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遗憾的世界实在是太美好了》


 回不去的从前

    迄今为止，回忆是人们穿梭时空的唯一方法。我想我们大家都是普通人，我也大可不必去幻想目前我身边发生的一切的如我心意。</p>

    偶尔放空自己，我穿梭在时空隧道里，记忆化成碎片，平铺在我的眼前。我一直都很清楚，我自己故事从来都没有依附于别人的身上，可我心里若隐若现的回忆又无时无刻不在游荡在我的脑海。像是春日的暖风拂过我的身体，我的心灵也躲不掉。</p>

    即使摆脱电影与那些电视剧的认知，难忘的记忆总是伴随我们夏天的开始与结束。冲破现实的牢笼，奇怪的事情就会接踵而至，冲破感情的束缚，依附于他人故事的人就会无所畏惧。风吹过这里一年一年，生活在山东的某个小县城里，我的夏天一年又一年。某天我发现我好像遗忘了许多，当我准备再离家出发时，我收拾房间里杂乱的书架，桌子，柜子。书架上摆着照片，我伸出手去抚摸，擦清楚她的脸，那褪去色彩的脸。那是我和一个女生的合照，夜空烟花绽放的背景下，她就像是璀璨的一颗星。两颗酒窝挂在她的脸上，画面里的她笑的很灿烂，就像是夜空里的阳光，明明矮我许多，手却搭在我的肩上。</p>

    我刚想打开相框擦去上面的灰尘，刚打开照片的背面掉下来一封信，我想如果现在我没看到，这封信应该会一直被尘封吧。白色的纸已经有些发黄，但是在岁月的沉淀下，它仍没有一丝褶皱。我翻开信读起来：“林鹤，虽然不知道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是多久之后，也不知道我们是否还联系，你还记得我吗……”信我还没读完，却在心里读到了一段青春。</p>

    十七岁是一个很神奇的年纪，在大多数人看来，十五十六听上去有点小，而十八十九岁听上去又有点大，十七岁是个什么都刚刚好的年纪。</p>

    她的名字叫王令，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大概是在刚上初中，那时候她从南方转到我们学校。某天下午放学后，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时候是秋天，日落时的阳光透过喧嚣的街道，晕染了整片大地。回家的路上我踩着地上焦黄的枫叶，被踩碎清脆的声音如同一个一个音符，在这条街道上跳动着。风拂过我，带我指向她。树下石板凳上的少女，洁白的裙摆，如她洁白的脸庞相衬，像是迷路的精灵，与这片喧嚣显得格格不入。后来，戏剧的是她转来了我们学校，正好与我同班，命运的齿轮也从此开始转动着。恰是风华正茂，一切的美好都映入眼帘，动人心弦。</p>

    距离上一次见到王令，已经是三年前了，或许真的如果不是看到那封信，一切的记忆也都尘封了。三年前的夏天，她告诉我她要回南方了。本来话一直多的怎样都说不完，偏偏到了她要走的时候我又沉默寡言，我想我一定很让她失望吧。我没有问她为什么，或许是她的家事，我也没有对应的身份去过问。我只记得那天炎热的下午，“你还会想起我吗？”</p>

    “当然啊。”</p>

    下午的灯光太昏暗，我好像看到她的眼睛湿润了。“说话算话，我必须是你失忆也要想起的记忆！”</p>

    “这话说的，我觉得我记忆力其实还挺好的，除了背不过课文。”</p>

    她没接住我的自嘲，她确实很认真。我苦笑着，她似乎欲言又止。“那你也一样。”</p>

    “肯定。”</p>

    “说话算话？”我洞察不了她的内心，我想我能做的，是让这段时间更轻松些。</p>

    “说话算话。那我先回家了。”看着她回头走着，我忽然想起了在先前无数个放学的下午曾与她一起走过的场景，校园里她叫我名字的时候，遇到困难找我的时候，她喊我名字的时候。</p>

    我从来都是一个念旧的人，可是人与人的分别都是难免的，如果时间留不住，我想让那段时间更加精彩些。</p>

    她走远了，我也回头。</p>

    那几个炎热的下午，我把我舍不得花的压岁钱拿出来买了烟花。在之前过年的时候，她站在我家楼下喊我出去看天上的烟花。夏春秋在后面推着我，我在前面说：“烟花的灿烂，也在一瞬之间，我更想让它变成美食装进我的肚子里。”</p>

    “这就是你的不懂了吧，重要的是氛围。”她的眼里充满了纯真，其实我也喜欢看烟花，我的嘴硬只是畏惧美好时光的离去。</p>

    她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把买来的烟花全部摆放在镇子西边某个桥下背面河边滩上，我想送她的离别，也是迎她新生活的开始。我叫上了我发小，让他在下面等我消息点燃烟花。于是我叫王令出来散步，说是反正她就快走了，一边出来散步一边叙叙旧。走在月光的照耀下，她说着：“你还记得之前你钻草丛里那次吗？哈哈哈。”</p>

    “记得记得，我还记得之前你叫我威胁我去你家打扫卫生呢。”</p>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威胁，你那不是自愿的嘛。”</p>

    “好好好。我还记得之前你偷拿我数学作业直接导致我数学作业没写完呢。”</p>

    “呸，那是你自找的。”</p>

    走着走着，走到桥边，我们找了一处石板台阶旁边坐下。“说真的，见不到我你是不是很难过。”</p>

    “确实难过，我难过再也不会有人麻烦我。”</p>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p>

    “开玩笑，毕竟走了一个好朋友，反正我们以后还会见的吧，想到这个就没那么难过了。”</p>

    “还会见的。”</p>

    我站起身来，把双手靠在桥上，托着脸，王令也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好了，王令，注意看，别眨眼。”我打开手电筒朝水面照去。</p>

    “砰一砰”</p>

    灿烂的烟花点亮了夜空，在这离别的气息。王令抬头看着烟花，而我在看王令。烟花背景下，我们拍了最后一张合照。烟花肆意绽放，盛开在夜空。</p>

    “林鹤，其实我一直……”</p>

    “砰一”最后的几多烟花升上天空。</p>

    “你说什么？”我大声喊着。</p>

    她突然拽着我的衣领，亲了我的脸颊。</p>

    最后的几分钟好像是最漫长几分钟。直到烟花燃尽，一切又归于平静。</p>

    “你…你刚才说什么？”</p>

    “没什么。”</p>

    盛夏的最后的夜晚，停留住了。</p>

    之后王令回去了南方，临走送我那个相框，从此之后的三年里，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p>

    不知为何，明明难忘的，我却渐渐开始变得没有印象了。我再没见过她，不知道王令现在过得怎么样。</p>

    我收拾好房间，在出发的路上。坐上车里，透过窗户我看到外面的灯火忽明忽暗，远远的道路上，车子、路灯，在我眼里汇聚成了一条线。突然想起的旧事，不知道为何，我感觉空荡荡的，或许过去充满了遗憾，也正如当时我没问她离开的原因那样，过去那些远离了我的事情，我再也无权过问。</p>

    车上途中，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p>

    “喂？你是。”</p>

    对面充满着沉默，好久没穿来声音。</p>

    过了一阵然后我听到了对面传来一句话，“如果回到过去的代价是失去部分记忆，你还选择回到过去吗？”</p>

    我感觉莫名其妙，“不会吧。你是？”</p>

    “那为什么过去的事情你忘记了呢？”</p>

    他挂断了电话，我想只不过哪个广告公司的恶作剧，我也再没放在心上。于是我为了熬过几个小时的车程，我准备先睡一会儿，而当我在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我躺在家里的床上。一看手机，18：46，这是我走的前一天晚上，大概是我做梦了吧。</p>

    外面的天还没黑，可能是夏天的缘故。我抬起头看到那支相框，沾满灰尘的照片。</p>

    晚饭后，我出去散步，沿着三年前的那条小路。即使现在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可这里还是一直都没变，这是过去的记忆。</p>

    路上树叶随风飘动，我听见沙沙声的声音。</p>

    “砰一”我突然看到天上绚烂的烟花，我一惊，跑向三年前的那座桥。色彩斑斓平面铺开，我好像看到当时的美丽的那幅画面。一切好像回到了那天炎热的夜晚，循着声音，我看到了桥边的二人，少年和少女，我看到了我和王令。</p>

    我看到了我。</p>

    “王令，看吧烟花的价值在被更多人看到的时候就升华了。”</p>

    “是是。小哥，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p>

    “好啊。”</p>

    女孩把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两边的嘴角笑出了酒窝。我想这一定会成为他们的难忘的回忆吧，我想如果是我的话一定永远都不会忘。</p>

    “对啊，我永远都不会忘的。”</p>

    “谢了，小哥。”</p>

    我的思绪好像沉入海底，像被脑中植入芯片。而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穿梭在时空隧道里，我找到了王令离开的原因，我找到了那些未完成的遗憾。这不可能的现实呈现在我眼前，好像我是为了我。后来我才终于明白，困住我的从来不是那些回忆中的遗憾，而是那段回忆，我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