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神算师》 第1章 棺材子 惨白的月光照亮了原本阴森可怖的义庄,庄内厅堂整齐摆放着三四十口还没来得及上漆的闭合木棺,此时倒也没电影情节中那般吓人。

倏地一阵阴风吹过,卷起火盆中燃烧的浮灰就往棺材上飘去。付清寻面无表情地躺在纸扎人一侧的摇椅上眯眼打量了一番,继而惋惜的叹了口气,又起身拿起竹篮中的黄纸开始点燃。

“以前我是不是与你说过,生前不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你不听我的劝,整个人就像没长骨头般,整日都躺床上不肯运动,这下好了吧?真死床上了又来找我抱怨!”

她半跪在地上,两只手不停的往火炉中丢撒着黄纸和纸钱,嘴巴里还念念有词。

身前案桌上供奉的烛火左右摇曳,香炉中燃着的木香不知是不是时间太久了竟熏的人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死都死了懊悔有用吗?没有,但你若是托梦让你父母来我这多买些丧办纸钱啥的,我倒是可以让你在那边过的自在点。毕竟那边通货膨胀严重,我可以给你算便宜些多烧些!”

又是一阵阴风吹过,但力道似比刚才弱了不少,只吹得发丝轻摆几下便没了动静。

付清寻放下手中剩余的纸钱,转身看着门口的方向笑道:“是个识趣儿的!”

随后又懒洋洋的躺回摇椅上,将那把破的不能再破的蒲扇盖在自己脸上后,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她本名也叫付清寻,是一所知名院校的高材生,只因那场化学实验爆炸她莫名其妙的就来到这个异世界。

而当时这个世界中的付清寻却已胎死腹中,所以准确来说是一尸两命,当时也有不少人为她母亲刘氏感到惋惜。

义庄原本与刘氏夫家刘强约定第二天来将人拉回去埋葬的,但就在当天夜里,守义庄的老邓头儿却在刘氏的棺材里听见了婴儿的哭泣声。

起初老邓头只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但后半夜正熟睡时这哭泣声是越发清晰真实。他猛闷一口酒,壮着胆子提起灯笼就寻着声音找了过去。

一直到刘氏的棺材边,老邓头心一横当即决定打开看看。他将灯笼放在旁边的棺材板上,双手抵在棺材盖前方咬牙用力一推,一个浑身没有血色,反而是全身酱紫色的婴孩出现在他眼前!

“这!这真是一个孩子,可她母亲白日里分明是已经死了的,又是如何将她生下来的呢?”老邓头是满头疑问,此刻却无人能为他解答。

他迎着昏暗的烛光又看了眼棺材里的孩子,探了探鼻息发现居然还有得救,应该只是晕了,若是再晚些怕是也要憋死在棺材中了。

老邓头儿找出剪刀又找了几件自己内里穿的衣裳放在旁边,剪掉脐带将她擦拭干净后又赶紧将她包裹起来,顺带还试着喂了些自己晚间喝的稀米粥将就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刘强早早便带人来到了义庄,但当老邓头将昨晚这诡异的棺材产子的事情告知他时,刘强听了吓得脸色苍白,一听还是个丫头当即就让老邓头丢了,嫌她晦气!只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喊了那几人进来抬着棺材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

老邓头年纪大了,回到屋中看着睡着正香的婴孩,无论如何也是下不了手将她丢了。自此便将这孩子当做自己孙女般养在身边,还给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付清寻!所以后来她也将老邓头看作是亲爷爷一般,格外的尊敬他。

如今付清寻已经四岁多了,老邓头在她两岁时就因病去世了,留下她独自守在义庄,村长看她可怜也没再安排其他人来义庄。

付清寻三岁时,有一次上山采草药,带回了一只死了七八十年的老鬼。老鬼说他是前朝神算子,一眼可算人凶吉,知八字可看生死。

老鬼跟着她回来每天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就想让付清寻当她徒弟,继承他的神算子。也是实在被他吵的没办法了,也只能敷衍答应。

可没想到,这老鬼还真没骗人,付清寻跟着他学到了不少堪阴阳算吉凶和风水相术,加上自己高材生的智商一点就通,学起来毫不费力。看着自己终于有了传承,老鬼也再无牵挂的步入轮回了。

在别人眼中,付清寻一直都是个说话奇怪又有点疯癫的不吉利的人,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带着记忆转世有多爽。

第二天清晨,付清寻早早便出发赶集去了,今天要采买些生漆,还有好几十口棺材等着上色呢。

她照旧来到镇子上时常光顾的店铺,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见到付清寻时脸上都笑开了花的上前打招呼。

“吆,清寻来买生漆的吧,可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今天要拿多少?”

付清寻点头微笑道:“嗯,今天先拿四桶吧,麻烦婶子帮我叫个小哥送回去。喏,这是费用,剩下两文是那小哥的跑腿费用,麻烦婶子了!”

说着她踮起脚尖将手中拿着的银钱往柜台上放。

老板娘见到银钱笑的更加灿烂了,摇着团扇就开始招呼起旁边的杂工。

“不客气,我现在就让他们送过去。老张你送四桶生漆去义庄一趟,姑娘给了两文跑腿费。”

“得嘞老板娘!我现在去。”

明明这送漆的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岁,老板娘非要叫人家老张,而这小哥也很乐呵的应着,就让人很看不懂。

出了铺子她直接坐在一早摊铺边,叫了一碗粥和两个包子,边吃边听着旁边的人聊八卦。

“哎,大志!我听说你们刘家村有个女子不满父母给他安排的亲事,居然投河自尽了啊!”

“是啊!离我家还没多远呢,也是烈性子的人!”

“唉,何必糟践自己呢,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的穷苦人家,能将她嫁给程员外做妾已经是攀高枝了,居然还看不上人家!啧啧,人心不足蛇吞象哦~”

这事儿付清寻也听说了一二,据说是那女子的父亲在外赌钱借了程员外四两银子无法按时还清,只能卖女还债,女子不从,一气之下果断投河自尽了。

付清寻擦了擦嘴巴,叹了口气:“今世因,后世果。父母债,儿女偿,也是个可怜的人。”

但听着后边儿那俩大男人越说越起劲,付清寻快速转过身仔细的盯着两人的脸毫不客气道:

“这位大哥哥我观你印堂发青,奸门下陷!怕是有血光之灾,今天还是不要回家的好!至于另一位嘛,鼻梁露骨祸从口出,今后还是谨言慎行吧!” 第2章 溺鬼 两人吃的开心聊的更高兴时,突然桌旁冒出一娇滴滴小女孩的声音。没抬头时还在心中嗤笑着童言无忌,但抬起头见说话的是付清寻时两人脸上笑容骤然消失。

“你个棺材子胡说八道什么呢!离我们远点!”

付清寻没有动,二人气的早点也心情吃了,丢下十几文钱便快速离开。

“我只遵循本心做事,你们说的话我不爱听,死者为大。对鬼神没有丝毫敬畏之心,活该你们有那些劫难。”

她也留下几文钱便继续逛了起来。

街上的孩子看到她都离他远远的,生怕挨得近了就沾染上了晦气一般。

其中一个矮胖的小男孩还拿石头往付清寻身上丢:“我娘说你是个晦气的棺材子,你克死了你娘,还克死了义庄的老头儿,你赶快滚出我们镇子!”

有一人开口周围其他孩子也纷纷附和的冲她喊道:“对!我们这不欢迎你!”

从小到大这些侮辱性的话语付清寻已经听腻了,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也没点子新奇。

付清寻勾了勾嘴角,停下脚步盯着那小胖子看了会,嘴巴里故意喃喃低语,随后丢下一句:“我已经下了咒语,谁再说我坏话会返于已身哦~”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小孩愣在原地,只感觉脊背发凉。

“完了,我刚还咒她早点死,我不会死吧!”

“我也说让人牙子把她拐走发卖了去,我这几天不能出门了,太吓人了!”

付清寻腿短走的并不算快,听着身后那些刚还叫嚣的小屁孩儿的话嘴角微扬。

“小孩终归是小孩,随便吓唬两声还当真了,居然这么严肃。”

回到义庄后,付清寻挽起袖子,随意打开一桶生漆就开始为那些新棺材开始上漆,可第一具棺材才刚涂到一半,只见一男子便捂着眼睛怒气冲冲的闯进义庄。

“棺材子,你给我出来!今早在早点摊你说我有血光之灾,回到家我就挨打了,是不是你上我家告的状!”

此人名为刘大志,虽和付清寻也是一个村的,可她哪知道你是哪根葱呀。

“大哥哥你说话可得讲证据,空口白牙的污蔑我一个四岁孩童传出去别人可就要说你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了,这事儿就算闹到村长爷爷家,你也是不占理的。所以,我劝你还是想好了措辞再开口说话。”

付清寻面上虽是个四岁人畜无害的女娃,但内里仍然还那个是二十多岁的高材生。

“我可是反复看了三十多遍甄嬛传的人,这要是和我玩心眼子,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显丝毫情绪,手里上漆的活计也没有停下,压根儿就不在意刘大志。

刘大志被怼的哑口无言,片刻之后又继续磕磕巴巴的指责道:“那你说我有灾,我就挨打了,怎么这么巧合!”

付清寻直起身看着刚漆好的棺材,啧了一声,又扭头继续上漆第二个。

“有时间找我麻烦你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呢?明知家境贫寒却依旧聚众赌博,这是我让你去的吗?你老丈人应该给了一笔钱让你送孩子去学堂吧,你应该也是拿去赌了。但你妻子打你应该自只是知道你赌博,一时气不过而已。”

付清寻说的随意,可刘大志却是听的心里惊慌不已。

“怎么会?她怎么会知道我老丈人给了我银钱?这事明明只有我和她爹两人知道,难不成她还真会卜卦相术不成?”

越想越感觉别扭,刘大志感觉此刻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般难堪。

“你休要胡说八道,我可没有做你说的那些事情,罢了!我也不屑与你这小儿辩解!”

强装镇定自若,说完这些话刘大志便灰溜溜的跑了。

“哎,钱难挣,屎难吃啊!这么多棺材,估么着还要要漆个三四天,我这小腰板可怎么受得了哦~”

付清寻边漆还自顾自的说着话,片刻不停歇的干到了中午十分,若不是实在饿的难受,这一上午怕是能漆完五口棺材。

盖好漆桶,擦了擦手,付清寻正准备去后厨热两个馒头将就着饱腹一顿算了,可刚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惨白的鬼瞳,披头散发浑身还水淋淋的,她下意识的后撤一步。

也不是说她怕鬼,毕竟出生就是阴阳眼,又在义庄长大,什么鬼她没见过,只是猝不及防这四目相对确实有些吓人。

“哎呦好嘛!吓死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女鬼惊喜出声:“你真的能看到我?我刚在河边徘徊听见刘大志说你有异术能算出他的秘密,便想来找你试试!”

付清寻双手抱于胸前,打量了女鬼一眼,十三四岁左右,又是溺亡的,当即问道:“你是村里那个宁愿投河也不愿嫁给程员外的女孩子吧?”

女鬼点点头,听见付清寻提到程员外时,身上的怨气是肉眼可见的阴郁起来,明显感到周围气温骤降。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但是,我帮不上你,也不能帮忙。”

付清寻奶声奶气的说着,但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却极其认真严肃。

“为何?我跟着那程员外回去发现,是他们故意引诱我父亲赌博。刚开始让他赢了几回尝到甜头后又伙同其他人出老千,父亲输光了钱又不甘心,那恶心至极的程员外适时借钱给他,其实他借钱的目的就是冲着我来的!这手段何其卑鄙!简直无耻!”

“额,你要不先进来说话。正午阳气最盛,你这么晒在外面,不消一盏茶就会消散的,就别说报仇了。另外,你的事情我很同情但我真的不能出手。我年纪还小,沾染因果会容易折寿的,还望姑娘理解。”

女鬼也明白,为了帮自己让一个四岁孩子付出如此代价确实不该,她面露难色,失望的转身准备离去。

“人死不能复生,你的结局已经不可更改,但若是在消散前能为父母做些事情,倒也算是不枉她们对你养育之恩,你说是吧!”

“小师傅什么意思?还望明说。”

付清寻邪魅一笑,淡淡说道:“你是鬼魂,可托梦的呀!若是你以这幅模样找这程员外要些补偿给父母,你说他给不给?”

“我试过,可程府人多阳气太盛我根本进不去。”

“这个简单,你听我的就行,但是你得保证我将你送进去后,你不得伤及无辜,三日后我去寻你将你带回超度往生。” 第3章 白丧 “必定遵守与小师傅的约定,不会随意害人的,我只想那恶心程员外能遭到报应而已,并无刻意害人之心!”

付清寻见刘翠儿保证的甚是坚决果断,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些,而后在其耳边交代了几句便从腰间翻找出一个绿色玉扳指让她住了进去。

这块玉扳指水色极好,是付清寻前些天去外村时半路上捡到的。只是上面附有淡淡阴气,相必这扳指的主人已经遇难了,现在用来纳阴魂刚好适合。

“这东西现在阴气有些重,你收敛些怨气。”

将扳指仔细收好后,付清寻正欲抬脚往后厨热馒头去,几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到了近前儿才看清是三名麻布衣衫,腰间还系着白色陵带的家丁。

“小师傅,我们是王家的家丁,昨儿晚上我们三小少爷去了,老爷夫人悲伤不已。今早起来就一直说小少爷给他们托梦了,点名要义庄的东西。所以夫人这就差我们来寻你采买些,不知小师傅这里东西可齐全?”

“齐全的,只是之前和你们家三少爷在医馆见过一次,发现他身材甚是……没别的意思,这纸扎的衣裳我要改一下尺寸,下午亲自给你们送去可行?”

“嗯,行吧,只是看你年纪太小怕你来回折腾!”

“不妨事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收了银钱,付清寻领着几人来到库房,里面都是些平日里她糊的一些纸扎品,还有好些红白蜡烛和黄纸纸钱。

“三少爷被伺候惯了,在下边肯定也需要下人服侍的,这两纸人带着吧!你看我这新做的大别墅,还有个大平台,也不贵,要不也给少爷安排上。”

王家给了二两银子,可不得给这王家三少爷好好安排一下。身后几人看着地上那一人高的两层小别墅陷入沉思,实在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房子居然长这样,但既然是少爷指明要的必然是有它的道理。

三人来时轻松,回去则扛着大大小小的纸扎品,手里还拎了两筐东西,好在除了蜡烛其他的东西并不怎么重。

“三位慢走,我剩余的我下午送过去,放心!”

看着三人的背影,付清寻招呼一声后,原本还笑意盈盈的小脸立马就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不羁。

付清寻现在的容貌算不得漂亮,但眉骨清秀,平时又处事淡漠不惊,所以年纪虽小却让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一般。

“太阳弱现在了些,我们出发去王家!”

带上东西,付清寻随意摸了把伞遮阳就出门前往王家。王家三小少爷自幼体弱多病,所以一直他自己也懒得下床。这半年前付清寻之所以能在医馆碰见他,还是因为王家父母听说医馆内来了位皇都的御医。王家父母想要求请这位给看看脉,而付清寻则就是来简单的卖些药草。

初见这三小少爷时,他体态肥胖,走起路来都已经相当费力。付清寻打量了下他的面相,眉头微蹙。

“小公子,你天中塌陷,印堂又眉心相连,平时脾气应该不太好吧!且气散不聚似醉似醒不坚定,平日里元气难聚,故而身体越来越差!”

王氏心中一惊,这孩子只简单看了一眼居然说的都对。为了孩子健康考虑,她没有什么拉不下脸的,便蹲在付清寻面前认真询问着。

“小师傅,那可有什么办法改善?”

付清寻也毫不客气道:“一两银钱!概不讲价!”

王氏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笑道:“哈哈,应该的,应该的。”随即看了身侧侍女一眼,侍女点头,拿出一两银子递交给过去。

“不怕夫人生气,小公子此乃短命之相,三百四百,走路太重。平时要多注意运动,身体不好更要注意饮食作息,久卧于塌,实则害己!”

付清寻的话也不知王氏是信了几分,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起身站回那三小少爷身边后也没再开口说话。

如今时隔仅半年时间,算中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昨晚那三少爷死后居然还想的起来付清寻,被她怼了一顿。

王家早就布置好了白事事宜,哀乐声阵阵,灵堂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让人好不唏嘘,哭成一片。

付清寻提着装满纸衣的竹筐刚到门口吴管家就快步上前接过,后面跟随的两名家丁见状伸手拿过就往灵堂里送去。

付清寻面无表情,冷漠道:“您好,剩余的已经送过来了,两清了。”

管家微笑点头:“好的!”

“王家主节哀呀!令郎这么小就去了着实可惜了!”

有几名小厮将付清寻往墙边推搡,随后大摇大摆走进来五人,最前面刚说话的正是与王家主交好的程员外。

付清寻顺势后退一步,紧接着刻意喊道:“哎呀!这地上有个这么好看的玉扳指,应该能当不少钱吧!”

正弯腰捡起之际,一小厮快速冲上前呵斥道:“你这孩子真没眼力劲儿,这分明是我们家老爷刚不小心掉的,还想据为己有去卖钱?不找你麻烦都还是看你年纪小的份上,快走!快走!”

小厮拾起扳指哈了口气,使劲的用衣服擦拭完上面的灰尘后点头哈腰的递给程员外。

“老爷,您的扳指掉了。”

程员外脸上那耷拉的皮肉都笑的格外吃力,显得不仅油腻又很恶心。他接过扳指迎着光打量着,扳指泛着莹莹绿光,入手微凉,带上瞬间竟全身清凉。

“嗯,好东西!确实是我的,干的不错!”

小厮得了老爷夸奖也格外高兴,跟在程员外后边儿就往灵堂方向迈去。

付清寻面上受了委屈,心里小计划得逞却是不喜于色,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后撑着小伞也就满意的回了义庄等待三天后。

而这三天里,程员外自从回家后就没安稳过一天。那藏纳鬼气的玉扳指被程员外日夜带在手上,外边天气虽炎热的很,但这扳指却让他感到丝丝凉爽,同时也在慢慢侵蚀他的阳气,所以只要酒足饭饱后就会困意难熬。

然而这入梦后,噩梦才刚刚开始。

刚眯着,程员外眼前画面不停变化,一会儿是在田地里打死罗老头,一会又是卧房里逼死良家女,一会儿又是刘家女投河的情景等等。

无论是哪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愤恨不已,但这程员外看着自己的行为不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们这些蝼蚁,老爷我能看上你那点东西,那也是你家祖坟烧高香了!还敢与我对着干,不知死活!活该被打死!” 第4章 报应不爽 程员外这刚骂完,眼前画面似玻璃般破碎开来,替而代之的则是刘翠儿这溺死之人的一颗硕大头颅。对,只有一颗巨大的头颅!眼珠外翻,面如白纸且披散的头发上还有不少绿苔。

程员外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情景,当即就吓得两腿发软,然后瘫倒在地呕吐不止。吐了几番后,他伸着颤颤巍巍的手指着这颗头颅问道:“刘翠儿!你不是死了嘛!”

他现在的脸色虽不至于完全苍白,但瞧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突然,刘翠儿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就想要将程员外给生吞下去,脸上还挂着诡异微笑,慢慢向这边挪动。

“程才柱!还我命来!框骗我父亲卖女还债,你良心何安!霸占罗老头田地不成反将人打死,王法何在!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刘翠儿越说周身怨气越大,她都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小师傅说过不可直接害他性命,否则无法入轮回道。

压了压怨气刘翠儿又接连变成其余受害人的模样轮番对他进行精神打击!

程才柱程员外睡这一觉几乎都要把自己睡崩溃了,梦里的他四处逃窜躲藏,梦外旁边伺候的人就看着他闭着眼到处瞎跑。

一会不是被刘翠儿生吞嚼碎,就是被以前他害过的其他人撕碎分尸!可四分五裂后自己又齐全了,反反复复!

所以他这边跑还边喊着:“各位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目无王法,我荒淫无道!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放过我吧!”

管家硬接连叫了四五名家丁把他强行按在床上,院子里这才消停些。

醒来后程才柱精神恍惚,发起了高烧,对自己的梦境仍旧感到骇然!而做梦说的那些糊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那也是要蹲大狱的。

“来人,那个~我饿了,送点吃食来我房里!”

这样的日子程才柱是过了三天,可对于他而言比三年甚至三十年还要难熬!

第三日,管家揣着手站在床边欲言又止,但一想到程才柱干的那些事情他也有参与,若是被捅出来,自己也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便老脸一皱说出了心中疑虑。

“老爷,你这去了一趟王家吊唁怎么回来后发烧说胡话了,怕不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呀!我前几日听说一位仙风道骨的清微道长,大家说他算的很灵验,要不把道长请回家看看吧!”

程才柱闻言一把拉住管家的手道:“快去!现在就去!只要能保我平安,道长说什么你们都先应着!”

管家得了吩咐带着几名下人急急忙忙就奔外边儿了。几人是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一刻钟未到便已将清微带到程才柱面前。

程才柱仔细审视眼前之人一眼,这清微小道长黑袍加身,面容肃穆俊朗,全身除了手上那把拂尘再无旁物。看着像是个有些本事的人,这才开口。

“道长,你救救我,我这几天日日不敢睡,只有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很多鬼混将我撕扯生吞,我实在受够了,你救救我吧!你要的只要我有全都给你!”

清微道长并没有说话,反而是坐到床边将手搭在程才柱脉搏上探了探。看着道长眉目间都皱出川字了,程才柱心里越发不安起来,额头甚至都开始冒出了冷汗。

收了手,清微毫不避讳盯着程才柱的眼睛询问道:“程员外,请问您梦中所见之鬼您可有对他们不住的地方呢?”

程才柱被看的心虚,但又清楚这些个道士大师又自诩清高惯了,若说了真相保不齐这清微道长就不救他了。

“道长说笑了,我程长柱可是出了名好人,道长莫要听信外边那些疯言疯语。”

轻微小道长无奈一笑,摇摇头不再多言,就准备离开。

管家见状也明白这轻微道长确实有些本事,只探了下老爷脉搏便猜出一二,当即拦下清微去路。

“道长,您只要治好了我们老爷,做什么都行!”

清微眉头一挑,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漏出一角就让程才柱签字画押。

“这是什么意思?这若是签了日后有什么对我家不利的吧!”程才柱看着让自己签字的白纸隐约感觉不对,但这一会又感觉到了困意,他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签下名字。

“道长我们开始吧!我感觉我控不住又想睡了,我不能睡,你不知道梦里有多可怕!快救救我!”

清微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劈在程才柱的脖子上,这动作把管家吓坏了,和身侧几名下人连忙将他围在中间。

“请问道长这是何意?不是应该救我们家老爷的吗?”

就这这时,门外传来下人通报的声音:“老爷,外面有一姑娘,说可帮老爷解决眼下难处!”

管家闻言愣了?“姑娘?怎么知道我们老爷最近的事情?”

“哦对了,那姑娘说之前和老爷在王家见过,还抢了她一个玉扳指!”

闻言,围着清微的其中一名下人突然发声道:“我知道了,是义庄的那个棺材子!我们确实在王家吊唁时见过!”

管家听了就更没好脸色了,直接怒骂道:“晦气!她是想来讨回扳指的?胆儿可真肥呀!赶出去!”

话音刚落,回应他的不是通报的下人,而是破门而入的官兵。

这一连串的真的把管家搞糊涂了,一会道士,一会是讨债的,现在又是官兵!

付清寻跟在官兵身后不疾不徐的走了到程才柱身边,拽下他拇指上扳指后又退道一旁。

被围在中间的清微小道长此时却悠悠开口道:“都抓起来带回府衙!”

众人都是茫然无措却又不能反抗,还晕在床上的程才柱就这么被四人抬回府衙大牢关押。

众人走后,清微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同之处。因为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的行程全凭感觉走,这小姑娘却能在他到达县城府衙前就领着人在那等她,着实可疑!

“贵人!我是多长了个嘴巴还是少长了个眼睛,值得您如此观摩在下!”

付清寻说话毫不客气,她觉得这人怕不是有病吧!见到她开始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清微那眼神都恨不得把要她解剖了似的。 第5章 我很丑吗?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清微这才收回目光上前一礼。

“咳咳,抱歉,是在下唐突了!我只是好奇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今日会到关县府衙?还早早带人在府衙门口堵我,投递状书!”

付清寻依旧面无表情,只淡淡伸出手一掐道:“不难!算出今日有贵人来此,故而一试,这不就把您等来了。”

清微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小姑娘,觉得多少有点玄学在她身上,不可小觑,说不定日后还会再见。紧接着放下拂尘整理衣衫,开始正式自我介绍起来。

“在下来自京都白家,你可以叫我白三。我权利虽不大但处置个目无王法的员外还是绰绰有余的。此人罪大恶极,之前搜罗的证据已经呈了上去,之所以迟迟没有处置他,全是因为这府衙官收了程才柱不少好处。那罗老头的儿子见官官相护,不由的寒了心,便自己赴京喊冤!可惜,见到我说完其中缘由后便也死了。这事儿牵连到府衙官员,家里便让我来处理了。”

“哦,我叫付清寻。白三少爷说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吧!”

白三瞬间哑口无言,接下来想说的话也堵在喉间。居然有人对他如此不耐烦,除了她付清寻,谁见着他不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招呼着。

“我很招你烦吗?还是我很丑?”

付清寻抬起头瞅了一眼,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没有,只是在下向来与死人和鬼魂打交道,不善和活人攀谈而已,您别多想!”

白三看着付清寻这笑不仅当下怒意全消,还感觉瘆得慌。

“好了好了,你还是别笑了,刚那样也挺好。至于你说你和鬼魂打交道,我能否随你一起回去详细与我说说?我这人平时不爱受拘束,就喜欢这些鬼神之说的事情。”

付清寻看着白三瞪着两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她,一脸期待表情很像一只二哈,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笑出来,转身就往门外去。

“哎哎,这是几个意思,等等我呀!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

白三抬脚就在后面追,付清寻也不管白三怎么看她,做事全看自己高兴,说走就走。临跨出程府时,付清寻脚步一顿,扭身还是留下一句话。

“白三少爷事情办完还是早日回去的好,如若不然免不了是要见血的!轻则可能一两个月下不来床,重则丧命!但看你面相好在命格贵,若遇贵人也可逢凶化吉的!”

说完伸出手看向白三又补充道:“缘分使然,不收多,十两银子!”

白三当即帅气俊朗的脸就一黑,心里却狐疑:“嘶~这难道也是她刚算出来?血光之灾?那我倒要拖上一日,看她算的准不准!可不能白瞎了我这十两白银!”

心里这么盘算着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府衙案一查,程才柱贿赂府衙官共计三万两白银,其中还包括了买官的两万两。由此也是牵扯出了一些贪官污吏买官卖官的事情,滋事体大必要呈交天子裁决。

所以他事先密信一封送回京都,自己则等第二日看付清寻这小丫头算的到底准不准。

翌日,白三和往常一般收拾东西启程回京都,出城不过十来里果然遇到刺客袭击。

白三骑在马背上手握长剑,一手紧紧牵住缰绳,危险打量前方的五名黑衣刺客。

“你们是谁派来的,可知我是什么人?”

刺客蒙着面,高举长枪叫嚣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主家让我们给你带句话!既然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就应当想到这个下场!官场浮沉,让你下辈子注意点!哈哈哈!”

说完也不等白三反应,便直接刺了过来。其余几人见状也加入队伍当中,可一来二去尽管白三武功不弱,但以一敌五压力太大,最终还是胸口被刺了一剑败下阵来。好在他的马是千里良驹,一般马匹就算腿跑断都望尘莫及,趁刺客大意觉得他必死时,快速轻功一跃翻身上马往回方向狂奔。

出了程家以后付清寻也没闲着,眼看离饭点儿也快了,就准备随便买点将就一下。可这才刚过一个巷子口,一股莫名的恶臭味儿就疯狂涌入她的鼻腔和大脑。

“呕~咳咳!呕~”

实在没忍住,这也太臭了!又继续干呕了几下,付清寻往前赶紧走了走闻到臭味淡些才四处探着小脑袋张望着什么。

一旁路过的大娘看着付清寻这么一个奶娃子,便好心提醒她:“小姑娘,一个人不要再外面瞎溜达,前几天这巷子里有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被人杀了,尸体丢在巷后的夜香桶中,直到倒夜香的赖子看见报了官大家才知道。可怜呀,孩子还那么小,这些个歹人怎么忍心下的去手哇,要遭报应啊!但这说来也奇怪,从那孩子死后这条巷子就格外的臭,所以平时也没什么人愿意走这边。小姑娘,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赶紧回家去吧!”

付清寻做出乖巧模样微笑点头道:“多谢大娘提醒,我这就回去了。”

待到那大娘走远了,付清寻用袖子捂住口鼻往大娘说的巷子后走进去。

越往后臭味儿越浓,就好似掉进粪缸里一样。而巷子后面却很干净,连原来堆放的杂物如今都被人收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干净却没有东西不合理呀,难道藏在哪里了?”

付清寻又往里走了些,没走几步果然在拐角处发现了一个浑身散发恶臭,且像刚从粪池中捞出来未清洗的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的脸和眼睛已经被那些蠕动的虫子啃食的差不多了,空洞的眼眶呆呆的望着付清寻的方向。

“这个小姐姐一直看着我这里,难不成他能看见我吗?不会的,我都死了,现在是鬼魂,她是人怎么可能看得见呢!”

小鬼低下头将头颅埋搭在大腿上,就这么自顾自的说着话。

付清寻眉头一皱,心中也很同情这个小鬼,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遭此厄运!时也命也!

她怕吓到小鬼,便缓缓开口道:“你好,我叫付清寻!算是一名见习神算师,既然让我遇到了你,那便可渡你,这是缘分。”

小鬼诧异抬起头四周看了一遍,四下确实没人,这才相信对面的小姐姐在和他说话。

“你真的能看见我?我太开心了,自从我死后已经很久没人和我说话了,他们都看不见我。其他的鬼都嫌弃我又脏又臭,都不愿意和我玩。”

“是的,我可以看见你。既然都死了为什么不愿意随鬼差一起下去往生呢?”

小鬼有些失落的坐回台阶上,叹着气道:“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第6章 往生 一般人死后当天夜里鬼差就会受令拘魂去地府报道,肃清今生过往。若无大错则第七天会这让这些鬼魂回家见家人,罪孽深重者直接下地狱受刑。

付清寻抬起胳膊摸着下巴心里思忖着:“看着眼前这小鬼也才四五岁的样子,肯定不会做出罪大恶极的事情,但又无法往生,那这件事情可就不太一般了,要好好查一查!”

“这样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你暂时先跟着我回义庄吧!”

“谢谢!我叫余生欢。可您不嫌我臭吗?”小鬼很高兴有人和他说话,可听见付清寻愿意带他回家就更加感激,他觉得自己很脏,所以那些鬼都不愿意接近他,可这个人却主动邀他回家。

付清寻见他没动,空空如也的大眼框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她好似还是看见了纠结。

“无妨的,你无需考虑太多,你既然能遇到我,那必然是注定的缘分。”

小鬼跟在她身后往义庄回,走到村口时却被一大两小三个小孩拦住了去路。

领头那个稍大些的就是村里的孩子王刘强,他不服气的掐着腰手指着付清寻大喊:“棺材子!你还敢随便出来晃荡,大家都说刘三爷爷的死都是你诅咒的!你这个棺材子克我们全村,你什么时候才能滚出我们村儿呀!”

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孩和小鸡似的叽叽喳喳的在他身后帮着腔,都在控诉付清寻这个不吉利的人。

付清寻根本不想理他们,可他们太不依不挠了。

“首先,刘三爷爷死前我见过一次,眉目柔和面容慈爱,应该是走的挺安详。其次,我只是提醒他有未交代的事情提前交代好,减少遗憾罢了,何来诅咒一说。最后,我看你们三个面相怕是最近要有些麻烦缠身了,祸从口出,好自为之吧!”

付清寻其实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本也不想多言,但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孩子,提醒一番也算仁至义尽了。

可这三人听着这忠告却觉得是付清寻又在诅咒他们,当即不悦的离她远了些。

“我呸呸呸!还敢诅咒我们,我现在就回家告诉我爹娘,若我们真的出了事情,那肯定就是你诅咒的!你最好祈祷我们不会出事!”

说完三人扭头就跑,生怕跑的慢了这诅咒就会应验了一般。

“哼,这些小屁孩还真是幼稚至极!但是~余生欢你跑那么远干嘛?走吧!”

几人走开她才发现这个小鬼跑的离她几丈远,难怪没闻到味道。

小鬼低着头缓缓飘来付清寻身后道:“我怕自己熏到他们。”

付清寻没有说话,继续往义庄回。到了家片刻未歇,她拿出那块玉扳指往供桌上一放,随后点燃一张黄纸后嘴边里念念有词好一会。

刘翠儿这才悠悠从扳指中出来,身上已经没了初见她时的怨气。

“小师傅,谢谢你,虽说没有给爹娘讨要到什么东西,但没有什么比让程才柱这个恶人绳之以法更让大家满意的了。我心愿已了,也该走了!”

付清寻微微点头,手中掐诀,随后当场念了一段往生咒送刘翠儿离开了。

余生欢见到这一幕吓的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来时他只觉得这姑娘能看见他已经很厉害了,想不到真的可以超度鬼魂。若是不小心惹她不高兴了,怕是会直接将自己斩灭。

付清寻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拿着馒头一边啃一边躺到摇椅上叹着气道:“小鬼,你且先说说你是怎么死的吧!”

余生欢听见付清寻突然叫他吓的一激灵,但也还是磕磕巴巴的老实交代了此前的事情。

“四日前,我去寻镇上寻我爹,刚好路过那个巷子,刚到巷口就听见里边儿有小孩在哭。起初我以为是有人被大孩子欺负了就想去劝一劝,可谁知一进去就看见了那个经常在街头溜达的吴大在这里逼迫孩子脱下裤子让他做些难以启齿的荒唐事。

吴大看见我当时是吓的提起了裤子,那孩子这才能慌张逃出来。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时,我还没到下一个巷口就被人从背后套麻袋里了。睁开眼睛时又回到了那里,但吴大旁边还多了两个不认识的黑衣男子。我害怕极了,求他们他们放过我,可是他们根本不听,拿出帕子就将我捂死了,还把我的身体丢进夜香桶中。

然后我就飘出来了,站在他们身边听他们说话,他们也看不见我,好像有一堵墙一直把我困在那里。”

付清寻闻言嘴巴里咀嚼馒头的动作一顿,随后确认道:“你说你被困在那里是因为有一堵看不见的墙?那你为什么可以跟着我回来不受阻碍?”

余生欢也很纳闷,当时太过激动没考虑那么多就和她一起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呀,你往那一站我就看见附近的阴气好像被你那个小坠子吸进去了不少,然后我就出来了。”

说完见她没回应自己,余生欢又缩回角落不在说话。

而付清寻吃完最后口馒头,右手解下腰间那块圆形玉佩拇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不由地又想起了她的师父,那个前朝神算子。

这块白玉非常精美,椭圆的形状中间镂空雕刻着符文,老鬼说这叫鬼符,可吸纳阴气。而先天阴阳体则阴盛阳衰,若是没有宝物护身必短寿!这块玉就当时就躺在他的白骨旁边,所以连着玉和老鬼一起都给捡了。

遇见老鬼之前付清寻的身体确实虚弱不堪,抚养她长大的老邓头儿靠义庄挣的那点钱都不够买药给她吃。后来老头死了她即使再虚弱也得咬紧牙关自食其力的挣钱换药,但捡回这白玉后多的阴气被吸纳进去,阴阳平衡确实身体大好,人也精神了。

突然思绪拉回,付清寻似是想到了些什么,麻溜的从椅子上跳起后系上玉佩就喊着余生欢出了门。

“小鬼,去你家一趟,我必须要挖出你的尸骨查验一下。肉身只是皮囊,尸骨却与你的魂魄息息相关,所以你死后不得入轮回问题应当是出在尸骨上。”

“好,你跟我来。”

路上付清寻边喘着粗气边问道:“那日你听见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余生欢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两个将我弄死后给了吴大一带银钱,说等我下葬后将消息告诉他们,然后就走了。”

付清寻闻言心中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了,一人一鬼很快来带余家门口,门框上的白布灯笼格外扎眼,屋内哭声反而安静的吓人。

“请问这里是余生欢的家吗?”

付清寻礼貌的敲了敲门,也没急着进去,而是静静的等在门口。

院子里的小女孩听见有人敲门,快速来到门前奶声奶气询问着:“姐姐?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随后便皱起眉头往院子里跑去。

“姐姐你和我哥哥一样掉进夜香里了吗?怎么这么臭呀!”

一旁妇人闻言一把拉过小女孩捂住她的嘴巴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乱说话,姑娘您别介意。不知道您找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付清寻礼貌的微笑摆手:“没关系,童言无忌。今日寻来其实是为了帮助令郎往生而来,他死后魂魄被拘束于一角无法安生,恰巧碰到我带他回来。”

夫妇二人惊呼出声:“什么?欢子怎么了?人都死了还不得安生,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余生欢的母亲以泪洗面,哭泣不已,而他父亲则满脸不相信。

“你不过也是几岁的孩子,我们如何能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