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神明的少女和唯物主义少年》 邓思演的平凡一天 我自认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嗯，这里为了避免争议，还是给出我对于平凡的理解吧。首先是智力，并不具有过于超出一般人的水平。然后是思想，对于俗世并没有什么超凡脱俗的理解，偶尔还会有点愤世嫉俗，自视清高。还有是行为，无论是何种行为，都不至于过度特立独行，还会犯大多数人都会犯的错误。最后是家庭背景，属于是本地收入中下层次的水平。从这几条来看，我完全算得上是个平凡的人。我对于这种平凡，谈不上有多讨厌，毕竟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而且所幸，我家庭和睦，家里的吃穿用度省着点也能过得很舒服。再有就是，每一天的平凡日子都有其中的闪光点，它们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事物的人，不会为不可得的事物而烦恼。得益于这种思想，我的内心可能确实比他人要豁达一些吧。今天是暑假结束后上学的第一天，为了成为第一个到班的人，我早早就起了床，骑着自行车，在刚刚升起的太阳的光芒下，向我的高中——天问一中前进。夏天的凉爽早晨是一天中最宝贵的，随着骑行扑来的风，带来些许凉意的同时，唤醒了我的意识，一扫刚起床的朦胧。我开始仔细地欣赏朝霞，欣赏早起的人们，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感动，看吧，这就是生命的美好，这就是活着的魅力，一时间，我很想向他人分享我的这种感动心情，但我还是止住了，对生活的理解因人而异，如果是那些心有怨气的朋友看到了可能会觉得这是种冒犯，还是把它当做我自己人生的宝藏吧。随着体温的上升，我的心情也有些兴奋起来。不久，我就到了学校。天问一中，右江省的一流高中，在全省都颇有名气，多亏当初中考时发挥不错，才得以进入这样一所学校。推车穿过校门，是我已经看过无数遍的风景，但我仍然百看不厌。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在放好车后，我就沿着路边树丛一路走过，时不时观察一下叶片上的露珠，闻闻草丛里野花的芬芳。嗯，满足了，这个早晨过得很充实。我心满意足地到达了我的班级，一路既往的是我第一个开门，然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嗯，还有很多时间，做点什么呢？”我自言自语道。“还是先发发呆吧，十分钟后就看看书。”由此，我选择放空了大脑，开始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然后突然有一个问题浮现在了我的脑海，平凡的人生和跌宕起伏的人生，究竟何种更值得追求？沉思片刻后，我开始了对自己的回答。跌宕起伏的人生只是少数，平凡的人生才是更可能获得的。我没经历过那种充满冒险的人生，也没有真正品味过其中的乐趣所在，所以我无法说这两种人生何种更好，但我觉得，无论是哪种人生，找到其中宝贵的事物并加以珍惜，尽可能做到乐在其中，才会不虚此行。回答完毕，我仿佛看见了我内心的另一个“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消失不见。看来我的这个回答让我自己感到满意，我成功说服了我自己。我心底不禁泛起了一阵快乐的涟漪。就在我沉迷于自我世界之时，门第二次被推开了，一个相貌端正，神态平静的女生走了进来。她看见了我，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然后又恢复正常，“早上好”。她简单地说完这一句话，就立刻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聚精会神地学习。她叫林初曦，是我们班的班长，为人和善，与谁都能相处地很好。她办事也很严谨认真，因此很受老师们信赖。另一方面，她长的也很好看，黑色的长发，大大的眼睛，秀挺的鼻子等等，恕我观察力和言语表达能力有限，无法完全描绘出她的美来。总之，她有着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端正协调的五官，足以让我在她面前感到有些自卑。不过好在我和她基本没什么来往，所以不至于过度在意。“嗯，发呆的时间结束了，开始看书吧”。我掏出了我已经看了很多遍的《如何解题》，开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不知不觉中，来到教室的人越来越多了，教室逐渐嘈杂了起来。“终于又见面了，大家，我想死你们了。”表情夸张的男生一走进门就露出夸张的表情，仿佛遇见了失踪多年的亲人一样痛哭流涕着，引来大家的阵阵欢笑。他叫王彬，可以说每个班上都有几个像他这样专门整活逗乐大伙的存在。一方面他能够通过取悦大家的方式来感受到自己在这个集体中的重要性，另一方面，大伙也乐于有这么开心的时刻。也得益于他，使得逐渐紧张的校园生活显得轻松了许多。我在内心里不禁对他表示respect。“好了好了，安静，现在开始交暑假作业，全都传给第一排，我一个个来收。”说话的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方因语，她以整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却名列前茅的成绩而闻名全校。在大家眼中她俨然已经是一个不怎么认真却能轻松成为年级前三的天才，人们对于天才总是会加上各种光环，并大加谈论的，至于她，对于周围人的议论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当然在我看来，她是不是表面上装无所谓，暗地里却刻苦学习也未可知。“听班长和学委的，大家安静一下，我知道大家见到阔别几个月的同学心情都很激动，不过咱们还是要收收心，已经高二下了，咱们可不是高一刚进校门的准高中生了。”副班长陈阳发话了，他在班级中的人望的确不可小觑，听了他的话很快大家就安静下来了，看到这种情况，他接着说:“这就对了，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让我们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让他们看看我们高二七班在新学期的长进，好不好?”“好！”异口同声的话语过后，就是上课时间。前两堂课我还能做到比较专注，后面就几乎是一半在做白日梦了。到了第四节课的铃声响起后，我立刻站起身，赶向食堂。每天的食堂吃饭都是一场竞赛，稍微慢几分钟，打饭窗口前就会站满一排排的学生。等到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只剩残羹剩饭了。“唔，今天比较幸运，老师没有拖堂。”我来到食堂窗口前，惯常地点了两个素菜。因为家里经济不宽裕，所以我每次的餐费都很少超过六块。不过好在食堂厨师的手艺确实不错，嗯，或者说是我的嘴巴不怎么挑剔，每次吃完饭我都感觉相当幸福。饭后，我也是像往常一样在操场上散步，正好这时太阳被云层挡住了，拂过皮肤的风让人感觉相当凉爽。“快哉，此风。”我不禁笑了起来，果然，用美食填饱空空的肚子之后的心情那是相当愉悦啊。不过这种愉悦的心情也没持续很久，下午课后，我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她一脸严肃地指着我的暑假作业本说，“为什么有这么多空着?等着我来给你写?”“有三个原因，一是因为我想偷懒，二是因为我觉得有些简单的东西不需要太多地重复，三是因为当我拖延到快开学时，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所有部分了，而且以这种完成任务的心态写了也学不到什么东西，还不如省点时间。”我有些理直气壮地说道。听了我的话，意外地她竟然没生气，难道是因为她是年轻教师，思想比较开明的缘故吗？“第一个原因我很能理解，毕竟我有的时候也有想要偷懒的想法，但你毕竟是学生，基本的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第二个原因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毕竟时间有限，对于已经掌握的部分确实不必过多重复，至于第三个原因，那就是你的拖延症，这确实需要改改了。”听到老师这温和的语气，我觉得应该算是度过难关了。“是的，老师，我一定努力改正，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别急着走，我还要求你从明天开始去打扫旧校舍，这可不是惩罚，这是给你为学校做贡献的机会。”

这个惩罚在我看来完全可以承受，所以我也很快答应了“好的好的，我一定把校舍打扫得干干净净。”

不过在我回家骑行的路上，一想到学校那有些破旧的校舍，才意识到打扫起来还是相当不容易的。心情不禁有些烦闷，不过很快我就找到了宽慰自己的方式，“相比你暑假偷懒的时间，打扫一下校舍又算什么呢？”好了，这就是我平凡的一天了，虽然在他人看来有些无聊和微不足道，但我也足够享受其中，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啊。“只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早上想到的那个问题，“虽然可能性很微小，但如果能过一种不同的人生，似乎也不错。”一个平凡的人，在遇到机遇时也有可能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说不定我也可以。嗯，不是作为一种非此不可的向往，而是一种渺小的期待，作为平凡人生中的一抹点缀，也未尝不可?好了，到家了。 第一章 心底的愿望 不知睡了多久，我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但紧跟而来的是一阵头疼，“啧”，我摸着头坐了起来，然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地板上，“我这是，睡觉的时候从床上摔下来了吗？”

“少年，你知道自己已经沉睡了很长时间吗？”

听到了从头顶传来的悦耳的女声，我抬起头，看见天花板之下有一个女孩，披着黑色的长发，穿着一身稍显华丽的连衣裙，漂浮在空中，以架着腿的姿势“坐着”。

看见如此超自然的一幕，我顿时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捏了一下自己的右脸，却发现痛觉竟是如此地真实。

“呵呵”，少女轻笑了一声，“这并不是梦，本尊就是如此真实地存在于你的眼前，是你昨天睡觉时从床上摔下来，刚好唤醒了本尊……才怪，是天尊让我下凡，来考察和了解人类的少年，你很幸运，刚好被本尊选中了。”

“原来如此”，才怪啊，我一直都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什么神仙的存在，但如今却有个自称神仙的少女出现在我眼前，这不禁让我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崩溃了，突然间，好像世上所有东西都变得摇摇欲坠一样。

“思演，还没起床吗？”母亲的脚步声逐渐走近。

“不好，是老妈！”要是被她发现我身边这位神仙少女的存在那还得了。

“拜托，能稍微避一避吗？”我压低声音对她说道。

而她只是无动于衷，一脸悠闲地欣赏我慌张的反应。

母亲的动作向来利索，我一直以自己有一个如此勤劳的母亲自豪，所以理所当然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门就已经打开了。母亲走进房间，看到我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禁关切道：“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嗯，有点，不过我没事。”什么情况？刚刚明明母亲的视线触及到了她，却并没有意识到她。

“没事的话就下来吃饭吧，等会儿还要上课呢，啊。”母亲很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我和她。

“你不用感到疑惑，本神的任务，是在你身边，以你的视角去观察人类世界，然后把信息汇报给天君，因此，为了不受干扰，人类中只有你才能看到本尊，其它凡人，可是无缘拜见的。”

她以有些傲慢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小子，你真走运，还不来拜见我？

我并没有理会这种暗示，而是径直走向她，然后猛地一个起跳，试图碰到她的身体，然后，一如我所料地，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但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不忿之色，似乎把我刚刚的动作当成了凡人对神明的不敬。

“也好，不让你试试，怎么才能知道凡人是没资格触碰神……”

“你可不一定是什么神”，我突然打断她道，“说不定你只是我的幻觉而已。”我有些自信地笑道，“我是个唯物主义者，自然要用唯物主义的方式思考问题，你的出现有这么几种可能，第一，是你真的是什么神，人类至今为止探索所得出的无神论只是人类无知的体现。

第二，那就是我仍然是在梦里，或者说是一个类似于梦的，缸中之脑的世界，在这样一个并非现实的世界，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值得奇怪。

第三，那就是我的脑子坏了，出现幻觉了，所以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自己也摸不到的东西。”

“哦？那请问在你看来，本神的存在属于哪种可能？”她似乎对我的话产生了一丝兴趣。

“无法得出结论，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我无法将其视为梦境，但也说不定这就是个完美的梦境，这一点我是无法验证的。至于幻觉，我也并未感到自己大脑有任何不适，所以得出结论的办法只有我去检查一下自己的脑子，以及你在我面前施展一下别的神力了。”

“那就去检查一下你的脑子吧。”显然，她拒绝向我使出什么法术之类的。

“为什么？你做不到？这就让我对你的神仙身份更加怀疑了啊。”我尝试着用言辞挑衅她。然而她似乎并不为所动。

“并非不能，而是不必，本神受天尊之命下凡，是来考察凡人的，若无必要，绝不会动用什么神力，为了博得凡人的认可而破戒，反而亵渎了本尊的身份。况且，用其它方法博得凡人的尊敬，使得其俯首拜见，对本尊而言亦不失为一种乐事。”她轻轻笑道，随后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思演，怎么还不出来？饭都要凉了。”

“哦，好好，我马上去。”

因为时间紧迫，我很快吃完了饭，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沿途的风景还是如此美丽，这就是我所爱的家乡的景色，明媚的阳光，轻柔的微风，还有一路结伴同行的学生们。都是我熟悉和热爱的事物，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应该是一个平凡的早晨。

是的，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却仍然能够心安理得地重复自己过去的生活，不禁感慨自己心境的奇异。或许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个抗拒改变的人，亦或是我内心隐隐约约地认为她的存在不会给我带来麻烦，我就这样到了学校的门口，然后推车到车棚。

“嗯，原来这就是你学校的样子啊。”

“啊！”吓我一跳，听到我的声音，周围的学生顿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这让我有些尴尬。

“你怎么突然出现。”我尽量以不被人注意的姿势对她说道。这时，我才注意到她又换了一身校服，不过样子比我们学校好看多了，褐色的格子衬衫和黑色的长裙，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习惯一下吧，以后我会经常这样，现在赶紧去教室吧，之后会有些有意思的事情等着你呢。”她微微一笑，随后又消失不见。

有意思的事情，吗？无所谓了，我觉得这一天已经足够有意思了。

迅速地爬上楼梯，走进教室，因为早上发生的事情，我到的时间相比过去晚了不少，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我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然后又是看看书，发发呆，听听课，很快就度过了一个上午。去食堂吃饭去吧。我打算像往常一样，随着鱼跃而出的人群奔向食堂。

“你过去也是这样度过一个上午的吗？”那位自称神明的少女突然出现。

“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在虚度光阴，你的时间都像这样无意义地耗费掉了。”

教室里的学生都纷纷涌出了教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般来说，一个人被否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都会感到愤怒吧，但此刻，我的内心却十分平静。

“有意义的，我其实很喜欢自己的日常生活，悠闲，无忧无虑，我也很喜欢班上的同学们，喜欢他们嬉笑打闹，上课起哄的样子，这难道不也是一种生命的美好体验吗？”

“哈……”，听了我的话，她不禁叹了口气，“你所说的日常生活的确很美好，也有值得珍惜的价值，对于某些历经磨难的人来说更是尤其珍贵，但你并不是这样的，对吗？”

“我……”。

“你没注意到吗？在整整一个上午，四个小时的光阴，你多少次地无精打采，打哈欠，神游天外，你其实对老师讲的东西不感兴趣，坐在教室里上课对你来说是一种折磨，不是吗？至于你说的同学之间的相处，还有生活中的风景，不错，你的确沉浸其中，你也正是借此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冲动，你有着更多的欲望，更大的野心，你有着想要改变什么的强烈愿望，我看得出来，但你早早地就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的那些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

“所以我才想要珍惜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啊，”我苦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毕竟如果你是我脑中的幻觉，那你对我自然了解，如果你是真的神明，那就更不必说了。”

“我可以帮你，”她有些严肃地看着我说，“本尊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能够去实现过去的自己无法实现的野心。事实上，你对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确，你无论能力还是天赋，都是随处可见的平庸水平，如果没有本尊的帮助，你能成就一番大业的机会比火星撞地球的几率还低，不过好在你的思维非常清醒，这也大概是天君让我来到你身边的原因之一。”

她的一番话把我说的体无完肤，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的确有道理。

她说完刚才那些话，又飘到了半空中，架着腿俯视着我，“邓思演，你很幸运，能遇到本神。一个资质平庸之人，有英才辅佐也可成就一番大业，只要你能够下定走一条不同的路的决心，我便可给予你助力。”

“我有个问题，那就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是有什么条件吗？先说好，我的灵魂绝不出售。”

她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除了你的决心，其它我都不需要，本神也没什么需要向凡人索求的东西。至于动机，很简单，这不过是本神任务的内容之一罢了，观察人界的角度有很多种，这不过是本神比较感兴趣的方式罢了。”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表示你先慢慢考虑吧，然后又消失了。

神仙，也会觉得累吗？我不禁感到有些疑惑。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竟然真地开始把她当神仙了，即便现在，我觉得从理性的角度考虑还是幻觉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的话的确对我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我感觉自己没了食欲，只是呆呆地坐在位置上等着午休的过去。

天气有些闷热，使得窗外的微风令人倍感舒适，真是美好的一天。 第二章 新的道路 对于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来说，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是常有的事。躁动的心难以平静，渴望从枯燥的日常生活中解脱出来，去往远方，但与此同时，又害怕脱离原来的轨迹，因为那样会失去安全感，害怕失败，害怕挫折，害怕甚至连过去所拥有的事物都无法再拥有，这是再好理解不过的青春期思绪了。

没错，这便是我此刻的思绪。一方面，我内心确实有着类似于古代大丈夫当建功立业的愿望，另一方面，我内心也有着贪图安逸，抗拒改变的心理，这就是我的矛盾之处。我的这种抗拒心理是如此之大，渴望的意志又是如此薄弱，正如这世上大多数的人们一般，所以我最终一事无成，泯灭在人海之中也是理所应当，合情合理。

我对此感到伤心吗？倒也没有多少，因为我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做足了心理准备。

我毕竟是唯物主义者，明白再怎么发挥主观能动性，也无法超越自己的界限，这是由种种客观条件决定好了的

听了我说上面这番话，你肯定会觉得我是个悲观主义，努力无用论者吧。但其实并不是，我只是能看清楚其中的概率罢了，把我身上的种种特征概括起来，不难得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印象，如此一个平平无奇的人，能够实现什么伟大理想的概率微乎其微，这么说是完全合理的，我一直以来的经验和与我类似的他人的经验，都支持我的这种看法。

当然，你可能会说，如果我拿出足够的干劲的话，也能有不小的成就，然而事实上，努力也是一种能力，而且还是非常稀缺的能力。我拿不出足够的干劲并非我不想，而是不能啊。人的意志是有其限度的，时时刻刻都受着外界条件的制约，并非像某些文艺作品中的那样，人能够借此轻易克服自身的缺陷，获得成长和蜕变，至少我做不到。我的意志就像沙漠中的一滴水，不管多么纯粹，自多么高的天空中的多么猛烈的暴风里落下，都很难在沙漠中孕育出一片绿洲。

也许是这个比喻有点过于伤感，我察觉到了自己抑郁的心境。“唉，确实有点感性了。”我喃喃自语道。这种抑郁的心情确实有点不像我。

“好在，我还有那位神明大人在身边啊，”我试图激励自己，“虽然我仍然无法认可神的存在，但这毕竟是个转机，说不定我能借此做到过去的我做不到的事情。”

她是我的变数，在我原本关于人生的计算式中增添了新的可能，使我看到了希望。

所以，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胡思乱想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下午放学前，拿定了注主意。

“神明大人，我决定了，请你帮助我，实现愿望吧。”

“我拒绝！”神明以冷酷无情的声音迅速地对我说道。

这回答着实让我有些震惊，“为什么？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不愿看到我压抑自己真实愿望的模样，所以想要祝我一臂之力吗？”

“呵呵，”她露出了居高临下的，嘲讽的笑容，“凡人，你太天真了，忘了我之前说过的吗？我会不使用神力来让你认可本神的存在，对本神来说，了解一个凡人的软弱之处实在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而要让凡人敬神，首先要让他们有求于自己。至于为什么不帮你，原因很简单，你还不配，仅此而已。”

在留下几声嘲笑后，她便再次隐去。

“原来如此，是还要先得到她的认可是吗？”

我倒没太把她的嘲讽放在心上，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希望，既然这个希望还没消失，就还有机会。

我就说嘛，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收拾了书包，径直走向停车场。夕阳西下，落霞与孤鹜齐飞，随着鸟儿飞行路线，我的视线扫过了学校西边的旧校舍。“哦，差点忘记了，还要打扫卫生来着。”

即刻变换路线，向着旧校舍走去。

因为放学，再加上旧校舍本身就闲置了，所以里面显得格外寂静。

“嘶——”，身上不禁感到一股寒意。是的，我是不相信世上有鬼的，但是鉴于已经有个自称神的家伙了，我内心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压抑住内心泛起的恐惧，我想着尽可能快地搞定，要是到了晚上那就情况不妙了。

进入校舍，却发现里面还挺干净的，是有人已经打扫过了吗？我沿着一层的走廊巡视了一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打扫的必要，窗户地板都一尘不染。我又上二层和三层看了一遍也是同样如此。

这座旧校舍原本的三层分别是高一高二高三学生上课的地方，后来因为地方太小就搬出去了。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所以不可能这么干净，必然是有人已经打扫过一遍了，那既然如此，老师又何必叫我来呢？

噔——，一阵有些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慢慢向着声音传出的地方前进，为了安慰自己心中的恐惧，我自言自语道，“这世上不可能有鬼，就算有，也绝对是非常稀少的存在，不然不会到现在人们也没有真正意识到它们的存在，更别说潜伏在我们的旧校舍里了。我敢打赌，这一定是人。”

我鼓起勇气，大踏步地前进，随着和声音发出的教室的距离缩短，那种物体碰撞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很快我就到了那间教室门前，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一口气推开。

突然，教室窗外的一阵强风吹来，夹杂着空气中的灰尘，一下子迷住了我的眼睛。我眨了眨眼睛，将灰尘排挤出去，然后，就与一位少女四目相对。

黑色的长发，被扎成马尾，随风飘起，深褐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青春期少女常有的迷惘，五官端正且透露出一股英气，身上穿着我们学校特色的运动衫式的校服，因为很合身所以反而凸显了她美好的身材。

这样的她的形象就一直烙印在我的瞳孔中，使我久久无法移开目光。其中原因并不是什么神棍式的宿命感，这其中没有任何暧昧的部分，我也绝不会欺骗自己。相比几秒钟前跳动更为猛烈的心脏已告诉了我答案——我对她一见钟情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钟，她首先移开了视线。“你来得正好，过来搭把手。”她转过身去，继续将课桌归位，一个个地整齐地堆在一起。

“哦，好！”我有些尴尬地走进教室，学着她那样把课桌倒放，然后移到教室后面。说起来，我似乎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共处一室，如果不算那位神明的话，更何况还是和这位自己抱有好感的女孩子。这种尴尬的处境让我有些脸红。

因为本来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又有两个人，所以很快就结束了这项工作。

“唔～”她舒了一口气，又拍了拍手，随后转身面对着我，“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语气平静，又带着一丝大功告成的轻松。

“哦，我叫邓思演。思是思想的思，演是演戏的演，很高兴认识你。”出于羞涩，我不禁用手挠挠头发，这是我为了表示轻松，缓解压力的常用动作。

“嗯，我叫夏行知，这样我们就算正式认识了。”然后她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说：“感谢你的帮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请你去我的根据地里喝杯茶，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当然乐意，”回答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我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正好我现在有点口渴了呢，哈哈。”我有些尴尬地笑着。

“那就跟我来吧。”她转过身去，我则跟在她的身后，心里想着所谓的根据地是指什么。

她行动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我就和她一起来到了一层的一间教室面前，她推开门，只见里面十分空旷，只有几张课桌和几把椅子，黑板上也写着些什么东西，整间教室还有的一些小东西只有一罐茶叶，一个茶壶，和一叠纸杯以及粉笔和粉笔擦了。

“请坐。”她随口对我说了一声，然后拿起茶壶在纸杯里为我倒了一杯茶。

“几个小时前泡好的，现在可能有点凉了，希望你不会介意。”

“不会不会，这种天气正好适合喝凉茶。”我拿起纸杯，小心地喝了一口，很快茶的清爽感就弥漫在了我的口腔中，口感丰富多样，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我对茶的了解不深，但即便如此我也能感受到这茶的不一般。

“如何？这是我最喜欢的茶叶，不知合不合你的品味。”

“我，我才不会承认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呢。”

听了我的话，她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浅浅的笑容，“你这个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对着这样的笑容，我有些羞涩地低头喝完了整杯茶。“谢谢你的招待，那我就先回去了。”

“请等一等，我还有些话想说。”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和认真。

终于来了吗？

一般来说，对于我这样平凡的人来说，是不会有像她这样耀眼的女孩示好的，这不是什么妄自菲薄，而是自知之明，是已经被我的很多经验证实了的，所以她是想借此拉近和我的关系，然后寻求我的帮助这一点，我也早已料到了，所以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不能否定我内心确实存在一点失落，但我的内心此刻也确实比较平静。

“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夏行知同学？”

“是的，而且是一件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性的事情，我认为非常适合你，所以才向你提出请求。”她以非常坚定的眼神盯着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那眼神中并无虚假，我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

对此，我也下定了决心。 第三章 相处的礼物 第三章相处的礼物

“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一定尽力。”

她点点头，说：“我打算建立一个以学习和实践为主要活动的根据地，通过开展各种有利于学习和提升自己的活动，来增加自己人生的筹码，同时也可以加深和他人之间的关系。我希望你也能参与进来。”

“就是，类似于社团一样的东西吗？”

“有些类似，不过是那种不能以马马虎虎的态度参与的社团，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组织，以提高自己为目标，通过帮助他人来获取声望的一个组织。”

“那请问，具体要进行怎样的活动呢？”

“活动内容并没有特别限定，只要是有意义的都可以，不过当下我打算主要进行帮助解决同校生的各种问题的活动，这样可以最快地获取来自于学生们的关注度和声望。”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明白她为了实现刚刚所说的一切下定了多大的决心。旧校舍在我来之前就已经打扫得非常漂亮了，整整三层，之前我的印象中可是积了很厚的灰的。原先随意摆放的桌椅，现在也已经安置得非常整齐，她还把一楼的桌椅几乎全部搬上了二楼和三楼，就为了在一楼空出空间。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情，她的毅力的确很了不起，这也是我最为羡慕的。

“我能看出你对此认真的态度，我想知道你抱有这样的态度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吗？”

她听了我的话，抿了抿嘴唇，站起身来，说：“也没什么好向你隐瞒的，我努力想要提升自己就是为了获得认可，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她走到黑板前，写下来了一行字，“英才机关附属学院？”

“是的，这是不久前我国为了选拔青年干部成立的学院，入学条件极为苛刻。相比其它考试，它更要求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我建立这个根据地也是为此

做准备。”

“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你要选择我参与到你这个，额，根据地来呢？”

“因为……”看起来我的这个问题似乎让她有些为难，她对此犹豫了一会儿，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因为我觉得你的性格比较沉稳，至少不会拖我后腿。而且我也能看出，你是个有自己独特思想的人，在很多方面都可以给我来自不同视角的参考。毕竟我自认自己的思维方式有些过于主观，而你的想法可以很好地弥补我的缺点。”

性格沉稳？有独特思想？我还从来没被这样夸过。一定要说的话，也不能说完全不对。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很让人高兴的事。

“所以，你意下如何？不必急着回答，可以再考虑考虑。毕竟这和一般的社团还是很不一样的，加入之后会遇到许许多多的困难，需要解决各种各样的难题，而最后唯一的奖励只有突破之后自己的成长和积累的经验。所以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宁缺毋滥，我也不希望没有毅力和追求的人加入我的“根据地”，成为我的同伴。”

所以你也不用顾虑拒绝我后的情绪反应，她大概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既然你也这样说了，那就让我考虑几天吧。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做出轻率的答复。”

“嗯。”她点点头。

“那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再见，夏行知同学。”

“请等一等！”

本已转过身的我又回过头来，只见她拿着那罐茶叶，并用手伸向我。

“请收下。”她直直地盯着我，传达出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志。

“这怎么好意思，这茶叶应该很贵吧，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要。”

“邓思演同学，我并不是在客套。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我希望它能成为我们今天愉快交谈的纪念，我们结识的证明，我希望你能收下它，算我欠你的，希望你能实现我的这个心愿。”

这话说得太好了，一般人们抗拒收礼，大多是因为害怕欠下人情，从而之后带来难以预料的麻烦，而她却主动说是她欠我人情，我收下礼物反而是帮她实现心愿，这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况且，看着她这样让我怦然心动的认真神情，这叫我一个青春期的男生怎么拒绝得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你的礼物。”

这回是真要回去了，“那么，就之后见了，夏行知同学。”

我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小步快跑地离开了根据地。

出来之后，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只能说有些事情没有经历，就会很有压力吧，就比如和这么美好的女生两人相处这么久。

“看你刚才，和那个人类聊得很开心嘛。”

冷不防的，那位神明又突然出现，带着一脸愉快的微笑。不过因为有了经历，所以无了压力吧，我已经有些“波澜不惊”了。

“是啊，怎么，难道你吃醋了？”

我本打算这样挑逗她一下，谁知，她听了之后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大笑了起来，属于是那种能笑出眼泪的程度。

“有意思有意思，真没想到你竟会对我产生这样的误解。没关系，以后还有了解的机会。回到正题，本尊之所以会比较在意你和那个人类的交往有两个理由，一是本神已经很久没有近距离地观察人类的恋情了，所以对你今天的经历感到有些新奇。至于另一个理由，你以后就知道了，目前要暂时保密。”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同时闭上一只眼睛。这神情甚是可爱。

“那个，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答应她啊？”因为我知道追问为什么保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干脆为自己目前有些举棋不定的情况寻求她的意见。

然而，她对于我的这个问题的反应却相当冷淡，“这个问题有问的必要吗？你会怎么选择已经是非常明显了吧。所谓的慎重考虑，只不过是把已经得出答案的题目重复再做上无数遍，以求当最后出错的时候能够减轻自己的后悔心理，‘我已经考虑很久了，并不是轻率做出的决定’，这样就可以避免内心‘如果当初再多考虑一会儿会不会有所改变’的责问。而在神明眼中，一切早已注定。”

她说的很对，我看了看手上的那罐茶叶，我知道，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看，经历过这个下午和她的相处之后，我是毫无可能拒绝她了。我想要多和她相处，想要做一些自己过去从来不曾做过的事情，想要有所改变。

由于上述的种种心情，我内心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况且，我也的确是个大闲人，平时也就是看看书，到处走走，然后发发呆什么的，能给自己找点事做也是件好事。

正当我想感谢那位神明少女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她却已经消失了。

也罢，今天也很累了，先回家吧。 第四章 多重人格？ “所以，医生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脑子没问题？”

“嗯，至少从检测结果来看，是这样的。”他指着检查报告上的各种结果，接着说：“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大脑的结构也很健康。总之没什么问题。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来做这个检查的？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医生，如果我说我可以看见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像幽灵一样可以漂浮在空中的女孩子，你信吗？”

“别人都看不见的女生，你确定不是你的，额，幻想？”医生忽然像是理解了什么似地笑了起来，“那没事的，青春期男生正常的生理和心理反应嘛。去找个女朋友就没事了，哈哈。”

“我是认真的，医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理会医生的调侃，用很认真的语气向她强调。

“那抱歉抱歉，既然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从当前的医学实践来看，应该是妄想症或者多重人格。不过看你这精神稳定正常的样子，的确不像是有精神疾病。”年轻的医生用手托起下巴，做沉思状。

妄想症？多重人格？这些只在书中看到过的词汇，如今竟然和我自己扯上了关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啊。真有种超脱现实的感觉。

“医生，劳烦能跟我讲一下什么是妄想症和多重人格吗？”我不安地小声问道。

她点点头，“妄想症学名又叫……额不对不对，妄想症，顾名思义，就是患者会产生不受控制的幻想的病症，常伴随有被害妄想，疑神疑鬼，强迫症之类的精神疾病，其中最关键的是患者发病时不具有分辨什么是幻想，什么是现实的理性，可看你的样子，似乎并非如此。”

医生一边说，一边用笔敲着自己的嘴巴，露出不解的神态。

“确实是这样的，我的确能分辨出她并非“现实存在”的事物。也就是说，我不是妄想症患者了？”我兴奋地说道。

“倒也不一定，毕竟我们关于这方面的研究还是太有限了。”

“啊，那多重人格呢？”

“多重人格，也是顾名思义，就是脑子里有多个独立的人格，一般这些人格并不会夺取主人格的身体控制权，但有时也会接管身体的控制权。患者的人格切换前后，其言行举止存在明显的变化，这和妄想症有很大区别。另外从各种案例来看，不同人格操控身体时产生的记忆是不一定共享的，所以经常会出现，一个人格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的情况。也正因如此，有些罪犯就通过自称自己有多重人格来逃脱法律的制裁，消费大众对精神病患者的同情，妈的真是群人渣。”

医生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愤愤不平。

不过我关心的重点并不在那里。

“医生，我的身体控制权从来没被占用过，是不是说……”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不会有。”她脱口而出，不过很快就又感觉自己失言了。“唉，不过看你精神这么健康的样子，说不定就是你疑神疑鬼了呢。要知道，医学上可是有本来没病，因为整天疑神疑鬼，结果反而生病了的案例哦，看看你的报告，很正常嘛。”

不，这不正常，这很不正常。不可能有哪个正常人会有这么真切的幻想。虽然医生很想安慰我，可我自己的情况我还是了解的。

或许是看我脸色非常沉重，她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一般精神病的发作和基因有关，你不妨想想，你有没有其他家族成员有过精神病之类的。”

“精神病什么的，怎么可能会……”等下，好像我记得确实有某个比较疏远的亲戚得了精神分裂症，因此丈夫，子女都离她而去，下场很是凄惨。

“当然，基因也并不一定会影响表型，你也不必太担心，哈哈。”她有些尴尬地笑着拍我的肩膀。

“唉，看来是得不出什么结论了，我先告辞了，医生。”

正当我要离开时，又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请等一等。”

听到医生非常严肃的声音，我转过身，对上她真挚的眼睛。

“我很抱歉，身为一个医生不能帮助到你什么，毕竟我们人类的医学还是太局限了，别说精神病了，就是很多杂七杂八的小病，现代医学都无能为力。”

医生说着露出了夹杂着难过与不甘的神情。我很想安慰她说，这不是你的问题。但我突然意识到，医生之所以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恰恰是因为她把医学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心中有着强烈责任感的缘故。想到这里，我就把快到嘴巴边上的话吞了回去，我觉得自己不该否定她的这份心意和信念。

“那个，这是我的名片，请收下，如果将来你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比如妄想加剧，人格发生替换，记忆频繁丢失，可以联系我。”！

“哦，谢谢。”

“不用谢我，是我应该谢你，毕竟这是出于我的私心。因为像你这样的情况也很特殊，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实验对象。其实，很多精神病人都不愿承认自己有病，所以他们往往都不愿看医生，其中也有本身精神不稳定疑神疑鬼的因素。但像你这样能主动来看病，承认自己不正常的，已经很难得了，所以你的情况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为了对得起你的信任，也为了为精神医学开拓出一片新的领域，我希望你能让我对你负责，成为我的研究对象，拜托了。”

年轻的医生突然身体微微弯曲，向我请求道。

仔细一看，医生虽然比我年长一些，但也并没有完全摆脱那种青涩的感觉，应该也大不了几岁，但她的志向却极为崇高。在她看来，所谓的私心是为了拓宽医学的边界，而不是出于为自己的科研前途着想之类的。我无法断定这一定不是演给我看的，但看她的那种紧张和激动的神态，我实在很难把她和那种玩弄人心的老油条联系起来。

况且面对她这如此尊重我的姿态，我实在难以拒绝。

“好吧，只要对我没什么坏处的话。”

“真的吗？”医生大喜过望，“太感谢了，哈哈哈。”或许是因为非常高兴的缘故，医生不禁蹦蹦跳跳了起来。

“小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诊室里像个兔子似地蹦来蹦去，成何体统。”

“抱歉抱歉，主任，我下次会注意的。”

感觉诊室里的气氛实在不再适合我待下去了，“那么，医生，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好的好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一定要联系我哦。”

嗯嗯，就这样我离开了省医学院的精神科。

真是个奇妙的医生，我不禁感慨道。拜她所赐，我今天的诊费也给免了，又给家里省了一笔钱。

对了，我拿出那张名片，仔细看了看，“李云慧？感觉没有李云龙这个名字来得霸气啊。”

“你是傻瓜吗？哪会有人类女性叫这个名字的啊。”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怎么样？检查结果有告诉你什么吗？”边说着，她打了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来得正好，我现在碰巧有些想法想和你交流交流。”

或许是察觉到我语气的认真，她一扫那副懒散的样子，颇有兴趣地看着我说：“那我就听听，你这个凡人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五章 神的祝福 “还记得我最初提到的三个可能性吗？你的存在可能有三个，一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虚假的，就比如说缸中之脑，又比如说是某位作者笔下的世界，等等。”

“这倒是很有道理，只不过不是什么作家，而是天尊，我们的至高神，是他创造了整个世界。”

我并没有理会她的这番发言，继续说道：“然而很显然，我并没有办法去证明世界的真假，就如同我也无法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创作者臆想出来的存在一样。毕竟，我相比于这个世界来说太渺小，而世界也总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当然，我也曾经想过这个世界除我以外都是npc之类的可能，但这种想法实在太自大了，那么多“NPC”都比我优秀，我又凭什么当这个主角？

“第二个可能性，是你是我的另一个人格，我妄想出的存在，但这其实也是暂时无法证实的，那位好心的医生已经给出了一个完全正常的诊断，从检测来看。至于最后一个，也就是你确实是神的可能，就更是无法证实了，而且我猜，你也绝不会完全暴露自己是神的那一面。”

“不错，”少女刚刚一直静静地听着，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接着说，“神能做到的事情，人也能做到，这是对来到凡间的神明的唯一约束。”

就是说，所有神明引起的现象都可以用人类的常理来解释是吗？换言之，我是无法通过她做出的种种人类无法做成的事情来判断神明是否存在了。

“以上，我已经论述了我不具备，同时很可能永远不具备判断自己的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的机会了。现在我想说说这种暧昧不清的情况会有什么坏处。事实上，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并没有什么坏处，世界的真假并不影响我的生活，和另一个人格或者一位神明朝夕相处也并不让我反感，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

“唉，”她撑着脸叹了口气，“果然和凡人近距离相处会消除他们的敬畏之心吗？”

“总而言之，不了解究竟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并不值得烦恼，不如说过于在意反而令我心神不宁。当然，如果你的存在会对我的身体健康产生什么影响的话确实会令我挺困扰的。”

“这你大可放心，本神对于夺取凡人生命力的事情并无兴趣。”

“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比起考虑这个，我还是更愿意思考宇宙的起源，万物的终点。”

说完，我不禁伸了个懒腰，“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回归日常生活了。轻松！”

不过，当我抬头一看，却发现她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人类，我问你，你是打算继续你从前的生活，甘心过那浑浑噩噩，令你并不开心的生活吗？你是选择成为一个伟大的人，还是成为一个渺小的人？”

她的脸色异常严肃，瞳孔中似乎闪烁着无情的光芒。那好像在提醒我，如果我回答错了，她将永远离我而去。

“当然是，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我的语气支支吾吾，透露出我心里的不自信。

她当然察觉了这一点，目光中似乎流露出一丝失望。“那么，你有配得上‘伟大’一词的，强烈的愿望吗？”

“我……”

我说不出口，这并非是因为我没有这样的愿望，我想要拥有充足的智慧，坚强的理性，我想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就像史书上的那些英雄一样，成为能够撼动历史走向的伟大人物。

我的确有着这样的愿望。但我却无法将这些愿望坚定地答复给那位少女。因为我不够确信。要知道，越是崇高的理想，其实现越是艰难。我的愿望，注定需要我投入一生去奋斗，

跨越重重困难，披荆斩棘地战斗，然而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成功。因此，这是需要相当大的觉悟的，而现在的我并没有这样的觉悟。那理想的荆棘之路啊，注定历经艰辛，受尽折磨，

当我鼓起勇气穿越迷雾来到他面前时，我迟疑了，当我伸手触碰被扎得一手血时，我退缩了。我踮起脚远眺，却发现其尽头茫茫无边，而我，才仅仅站在起点。

不可能的。

多么明智的判断，现实毕竟不是小说或者动漫，我这样一个平凡的人，实现理想的可能性恐怕不及万分之一吧。

当然，也有一位智者说过，理想的价值并不应该局限于其本身，为之奋斗的过程至少也能不给自己留下悔恨。

的确如此，但失败的痛苦，前进路上所会遇到的种种打击，相比放弃难以实现的理想，专心于过好普通人的一生的痛苦，又轻得了几分呢？

而且，我无法下定决心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心已经有些麻木了。或许是我年龄已经比较大了的缘故，又或许是我早早就学着如何放下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去享受每一天的

平凡，我已经没有了过去那种满腔的热血和激情了。过去，当我说出自己的理想，想象自己已经将它实现的样子，我的内心都会充满喜悦和幸福的心情。而现在，我的内心只有平静，

一种心安理得的平静。理想就是如此，当它一旦失去热情和欲望的支持，它就变得像卸了妆的中年女人，失去青春的少女，过了花期的花朵一样，完全失去了魅力。

我已经无法再对它动心了，我或许还会怀念当初那个心脏狂跳，为此痴迷的自己，但我已无法回到过去，这或许就是我，还有大多数人的归宿。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我抬头看向那个自称神明的少女，她古井一般的瞳孔似乎在向我诉说些什么。那是期待，还是失望？

“我不知道。”

“什么？”我不禁低下头，回避她的目光。

“我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能够配得上伟大的愿望是什么。我想这一定是因为我不够了解自己，我无法洞悉名为‘邓思演’的存在的本质，所以，我无法回答你。”

“但是，”我突然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她说道：“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遇到你之后，我产生了可以再努力一些的想法。意识到你的存在，给了我希望，也让我明白，我想要改变自己，不想停滞不前的心理。唯独这一点，我可以确信。我想要和你一起，去做许多我过去不会做的事情，去获得成长，一步一步地接近那个理想的自己。如果说完整的理想难以实现，实现十分之一也足够使我自豪。这样的想法或许算不上伟大，但确实是我能够心怀信念，理直气壮承认的事情！”

我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了她，少女依旧面无表情，但确实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在本神看来，你的这个回答的确算是合格了，不欺骗自己的内心，这是成长的第一步。”

说完，她站了起来，将手伸向天空，“作为你诚实的奖励，本神决定给予你祝福，接着吧，凡人！”她露出有些疯狂的表情笑道。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为之一变，狂风大作，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有闪电在其中若隐若现，仿佛有游龙隐匿其中。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努力拉着身边的电线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见她就打了一个响指，大地崩裂，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像黑洞一样的裂缝将本应坠落的我吸向天空。我头朝下看去，却只发现我自己飞向半空中。我看着地面下沉，火山喷发，仓皇失措的人们或者掉入裂隙，或者崩塌的建筑掩埋。我的视力似乎提升了无数倍，以至于我能够看到我熟悉的那些人，同学，老师，家人，在这场无处可逃的灾难中以各种残酷的方式死去——身体被巨石砸得粉碎，火焰遍布全身，发出像丧尸一样的哀嚎，然后被爆炸炸得断肢横飞……

我想闭上双眼，可我却无法做到。

就在我觉得这已经是地狱的全部了之时，一颗流星从我身边经过，它和大气层发生激烈的摩擦，迸发出耀眼的，橙色的星光，拖着七彩的尾翼，直奔大地而去。

与它美丽的外表相反的是，他并非为了实现人们的美好的愿望而来，而是来给这个地狱添一把火，不，应该说是将它砸个粉碎。

它的体型是如此地巨大，任何人看到它都一定会意识到末日的来临。

“砰——”，低沉的巨大的声音响起，宣告了人类文明的结束。烟尘散去，整个地球已是一片死寂。

然而，正当我精神尚处恍惚之际，地球突然快速转动，时间倒流，流星从地面跳起，像火箭一样飞入深空，死去的人们不断复生，破碎的身体吸收起周围散落的零件，恢复原状。

倒流的速度不断提高，我看到人们不断变得年轻，看到婴儿钻入妈妈的怀抱。我看到时代的倒退，英国的军舰进入南京的港口，八旗的马匹跨越漫长的山海关。秦国的军队攻破齐国的城墙，罗马人的兵锋之下，迦太基灭亡。很快，人类社会倒退回了蛮荒。人们从地球各地回到故乡，爬到树上。转瞬间，沧海桑田，又一颗流星从地面飞起，像是地球分娩出的婴儿，奔向宇宙深处。

就在我还想看看庞然大物们怎么统治这颗星球时，这颗蔚蓝色的宝石突然离我而去，在我尚未反应过来前。

一切的一切都在加速，我意识到宇宙的边界在以超越光速无数倍的速度缩小。行星，恒星，黑洞，星系，星云，乃至于整个宇宙，万事万物，都在迫不及待地奔向那个最初的起点。

很快，无数的光线汇集到了一点——奇点。

我身处宇宙之外，见证了这一伟大的时刻。

“见识了这些，你有什么想法吗？”

一道清澈又冷漠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转过身来，只见出现在我眼前的俨然是一位神祇，她威严的姿态传递出高高在上的气势，变成金色的双眼中流露出神明才有的超然。

“我，感受到了人类生命的脆弱，还有相比时空无垠人类的渺小。相比这浩瀚的宇宙，人类的愿望又有什么价值呢？我确实有这么想过。

不过，人生本就没有意义不是吗？意义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由人赋予的，渺小并不代表没价值，只要我是这么坚信的，那它就是如此。因为……”

“意义并不存在于自身之外。”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我和她一起说出了这句话。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很不错。我曾经给包括你在内的无数人看过刚刚的场景，得到的回答不尽相同。有人是直接陷入了虚无主义的思想，对生活，甚至是生命都失去了兴趣。有人则是感到兴奋，他们意识到除自己之外的世界的广阔，震撼于宇宙的壮美，想要更多地去了解世界，探索真理。无知并不让他们痛苦，反而激发了他们无穷无尽的求知欲，这样的人，大多成为了伟大的科学家，为人类的探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而你，则是第三种，无关。见识到了世界的广阔，却仍然能够保持自我，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因为外界如何就动摇自己的判断，能够拥有自己的主见。虽然他们中有些人依然是一事无成，但他们的人生道路也的确比其他人少了许多迷惘和庸人自扰。”

之后，她转过身，边踱步边说：“人类啊，我知道意义对你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物，你们天性就难以忍受毫无意义的生活。一旦失去意义，你们就很容易精神崩溃，陷入泥沼。本神向来厌恶这样的脆弱，却也有的时候抱有些许同情。的确，你们人类所认为的意义由你们自己决定，但在这里，本神也想说说自己的看法。在吾看来，万事万物皆有其意义，意义从一开始就是蕴含在存在之内的。万物的诞生与消亡，都有着你们凡人所无法洞悉的真理。这种真理是凌驾于任何存在之上的，是它，赋予了一切存在以意义。”

她停下来，面对着我，语重心长地说道：“人之子啊，你要知晓自己的有限，明白世界的无边无际，真理的无穷无尽。但同时，你也要认识到自己是一棵有思想的芦苇，宇宙虽大，却不能够思维，人类虽小，其思想却能囊括整个宇宙！”

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波动迸发出来，我回头看去，只见奇点迅速地膨胀，万物挣脱了束缚喷薄而出。强烈的光线令我睁不开双眼，刹那间，银河诞生了，无数星星从星云中孕育而生。它们在我身边一闪而过，跳着快乐的舞蹈。原本死寂的空间顿时热闹了起来，无数颗星星，化作漫天的流星，其中有一颗熟悉的，蔚蓝色的星球，我知道上面将会孕育出一种伟大的生命。

然后，我看向她，说道：“谢谢你，我会牢记你的开导的。”

她点点头，“其实从始至终，吾都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毕竟人的道路是自己选择的，神明无法代替。吾只想告诉你，你的另一种可能性。既然你能够理解吾的用意，吾也愿意在你选的道路上和你一起同行。现在，就让吾给予你神的祝福吧！”

她伸出手，皱起眉头，用手心朝向我，金色的能量在其上汇聚，嘴上默念着：“天尊啊，万物的灵长，请你见证。吾祝福这个人类，拥有超越的智慧，顽强的理性，能够坚定地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不轻易改变自己的信念。希望他能够开拓出崭新的可能性，实现自己的心愿，一生不留遗憾。”

金色的能量汇聚得越来越多，驾驭它似乎对神明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少女咬着牙将它释放，能量的洪流顿时将我吞没，在这股巨大的力量之下，我很快失去了意识。 第六章 序章？序章× 好像有光？我的意识逐渐清醒。

睁开眼，是一如往常的，我的房间。清晨的阳光已经流进了这里，我坐起来，看了看时间，六点整，很好。

随便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吃过了母亲准备的早饭后，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出了门。

一如往常的美好早晨，空气很清新，六点半的太阳也颇是讨人喜欢，虽然很想向这么美好的风景挥手问好，但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太像神经病了所以作罢。

“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虽然是很平常的一天，但却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没做一样。难道是作业，还好我已经在周六就完成了，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人有的时候会因为不好的预感而担忧，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并不能做些什么，只是徒增而已。忧虑的心情有损身心，既然并不能采取什么行动去改变的话，那干脆顺其自然反而更为明智。要么就不去烦恼，要么，就去解决烦恼的根源。既不做出任何改变，又一直惴惴不安才是下下策。

这样想着，我到了学校，在推车的路上，学校公告栏旁边的一个新的标志栏吸引了我的视线。

“这是什么时候摆在这儿的？”

我上前一看，学习实践社，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提升自己，欢迎有烦恼的学生或者老师前来委托，能力之内，一定尽量完成。小括号：目前社员不足，若有提升自己的愿望，帮助他人的兴趣的同学，欢迎成为我们的一员。

社长：夏行知

哦，看到这个公告才想起来，我还要给她答复啊。话说回来，她的行动力的确不俗，一个人就已经把宣传工作给完成了。我在心底对她的敬意又多了一分。

暂且先回到教室，然后开始整理关于那个梦境的想法，那个非比寻常的梦境，此刻占据了我所有的注意。

老实说，虽然我之前说无法确定那位少女的存在是怎么一回事，但我心里还是认为她是我的另一个人格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经历昨天那样一个梦境，我又产生了一些怀疑。毕竟我很难相信世上会有感受如此真实的梦境，梦境的内容又是如此离奇，这真的是我一个普通人能想象得到的吗？另外，她所说的话，她那威严的姿态，完全符合神明该有的样子，让人心生敬畏之心。我难道会有这样一个如此接近神明的人格吗？那和我相差也太远了吧。

况且，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她给我的祝福确实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一觉醒来，虽然有些不确定，但我确实察觉到了自己的一些变化。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是怎样的存在都不影响我对她的看法。我相信，在她的帮助下，我一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你能这么想，吾就很欣慰了。”说曹操曹操到，自称神明的少女带着一脸的疲倦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你终于来了，说实话我之前确实还有点担心你会因为营造昨天的梦境而神力耗尽，就此消失呢。不过我又想到你在梦境里说过‘会和你一起同行’，相信你会遵守这个约定，不会轻易消失的。本来以为你可能要修养一段时间，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吗？”

“不，昨天的梦境消耗了吾不少力量，吾这次来是为了……”她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呵欠，“是为了通知你一声，吾暂时要沉睡一段时间，你不必为吾担心，就说到这了，吾要去休息了。”她伸了个腰，然后隐去了身形。

嗯，看来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随着时间的推进，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地来到教室。过去，我对于班上的同学基本都不怎么关心，也没有交哪怕一个朋友。原因无它，我比较喜欢独来独往，友情这种羁绊对我来说是种束缚，因此直到现在，我连自己班上的同学的名字是什么都不能完全记住。

不过现在，考虑到之后可能开展的行动，还是有必要把班上的情况了解清楚的。先从观察他们开始吧。

花了差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做了我高中以来分量最多的一次笔记。差不多把他们表面上的关系都给搞清楚了。做完这项工作后除了令人满足的充实感和成就感外，我也意识对了一个道理。人的注意力果然是一种资源，对于注意力之外的事物，人们是很难获得多少有效的信息的。如果我一直只关注我熟悉的事物，那我的世界将永远那么小，合理分配我的注意力，才可以更大限度地了解这个世界。如果不是我今天改变了自己过去的注意力的焦点，我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朝夕相处这么久的同学之间原来有着这样的关系。

“好了，去吃午饭吧。”刚准备去食堂，突然想起了和她的约定。算了，反正现在也不饿，先去见夏行知吧，虽然不确定她现在在哪，但是考虑到旧校舍是她的根据地，午休的时候她应该会去那儿吧。

和往常不一样地，逆着人群行走，不一会儿就到了旧校舍，走到之前那个教室，赫然一个牌子挂在门上，“学习实践社”。门没锁，我就直接推门进去了，只见她正在全神贯注地写些什么，好像没察觉我的到来。

“那个，抱歉，我以为你去吃饭了，所以没敲门。”我挠着自己的头发，一脸抱歉地说道。

“哦，没事，其实这门是风吹上的。”她停下了笔，起身说道，“是我疏忽了，我应该用个椅子把门抵住的。”一边说，一边像她说的，拿起一把椅子，靠在被推开的门上。

做完之后，她回头对我说：“这里是开放空间，虽然我说这是我的根据地，但其实是开放给所有前来委托的人的，并没有什么不好让人直接看到的事情。况且，闭着门也会打消一些犹豫不决的人的委托意愿吧。所以，并没有什么敲门的必要，你不必道歉。”

是这样的吗？说实话，她的这番话确实让我有些惊讶，因为过去我的印象里一直是她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不过现在来看，她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和人接触。

“原来如此，你的想法很有道理啊。学习和实践都是需要开放的态度的，毕竟其对象，都不在这个教室之内，而在于这之外的世界万物，芸芸众生。”

她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所以，你现在来这里，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是的，我希望能加入学习实践社，和你一起去做一些能够改变自己，使自己成长的事情。”

“嗯。”她应了一声，语气波澜不惊，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我的回答。

“那既然你已经加入这里了，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完成我们的委托吧。”

“这么快就有委托了吗？”

“是的，而且从委托内容来看，并不算很难，进展顺利的话，今天就可以完成。”

真是雷厉风行啊，我感慨道。

“那就请你讲讲委托的内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