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用之物》 第x章 古城秘影 夜幕笼罩着古老的城镇,冷冷清清的街道在黯淡的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铁淼独自走在这条寂静的小巷中,心中莫名地涌起一丝不安。他时不时地回头张望,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他。

风悄然吹过,带起一阵怪异的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在低语。铁淼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抱紧了怀中为生病哥哥买的药,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离开这里。突然,前方的阴影中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刚想仔细去看,却发现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铁淼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就在快要走出小巷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有节奏,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铁淼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不敢回头,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那些关于这条小巷的传说也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咬咬牙,加快步伐冲了出去。等他到了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大口地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当他低头看手中的药包时,却惊愕地发现药包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手印。铁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谁的手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时,他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起来。街道上原本稀少的行人仿佛一下子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周围的灯光似乎也变得黯淡了许多,仿佛被一层黑雾笼罩着。

铁淼的心跳愈发急促,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些线索。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黑影在晃动。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黑影,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黑影慢慢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全身漆黑的人形物体,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发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铁淼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他的声音颤抖着问:“你......你是谁?”黑影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向他靠近。铁淼想跑,但他的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黑影离他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就在黑影快要碰到铁淼时,突然一道亮光闪过,黑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铁淼惊恐地喘着粗气,茫然地看着四周,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缓过神来。他揉了揉眼睛,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手中药包上那清晰的黑色手印却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他不知道那个黑影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铁淼定了定神,决定赶紧回家。他脚步匆匆地走着,每走一步都感觉背后有股寒意袭来。当他终于回到家中,看到哥哥虚弱地躺在床上时,心中的恐惧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哥,我回来了。”铁淼有些惊魂未定地说道。

哥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问:“怎么了,铁淼,你脸色不太好。”

铁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的遭遇告诉了哥哥。哥哥皱起眉头,一脸的担忧:“这地方一直有些古怪的传说,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铁淼坐在床边,思绪混乱。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遇到更可怕的事情。

夜晚,铁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每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紧张万分。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刮擦声。他的心猛地一紧,睁开眼睛,紧张地盯着窗户。

那刮擦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试图闯进来。铁淼紧紧地抓着被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突然,窗户猛地被撞开,一个黑影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铁淼惊恐地尖叫起来,那黑影却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扑来。铁淼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黑影渐渐靠近,那股腐臭的味道再次充斥着整个房间。就在黑影即将碰到铁淼的时候,一道神秘的光芒从哥哥的床前亮起,黑影瞬间被击退。

铁淼惊愕地看着这一切,只见哥哥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手中拿着一个散发着光芒的物件。哥哥脸色凝重地看着黑影,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别想伤害我弟弟!”

黑影在光芒的照射下不断后退,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消失在了黑暗中。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平静,铁淼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哥,那是什么?你怎么有那个东西?”铁淼急切地问道。

哥哥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个城镇有些不寻常的东西存在。这个物件是我很久以前偶然得到的,我一直把它藏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

铁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可是,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会缠着我?”

哥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们以后一定要小心。也许这个城镇隐藏着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和危险。”

第0章 新添档案:两日 这是一位死犯将被行刑的前两天,但死犯依旧没有想认罪的态度,所有人都很无奈。这一天的天气很热,许多犯人躁动不安,但多用聊天代替心中的烦闷,监舍很是喧闹。而在这炎热的一天,即将爆发一场唇枪舌战。

一位传话员推开监舍的牢门,直奔B6号监舍,他走到了一位苦颜愁面的犯人面前,而后款款说道:“经过调查得知,你所陈述的一切供词,都是虚构的,这些你所谓的供词,不过都是你为了开罪而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证据确凿,你还不愿意继续认罪吗?”

“够了!你所说的一切我都不承认,你们要我死便是你们的事,又何须过问于我?既然你说证据确凿,那麻烦你把一切都解释给我,想让我承认这一切吗?想让我承认杀人,那么我承认;如果想让我承认我所言的都是幻想,或是由于精神问题,那么我并不承认!”死犯还在所谓铿锵有力的反驳着,如不是他身上背了数条人命,那传话员确实会被唬住,可能真的会认为这是一个被冤枉的人,从而去调查其中的冤屈。但事实并非这样,这只是一个嘴硬的死犯罢了,一个形似歌剧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

“那么好,既然你不认罪我有时间在这里跟你讲清楚你所言的一切都是假话,尽管你后天就要行刑了,这是对你最大的惩罚,但由于你的态度,我并不满足于此……我将把我知道的一切统统告诉你,让你知道你先前说的一切是多么的可笑。”这位负责传唤、取证的传话员显然是被激怒了,在司法案件上不能意气用事,可是向犯人陈述真相也是同样重要的,所以这并不能算是公报私仇。

这位传话员深知,就算犯人拒不承认、继续狡辩,在后续的卷宗里,依旧会按事实补充完一切。而他前来死犯的监舍问询,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于是传话员继续说道:“被你指控多次杀人的钱老板,听我们的调查却无此事,只不过他欠款讨债的事情却是真的;而其中多是非法债务,放债人不受法律保护。”,说到这里,传话员瞄了一眼,犯人脸上的表情,却发现他还是毫无悔意,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轻蔑,于是又愤怒地质问道:“关于你所言的,看到他儿子‘复活’,并非是你所谓的‘诡术’,那些只是你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或者是你为了开罪而编造的滔天大谎,无论哪一种情况,这都不能成为你开罪的理由,你在犯下罪恶的时刻,意识却都是清醒的!你到底还想隐瞒多久?你不肯认罪认罚吗?”

传话员攻势不断,期间犯人多次想进行反驳,却发现自己的思绪是混乱的、自己逻辑并不清晰,就便放弃了。传话员看到犯人神色胆怯了,就接着往下讲:“多年前,钱老板欠下了一笔债务。他也因此被对方的律师上门问话,那一天可谓是十分巧合,经过调查得知,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这位钱老板好生款待了对方登门拜访的律师,当要进一步了解情况时,却被告知债主已经去世。钱老板说,本来案子在本月就要开庭的,在得知对方律师在第二天要来登门拜访的时候,于是他终于在前一天(特地在对方律师登门时间提前了一天)凑齐了欠款;他让自己的管家登门去还钱,却看到了对方在办丧,眼睁睁看着老李(放债人的名字)被盖上白布、抬出了家门,又送上了棺材。”

各位经验老道的传话员,看到自己占据上风,也便没有必要继续拉高自己的嗓门,为一个罪恶滔天的犯人,这是不值当的。更何况,在自己占据上风的同时,轻描淡写的讲完后续内容,这反而能让犯人的本就燥动的内心更加难受,而自己却显得不争不斗。

于是传话员换了一种温和的语调,而后继续讲:“因为老李膝下无子女、又无亲属,所以这笔债务就成了空头债务。钱先生也因此免除了这笔债务,但这也让他之后借钱更加的肆无忌惮,觉得得到了所谓‘上苍的庇佑’……一时之间,他竟以为他是个幸运的天选之人,在自己公司运转困难的情况下多次借钱。常在河边走,也终于让他迎来了一次偿还不起的债务,他便换了个姓氏,带着一家迁往了别的城市,不过是一次逃债;他的儿子在逃亡之前出了车祸被送往医院治疗,在安全度过危险期后,便也被带往了逃亡的路上,也换了个姓氏。不过在本地,却传出了他儿子已死的讯息,其实不过是送往别的城市治疗罢了,并不是你所谓的‘复活’。”

果然犯人还是破防了,随即开始了破口大骂。传话员只是在一旁驻足的看着,并没有丝毫愤怒,犯人愤怒的表现,也只能让他笃定了这份判决的合理性。犯人刚要开口辩解,传话员就离开了,犯人想了一连串所谓的“反驳”,如今只能咽了回去,憋回肚子里。

第二天,也就是行刑前一天,犯人开始了感叹,一个将死之人大抵都是要感叹自己的一生的,感叹自己为什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感叹从头来过一切又会怎样。但是,感叹归感叹,这并不能洗刷他们的罪恶。如果不是犯下了罪恶,或者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不是一次所谓的意气用事,那是罪不至死的。触犯了法的红线,就只有此路。

原本我是并不清楚行刑前第二天的事情的,便没有记录下来。现在知道了这些事情,再加以改编便有了完整的本篇故事。原因是在完成作品将要发表的前一日,我清算了我哥哥(即犯人)在监舍里破坏东西所欠下的费用,遇到了看守我哥的传话员,我跟他聊了几句,他也顺带讲到了行刑前两天的内容,让我对整个案件又有了新的了解。为了通过本章大致了解事情的全貌,就且代入看看是怎样的一个视角吧……

“我这一生真是又废物又悲凉。心情糟糕透顶,这种滋味你可曾尝过?讲真就是糟糕透了!倘若不回顾我的人生,就不会有痛苦。我已经没空细想昨天和那位蠢货的辩论,剩下的时间只得用来细细回顾、加以品味我自个儿的人生,这让我又郁郁地数起了在监狱的时光。手指着墙上刻着的‘正’字,我有些不耐烦地咿咿呀呀的念着,还得拨动两手的指头数着。计算量是庞大的,为了防止忙中出错,每个“正”字我都是细细的数它的笔画。”

“墙上足足留下了一百二十五个‘正’字还余下了足足有四笔!”也就是第629天了。算完日子后,就便又引得我开始思索起来。过往需要我参加各种的大大小小的繁琐复杂的庭审,以及各个报刊记者的杂谈访问,甚至还有我那个愚蠢的弟弟的每日探监,如此等等。就是因为这些缘故,让我足足在狱中留下了629天的生活痕迹。可单凭我这等算术能力,竟还有人称我是个疯子,真是可笑又滑稽的说法!”

“我数完墙上的‘正’字,心情很不宁静,如此思考和自言自语,然后在巴掌点大的牢房里,时而站起,时而坐下。我是想来回走动的,可是房间太小,只能站下、蹲起,来缓解心情的忧郁。又思索间,却不知何处传来啐痰的声响,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刺耳的嘲笑声。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惹人烦躁的笑声,都是冲着我来的。”

“笑过好一会儿,我的耳边响起了那首熟悉的贝多芬的经典的钢琴曲《致爱丽丝》。这是牢房里最让我舒心的环节。随着音乐的播放,我便再听不到其他繁杂的噪声了,此刻我的心情也好上了许多。现只须再睡上一觉,待到明日清晴天亮,就自有人把我引至决绝之地,我这罪恶的、恶心的一生也就随之结束了。因明天便是我执行枪决的日子,这我是当然记得的,我向来是个思绪正常的人,若要细数再了结我一生的罪恶,也便全在那时了……”

“他们都这等般地说,说全权是我伤害了你,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嘛?那好吧,也许真的是我错了罢。假惺惺的他们,假惺惺的问我最后一餐想吃些甚么,我实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没想到该如何作答才为好,于是我选择默不作声,没有说一句话。其实单对我而言的最后一餐饭,能吃甚么的美味,早都已经是无所谓的了。甚至不吃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想必这就是大家所言的人道主义罢,断头饭尚有选择权,倒也是人情化了!不过我认为并不是让我们选择断头饭,而是提醒我们这些个死犯,也该死了!在我们临死之际,再吓上我们一遭,也许并非如此,我只是自个儿觉得如此。”

“冉儿,回首我们的爱。在我眼里是胜过银河璀璨星光的多;而那些嫉妒之流,只不过是些垃圾的下贱凡人!他们擅自主张的把我崇高的、挚爱的故事,比作是阴暗扭曲的畸形怪物。每每听到他们如此这般不知所谓地品头论足,我都止不住地躁动和愤怒。”

“有时我的疯狂到达了临界点,你们在这些时候可以说我是疯子,你们擅自说,我不需承认。你们也可以说我精神有问题,但是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这般评论我?既然你们想说就说,那我的拳头自也是想打就打喽。我如此讲究的以礼还礼,竟是让你们又更佐证了,我确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知道将要死,自也便毫无困意,我想我只须再坐上几个钟,可以再想想独属于我们的两个人之间故事的回忆。想来也说不定,在我深刻回忆的时候之中……”

“冉,你就会突然来看我的,也让我走的不怎么寂寞。当然啦,当我回忆过后,若你还没来的话,那定是没原谅我了……”

“我自也会想办法了结自己的。这是我唯一的能想到的赎罪方式了,让我自减,亲手了结我的罪恶的一生。我倒是有些兴奋难止了,也正是因为:我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赎罪之道。”

“倘我先前信奉某个神仙圣者,让他听到我此时的如此如此的心声,想必他们也会钻进我的心声里。许能让我上天堂类的地方。只可惜,我从来就是个思绪正常的人,自然从来也就不相信什么神明回轮类说。”

“阿冉,这是我给你取的字,你可还记得啊?我自是很希望能带你如日般升起,带你到达那些你曾想到达的任何的地方……只不过是期间我想一直陪伴着你……久久的,一直的陪伴着你!这自不是个自私的要求,这不是我爱你的证明嘛,你为何不能理解?你为何还要欲求摆脱?”

“你简直是错意了我的良苦用心,期间我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你了,你就不能像原先那样再原谅我一回嘛?……平日里,日日来探监的,不是冉,而是那个常看不起我的弟弟。他在乡上,在镇上,在市里,从来都是以绅士的形象自居。他能来找我,也纯粹是因为他有个成为作家的可笑的梦想,我的一生固然恶心,但是也足以成为他的迈向作家之路的投名状了。”

“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个将死之人的口才,只可惜我不能代他文笔,只能日日夜夜的将我的故事文雅的,以我视角的,统统的都告诉了他。他若自真当聪明的话,就该把我凄美的爱情的故事细细了写,往好了写。倘若他乱写,若我真成鬼魂,定然是要向他索命的,这是陷入爱情男子的尊严的问题,是不容玷污的。”

之后有一段故事都是我的艺术加工,因为我并不知道这两天的事情,我也是刚听说。那么我们接着往下看吧。

“于此之前我的回忆,我的故事,我的过往甚的早就都统统的统统的告诉了他。他好似也非常满意,自然今天的故事……今天的计划……我要自减的行动……我也稍稍的有点了下他,也具具体体的告诉了他些细节。看他怎样写罢。想必他为了让书升华一下,更加畅销,更具口碑,固然是不会将我的计划告诉某人了。”

“不过他要如何如何的写下这一段话,自也是困难的,总不能说:我知情不报罢!倘若他说:以他的构思想到了这些东西,再写下来,自也是有人相信的。概率这个东西,自古以来都是摸不准、说不着的。他自然少写些细节便好。”

“不理弟弟的繁琐事,几刻钟我想了久久,从小时想到长大;从初恋想到再恋;从甜儿想到冉儿……能想的自定都想完了,也没有甚么遗漏下来的,期间你还是没留出时间来看我,就还是未原谅我罢辽。”

“我自还是一个君子的,驷马难追的道理我也是懂得的;无多留恋,我猛一头栽在了墙上,力量也确是很足的,我马上就要闭眼睡去。”

“待我闭上我那鲜红的双眼之前……冉!你终于是来了,你变得真有力气!一个人不知道要把我往甚么地方抬,然后你又好像停下来给我做了心肺复苏甚。”

“不过都是徒劳,我马上就要长久的睡去了。好在我的弟弟,他没有骗我———冉,真真正正的来见了我!”

“该不该再感叹些甚么呢?心绪兴许就这样缓缓凋零也不错罢!先前我答应给弟弟讲述故事的条件之一,就是让他想尽办法在我死前让我再见上冉一面。如此真的是无憾了———”

最开始的说法是:2020年9月25日,当地标准时间12点10分本台通报消息:城南监狱死犯铁淼,在死刑行刑前一天夜里撞墙自减。不过其实还有后续报道,那番看到“冉”景象其实只是濒死的幻想,而将铁淼送到医院之后,进行抢救又成功把这个犯人救活了。

那时候的报道不实,只报道一些足够惊人的消息。关于这件事的后续报道,却是在很久之后才发了出来。至于为什么救活这个犯人,众人应该是没有异议的,如果成功让他自减,就相当于让他逃过了制裁,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推迟了一日,枪决还是成功进行了。

铁废物再没勇气自减,毕竟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他们是清楚死亡的可怕的,但现在后悔自己犯下的错误,也已经是来不及的了。只能乖乖等着审判之日的到来,在这一刻,铁废物的思绪全都恢复了正常,他理智的知道自己犯下了错,也理智的知道自己将死,是剩下来的一天里,他也只是终日保持着沉默。

该死的人死了,这自是正常的;不该死的人死了,大家也只会在惋惜一番;可该死的人本该被正义的制裁,却自我削减了,没有得到审判而死亡,自然是会引起多人的不服的。这源自于人自古以来便有的报复心理和仇恶心理,铁淼自顾自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不仅不符合于法理,其实也是个废物之行为,他自以为:自我了结会赢得神明的偏爱。殊不知:在西方上帝的教义里,自裁者是不能上天堂的。也是因为上述一段的种种如此,一时之间,热议此事的褒贬声不一,且待到风波结束,再看到底该依哪家之言罢。

翘首已是三年以后,只见另一名铁姓人士的作家,凭借着依的文笔“原创”的小说《罪无用之物》斩获多方奖项,一时之间又引起不小的风浪。可那个自我消减的铁淼呢?真真正正成了个铁废物,仅仅三年时间,大家便不记得这个名字了……自然也看不出来他和《无用之物》的人有所挂钩,所以也没必要再纠结依哪家之言,这等琐事,论谁又记得住呢?

有道是:“一叶落下尚知秋,水中泡沫谁驻足?”这首诗的作者,谁又能想到是出自于那铁废物之口呢?便是如此如此,再感叹,也还是如此如此。他这首诗,是他第一天入监狱给我讲述他的故事,所记录下的一首诗,体裁用的是歌行体,名字尚没有定,他倒也没那个雅兴。完整的诗是这样的———“一叶落下尚知秋,水中泡沫谁驻足?遥想昔日青梅女,牢中独吟空悠悠!菊花惨淡暗自伤,谁家知是愁满肠。冉若日日寻我来,我怎落得满身伤!”,有几人能战胜自己鱼的记忆,又有几人能战胜自己追求繁华美景的眼睛。所以平凡的我们也只能感叹:铁废物真是个疯子罢辽!因为这个疯子的精彩的经历,可是不知道采了踩了多少沾血的玫瑰才换来的……

收心吧,Kind god!这等人可就别再同情啦。一个罪人,当他手上没有一片鲜红的叶子,他便不觉得自己是有问题的人;当他手上留有一片,两片,甚至很多片鲜红的叶子的时候,他才能想起来自己是个疯子。但碍于之前的片叶不沾身,他大抵是不会承认的。千万别小看所谓道德的力量,因为:当有人把道德看成世俗,那便是罪恶的开始。

既然你我不是圣人就不要想着什么超越道德与世俗,千万别遭反噬了,我的朋友!至于作者,为何采用倒叙和一天一章的行文形式,可能是为了让你们尝尝在牢中的滋味,简直变态。但这个想法也是那位臭名昭著的犯人提出来的,对于文学叙事来说确实是有一定帮助,毕竟那人曾经也是半个作家。

望爱生活且常思考,自此首章开端引文结束。(以上内容、故事的主人公的事件发生的时间,应该是第628天和第629天。)

———作者“铁北岭(虚构)”于新书发表前一日补此章节。 第1章 原生家庭 致读者序,作者的一些废话:

当有人把道德看成世俗,那便是罪恶的开始。所有正常人,都是要先有所道德的。只有一个人会用道德,来约束自己,他才会有知耻心。当一个人有了知耻心的时候,违反法定原则的事,就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了。

其实这点,也不难理解:你若想让一个人不再偷吃你的甜枣,你跟他再强调再怎多的规矩,都没有用,只是徒劳。而正确的做法,是引一大堆的人来围观,他若知羞耻了,便不会再偷;他若不知耻,便继续再偷。其实人都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有且也仅此一个了,那就是:所有的人,其实都有可能———是罪恶的疯子中的一个。这里所言的疯子,不是说那些按时吃药、有序就医的人,而是活脱脱的魔鬼怪兽。正所谓动物,天生便会有自己的兽性,与其欲望;只不过,人类是高级的动物,再加上“万物有灵”的原则,使多数正常人,才能够很好的压制,压制住自己的那些罪恶的兽性,及一些过于丑陋的欲望,等等。

不过,你定要知晓,你很难要求所有人,都能战胜自己内心的恶魔……人心,是脆弱的,稍有不慎,就会孕育恶魔。所以说:一个毫无人犯罪的社会、一个不需要法律约束的社会,是极难出现的。

无论是过去、今天还是将来。法律,都是要永久存在的。惩罚机制类的东西,也是一定要有的。人们,从一片荒芜中来,压抑了自己的本性,换来了较发展的文明;在社会的规范下,知道了什么可为,和什么不可为。只不过呢,在正常人中,也就是在你目之所及的,那一群正常人里,其实还是有疯子的。他们隐藏了自己,不被别人发现他们自己所为的———龌龊勾当,旁者都说人性经不起考验,所以我相信疯子还是大有存在的。

不过嘛,那些没有犯下命案,或者直接、间接导致他人死亡的疯子,肯定不觉得自己是疯子。只不过他们也不一定做的事情就是正常的,因为我不是医生,不能跟病人了解病情;我也不是法官,能直接问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疯子。所以我只能根据在网络上的见闻,以及我身边者的一些经历,臆造一个疯子的形象,一个欲求片叶不沾身的疯子,却一次次踏入歧途。

当他手上没有一片鲜红的叶子,他便不觉得自己是有问题的人;当他手上留有一片,两片,甚至很多片鲜红的叶子的时候,他才能想起来自己是个疯子。但碍于之前的片叶不沾身,他大抵是不会承认的。千万别小看所谓道德的力量,因为:当有人把道德看成世俗,那便是罪恶的开始。既然你我不是圣人就不要想着什么超越道德与世俗,千万别遭反噬了,我的朋友!

主人公也不是什么善类,故而也就不打算正正经经的取上个名字了,干脆就敲定为“铁废物”好了。至于书名《罪无用之物》谐音最无用之物,也通“废物”之意,毕竟单词翻译“junk”也可以译为“垃圾”和“没用的东西”。上述等等可作为书序。而接下来的故事,我将尽可能以主角的第一视角展开,时而也会穿插些我的视角。

…………

【第1天】

今天是我那弟弟来探监的第一天,同时也是我进监狱的第一天。尽管他没多说什么,可不必想也能知道,他都是为了什么事来……一些事理,只须是人,便是懂得的。譬如说:如今的我,确确实实被关到监狱了,那我定是范下了什么过错,虽然有误判的可能,但是许不会降临在我的身上,因为所有人都怕我。可是我不大记得了,究竟犯了何等的错误,被另眼相待?罢辽!就顺着弟弟的意思来,也许是可慢慢回想起一二的。

“哎哎,别来无恙啊老兄!”我最烦的其一,便是在思绪的过程中,被人用各种言语所打断。因此我对这位昔日的老弟的关切之言,置之不理,倒也不是在与他斗气。

我的这位弟弟,从小就爱读书。日日里的睡前,总吵着要读故事与我听,读了好多名著,想来,他也是想做一本属于自己的名著,再成为一个有优秀作品的优秀作者,顺带名扬四海。

“听到我说话了吗?嗨嗨?”弟弟不解得发出了疑问,但是他好像并没意会到我不理会他的原因。我想:他就是这么个悠哉悠哉、快快乐乐的人,如此这般,又能写得出什么深刻的作品呢?还想要名扬四海,简直是个笑话!

由怕思绪再被打断,我总算回了一句“听到了!”,以用做搪塞。咳咳,正因如此,所以我想啊———他大底是知道自己写不出传世作品来的,既然写不出深刻的名著经典来,他也就只能把我的恶心故事搬出来,搬出来再恶心你们来了。

后来听他所言,果不其然!我同意了他的请求,一是他的发言确实让我感到了轻松,他没把我当成犯人看;二是我确也有求于他,求他把阿冉再带来见我一面……总归是不可能因为我要见他的,我向来是讨厌他的……我也不缺说话的人!但他却告诉了我个悲伤的消息:冉被歹徒刺伤了,在医院修养,很难有时间再来见我了。

但是我还是求他,我们的交易,便在我们的各取所需下完成了。往后他呢,隔三差五都要来找我。他可能把我说的话做成一章、两章或者好几章———我不管他怎么安排,这对我不重要。

你们读者自然可以把这个当成故事的开始,也可以忽视。我过去的名字叫“铁阿水”,照家里的说法是给我补五行的,说对我很有好处。后来因到了城里上中学时,嫌名字难听,就令家里人改成了“淼”字,且一直沿用到现在。说到底,以这个字来作名,还是有点难听的,但我也懒得改就是了。

不过后来,也不知道甚么原因,大家都管我叫“铁废物”了。久而久之,大家好像都知道我是个无用之物。他们高兴时,拿我开玩笑,便管我叫“无用之物”,生气时便管我叫“该死的铁废物!”但是,我也不在乎这些,他们爱管我叫甚么就叫甚么罢,就也没理会他们。

好似听父亲讲,大概是这么个原因:我老家的宅子,是村里第一户领上了“拆”字的房子。所以他们也就嫉妒上了,不知道他们是暗下诅咒,还是甚么原因,父亲拿上了款,就去城里赌输了个光,我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窝囊废的仔。我的母亲则是急火攻心给气死了;我哭丧的时,一滴泪也掉不下来,也看不出悲伤,我爸急得大骂了一句:“废物!”……

可能是这么个原因,让我得了这么个丑名罢。我不敢笃定,可能有更深刻的原因,也懒得再想了。总之,这就是我,这也是我被称为“废物”一名的由来啦。当然,我也不认为就此,便可以评断我是个无用之物!究竟我有用,或无用,怎么能全凭他们评说了。接下来为履行契约,我也会慢慢讲来我的故事,你们得听且听罢,你们来评断评断,我———究竟是不是个无用之物?

…………

【第2天】

如上一章回中的所言:我的原生家庭,极其的让人失望,和压抑———我也许哭了很久,也许并没有哭,也许笑了,也许没有笑。我全都忘记了。总之,我的母亲过世后,我的父亲愈发的堕落……不过期间我并不伤心。

所谓家,便是心灵的港湾,是让人放松疲惫的地方。而现在我的家中只有聒噪不止的父亲,以及烦人的辱骂,这个家,倒也已经称不上家了———于是乎,我在这段期间里,在山坡坡上,在小村舍里,在小溪边,在湖泊旁,我不停的寻找……不停的寻找……终于,让我找到了另一个家来!

徒步跨越我居住的小村庄,再翻过两座山,横穿一条树林,就能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过了河,便是我的新家。这里有一处被石板挡住的山洞,而石板间,其实可以让我钻进去,说是山洞。其实采光也是不错———至少在下午是如此的!因为这个地界,它爱出太阳。山洞里可以容纳二十来人,但是除此之外也并没什么特别的。让我留恋的,应是山洞外的景象———刚就说过:这有一条弯弯曲曲、水流湍急的小河,里面能看到小鱼小虾,它们相当的自由,让我很是向往。

这里还有两座连在一起的山,高的就像母亲一样,低的就像我,让我时时怀念母亲的爱。这里还有一片广辽的草地,上面点缀着各种各色的花,有蓝的,有黄的,有白的,有红的,争芳斗艳,引得蝴蝶和蜜蜂翩翩起舞……这里就是我的另一个小家,我的桃源,我挚爱的另一个小家!

无论是在何时,不管是在何处———只要是,受到父亲的辱骂,或是村子里的人的嘲讽和欺负,每每这时,我不管离我的小家有多远,我总是一溜烟的,马不停蹄的,往它那里去。

就算是晚上如此,我也每每夺走门前留着的灯笼,往我的小家那边跑,而这柄灯笼说来也奇怪,自从有一次我晚上去过,第二天这边灯笼就一直存在了,我想应该是母亲留的。

我的小家陪伴了我很久很久,随着我往那里跑的次数愈渐加多了,父亲也慢慢的追,慢慢的跑,他大概也晓得,我是往什么方向去的了,只是我每每躲进山洞,他就找不到我了,我就还一直不曾被他抓到。

父亲的腿脚是逊色于我的,可村里的孩子就不一定是这样了,尤其里面还有几个年纪稍大于与我的,渐渐的,我有一个秘密基地的事都传开了,也让我每次去小家的时候,不得不多谨慎观察,生怕被人发现。

总之,便是如此———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曾一度有过两个家。

…………

【第3天】

不管我再怎么小心,终究还是守不住我这个桃源……终有一次因跑不快,给他们赶上了,我却浑然不知。我以为:我已经甩掉他们了。我悠然自得得跑到了我的小家———那个石洞里面。谁知道呢,我突然听到了一阵令人觉得作呕的对话。还能是谁呢,只能是他们了,那些同村的,常常来讥笑我的,常常来辱骂打闹我的,那些没人管教的野娃。

“我刚才看到他从这里钻下去了!”恶心,真令人恶心,我听出来了———他们打算把我的家给掘了!这绝绝对对,是一件犯法的事,一件伤天害理的事!这些个畜生,可是就是因为他们只是孩子,他们再怎么辱骂我,嘲笑我,没人来管,我也不能怎样,但是他们不能动这个小屋,我最后的家,我的底线!

“嘿嘿,我们把他拉出来,然后把他这个秘密基地给毁了,如何呀?”,有人附和他说:“大哥,还是你会玩!……”既然做好准备要出手了,那就做好觉悟吧:一个来自房屋主人的,天生具有的房屋捍卫的职责,既然要来,那我就打!毫不客气得打!

我可能打赢了,但是我也输了,只不过我的小家还是被毁了。天空也同我流起了泪,不多时,我的小家便浸满了水……那些个小孩打完架,骂了两句,啐了几口痰,便悻悻的走了,只留下了我一个人在风雨中凌乱……哦不!还有一个姑娘,一个蓝色眼睛的可爱的姑娘,站在我的面前,她朝我递来了一块冬瓜糖……

她是跟着那群人来的,可是她好像跟他们并不要好,可是她是领头的那个人的妹妹,我给了他一巴掌,我只能这样子来宣泄我内心的愤怒,失去了家的愤怒……我不是有意的,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特别是女生———定是如此的!定是如此的!她红了眼眶,我却不好意思再哭了。我转忙安慰起了她,她很乖,很快又不哭了!

然后又举起了手,又举起了她的冬瓜糖,打算递给我吃,我接过了糖,她呜呜的笑了,原来她不会说话,我竟然动手打了一个哑人,我真是罪恶!

原来我的罪恶从我小时候便有了……

我所讲的一切一切的故事都是在狱中的回忆,我把这些讲出来告诉弟弟的时候,我十分的羞愧……低头良久……

…………

【第4天】

我的弟弟,我这无聊的弟弟,总是有事无事的,催我讲快一点关于我的故事。我当然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有雅致,天天跟我待在一块儿……他有一个娇艳的妻子,他很幸运!如今我呢,又即将成为他通向梦想大道上的一张投名状,他真真正正的很幸运!至少这两点,足以让我羡慕一辈子———

至于今天的故事,多少跟他有关,那是他们第一次搬到我家来的景象,因为我的父亲,这个烂赌鬼父亲,既然还能再找到一个愿意做他妻子的女人……真是有够走运,也许就是因为带着个累赘———我的弟弟,所以才会相上这种人罢!我自是觉得他没有什么魅力,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动用了金钱之力量,用重金砸向说媒的人,不过他刚输光钱没多久,量他不可能有这等运气!可归根结底,他结上了这门亲,还是幸运的……他是幸运了,我倒是不幸了。

不是因为我出于嫉妒。说到底,哪怕他害死了我的母亲,他依旧是我的父亲,一个让我恨到底的父亲。却没法割舍掉他,我又有什么才能可让我独活于世呢?

只能祝福他,祝福这个男人,我的……父亲———好歹让我多了些亲人,稍微弥补掉小家被毁的遗憾……

想法倒是不错的,但是我很快就不这么认为了。我依旧恨他,那个男人,我的父亲,以及他带来的两个新的成员。

刚开始这个称作我“继母”的女人,还对我有说有笑的,但是一过了我家的门,便就还是该怎怎的,我去那个地方的次数仍然不少,我的小家,已经破碎的地方。

而她的儿子,现在的我的弟弟,是个着魔的种,我不避讳的把这段话统统的告诉了他,反正隔着一道道铁的栅栏,以及一堵玻璃,他又能拿我怎样?

我的弟弟,确确实实是个着魔的种。

他疯了,在我睡觉前总要给我讲故事,每每这时,我都会拼命的捂着耳朵,很可怕!也每每这时,那个称作我“继母”的女人,又总能第一时刻的出现———

“我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药!总之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各自的床上好好睡觉!”这道严厉的斥责,光在头一个月里,我就听了不下百回……每当她如此吼道,我和弟弟,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

我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他,我又拿着故事书,飞快跑到书房放好,他也马上到了床上睡觉。兴许想听故事的是我,兴许想听故事的是他;兴许是他想讲,兴许是我想讲……总之,有关于我的噩梦,现在才刚刚开始。

…………

【第5天】

关于那本书,弟弟给我讲故事的,我们当时捧着的那本故事书,外面的插图,赫然入目就是那古典欧洲城堡,里面都是关于一些骑士与公主的故事,是一本写美好爱情的书。

可那本故事书究竟是什么名字来着,关于这一点,我确实是记不清楚了。

唯独记得的是,这本书里面的故事,很是美好!也让我很是向往———

若日后,我真成了俊俏骑士……娶了一位美丽善良的公主……再然后,住进了城堡里……就再也不会为生计而发愁。

像什么父亲赌光这种狗血的情景,根本不会出现。给我印象里的城堡里的财富,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哎呀,想来真是不错呢!真是令人神往。

每次弟弟讲完故事,他总能比我先睡过去,可明明他才是讲故事的人呢……

该死,他过的真够幸福的!他能够想睡便睡,我日日却被叫去种田、干活、卖菜甚的。

这本该死的童话书,把美好的希望的梦想的种子送给了我,但又不告诉我如何浇水获取果实,在日后听故事的时候,我也时常愤怒。

后来,怒气积攒到了一定程度,我就把故事书给撕了。

我的弟弟,他哇哇地哭。后来让他的母亲看见了,拿起扫把追着我打。

但是关于我秘密基地的小家,早已不在了,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小房里乱跑,我就还是被抓到一顿毒打和破骂。

没办法,被如此羞辱过后,我就被他们拎去打工,叫我尽快的攒钱重买一本书……

…………

【第6天】

我被她领到了镇上的一个作坊上的一个屠宰场。

一个满脸胡渣且一身赘肉的汉子接见了我,他大概是一个30多岁的一个汉子。

看着倒是挺和善的,我听着他们讨价还价的沟通。

“一个月5块钱。”

“你这打发要饭的呢?”眼前的女人说完后跺跺脚、咬咬牙,又撒起泼来。

男人无奈的回道:“那你说多少?”

“最少一个月20!”

“一个月20?20都最少够我请几个胞胎,或者兄弟五六个人给我干活了……你知不知?再看看这小瘦猴又值不值?”

男人生气的回道,又摩肩擦掌地啐了一口痰。

“你别看他瘦弱呀?我听他父亲说跑起山路来一点不虚!至少顶你五个人了,一个月20怎么会亏呢?”

男人听她这么说,貌似有些心动了。

最后他们讨价还价,约定好一个月付7块钱当工钱……我价值7元1月。

他们打算让我在这里做一年的工,期间又打算让我一个人做五个人的活,并且那个女人走前还死死的瞪住我,说是一年后她会亲自清点钱数,要是少了一枚,我就死定了……

我没有任何交涉的权利。我的选择里就这么两条选项———要么同意;要么答应……

哈哈哈,真是痛苦的回忆。

今天的故事讲完,我狠狠地瞪着我的乖弟弟,他便害怕地迅速走掉了。

真是个怂货,想不出之前的骑士公主的故事,是他这么个懦弱的人讲出来的。

结果只能说:我这个供人们挑选砍价的商品,真是物超所值!

…………

【第7天】

雇佣我的屠户,虽然长得很恶心,但是总有一种面善的感觉,我知道这么形容很唐突,但确是如此的。

不过像由心生这句话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有些个家伙,总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

屠户静下心来,跟周围的人讲话,都是很有耐心,且面善的,除非挂上了“金钱”二字。

他把我抓到了他的屋子里,马上他就换了一副脸来看我,先是把我痛打了一顿,我没有哭,少年的我的眼泪,早在母亲过世前就哭完了,连母亲过世的时候我都不曾哭过。

打我又如何?我是不可能哭的。他看我并不害怕,停下了手下的动作。

“男孩儿,你是有骨气的!你母亲告诉我说你叫“废物”,我且也这么称呼你好了,记住你爷爷我的名字,我叫龙眼,你得管我叫龙爷,知道了吗……”

他跟我说了很多,总之都是先拔高自己,且贬低我的话。

不想挨打,我只得点头。

他给了我一张凳子和一卷草席,告诉我要么睡柴房,要么去跟猪一起睡。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我只能去柴房睡了。虽然柴房漏风,但是也比在猪圈里听猪叫、闻猪粪强多了。

不过我还是愚蠢了,后来我才想到,等到冬天我也不得不去猪圈睡了,猪圈至少还是个包裹严实的水泥房子,只有白天才会把通风的窗儿打开……

这就是免费的住宿了。

他先叫我去睡觉,明天第二天一早就把我弄醒,把活交给我。

不得不说,他“弄”这个字用的很好,让我提心吊胆的同时,又宣誓了他的主权……

…………

【第8天】

地动山摇,天旋地转。只有在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可怕故事出现了:从高山之巅飞来的恶龙,正在肆意的摧毁这座城市。

我一边逃命,又一边回头。

恶龙,我看他并不邪恶。它把真正邪恶的人都给烧死了,像我这种好人全都被它放跑了。

摧毁我小家的那些毛孩子,被它烧死了;酗酒赌博的父亲,被它烧死了;打骂我的龙爷还有那个女人,也被它烧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而我,和那个善良的哑巴姑娘,以其真正天真浪漫的人,都活了下来。

突然我感觉脸颊一顿炽热,感觉就像是被一本书砸在了脸上。

“王八蛋废物,还在这里睡呢!”

龙爷连打带骂的把我弄醒了,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就说嘛,哪来的恶龙……那些个该死的童话书!我愈发憎恨那些童话书了。

被抓去做活,期间又是一顿的连打带骂。当然还有一些活的教学,不过我学的很快,让他无可挑剔。龙爷只能笑着痛骂我,或鸡蛋里挑骨头,时不时给我肚子来上一拳……

我心里一直在咒骂着这个中年男子。但是我知道要在这里待上至少一年,没那么容易摆脱的。

都源于我撕了那本童话类的故事书……该死的破书!

我不由得悲从中来,但是又不能显现出来,怕让我多挨几拳,就只能不停的做活、做活。

龙爷在一旁看着我,他在吃着面包很是惬意,好像除了卖猪肉这件活他肯帮我分担,其余的他都不想再做了,毕竟我的那位“担保人”说我:可以一个人顶几个人的活,还说我连跑山路也不带喘……

很快就到早上了,他把吃剩的两片面包给我当早餐。他还是有点良心的,还给了两杯水,说吃完喝了水就不饿了———确实如此。

早上到中午这段时间生意还是不错的。有人爱吃新鲜的猪肉,这是很正常的;而且早上的猪肉会价钱便宜一些,来的人自然是不少的。

其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就像是一抹阳光,把我心中的阴郁悲伤全给卸掉……是那个哑巴姑娘,她又见到我,还带着一抹甜蜜的笑。

这次我知道了她的姓氏,是龙爷告诉我的,说她姓金。

然后我把我的名字交换给了她。她来买猪肉时,我偷偷地给她多称了半两猪肉,算是冬瓜糖的回礼。

回忆到这里,我有点不想再讲了。(我)不耐烦地叫弟弟先哪里来回哪去,明天再来讲给他后面的部分……

…………

【第9天】

这是独属于我的黑暗时光,如不是和弟弟进行交易,我想这个秘密就烂在我嘴里了,它将永不见天日,黑暗见不得光……

说到底是难以启齿的,龙爷给我开了雏……

长大后我才知道不应该这样的,悔不该当初,毁了那本书。

那天之后龙爷对我笑嘻嘻的,有点什么事都是笑脸相迎,如此持续了一周,我过了一周轻松点的日子。活也干的少了一些,但好景不长。

他又恢复了先前开始那般的严厉、苛刻,刁钻、刻薄,邪恶的眼神……简直是恶心至极。

我也是思索了一个夜晚才敢回忆这段令我钻心的故事,我认为这绝不是因为送了袋猪肉所导致的。

可能他经常这么干,先前来他这里做活的人越来越少的原因,想必有这!

也难怪要付多些钱才能雇人过活,或寻有后妈的娃……

虽然感到耻辱,日子还得继续。

若不是小哑巴,天天来买肉,看望我,给我带一些冬瓜糖,我早就抵不住了。

甚至有一晚,龙爷还带了一个朋友,叫做虎爷的一个肥猪,长得比龙爷还邋遢。

鼻子上有三只黑痣,耳边也有一个痦子。

总是穿着黑色的一件袍子,我每次看到都惊得半死。

好在两人出战的就这么一次……

我绝望的讲完了这一段故事,我变得生气,愤怒,又时常变得脸红……

一会儿我掀翻了桌上的水,一会儿我指着弟弟臭骂。他也总算被我吓得离开了这里,真的不想讲这段经历……

…………

【第10天】

我的人生是悲剧吗?答案显而易见,从童年起悲剧接踵而至,我又有什么办法,命运罢了。

命运?哈哈哈———我最不信的就是命运!算命先生就是神棍!到处拐骗!有的人说长寿,结果长寿了吗?有的人说命短,结果命短了吗!

我最不信这种东西了,什么上帝、佛祖,我统统不信!这些只会把我害得更惨。

每天能吃到冬瓜糖已经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了,龙爷慢慢厌倦了我,我渐渐安全了。

我也适应了天气。

不管猪不猪圈,我都能习惯了。

结果快一年后,命运给我开了个大玩笑。当我认为一切都将朝好的发展时,坏消息又来了,并且给我当头一棒。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的头疼,不知所措。

我从来没有问过乡上的人,没有问过父亲,没有问过后妈,没有问过弟弟,就也没有问过乡上那些野孩子……龙爷、虎爷就更不必说。

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哑巴姑娘的名字。

而今天,我知道了……

可是如果这是代价的话,我宁愿我从来没有知道过她的名字。

她死了,是被神棍给害死的。

接连几个月,哑巴姑娘都不曾给我送冬瓜糖。

当我想把我好日子来了,坏日子熬走了,生活有盼头了这一系列告诉她时……她就这么走了。

我求龙爷去帮我打探消息,我宁愿这两周不睡觉,只干活,帮他宰猪,他才同意。

下午他带来了我不想听的消息。绝望的消息。

据他所言:村子发了两次水灾,一次是泥石流,好在没什么大碍;另一次是洪灾,直接毁了半村的人家,告诉我好消息是———我家相安无事。

哑巴姑娘一家本来也相安无事,可人们觉得奇怪,怎么会平白无故有这等灾?便筹钱请了个算命先生,就是那个该死的神棍……

(全文完)

第2章 心梗咽 各位读者朋友好!我是匿名的某个铁姓作家。我写这部书的原因,是受到了妻子的建议、还有家人鼓励的原因。过去的10天里,我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忙碌,询问了书编,反响还不错,这也让我继续坚持了下来。

于是我又进入了10天的忙碌时期,整理出了以下的新书内容。期间我曾询问过兄长的精神病史,可他一直避讳这个话题不曾透露,甚至叫我不要写出来,在他的口述文中,出于人道主义,我应允了。于是我自行整理他的房间和一些物品,是由于不能破坏现场,一切进行的还是很困难的,所以我向否则保护现场的调查人员,提出观看一些证物的要求,其中有5篇日记很值得观看。以下是5篇日期不详的日记———

《铁淼的日记一》

不愿透露的某年某月某日

摘抄几句主治医师的话语,砥砺心灵。

今天,章童医生又来看我了,他说了一些话,我要把它们记下来。他说:“铁淼,你要相信自己有战胜病魔的力量,不要放弃希望。”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一丝温暖,也有一丝迷茫。我真的能战胜这一切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黑暗的笼子里,怎么也逃不出去。但我还是告诉自己要乐观,也许章童医生是对的,我可以慢慢好起来。

我看着病房的白色墙壁,感觉自己的世界如此苍白。我想起了过去那些正常的日子,那些欢笑和快乐,如今都变得那么遥远。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这样沉沦下去,我要努力挣扎,哪怕只有一点点的进步也好。可是,每当夜晚来临,那些悲观的念头又会涌上心头,让我难以入眠。我在这乐观与悲观之间摇摆不定,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铁淼的日记二》

不愿透露的某年某月某日

摘抄几句主治医师的话语,砥砺心灵。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就像我的心情一样。章童医生说:“铁淼,每一次的挫折都是成长的机会,不要害怕失败。”我默默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我真的还有机会成长吗?我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太多。

我在院子里散步,看着其他病人的神情,有的麻木,有的痛苦,有的则带着一丝希望。我呢?我到底属于哪一种?我试着让自己乐观起来,去想象自己康复后的生活,可是那些悲观的想法总是会冒出来,提醒我这一切可能只是幻想。

我回到病房,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我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消极下去,我要努力去改变,可是改变又谈何容易呢?我感觉自己就像在迷雾中前行,找不到方向。

《铁淼的日记三》

不愿透露的某年某月某日

摘抄几句主治医师的话语,砥砺心灵。

今天章童医生和我谈了很久,他说:“铁淼,你要学会接受自己,包括自己的不完美。”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我。是啊,我一直都在逃避自己的问题,不愿意面对真实的自己。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过去,那些犯下的错误,那些错过的机会。我感到无比的懊悔和自责,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做得更好呢?但我也知道,后悔是没有用的,我必须向前看。

我试着用乐观的心态去看待这一切,告诉自己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然而,当我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那憔悴的面容和空洞的眼神,悲观又一次占据了我的内心。我真的能做到接受自己吗?我真的能改变吗?我在这矛盾中挣扎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铁淼的日记四》

不愿透露的某年某月某日

摘抄几句章童先生的话语,砥砺心灵。

今天我感觉自己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也许是因为章童医生的鼓励,也许是因为我自己的努力。我对自己说:“铁淼,你可以的,你一定能走出这片阴霾。”

我参加了医院组织的活动,和其他病人一起交流、玩耍。在这个过程中,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和快乐。我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让我对未来有了一点期待。

但到了晚上,当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时,那些悲观的想法又涌了上来。我想起了自己的病情,想起了那些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心中充满了失落。我告诉自己不要这么悲观,要保持乐观,可是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却挥之不去。我感觉自己就像在一个跷跷板上,一边是乐观,一边是悲观,不停地上下起伏,无法稳定下来。

《铁淼的日记五》

不愿透露的某年某月某日

摘抄几句主治医师的.话语,砥砺心灵。

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似乎有了一些进步。章童医生也说我在慢慢变好,我很开心,但心里却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试着去规划自己未来的生活,想象着自己康复后可以做很多事情。我告诉自己要乐观地面对一切,相信自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然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恐惧和担忧就会悄悄浮现。

我害怕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假象,害怕自己会再次陷入困境。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悲观,但这种情绪就像一个影子,始终跟随着我。

今天,我走出医院,看着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人们来来往往,一切都那么美好。我告诉自己要珍惜这一刻,要相信自己可以融入这个世界。但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我依然充满了不确定。也许,我永远也无法真正摆脱那种悲观的疑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似乎在表面上与常人无异,能说笑,能活动。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内心深处,那个黑暗的角落始终存在,时不时就会拉扯我一下,提醒我曾经的痛苦与挣扎。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乐观,告诉别人我很好,我已经没事了。可每当独处时,那些悲观的思绪就像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

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永远在乐观与悲观的边缘徘徊,看似好了,其实没好。未来会怎样呢?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只能这样一天天地过下去,在这矛盾与纠结中继续前行,等待着不知道是否会真正到来的光明时刻……但或许,那也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罢了。

…………

(日记全文完)

其实,这5篇日记统统读下来,其实能感觉到他的精神病似好非好,也许这能当做一个线索,对日后整理小说有所帮助吧,且看这10天以来的提问成果。剖析这样一个恶人的一生,也能警醒世人远离罪恶,故而也是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的。

【第11天】

昨天我气昏了,没法讲完剩下的故事,今天弟弟见到我的第一句就是询问我的身体状况,这也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

但我知道,这根本不是出于什么亲切。我也还给他了一个狠辣的眼神,他便停下了虚伪的动作。他只是关心他的小说能否顺利进行,而我的身体状况也是他小说是否能顺利进行的一环罢了,仅此而已。

我还能不了解他吗?他要是真关心我,还会让我去帮他打工买回那本书吗?他就是这么的自私。

我不避讳,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他,把他骂的狗血淋头的,这也让我感到了一丝愉悦感,才得以讲下去接下来的故事……

昨天说到那个该死的神棍了是吗?———好的,谢谢!接下来你将听闻这世间最为罕见的黑暗!甚至比我的故事还要可恨,只不过是正义化身的光,你们不承认罢了。我又有错什么,就不能同情我吗?是被你们这个肮脏社会所同化变为黑暗的!

我有什么错?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啊!我有什么错,他妈妈的……我一把砸烂了木桌,故事还没来得及讲,我就被带回了监狱,只留下弟弟一个人在混乱的空气中凌乱,他看着我不出声,默默压低了头。

呵呵,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几种思绪我都可以分析出来。

虽然今天是我失态了,但我并不后悔。我揭穿了弟弟的羞耻的一面,还有监狱中各位虚假正义者的脸面,就连陪审团的你们,也被我所审判。

我明天就会把我心之所想告诉他:他肯定是以为我想不到他在想什么,或者说让我感觉他有所愧疚,其实他只是装装样子罢了,让身边的狱警朋友同情他,觉得他经历丰富,觉得他心思善良……哼!总之,绝对都是些可笑的心理!

…………

【第12天】

真是说笑了,说我冷静不下来,其实我只是借机报负。想打人,没机会;想骂人,也没机会。假装情绪激动还不会被处理,最多委以警告而已。食堂的师傅看我精神不对劲,甚至还会多给两块肉,何乐不为?

我就如此暗暗的想,只要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我不认为他们能从我脸上的冷笑看出什么,因为他们不是心理医生,就更不是专家什么的。

吃了美味的晚餐后,第二天着实精神又清醒不少。我克制住了内心的愤怒冲动,是为了让他们见识见识,多给两块肉,确实有效!

这样,他们就会为情绪不稳定的,我的饭里,加些美食,让我餐餐能吃得痛快。现在都记得昨晚爆炒茄子,和辣椒炒肉的甜美滋味,丰富又好吃,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差点让我完全忘记了愤怒!我还是愤怒,可是极力压制,声音很低,把后面的事情也和盘托出了。

那个该死的神棍,说什么:村子里是有灾星,才引发了两场水灾。

有一旁路过的,村里看热闹的,事不关己的小孩子就起哄了,说那个灾星是我。父亲也没帮说话,后妈则在一旁连连喊对!

是什么,让他们把目标从我身上转移的?是那个救了我心灵无数次的小女孩,那个哑巴姑娘,那个爱笑的姑娘,送我冬瓜糖吃的姑娘。

他恰巧从算命先生脚边路过,咿咿呀呀的,不会说话,只会吃糖。算命先生灵光一闪,说道:“那铁废物不在村中,必不是他!我看这姑娘才是灾星,面相黑灰,索被神灵夺去了声音,就是因为她才是个大灾!”

“大师,这该如何破解?”村里的人齐声问曰。

“这姑娘叫什么名字?”

“金———金甜儿!”孩子的父母慌慌张张地回答道。

“我料你家中必有一子!”

“真来大师也!大师请救我女儿!”

“你女儿的名字写在纸条,折成方块,放到你儿子的枕头底下———至于你的女儿,则要送到深山里祭神,就那么坐在山头,谁也不能接近,两个时辰后则才能去迎。你女儿是生,是死;是在,是不在……那就……”

“大师,那就什么?”

“那就纯凭天意了!”

…………

【第13天】

每天和弟弟见面的时间只有十分钟,昨天那段故事,其实他大抵也知道一些的。看我凶狠,他又装作不知道,也让我再讲了一遍。

对于昨天的事情我并不计较,毕竟我就是有意营造一种让人敬而远之的恐怖感,只有对我挚爱之人,我才会放下这种态度,比如说甜儿,再比如冉儿。

今天,我又耐着性子,讲了一段大家心知肚明的故事。弟弟还在装傻充愣,但我并不怨他,这件事于他无关,要恨就恨那个该死的神棍。

甜儿被送到了山上。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四小时后,只剩下血淋淋的骨架留在山顶,我的可怜的姑娘,我初恋的幻想,就这么被狼给咬了……一切,这么突然,谁能料到这里有狼?但一地狼毛,却是真实的。

最后,那个该死的神棍跪倒在地,赔了不是。他嘴中依旧念念有词,说是灾星解放了,这里不再有水灾了!等第二年,发了水灾,大家才知道这是个骗子,可他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甜儿的父母亲,带着儿子,早就搬离了这个伤心之地。那个该死的神棍,他甚至走前,还大胆的说:“我曾经放生过两只狼崽!他们是守护神,保你们平安的!”

那天夜里,正干满一年,也正巧是我告别龙爷回家的日子,我恰巧回村,我又恰巧听他这么一说。

深夜,他便被我偷袭,我摸着黑,提着熟悉的灯笼,携着一把小刀,割下他的舌头,但没置他于死地,我想:甜儿不会允许的!

第二天,他便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逃出了村子。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都摸不准这个神棍是真是假,但都恨他收钱颇多,那次大家足足众筹了几千块钱。

也是那一天起,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惧色。

…………

【第14天】

今天没和弟弟见面,弟弟可不是什么大忙人,他是个闲的发慌的人,靠老婆挣钱过活。所以我才羡慕他有个好老婆。

他闲的发慌,为了写小说发财,只要有时间有机会,是不可能会不来找我的。我这句绝对是实话。我也许说过假话,但我敢向甜儿发誓,这句思索听来猥琐的是真的!九泉之下的甜儿,能给我作证———虽然我不信奉鬼神。

一旁的,常给我送饭的警卫也告诉我真相:今天人爆满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探监的人很多。

好像是最近拍了个同情罪犯的电影,居然爆火了,那些疯子般的亲戚,全都开始同情自个儿家人了。实际上他们就是犯下了滔天大恶。

我今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真的闲得发慌。写了两首给冉儿的情诗,但是因为写的太烂,就给撕了。

就别想让我展示给你们看了,你们这群白痴。

哈哈,这些都是第二天弟弟强迫我所回忆的,让你们也体验体验坐牢的滋味!

虽然我很迫切的想让你们体验到这种滋味,也就跟弟弟商量写下了日记体的小说。

我哄骗他说:这种形式绝能爆火!他也听信了,简单的内容,分成冗长的章节……

到头来受苦的只有你们呐!

哈哈,你们这些该死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陪审官。我的崩溃,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雪崩之前,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句话,也委实好用!哈哈!哈哈哈!……

…………

【第15天】

我是待审犯人铁淼的弟弟,也是名姓铁的,同时也是《罪无用之物》该书的作者。今天我从人缝中,好不容易有机会同哥哥见面,商讨写作,可时间又大抵不属于我,最近几周,秦律师会常来监狱访问家兄。

昨日未能拜访兄长,却见到了秦律师。为了配合秦律师的工作,我和他交谈了这几天我所记录的一些内容。还有就是,他和我沟通之后,商量出了合适的探监计划,他每周来上一两次,也就是今天将至。

只要不是我和兄长单独会面的时候,就以我的视角来讲述故事吧。我会相对讲的客观真实些的。

兄长也不是没有文化的人,虽然我,不太看得起他的为人,他身上也没有什么优点,但他多少有初中的学历。闲书也常从学校搜刮来看,四大名著什么的都熟读于心,自个总结出了一套道理。

他讲的道理,往往有些逻辑,可细想便崩塌,全然经不起推敲。都是他自以为对的一些道理,或多以抽象的形式表现出来。

而且,他见到文化分子,就会装得很礼貌的样子,然后滔滔不绝地讲一些自以为对的道理。

今天他又是侃侃而谈,虽然讲的内容都和案件无关,但是也是律师和犯人的初次见面,秦律师并没有为难他。秦律师认为:有这种积极对话的态度,也是好的,值得鼓励!

反正主要原因是:开庭时间还长着,可以循循善诱。于是,我的兄长,也借机一个劲的抱怨起来。

“我的心态?———那自然是积极向上的!”我的兄长拍拍胸脯,然后侃侃而谈:“越厉害的人,往往越像个疯子,但只要他们想做的事情做成功了,便再没有人这么说。依据?———你去细数那些成功的人,或者是地位高的人,往往精神都有些不正常,刘邦,曹操,司马懿,全是例子!刚好三个是跨不同时代的人。我胡思乱想?———你告诉我“胡思乱想”的定义,好好,我知道了;那么神话故事全都是胡思乱想,怎么少听人批判?还有各种小说的奇怪故事,也都是胡思乱想!”

我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听着律师的询问,和兄长的回答。我就在一旁奋笔疾书的记录。

“秦律师您先打住,别再提问了,听我给您讲———当一个人用“胡思乱想”这个词的时候,就已经打心底瞧不起很多思考的人了。这个词本来就有一些居高临下的态度———那张辽800人打孙权10万,这种计策谁敢想,是不是胡思乱想?如此定义的胡思乱想,本身也是在于否定创造奇迹。而它的近义词居然还是“想入非非”?那岂不是变成了邪恶幻想?词语,从来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明白的,这才是汉字文化的魅力。胡思乱想!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没人能窥探到对方的世界,只是擅自定义的胡思乱想罢了———世间所有的交流,本身就是不完善与不完善的对抗,只是有人的不完善能更胜一筹……”

说到这里,我竟然认同起来。这个词语在我印象中本来就是,晚辈用的少,前辈用的多,算不算是前辈对晚辈的一种名誉上的压迫剥削?

还有就是,同龄人一般没有机会互相使用这个词语。至少日常生活中很难听到。

…………

【第16天】

不好意思,各位读者!如果需要亲切,那么沿用兄长的话,就是尊敬的陪审团的各位,实在抱歉,今天又是以我的视角,来讲述接下来的故事。

原因是什么呢?今天虽然送走了秦律师,但又迎来了记者小胡。记者也总是要在规定的时间对犯人进行例行提问,收集一些新闻的资料,故而我也需要配合他的工作。

在社会地位上,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拒绝秦律师和记者小胡,为了完成这本书,还请各位忍耐。

新闻部的记者,和一些私家或者普通侦探总有联系,侦探又常常和警局合作……所以,如果有合适,又不引起一些动乱的新闻,或者要吸引某部分人的眼球,他们还总是要联系合作的。

也许我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但事实这样,不过新闻能发表出来的,至少在这个城市,还都是客观真实的。

在家兄的心中,记者和律师都是极有文化的高知识分子。于是今天又是他侃侃而谈的一天。大多都是把之前章节里的内容给复述或者讲清了一遍,但是,对比和我对话时,态度和用词都会稍微严肃,和正式许多。

唯一值得特别记录的就是。正在兄长激情的讲到一半时,日日引我和兄长见面的警卫,走了过来,他说:“唉,那个……最近伙食提供的很丰富嘛,这是我要求的……各位别误会啊,我不是来要加餐费的!只是之前那张木桌子嘛,我看铁兄弟精神状态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能偿还一下呢?这张桌子是我借给局里用的呀,嗯,你们也知道我们这是个小城市,我也只是个小警卫……”

记者小胡很不耐烦,同意了赔桌子的事。

“桌子?什么桌子———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而我的兄长貌似有点不太记得了,我讲了龙爷的事,他又马上记起来了,但这好像又触碰到了他的神经,他又变得狂躁愤怒,于是今天的访问就这么结束了……

…………

【第17天】

前两天,不止我的弟弟,一位律师和一位记者先后拜访了我。这也能证明我的神志确实是清晰的,至少在对一些事情进行判断是如此的,可能我精神却有问题,可能我却有狂躁的倾向,可是我依旧能做出清楚的判断,妙语连珠。

且接着回忆我的悲惨人生,我的人生悲剧。

后来啊,我也不能全然的怨恨我的父亲,他知道义务教育,他是送我去读,说是享受国家资源,若能成事的话,也算赚了。

但是,那个后妈,并不打算放过我。

她说让我读书可以。但我依旧要兼职干活,让我去读一个破学校,然后挣钱供弟弟读一个私营的些的小学,还有初中。再以后的事情,再以后说。

我和父亲没有商讨的余地,只能同意;但也不是父亲在我身边,只是听到要给弟弟花钱,供一个不是自己儿子的小孩读书,而不是去读免费学校,他有些伤心。

后来我的父亲联系到了远房表哥,他在隔壁的市城工作,叫我搬到那边,跟表哥一块住。他们说表哥能提供工作,且他们的城市正巧有公立的,不需要交钱的小学,以及初中。

这对我何尝不是一种解脱?我欣然接受,果然拜别了龙爷和虎爷之后,迎来的是好的日子,只可惜了我的甜儿。

于我而言,在哪读书都一样。反正最后一定不会供我读高中和大学,他们只是赌一个概率,赌我能成功并且回报他们的概率。

…………

【第18天】

童言无忌,童真无邪。这样的词语形容不了我,说的完全不是我。拜别家乡时,我年仅7岁,我的甜儿要是还活着,今年也6岁了。

谁和我一起离乡啊?没有人,只有自己。自己和自己作伴,自己的孤独的灵魂为伴侣。彼时的我,还不懂得鬼神的概念,如果那时候我提前知道了,或者相信了,我倒希望甜儿能化作一只鬼陪着我。

你说先前那个神棍?听龙眼的描述,我只觉得是一个说谎的人,一个邪恶的爱说谎的人,至少那时候,我并不清楚鬼神。

女人不舍的,付给了名义上的儿子买火车票的钱,她倒不担心,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会拿着这笔钱跑掉。她对自己恐吓的眼神,还有威慑的技术,十分自信。而那个小男孩,也确实被这一套唬住了,在他的意识里面,根本没有“逃跑”这一条选项。

对上不那么凶狠的龙爷都只是任由摆布,也不曾逃跑。何况说能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显然这个男孩已经坦然接受了他的命运,踏上了属于他的新的旅程。

在龙爷那里,打工赚来的钱,并没有拿去买什么新的童话书。那天,过年后不久,村里的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美食,到处炫耀。

恰巧被我的弟弟瞥见了,村长的儿子吃着蛋糕。他便哭喊着要,他母亲便同意了,问儿子要吃多少?我这个神奇的弟弟,随口说了一句,要很多很多。他母亲也同意了,我打工的钱,全买了蛋糕,也不顾到底会不会放烂,吃不吃得掉?

反正后来多出去的就送人了,也是在四处炫耀一般。我只是感到一阵悲哀,对此我也没有任何办法,然后他们也给了我一块蛋糕。

7岁前的回忆,痛苦的回忆,此刻都化作了蛋糕;冬瓜糖的故事,仿佛一去不回……

…………

【第19天】

一个孩子独自跑出了村,没有其他人相伴,只有自己;没有人送别,只有自己。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辅助交通工具,连一辆自行车也没有。

全凭两条腿。时而小跑,时而歇息;时而坐下,时而走起。手上,紧紧握着的,是买火车票的钞票。跑出了村,爬过了两座山,穿过了一片林,还终于到达目的地。

火车站来来往往都是人。这小孩的父母,也没敢给多的钱,说是怕被人抢去,实则还是小气。也没给男孩备饭备水,小男孩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偷偷别了个葫芦,砍两半做成了个瓢,路上渴了就用瓢,找水舀上来喝,喝得是满满当当的,也全因家里没给备吃的,全靠山上摸来了几个梨,别来了一堆果子。

可以看到火车站有趣的人儿,小男孩便忘记了饥饿。手里还拿着葫芦做的瓢,身上还有别在外套上的一堆水果。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却不是为了开会或过节,这让他感到很是新鲜。

按照家里大人的吩咐,他在售票处买好了票,等着属于他的那趟车。

候车的人,有的看着报纸,有的摸摸表盘,有的在电话亭通着电话。

总之这些都让男孩感到新鲜,因为这些都是他不曾见过的东西,也正因痴迷于关注人来人往,殊不知属于他的一场灾难悄然而至……夏日炎炎,车站上自然也有人吃着西瓜,也有人哼着歌。

人群之中,也有一个奇怪的男人哼着歌,走到了男孩身旁。

…………

【第20天】

尊敬的陪审团的各位!马上,这里将上演一出绝妙的好戏。我先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地点是火车站,在场所有人都是演员,这是一出绝妙的悲剧,主角是我(彼时正七岁),反派是其他的人儿,持续时长约半小时。

炎炎夏日,酷热难耐。就如同先前说的,有人吃着西瓜,自然就有人卖着西瓜;有的人哼歌,便有的人沉默;夏日炎热,人们就自然用着各自的方法消暑。除了西瓜,就是减少运动,阴影下纳凉,喝水饮冰,扇风吹凉,如此等等。

那时的小男孩的我,只有半截葫芦,梨若干,及口袋里的一张车票。东西寒酸,可这是目前我所有身家,我去的地方不远,这些东西也许足够,最多熬一天就行。

我觉得我这身打扮,及这点东西,是再简单不过,我和周围的人比,也就是矮了几个头,便没多大区别。没有遇到半个跟我同龄的人,见到的小孩全是婴儿,都被他们各自的母亲怀抱着,实是令我羡慕!

我在候车的椅子上坐着,候车区有人卖着西瓜,西瓜摊前除了老板,还有一对兄弟。那对兄弟,除了脸型出奇相似,就再无相像之处。一个高而瘦,一个矮而胖。

高高瘦瘦的男人问:“买什么西瓜呀你,你不是要出去?还够花吗?”

“不慌,我自有妙计!”矮矮瘦瘦的男人说罢,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哼着歌,好似早有打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