的可好?”苏婉儿的声音如溪水般温柔,细致的为慕雪妩整理着散落的发丝。

“还好,难得的一夜无梦。”

瑶琴则在一旁轻展笑靥,端来早已准备好的漱口水与早点,轻声说道:“早膳也早已备好了,婉仪可以用膳了。”

梳妆过后,慕雪妩缓步至雕花红木圆桌旁,轻轻坐下。她的目光逐一掠过桌上摆放得错落有致的早点,却似乎提不起任何兴致。

“这些是不合婉仪的胃口吗?”瑶琴疑惑的问道。

“这水晶饺不是婉仪最爱吃的吗?”一旁的苏婉儿也附和道,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不解。

慕雪妩此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外皮烤的微焦而内里松软的意式面包,配着春拿鱼、蛋黄酱,夹着煎得恰到好处的蛋和融化的奶酪……

“我最爱吃的是帕尼尼……”慕雪妩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若是回不到现代,就意味着再也吃不到她最爱的帕尼尼了!

不行!

慕雪妩暗下决心,一定要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继续她的生活。

“你们知不知道在这王城之中,是否藏有那些学识广博、见识非凡之士?又或是有术士一类的?”慕雪妩夹起面前的一个水晶饺,勉强放入了口中。

“这……”

苏婉儿和瑶琴相视一眼,只见瑶琴缓缓回答道:“王城之内确实不乏才子贤士,但若说佼佼者,还是非王爷莫属。术士一类,瑶琴确实未曾听说过…”

提到南宫逸,慕雪妩的脑海中便浮现出昨日那双灼灼的双眼。

“那术士呢?”慕雪妩又冲着一旁的苏婉儿问道。

苏婉儿摇了摇头,回答道:“婉儿也未听说过王城中有过什么术士…但在北国的幽兰书院,有一位名叫苏文渊的老先生,他学贯古今,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更有传闻他能通幽冥之界,解人世之谜。也许他是婉仪想要找的人?”

“北国?是咱们的邻国吗?”慕雪妩的心中涌起一股好奇与期待,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苏婉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婉仪现在身处王宫,想要去北国找这位苏文渊老先生可实属不易之事。”

慕雪妩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与无奈。

见慕雪妩的眼神暗淡,苏婉儿思忖了半刻,随即开口问道:“先前至北国游历的公主今日便会回到宫中,瑶琴姐姐可听说了?”

“婉儿是说沐柒公主?”瑶琴忙追问道。 第十章 夜宴 沐柒公主,自小便被誉为王城里最耀眼的明珠。

她拥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犹如夜空中最深邃的绸缎。面容清丽脱俗,五官精致,一双杏眼明亮有神,仿佛能够洞察人心,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狡黠与顽皮,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公主性情更是独特,自由如风,洒脱不羁,从不被繁文缛节所束缚。听说,先王在世时,对公主宠爱有加,常赞她天资聪颖。不仅如此,公主她还偏爱策马游历天下,从北国到南疆,足迹遍布了每一处,不仅通晓各国风土人情,更对各种奇闻异事了如指掌,是王城中独一无二的才女!”

“公主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慕雪妩的眼中闪烁着一丝好奇。

“就连一向严肃的王上在公主面前也会露出难得的笑容。”身旁的瑶琴补充说道。

慕雪妩听罢,眼中光芒更甚,心中仿佛有了一丝明悟。

“如此说来,我心中的疑惑,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解答,也许她与那位苏文渊老先生早就相识,也说不准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坚定,看向苏婉儿,激动的问道:“婉儿,能否安排我与公主一见?我心中有诸多疑问,亟待探讨。”

苏婉儿轻蹙眉头,似乎在衡量着什么,片刻后才开口回答道:“可...沐柒公主却素有不轻易与人交好的名声。”

慕雪妩轻轻抚了抚裙摆,眼神中闪烁着细腻的考量。

“公主刚刚回宫就贸然求访的确唐突...那我如何能够见上她一面呢...”

“听荷香说,明晚王上将在大殿设宴,庆祝公主回宫。”苏婉儿眨了眨眼,紧接着说道:“如此,公主一定会出现在夜宴之上,婉仪是王上新纳的嫔妃,自是有机会和公主说上话的!”

“婉儿说的对,那我们静待明夜!”慕雪妩又夹起一个水晶饺,扔入了口中。

真是不如我的帕尼尼…慕雪妩暗暗在心中说着。

次日,月色皎洁,映照着王城的琉璃瓦,一片辉煌。

王宫内乐声悠扬,热闹非凡,只为庆祝尊贵的公主自游历各国归来。

慕雪妩身着一袭云锦长裙,轻纱如梦,步履轻盈地步入灯火通明的大殿,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对这场盛宴的期待与好奇。

“先王刚刚去世不足三月,宫内就如此张灯结彩?”慕雪妩用一种极小的声音悄悄对身旁的瑶琴问道。

“婉仪许是忘记了,在咱们王城,先王去世新王继位,宫内是要多多热闹才好的。”

慕雪妩暗自撇撇嘴,只好“入乡随俗”。

大殿之上,夜澜辰身着一身黑袍,威严而庄重。身侧的王后凤冠霞帔,温婉端庄。两人并肩而坐,宛如天造地设,俯瞰着下方。

大殿两侧,王亲贵族们身着华服,珠光宝气,坐满了整个殿堂,谈笑声与低语交织,却在辰帝目光扫过时瞬间归于静谧。

慕雪妩在瑶琴的陪同下,缓缓步入大殿。一袭淡雅的衣裙,步伐轻盈,举止间透着不凡的气质。

夜澜辰的眼光在她身上停留,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蕴藏在他的注视之中。

慕雪妩以恰到好处的礼仪行礼,随后便在宫女的指引下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落座。她的余光不经意间看到了正看向自己的南宫逸和他身旁的一位女子。

那位女子衣着华丽非凡,容貌与慕雪妩之前听闻的描述不谋而合。她的脸上挂着一抹淡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自信与从容。

这位必定就是那位传奇的沐柒公主了…慕雪妩的心中暗自揣测。

“王妹此次游历,可有什么收获?”夜澜辰的声音缓缓响起,一瞬间大殿内外悄然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公主的身上。

只见沐柒公主淡定起身,朝着夜澜辰拱了拱手,从容的说道:“回王兄,北国的雪山之下,藏着无尽的诗意与才情,那里的百姓,以诗词寄情山水,令人叹为观止。”

夜澜辰微微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诗词之道,确是文化之瑰宝。王妹此言,让本王想起我朝先贤们也是以诗寄意,描绘山河。那么王妹认为,北国的诗词又有何独特之处?”

沐柒公主浅笑盈盈,缓缓答道:“北国诗词多以苍茫辽阔的自然景观为背景,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坚韧与豁达,像是一杯烈酒,饮之让人胸襟开阔,心绪激荡。而我们,则似一壶醇厚的茶,品之回味无穷,情感绵长。”

王后端坐一侧,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适时开口,提议道:“既然公主提到了诗词之美,各位何不借此良宵,各展才华,以诗抒怀?”

此言一出,大殿内众人皆是跃跃欲试,气氛瞬间活跃起来。而坐在一旁的王后,眼波流转,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她轻启朱唇,对身边的贴身侍女低语了几句,侍女闻言,迅速离席而去。

慕雪妩见众人已开始纷纷落笔,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洋洋洒洒写下:“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夜落宫阙深,花影共月圆。”

写毕,她不禁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从事过编剧,否则在这种场合之下,真不知要如何应对。

她轻轻吹干墨迹,与其他人的诗作一并交给侍女。随着侍女穿梭于席间,那些蕴含着山川之美的诗篇逐一被呈递至夜澜辰与王后的面前。

夜澜辰与王后缓缓展开每一张宣纸,轮流轻声诵读。

“银轮清辉挂中天,疏影斑驳酒半盏。独倚朱栏忆往昔,烟波江上人未还。王上,沐柒公主果然是才华横溢!”王后笑着对夜澜辰说道。

“风吹落花满长堤,花香混杂旧时衫。月下故人何处在,但愿此情共青山——此乃王弟所作。”夜澜辰手握诗卷,看向了南宫逸。

然而,当王后展开下一张诗卷时,她的表情变得复杂,手指轻轻抚过那行云流水般的文字,却迟迟没有开口。

“王后,何故停顿?”

“王上...此诗怕是不妥...”王后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不妥...有何不妥,又是何人所作?”夜澜辰眉头微蹙,低沉的询问道。

“是...慕婉仪的诗。”王后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在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第十一章 王怒 慕雪妩听见自己的名字,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讶异,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王后,脸上显露出了几分疑惑与不解。

夜澜辰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抬,王后便迅速明白了夜澜辰的意思,将手中的诗卷恭敬的递向夜澜辰的面前。

夜澜辰展开诗卷,细细阅读着上面的诗词,起初,他的神色还保持着帝王特有的沉稳,但随着深入,一抹不悦之色逐渐在他英挺的眉宇间凝聚。

“春水凉薄情,画船听寂寥。夜落宫深深,花影独自怜。”

这四句诗,赫然出现在慕雪妩的诗卷之上。那些平日里温婉动人的字迹,此刻却透露出淡淡的哀愁与不满,仿佛是她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痛楚。

夜澜辰放下手中的诗卷,又拾起了先前被他搁置在一旁的另一卷,那是南宫逸所作的诗词。他再次沉下心,一字一句地默念...

深宫、花影、旧时衫、故人......

内心深处的孤寂与无奈,美好不再、繁华易逝的感慨......

如此心意相通吗?!

夜澜辰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愠怒之色几乎要溢于言表。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抑气氛,殿内一时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慕雪妩见状,心中更是惊讶不已,自己所作的不过是再简单不易的五言诗,到底是什么竟能让平日里沉稳如山的夜澜辰展现出如此明显的怒意?

她不由得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丝帕,目光紧紧跟随夜澜辰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心中充满了不安。

此时,南宫逸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他猛然留意到王后身边原先空缺的位置上,那名宫女已悄无声息地返回,立于王后身侧,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南宫逸知道自己这个王嫂向来不是个宽容大度的人,妩儿初入王宫,王嫂自然是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想到这里,他忧虑的看向慕雪妩,但这一幕,却刚好落到夜澜辰的眼里。

夜澜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意,他的声音虽沉稳,却难掩其中的严厉与不满:“看来慕婉仪的确学艺不精,此诗之粗鄙,的确不宜在这大殿宣读。望婉仪今后勤于学习,莫让你的言行有失,让慕家蒙羞!”

此话一出,大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慕雪妩,有好奇、有同情,也有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慕雪妩心中一震,她脸色微白,却仍努力维持着镇定,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委屈。

此时的王后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如意,动作优雅而缓慢,但每一次触碰,指尖传来的凉意仿佛都在暗暗呼应着内心的某种满足。她的眼神偶尔会飘向夜澜辰,那里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得意,仿佛是在欣赏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一步步走向预期的结果。

“退下吧!”夜澜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雪妩强忍着羞愧和委屈,低首退出了宴席,当她再次抬眼时,自己已然身处大殿之外。

夜澜辰方才的命令还萦绕在慕雪妩的耳畔,他罚她每日抄书三本,需送至中安宫,由王后亲自监督,直至抄完一千本古籍典书。

这对于一向自尊心强的她而言,无疑是一记重击。

在回瑶雪苑的路上,慕雪妩偶然间经过听雨亭,她见此处清静,四下无人,便驻足在此,平复心情。

此时,慕雪妩终于忍不住,泪水无声滑落。瑶琴见状,连忙上前,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以最温柔的话语安慰:“婉仪,万事总有解决之法,莫要太过自责。”

“我,我从未受过如此委屈!瑶琴,我作的诗你是看到了的,我非大家,自是学艺不精,可何来的粗鄙?又何故让慕家蒙羞?”

瑶琴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无奈的说道:“王上的话,是重了些...婉仪莫要往心里去。”

慕雪妩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想到昨日夜里夜澜辰对自己温柔的模样,心中竟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尤其是想到自己昨天险些掉进了夜澜辰的“温柔乡”中,一瞬间是又羞又气!

就在此时,一个面生的宫女悄然走近了听雨亭。

见此,慕雪妩忙擦去泪水,瑶琴则挡在慕雪妩的面前,开口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宫女行礼恭敬,悄声说道:“奴婢是王爷的人。宴会上人多眼杂,王爷虽心中记挂,但也不便亲自前来。于此,特派奴婢悄悄跟在婉仪娘娘身后,看看娘娘是否安好?”

“我们娘娘没事,劳王爷挂心。”

“王爷还有些话要奴婢带给婉仪娘娘。”宫女压低声音,言辞谨慎:“王爷言,此事颇多蹊跷,恐与王后有关,望婉仪往后行事须得万分小心。至于每日抄写的书卷,可命婢女代送,无需婉仪亲往中安宫,以免再生枝节。”

见慕雪妩轻轻点头,宫女又继续说道:“王爷还说,以他对婉仪娘娘的了解,诗卷定是让人动了手脚,王上才会如此。而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到诗卷的原稿,才能为娘娘辩驳。婉仪娘娘近日若是能有机会见到王上,定要弄清楚这诗卷上到底写了些什么,是否还是婉仪娘娘的亲笔。”

“多谢王爷费心,我自会留意。”慕雪妩缓缓起身,走近宫女的身前,对她轻声说道:“只是,此事若真如王爷所言,是有人陷害于我,那我又如何才能拿到诗稿的原件?”

“王爷已有计议,但需时日。婉仪娘娘只需保护好自己,一切自有安排。王爷还特别交代,娘娘切勿擅自行动,以免落入他人圈套。”

慕雪妩轻轻点头,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当前形势下保持冷静才是上策。

“请转告王爷,我自会小心行事,也请他务必保重。眼下,我先依王爷之言,以不变应万变。”

宫女行礼退出后,慕雪妩与瑶琴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半晌,慕雪妩才缓缓说道:“随我回去吧...”

夜色渐浓,瑶雪苑内烛光摇曳,映照着慕雪妩那专注而略显疲惫的面容。

她提起笔,一笔一划地抄写着古籍,每落一笔,似乎都在倾注着心中的不屈与坚持。

夜已深,烛火渐渐短小,她仍旧没有停歇...

另一边,夜澜辰的寝宫内,气氛显得凝重而沉闷。

夜澜辰坐在案前,手持一卷古籍。这时,内监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他手捧一叠厚厚的宣纸,匆匆走入内室,跪地呈上:“启禀王上,关于慕婉仪与王爷南宫逸,查到的皆记录于此。” 第十二章 醋意横生 夜澜辰摊开内监递上的宣纸,烛光下,那密密麻麻的文字渐渐显露出慕雪妩与南宫逸的点点过往......

春日的王城,繁花似锦,一场聚集了文人雅士的书画盛宴中,慕雪妩与南宫逸不期而遇。南宫逸被慕雪妩的才情与纯真所吸引,而南宫逸的俊朗与儒雅也让慕雪妩芳心暗许。

但身处那个时期,男女之间自然不能私相授受。南宫逸便时常数次踏足慕府,提礼拜望慕父慕母,与其时常相言甚欢,且对慕府上下皆有礼有加。

慕景松对南宫逸的品行极为赏识,当先王有意将慕雪妩许配给夜澜辰时,慕景松便以慕雪妩年幼及长女慕静姝尚待字闺中为由,巧妙地推辞了这门婚事。

更令人意外的是,南宫逸与慕雪妩的姐姐慕静姝亦有交集,两人竟在同一师门下研习高深的医术。

看完最后一张,夜澜辰的手指紧攥着那份薄薄的宣纸,上面记载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烈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醋意如同潜伏已久的野兽,瞬间冲破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持。

怒火中烧,他大步流星穿过长廊,目的地只有一个......

与此同时,瑶雪苑内,烛火终于熄灭,只留下淡淡的烟熏味与满桌的墨香。她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刚想要就寝,便见侍女雪柳推门而进。

“婉仪,王上...”

还未雪柳将话说完,夜澜辰已然出现在房内。

“都退下!”夜澜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倏地,房内便只剩下夜澜辰和慕雪妩二人。

夜澜辰大步向着慕雪妩走近,慕雪妩手足无措的连退了几步。

“你与南宫逸,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本王不知道的?”夜澜辰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透露出无法忽视的嫉妒与愤怒。

“雪妩与王爷什么都没有...”

话音未落,夜澜辰已逼近,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猛地将慕雪妩压倒在柔软的床褥之上,动作粗犷而充满占有欲。慕雪妩惊呼一声,本能地挣扎,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眼中既有惊愕也有不屈。

“王上要做什么?!”慕雪妩惊慌的脱口而出。

而这句话却彻底的激怒了夜澜辰,他没想到慕雪妩竟会反抗自己!

“做本王应该做的!”

慕雪妩试图推开夜澜辰,但这举动似乎更加激起了他的醋意。夜澜辰的手臂紧紧钳制住她,力道之大让她无法动弹。

“王上,你听我说……”

面对慕雪妩一脸的惊慌失措,夜澜辰还是选择放开了她。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随后在床边的一张紫檀木椅上坐下,手指轻轻划过慕雪妩手抄的书卷。

“好,本王听你说。”

慕雪妩坐起身来,银丝般的发丝略显凌乱,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方才的慌乱与不安收敛,缓缓开口,声音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上是否……是因为雪妩与王爷是旧相识,而心生芥蒂?”

夜澜辰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卷边缘,目光锐利而深邃,嗓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醋意与微妙的讽刺:“本王也是刚刚知晓,婉仪与王弟之间,还有一番过往。看来,是本王的出现耽误了一段大好的姻缘!”

他站起身,踱步至慕雪妩面前,语气中的阴阳怪气难以忽视:“世人总道先来后到,南宫逸于你心上,是否仍占有一席之地?”

“没有!”慕雪妩急忙辩解道。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想继续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知道,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与南宫逸之间确是两情相悦,但这却与她无关!她不过刚来到这里几日,又怎么会这么快的爱上南宫逸?

可是,就连慕雪妩自己都知道这种辩解是苍白的,她不能告诉他真相,那么他就自然无法接受这苍白的解释......

见慕雪妩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茫然的站在那里,这让夜澜辰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定论。

“本王早就看出你并不愿踏入这深宫高墙之内,婉仪之位虽尊,于你却似枷锁,而非荣耀。”

他缓缓站起,直视着慕雪妩,眼神冷酷的说道:“以至于你对本王,对这王宫,始终无法...亲近。”

慕雪妩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责:“王上说的没错,我自醒来出现在这里,进宫为婉仪,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匆忙,让我几乎无法喘息。这几日,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去适应,只能被动地应对。”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夜宴之前,我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小心翼翼,便能在这宫墙之内找到一处容身之所,但我却还是让王上震怒,让王上误解了我...我只能说,我与王爷并无私情!”

夜澜辰的眉头依旧紧锁,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无论你与南宫逸曾有何关系,如今你既已身为本王的嫔妃,就应当全心全意归属于本王,眼里、心里就不该再有其他男子!”

夜澜辰伸手,一把揽住慕雪妩的腰身,一字一句的说道:“本王是君,是一国之主,本王的颜面即国之颜面,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有损于此!你,可听清了?”

慕雪妩的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有千言万语梗在喉头,却终究未能说出口。她的眼神垂下,长睫轻颤,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

夜澜辰见状,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期待着更多的回应,哪怕是争执,也好过这般的沉默与顺从。他的手不自觉地一挥,宽大的衣袖随风拂过身旁的案几,发出轻微的响声。

门扉在夜澜辰离去的身后轻轻合上,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吱嘎,仿佛是这段对话最后的尾音,留下满室的寂静与慕雪妩一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夜澜辰的气息,她静静地站着,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夜澜辰回到寝宫,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心中却比这夜色还要纷乱。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身为君王,他拥有无上的权力,却无法让一个女人完全属于他,这种感觉既陌生又挫败。

他从未如此渴望过一个人的真心,却偏偏这个人的心,早在遇见他之前,就已有所归属。

“本王该如何是好?”

夜澜辰低声的问着自己。 第十三章 宛如血书 深秋的瑶雪苑,晨光曦微,露珠轻吻着枝头。

慕雪妩身着淡雅的素色衣裙,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桌旁,沉浸在墨香与纸张的柔软之中。

她每日抄书三本,倒是乐的清静。有时闲来无事,会提前多抄出一些,在犯懒的日子索性一笔不动。婢女雪柳则负责将抄好的书册仔细装订,再以绣有梅花的锦缎包裹,每日清晨按数将精心装订的抄本送至王后面前。

这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陆离地洒在红木书桌上。慕雪妩端坐其间,乌黑的长发被一支简单玉簪挽起,额前碎发随着她低头抄写时的轻柔动作轻轻摇曳。她手中的狼毫笔在宣纸上跳跃,时而轻盈,时而厚重。

“婉仪今日抄的是《诗经》?”瑶琴捧着一只精致的瓷杯,杯中盛着碧绿色的茶汤,茶香四溢,清新宜人。

慕雪妩正低头专注地抄写着,听到瑶琴的声音,抬起头微微一笑,答道:“嗯,近来每日都读些书籍,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瑶琴笑了笑,然后轻声细语道:“刚刚王后派人来说,王后见婉仪日日勤勉不缀,心中颇为信任,所抄诗卷可每月呈送一次。”

“知道了。”她淡淡地说道,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我让你给沐柒公主送去的吃食,可日日送去了?”

瑶琴连忙点头答道:“婉仪吩咐的,瑶琴都照做了。每日都会按时将吃食送到沐柒公主的寝宫,只是...辛苦婉仪日日都要到小厨房去亲自准备。”

“无妨无妨。”

“只不过...沐柒公主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慕雪妩轻轻摆了摆手,表示这并无大碍,她淡淡说道:“我们只是表达一下善意,若是沐柒公主愿意加深来往,那自然是好的。若是不愿,也是情理之中。”

瑶琴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慕雪妩正在抄写的内容。她的目光在宣纸上流转,“婉仪今日笔下的墨迹似乎比往日更为浓郁。”

慕雪妩闻言,也停下了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向瑶琴。她的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啊,我刚刚也发现了,这每一滴墨汁在纸上铺展开来,都显得异常饱满。”

慕雪妩拿起毛笔,本打算继续抄写下去,但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抬头看向瑶琴问道:“你刚才说,王后娘娘让我一个月送一次即可?”

瑶琴微微一愣,“婉仪是觉察出什么了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慕雪妩不禁心生疑虑,随即问道:“今日这墨,是谁准备的?”

瑶琴想了片刻,回答道:“先前一直是拂冬准备,但今日她吃坏了肚子,告了假,所以由虞嬷嬷代劳。”

“虞嬷嬷?”慕雪妩眉头紧锁。

“我没记错的话,虞嬷嬷是王后派到我宫里来的。”

慕雪妩冷冷的说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居然还让她掌管着这整个瑶雪苑的上下事务。”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她望向瑶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瑶琴,你去查一查,看看虞嬷嬷最近是否还有其他异常举动,我总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我即刻去办。不过,关于抄书之事,婉仪打算如何应对?”

慕雪妩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王爷曾嘱咐我,不能轻举妄动,自当以不变应万变。我仍旧日日抄书,但每次抄好的,暂且存放起来,三日后你悄悄查看,看看到底有何猫腻。”

瑶琴闻言,轻轻点头。

“另外,帮我盯着点雪柳。雪柳负责装订册本,若是有何问题自然是她先发觉,虞嬷嬷若是想做些手脚,不可能避开雪柳。”

“婉仪怀疑雪柳也是王后的人?”

慕雪妩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我并不确定,只是这深宫之中,人心难测,我们不得不防。此次事件,或许只是虞嬷嬷一人所为,但也可能涉及他人,我们需要清楚更多才能下定论。”

慕雪妩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我并不想将这瑶雪苑变成尔虞我诈之地,但也不想被人当作软弱可欺。”

三日后,拂晓时分,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瑶琴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瑶琴,东西都拿来了吗?”

“拿来了,拿来了。”瑶琴将手中的书本轻轻放到书桌上,然后逐一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是婉仪三日来用心抄写的抄本,我都抱来了。”

“嗯,打开看看!”

慕雪妩和瑶琴一起低头查看书本,紧接着,二人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到了——

原本工整的字迹此刻竟然变得模糊不清,原本黑色的墨迹竟然变成了鲜红色,宛如鲜血一般刺眼。

“婉仪...这...”瑶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惊恐。

慕雪妩轻轻抚摸着那些鲜红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危险和恶意。

她目光如炬的盯着赫红的笔迹,冷冷的说道:“你说,若是王后将这样的书本呈到王上的面前,我是会被凌迟处死,还是五马分尸......”

瑶琴面色苍白,双手颤抖地合上书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把这些悄无声息的放回原处,让婉儿盯着雪柳,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我要看看她到底是否参与其中...”

慕雪妩看了看面前的瑶琴,紧接着说道:“你则看着虞嬷嬷,暗中检查所有墨。还有,这些笔具你也尽数拿去检查,再去打听,这三日内是否有其他人碰过这些抄本。”

瑶琴点头应允,深知事态的紧急与严重,她迅速将那些诡异的抄本放回原处,确保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随后,按照慕雪妩的吩咐,瑶琴与苏婉儿一边密切关注雪柳的动态,另一边则暗中搜寻所有可能的线索,尤其是关于虞嬷嬷的行踪及其与墨水、笔具相关的任何细节之处。慕雪妩则是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现,日日如往常一样抄着古书......

几日下来,她们发现虞嬷嬷确实在这期间频繁接触过书房,并且不止一次在深夜时分单独出入,行为十分可疑。而雪柳那边,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婉儿却发现她偶尔会与外院的一个陌生侍卫交换眼神,这个侍卫的身份和来历都十分神秘。

正当三人想要进一步商讨下一步的计划之时,沐柒公主竟然不请自来了! 第十四章 公主亲临 夜色已深,瑶雪苑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更漏声,敲打着悠长的夜幕。

房间一角,一张紫檀木桌案上堆满了书籍与散落的纸张。

沐柒公主站在屋内,一双仿佛能洞察秋毫的明亮眼眸,闪烁着智慧与温柔的光芒,五官精致,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种不凡的大气,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又不失女性特有的柔情与细腻。

她以一个细微而优雅的动作,轻轻挥了挥手,无需多言,侍女们便心领神会,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今日得以亲迎贵客,实乃瑶雪苑之荣幸。”慕雪妩的声音温和而谦逊,微微俯身,礼节周到,话语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真诚。

沐柒公主的目光在室内缓缓游走,每一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屋内布局简约而不乏雅趣,每一件摆设都透露出主人的高雅品味。轻纱帷幔随风轻轻摆动,与窗外隐约可见的月色相互辉映。

“真是清新雅致,别有一番风味。”沐柒公主轻启朱唇,语中含着笑意,她的目光停留在一盆正盛开着的兰花上,那花朵虽不张扬,却透着高洁与淡雅。

随着话语落下,公主的目光再次环顾四周,继续说道:“听闻王嫂提起,这瑶雪苑乃是王兄下令精心修缮的,如今亲眼所见,果然是用了心思的。”

慕雪妩闻此,稍稍愣了愣,她没有直面回复,而是轻移莲步,从桌旁取来一只细致雕琢的白瓷茶壶,壶身绘有淡雅的梅兰竹菊,一股清香随之飘散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她轻轻提起茶壶,为沐柒公主倒上一杯香茗。

“这是我亲手泡的雨前龙井,还请公主品上一品。”

沐柒公主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茶香在口中缓缓化开,“确实好茶,方才尝过你派人送来的栗子糕,正好用此解解甜腻。”

她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紧接着说道:“自夜宴之后,王兄就再也没有留宿这里吧?”

慕雪妩闻言,心中一紧,脸上一僵。沐柒公主说的没错,夜澜辰自那夜之后,确实未曾再踏入这瑶雪苑半步,仿佛第一晚的柔情只是过眼云烟,再也寻不见踪迹。

“心中可是不好受?”沐柒公主又呷了一口手中的茶,饶有兴致的看向慕雪妩。

慕雪妩不得不开始怀疑沐柒公主的来意...

“公主今日前来,可是为了问这个?”慕雪妩试探性地问道。

公主轻笑,举手投足间尽是王家的雍容与洒脱。她缓缓摇头,揭开了来访的真正意图。

“吃了你日日送来的糕点,本公主今日是来还礼的。”

“还礼?”慕雪妩一脸疑惑,显然未能完全理解公主的深意。

见慕雪妩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沐柒公主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若不是夜宴那日见你在众人面前被王兄呵斥,本公主还不识得你。前几日去王嫂宫中请安,王嫂也提到了你,这倒是勾起了本公主的好奇。”

沐柒公主再次打量了眼前的人,微微的笑了笑,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若不是本公主的贴身宫女在去往中安宫的路上发现了这个,你与本公主之间,倒也无缘见今日一面。”

公主不再过多言语,而是轻轻拿出一个绣工精致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打开,露出了手帕里那堆朱红色的粉末。

“公主,这是?”慕雪妩不解的问道。

“亓官墨,北国宫秘之物。”

慕雪妩凝视着那神秘的粉末,心中惊骇不已。

“王兄的后宫中,除了王嫂,尚且只有你一位新宠。亓官墨价值连城,恐怕不是谁人都用的起的。王兄罚你日日抄书,不用细想,便可知王嫂想用此物来对付的是谁。”

“此墨粉若是掺到寻常的墨中,可是会变色?”

公主闻言,目光微闪,“难道说,你已经觉察了?”

慕雪妩点了点头,见此,沐柒公主叹了口气,淡淡说道:“不错,这正是亓官墨的奇特之处。若是将它掺入寻常的墨中,待过一段时日,墨迹便会呈现出朱红色,用此墨写出的书将会呈现一副血书之态,这可是大不敬之罪,重的话可是会株连的...”

公主看了看沉思中的慕雪妩,又淡淡说道:“你的宫苑内,可是掺了人了。”

见沐柒公主直言相见,慕雪妩索性也不再遮掩,她借机引出虞嬷嬷和雪柳的异常举动,言语间流露出一丝求助之意。

“虞嬷嬷...”

公主的语气中带着冷嘲,透露出对宫廷斗争的熟悉与不屑。

“母后在时,她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没想到本公主不在宫里久了,她倒是摇身一变,还成了一宫主事的管事嬷嬷了!”

慕雪妩低首思考片刻,随后抬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公主,轻声道:“多谢公主示警,雪妩自当谨慎。只是,此事若要查证,还需公主相助。”

沐柒公主端起茶盏,轻轻啜饮,目光在茶雾中若有所思:“本公主不过就是吃了些你的栗子糕、梨花烙,你怎知本公主愿意相助于你?”

慕雪妩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一丝光芒:“公主既已洞悉这背后的波谲云诡,却深夜来访,可见公主也不愿这深宫之中满是阴谋陷害。”

“但你可知,你要对付的人可是本公主的亲王嫂。嫡庶有别,尊卑有序。更何况,夜宴之上,王嫂轻轻动些手脚,你就被王兄惩罚,还失了宠。要知道,这新人的新鲜劲若是过了,想要复宠可就难了。”

“公主也发现了夜宴作诗一事,其实是王后暗中操控的?”慕雪妩一脸急切地追问道。

沐柒公主用那双犀利的眼眸瞥了慕雪妩一眼。

“是又如何,本公主眼尖,恰好看见了。”

慕雪妩心中一阵激动,眼神中透露出对真相的渴望,可她还没来的及继续追问下去,却只见沐柒公主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宛如一把冰刃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据本公主所知,王嫂已经向王兄提议,要再招几位新人侍奉王兄在侧了。所以,就凭你,不过是这深宫里一个还未来得及得宠,便已经失了宠的新人...本公主为何要帮你?” 第十五章 物尽其用 慕雪妩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似乎在思索如何开口。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决,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公主所言极是,但我所求,并非争宠,而是自保。在这深宫之中,我不过是一叶扁舟,若无依傍,恐难逃倾覆之灾。”

她的话语中带着无奈,也含着恳切,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沐柒公主,试图寻找一丝共鸣。

公主闻言,轻轻吹散了眼前的茶雾,慢条斯理地说道:“自保?这深宫之内,又有几人能真正自保?这话本公主自儿时起便听过,早就腻了。”

见慕雪妩眼露失望之色,沐柒公主目光变得深邃。她细细打量着慕雪妩,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位新晋的妃嫔。

但说到底,慕雪妩也是个容颜姣好,身姿曼妙的可人,而且看起来似与后宫中那些机关算尽、满腹阴谋的妇人不同。

这刚入了宫,就落了下风,往后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

想到这里,沐柒公主在片刻沉默后,轻启朱唇,语带玄机:“所以,本公主无法助你,但也免不了嘱咐你几句。”

慕雪妩闻言,心头一紧,随即展颜一笑,她将茶杯斟满,双手递向了沐柒公主。

“愿闻其详。”

“王嫂她贵为一国之母,与她相争必是以卵击石,你且做好你方才说的,自保方是上乘。”

公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在慕雪妩身上停留了片刻,继续说道:“亓官墨一事,你既已发觉,自然是不能再用了。但若此时想着将此事禀告给王兄,王嫂那边定会有千百句构陷等着你。”

“既是如此,还请公主指教。”慕雪妩双手叠放在膝上,姿态恭谨,等待着公主的答复。

“称病。”

慕雪妩轻轻挑眉,似乎对此回答颇感意外。

“你初入宫不久,对宫中多有不适,又挂心家人,此乃其一;夜宴之上,王兄雷霆震怒,你心绪不宁辛劳抄书,身心俱疲,此乃其二;失了君心,惶惶不安,思念成疾,此乃其三。这三件加在一起,照理说,慕婉仪早就该病倒了,不是吗?”

慕雪妩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的笑。

沐柒公主轻轻颔首,继续说道:“你若病倒,想来王兄自会免去你抄书之罚,王嫂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亓官墨自是暂无用武之地,倒是浪费了王嫂不少金银。此时,若因病能得来王兄的怜惜,那或许能翻盘也未可知啊...”

“公主的意思是,称病一来可避过此劫,二来又可伺机而动。”

“但记得,称病非真病,既要做得恰到好处,不可太过,亦不能太久。宫中的太医们可都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安你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可怪不着本公主。”

言毕,公主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轻声续道:“太医院的张太医,医术不错,本公主的头疼就是他治好的。”

沐柒公主轻轻抚额,说完便离开了这里......

慕雪妩闻此,明白沐柒公主话中的深意,不由得心生一股感激之情。

“恭送公主。”

次日清晨,慕雪妩便佯装身体不适,面色苍白地卧于榻上。

苏婉儿焦急地向宫中张太医求诊,而经张太医一番检查后,称慕婉仪体质虚寒、忧思过重,需静养数日。

“果然如沐柒公主所言,王上免了婉仪的抄书,让婉仪安心养病。”

正当慕雪妩心下暗自思量着公主的安排,如何尽快将虞嬷嬷和雪柳这两根刺拔出之时,一个宫女悄然入内,手里托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轻声细语:“婉仪,这是王爷差奴婢送来的。”

慕雪妩心中一惊,南宫逸?

她示意苏婉儿接下,轻轻打开。盒子中,一层层叠的宣纸张,均是那夜宴上众人所作的诗词,而最后一张,便是慕雪妩那首既熟悉,又陌生的五言诗。

“这笔迹虽像,但并不是婉仪的亲笔。”

“瑶琴,你也看出来了?”慕雪妩淡淡说道。

“若说以前,瑶琴倒是不敢说,毕竟自婉仪昏迷苏醒后,笔风确不似从前。但这些日子里,瑶琴日日陪在婉仪身边抄书,对婉仪的笔迹再熟悉不过,所以一眼便可认出,这不是婉仪的亲笔。”

“春水凉薄情,画船听寂寥。夜落宫深深,花影独自怜。”

慕雪妩低声轻念,然后冷冷的笑道,“碧天变薄情,安眠为寂寥,月圆成自怜...看来王上已然对我不薄,否则怎么会只是粗鄙,只是抄书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原来那夜宴上的一切,是这般安排。她纤手紧握那被篡改的纸张,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她,深宫中,步步皆是陷阱。

“婉儿,去请王上来。”她轻声吩咐,眼中已有筹谋。一场病,或许能成她的转折,她要借此机会,将那篡诗之事,不动声色地传至王上,让他知晓。

苏婉儿看着慕雪妩,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虑的神色。

“可王上还在气头上,婉儿担心请不动王上...”

慕雪妩闻此,转头看向瑶琴,“你去将掺有亓官墨的墨汁拿来,还有,再拿一些纱布!”

瑶琴虽心中疑惑,但也照做。

慕雪妩移步书案边,轻蘸墨汁,于素纸上缓缓铺陈开来,笔走龙蛇。

“婉仪是想做什么?”瑶琴好奇地问道。

“物尽其用。”慕雪妩淡淡地回答道。

俄顷,笔落纸停,慕雪妩审视着那新赋之诗,唇边绽放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月落秋水寒,照孤影长。

心知错多,夜思郎。

梦难成双,泪湿妆。”

诗毕,慕雪妩猛然将案上茶盅掷地,清脆之声响彻静室。随后她拾起一片锋利的瓷片,毅然决然地在自己右手食指上,刻下一道深痕。霎时间,鲜红如注。

“快,纱布!”

瑶琴和苏婉儿被慕雪妩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两人连忙近身,手忙脚乱地为慕雪妩裹伤。

待伤口妥善处理后,瑶琴疑惑的看向慕雪妩。

“婉仪的意思,莫非是以血书诗,借此举触动王心?”

“正是。但若真用我的血,这些字写下来,200cc可就没了...”

“二百西西?”瑶琴与苏婉儿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慕雪妩摆了摆手,无奈的回答道:“婉儿你且持此诗前往,我想王上他...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