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登天行》 第一章 重生 古茗大陆南部,傍晚。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晚霞烧红了天际。

陆地上一道道连绵起伏的山脉,在晚霞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红晕。

在这片山脉中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时不时有大片的鸟群受惊振翅飞出树林,给这片静谧的山脉平添了几分生气。

在旁边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两个青年男子对峙而立,一个生得浓眉大眼,体型偏壮,身穿一套白色道袍,道袍上猩红点点,不少地方早已撕裂开来。

只见此壮硕男子左手往腰间虚空一握,然后舒展开来,却见一把三寸小剑静静的躺在手心。

壮硕男子当即右手掐诀,一道灵力打入小剑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壮硕男子微微一皱眉,继续催动灵力打入小剑剑身,紧接着,小剑泛起一层红光,剑身也随之瞬息涨大到两尺余长。

壮硕男子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长剑似脱缰的野马,向对面的男子疾驰而去。

对面男子显得有些狼狈,正在大口的喘着气,不断起伏的胸脯说明他刚经历过一段剧烈的消耗,一头长发凌乱披散在脑后,有几处明显被烧过的痕迹,脸倒是生的颇为俊美,不过却有一道被利器划伤的血痕,修长的身姿在一身白色花纹道袍的衬托下,显得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味道,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身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鲜红色的血痕。

俊美男子看着来势汹汹的飞剑,白皙的俊脸上浮现出丝丝细密的汗珠,阴翳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断。

只见他从腰间掏出一块小巧的盾牌,盾牌在灵力的加持下,瞬间就涨大到半人多高的大小。

不过盾牌似乎受损有点严重,上面横布着几条肉眼可见的裂痕。

就在俊美男子刚做好这一切的时候,壮硕男子的飞剑正好疾驰而来。

“叮”一阵尖锐的金属交击的声音传来,长剑被盾牌挡在了身前,不得寸进。

俊美男子早已有所预料,这块盾牌可是一个防御中品法器,虽然这个法器在出售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些残破,但还是花费了他不小的代价才拿下,也正是这一块法器帮他度过了不少危机。不过越是这样他越舍不得用,因为对方的飞剑也是中品法器,他不知道自己的盾牌还能抵挡得住对方飞剑多少次的攻击。

“道友,可否就此收手,再打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俊美男子一边维持着盾牌的灵力输入,一边开口说道。

“收手?”壮硕男子一脸的怒火,有点被气笑了,哼哼的说道,“我陆某人兄弟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你一句收手就想揭过去了?”

“道友这么说就有点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若不是你们想对我杀人劫财,你兄弟会死吗,难不成别人要杀我,我还得洗干净脖子送上去呗。”俊美男子气势上毫不退缩的回怼过去,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杀人夺宝的事也没少干过,他明白越是这种时候气势越不能输。

“你在装什么,你一个炼气六层的人邀请一个炼气五层的单独去寻宝,心里打得什么主意还用我说吗?”

“啊?”壮硕男子说完接着发出一道蕴含灵力的怒喝,然后控制飞剑剑头突然一转,向俊美男子后背刺去,他想趁后者分神之际,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是俊美男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的心神丝毫不为所动,神识时刻感知着周围的情况。

“叮”,又是一阵刺耳的金属声传来,盾牌被俊美男子御使到身后,飞剑正好刺来,堪堪被盾牌格挡住。

“阁下非要斗得鱼死网破吗,再斗下去谁也别想走出这个落霞山脉!”俊美青年明显有了几分不耐之色,若不是之前被阵法所困,消耗了大量灵力,他可没有退走的习惯,势必要把此人斩于刀下。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要是你全盛时期我还忌惮几分,但你现在还有几分实力。”壮硕青年佯装出一副不屑的神色,但是心神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眼前这个俊美青年的实力不能以常理度之,虽然修为比他还低一层,但搏杀了这么久,借着阵法相助,依然没能把他拿下,要是换作其他炼气六层的修士,早已斩杀夺宝走人了。

而且他发现对方的灵力浑厚程度丝毫不比他这个炼气七层的差,似乎还有一种犹有过之的感觉,再加上层出不穷的手段,光是中品法器就用出了两件,一件防御性的盾牌,还有一件灵魂类的攻击法器,他的好兄弟就是猝不及防死在了那件灵魂法器之下。还有之前被困阵法中时用出的多种防御攻击类的符箓就不说了。

若不是提前布置好了阵法,壮硕青年估计现在也只有逃命的份,至于能不能保住小命还不好说。

不过此时的壮硕青年很庆幸,现在的情势却是他占了上风,对方虽然手段多,但是长时间的施法,早已消耗掉了大量的灵力,他只要防范好对方那件诡异的灵魂法器的攻击,耗都能把对方耗死。

俊美青年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却有点无力,他能动用的手段差不多都用出来了,但还是无法奈何对方,他的灵魂攻击法器虽然诡异,却消耗太大,之前击杀的那个人也是对方对这个毫无防备,他才能得手,而现在眼前之人有了防备,得手的机率就有点微乎其微了。

看来只有找机会先逃了,俊美青年心里此时只有这一个想法,但是对方的阵法还没失效,虽然没有了攻击的效果,但是困守的效果还在,破不掉阵法,他只能坐以待毙。

俊美青年眼珠急转,脑中不断思量着各种破敌之策,却始终无济于事,而对方的攻击越发凌厉了起来,飞剑法器不断变换着方位向他袭来。

“道友可否听我一言,若就此罢手,我愿意奉上我这两件中品法器。”俊美青年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不断御使着法器,让他的灵力越来越枯竭,只能先想办法保住小命再说,法器没了可以再获取,而命没了就真没了。

壮硕青年闻言眼神变幻了一下,手上的攻击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冷冷的说道,“我好兄弟的命可不是你两件法器就能打发得了的,血债还需血来偿。”

俊美青年闻言有点恼怒,这个壮硕青年一副势为兄弟报仇的嘴脸让他打心里反感,随即讥讽道:“两个坑蒙龌龊之徒,竟然还学别人讲起兄弟道义来,你如果真要……”俊美青年刚说到一半,却是突然一愣,然后眼神往右边瞟去,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

“道友,你的好兄弟还没有死。”俊美青年讪讪说道。

“死到临头了还想用这种言语伎俩来骗我。”壮硕青年丝毫不为所动。

“真的,不信你用神识感知一下。”俊美青年声音微微有些急切,在他看来,如果对方的好兄弟没有死,他付出一些代价兴许能保住性命。

壮硕青年看着对方那不似作伪的神情,犹豫了一会,便展开神识向左边探查过去。

离壮硕青年大概五六十丈远的地方,一个二十四五岁面相的青年静静的躺在杂草上,青年长得很清秀,双目紧闭,左边额头鼓起一个青色的大包,像是被某种钝器击打过一般,双手无力的搭垂在灌木上。

就在此时,青年的右手手指微微一动,眉眼间时而舒缓,时而紧皱,胸膛随着呼吸有节奏的高低起伏着。

“哈哈,小默,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壮硕青年朝着那边躺在地上的青年兴奋的叫道,一扫之前的阴霾,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笑意来。

“既然道友的兄弟没死,那咱们之间就是一个误会,道友能否打开阵法,让我离去,我还是愿意奉上两件法器给阁下。”俊美青年看着对方开心的表情,意识到事有可为,赶紧诚恳的说道。

“误会?我兄弟没死,那是他自有天道照拂,要不这样,你也让我刺上一剑,如果没死的话咱们就此揭过。”壮硕青年笑意然然的说道,但是话锋里却带着一种挑衅的味道。

“看来阁下今天是吃定了我了。”俊美青年面上阴沉似水,语气低沉的说道。

壮硕青年微笑不语,反手掏出几张符箓,回答他的是更加凶猛的攻击。

……

另一边,躺在杂草上的青年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树木和郁郁葱葱的树叶,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的洒在林间。

青年抬起左手,试探性的摸了摸额头上的大包,一阵明显的剧痛传来。

“竟然是真的重生了,而且还是一个修仙界,真的是造化神奇!”青年暗暗的在心底感叹道,就在刚才,他把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消化了一遍,而他也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

重生青年名叫陆默,上一世是一个地球上的华国普通人,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到了而立之年的他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好不容易跟几个同事合伙成立了一个小公司,公司马上要步入正轨之际,他却在一次出差中魂归天外,灵魂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飘荡了许久,而今却突然出现在这具同样叫陆默的身体中。

他刚进入这具身体之时,就感觉到一团团不知名的能量不断地融入到他的灵魂之中,暖洋洋的,然后一段段不连贯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一边享受着这个舒服的感觉,一边不断整理着新涌入的记忆。

直到最后暖洋洋的感觉不再出现,也再没有新的记忆传入到脑海中。

他梳理着这些属于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就好似前世观看一个人的人物传记影像一般,不过这份影像更加详细,更加逼真,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而记忆的最后就是一柄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石锤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身前,还没待他做出反应,石锤便重重的敲击到了他的额头,一阵剧烈的疼痛伴随着灵魂的撕裂感传来,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灵魂如同碎裂的镜面,飘散开来,然后便陷入了黑暗。 第二章 灭敌 陆默起身站了起来,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脚下所踩土地传来的厚重感,一丝笑意渐渐涌上脸庞,仿佛是无根的浮萍找到了归宿,终于告别了灵魂飘荡的那种枯寂。

陆默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但理智最终还是让他克制下来了。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必然先大吼一声发泄一下,不过此地却还有另外两人,那个俊美青年暂且不说,另一个壮硕青年却是这具躯体原主人的二哥,是他大伯的儿子,比他大两岁,名叫陆丰。

两个人从小就一块儿玩,彼此之间非常熟悉,若是让他看出了端倪,以这个修仙界修士诡异的手段,能不能顺利的瞒下去犹未可知。

陆默搜寻着记忆中有关修士的手段,心神集中,慢慢展开神识,朝着远处二人打斗的地方笼罩过去,顿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一草一木都清晰的呈现在眼前,这种感觉让从未体验过的他兴奋不已,欲罢不能……

二人的争斗已经逐渐接近了尾声,陆丰稳稳的占据着上风,不断进攻着俊美青年,不过攻击也没有了之前的凌厉,看来也是消耗不小,而后者只能一直苦苦支撑,连招架起来都显得格外吃力,似乎已经快到灵力枯竭的境地了。

陆默静静地观察着二人的争斗,丝毫没有上去帮忙的打算,拿下俊美青年也只是早晚问题,他可不想现在上去惹出什么变故,还不如多熟悉一下修士的各种神奇手段。

就这样又持续了大约一支烟的功夫,俊美青年突然眼中厉色一闪,只见他从身上掏出一个蓝色眼球大小的珠子,珠子上面勾勒着各种线条,此时那些线条却金光大放,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从上面传来。

“小默,小心!”陆丰急切的朝陆默喊道,同时迅速掏出自身的防御法器驱动。

陆默在看到俊美青年拿出珠子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是什么东西,“灭基丹”,这可是在炼气期修士耳中大名鼎鼎的东西,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对这东西印象可谓非常深刻。

灭基丹,虽然挂着个丹药的名字,却属于是一次性消耗攻击类宝物,而且只在通宝阁出售,标价八十下品灵石。

身体的原主人曾经在通宝阁看了多次,奈何价格太高,所以一直不曾拿下。

据通宝阁的小厮介绍,灭基丹是由筑基丹衍生而来,而它的炼制之法却只掌握在通宝阁手中。

灭基丹是把那些炼废的筑基丹,在灵力和药性还没有流失掉之前,让阵法师以特殊法阵加持上去,然后把丹药之内蕴含的灵力药性和法阵之力凝聚到一个点上,成功率不可谓不低。

而催动之法只需要以法诀引爆法阵即可,威能比起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也不遑多让,可谓是居家旅行,防身夺宝的必备之物。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可控性,一经催动,爆炸范围内无差别攻击……

危急时刻,陆默下意识的就全力往身后退去,同时急忙从腰间的储物袋掏出了全部防御类灵符,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全部催动。

霎时间在身前浮现出一块土墙,一面冰盾还有一团灵力所凝聚的光罩,期间有一张灵符被他激发之后,竟然向前激射了出去,在空中化成了一片箭雨,竟是箭雨符。

陆默有点小尴尬,慌乱之中竟把箭雨符也取了出来,一张攻击类灵符就这样浪费了,让本就不富裕的身家又雪上加霜,看来还得多熟悉熟悉修士的操作。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传来,从声源处涌来一股狂暴的能量,一路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一般,草木尽皆断裂。

陆默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他紧紧的盯着前方,脸上不经意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真看到灭基丹被激发之后的威力,真不愧它在炼气期修士眼中那偌大的名头。

该做的都做了,是死是活只能看天意,陆默此时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种生死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受,他是再也不想体验了。

随着一阵剧烈的能量涌来,陆默身前的防御接连被震散,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拍打在他身上,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急速飞落,鲜红的血液在空中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大概飞出去五六丈远的距离,陆默感觉到身体撞到了一颗大树上,而后才重重的跌落下来。

此时的他感觉浑身如同散架,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哪哪都疼,略微动一下身体,马上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势,喉咙一甜,又是一口乌血喷了出来,血中还夹杂着一块块细碎的内脏。

陆默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连忙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瓶,然后以驭物术取出一粒丹药,而后往嘴里一送,含着血水吞服了下去。

此丹药正是回春丹,他从记忆中得知,属于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一种修复伤势的丹药,对于提升修为帮助不大,但是用于修复肉体伤势却有奇效,貌似是身体前主人从别人手中夺来之物。

陆默静静地躺了一会,感觉到身上的伤势明显有所好转,疼痛感也在慢慢减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看来这条命是捡回来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陆默暗暗在心里一阵感叹,而后便用手撑着地面起身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离爆炸之处差不多有百来丈的距离,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还被余波伤的不轻,陆默不免又是一阵后怕,就是不知道处在爆炸中心的二人究竟怎么样了。

陆默抬眼望去,入目之处,一片狼藉,被灭基丹毁断的树木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灭基丹爆炸之处更是呈现出一个方圆十来丈的大坑,里面空无一物,陆丰和俊美青年尽皆不见踪影,不知生死。

灭基丹之威,恐怖如斯啊,陆默咂吧了一下嘴巴,恐怕前世一个导弹的威力也不过如此吧,修士的手段还真是神鬼莫测。

一番感叹之后,陆默便收拾好心情,而后往大坑处掠去。

几个呼吸之后,他来到了大坑边缘,立马展开神识,一寸一寸的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在距离他所处之地大概五十多丈远的地方,几截人类断裂的四肢和一个面目狰狞的头颅杂乱的落在草丛中,从头颅来看,十有八九是那个俊美青年。

而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方向,一个身穿白袍的壮硕青年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仿佛尸体一般。但若是仔细观察一下,你会发现对方的胸膛正在平稳的上下起伏着,显然应该还活着,此人正是之前处于爆炸中心的陆丰。

“竟然还活着!”陆默喃喃低语了一声,垂落在一边的右手中指轻微的敲打着大腿腿根,而后双眼一阵微眯,犹豫了一小会,便转身往那边赶去。

当陆默来到陆丰身前三四丈远的时候,却见对方如同诈尸一般突然站了起来,并迅速驱动一件法器挡在身前,法器差不多一人多高,正好把陆丰的身形遮住,呈头盔状,盔身上镂刻着几条游动的墨鱼,陆默搜寻了一下记忆,得知此物乃是中品防御法器,墨鱼盔,是他们两人之前劫杀一名炎阳宗弟子所得之物。

看来陆丰能逃过一劫,应该是多亏了此物的功劳,不过此时的墨鱼盔显得有些黯淡,抵挡住灭基丹的爆发之力,对此物难免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陆默定住身形,然后尽力模仿着原主人的语气喊道:“二哥,是我。”

话音刚落,陆丰的身形便显现了出来,墨鱼盔已经被他收了回去。

“原来是小默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那个疯子呢。”陆丰脸色苍白的说道,之前那一战对他的损伤可不小,尤其是最后对方用出灭基丹,他在借助了墨鱼盔和几张灵符的防御下,依然没能完全抵挡住,余下的威能还是让他一身实力十成去了六七成。

“对了,小默你没事吧?”陆丰面带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离得比较远,只是被扩散的余波震伤了身体,服了回春丹就好多了。”

“倒是二哥你,正面承受灭基丹的爆炸之力,有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损伤?”陆默带着一脸担心的神色问道。

陆丰拍了拍胸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不用担心我,区区一颗灭基丹,还奈何不了你二哥,你二哥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了,那个疯子死了没?”陆丰收起轻浮的姿态,略带怒气的问道,在他以往的厮杀经验来看,这算是最狼狈的一次了,以炼气六层的修为把他逼到这一步,最后竟然还藏着一手拼命的绝招,若不是有墨鱼盔,差点就着了道了。

一想到受损的墨鱼盔,陆丰就肉疼不已,又得花费不少的灵石去修复,火气止不住的就冒了上来。

“尸体都炸碎了,现在应该在投胎的路上了,咱们赶紧去找一下储物袋,尽快离开此地。”陆默半开着玩笑说道,然后转身往身后走去。

陆丰闻言一副大有所料的样子,以那人手中残破的中品法器,想来也无法挡住灭基丹的威能,只有等死的份。

只是可惜了那件法器,不然留给小默护身还是挺不错的,陆丰想到这不禁又是一阵心疼。

随即“嗯”了一声,便朝着陆默的身后跟了过去。 第三章 重回战场 华云城,位于落霞山脉西南方向的一座小城,名为城,实则就相当于一个大一点的坊市。

此城由几个修仙家族联手把持着,几个家族颇为团结,而一般来此城的又都是一些初入修仙界或者炼气期的小修士,所以此城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一切都被管理得井井有条。

到了晚上亥时,城内依然比较热闹,依然有不少修士还在城内闲逛。

此时城门口走来两个青年男子,一壮一瘦,看两人气息似乎都有点紊乱,显然是刚经历过不小的消耗。

二人嘴唇微动,相视了一眼,便非常有默契的向城内走去。

此二人正是刚从落霞山脉内出来的陆默和陆丰,二人当时找到俊美青年的储物袋便一刻不停的往华云城急速赶来,生怕在路上再起什么变故。

当二人走到一家名为散仙楼的酒楼门口时,转身便迈步钻了进去。

回到房间的二人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大气,然后瘫坐在床上,四目相对,不自觉的露出了只有二人才懂的笑容。

“小默,来看一下今天的收获。”陆丰率先开口道。

随即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巧的储物袋,储物袋上面刻画着一块黑色的图案,上面繁星点点。

“竟然是星象门的储物袋!”陆默诧异的说道:“此人莫非也是星象门的弟子?”

“那可不一定,兴许这储物袋是他夺来的呢,那人看着可不像个善茬,想来没少干过这种事。”陆丰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态。

“没错,今日我们兄弟二人也算是替天行道了,还这个修仙界一个朗朗乾坤。”陆默摆出一副义正严辞的神态道,一边竭力压制着心底升腾的笑意。

他们二人是个什么货色,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每次做完这种事后都要装作一副为民除害的作态,陆默也只能在心底一阵无语,表面上却依然要表现出跟以前一样。

“小默言之有理。”陆丰赞同道,一边轻车熟路的破解掉储物袋上的禁制。

一件件物品被他取出依次摆放在床上,直到储物袋里面再也没有其他物品。

二人随即便开始清点起来,下品灵石一百五十二块,回春丹五颗,攻击性符箓八张,中品法器震魂锤一个,下品飞行法剑一把,十多块炼制法器的灵矿,还有几套随身衣物和一块腰牌,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增进修为的丹药,想来是都被用掉了。

陆默二人相视一笑,这次的收获可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比起以往所获丰厚得多了。就单说灵石,他们二人目前加起来恐怕也就这么多。

还有那把下品飞行法剑,虽然是最入门的飞行之物,但对于陆默这样的炼气期修士来说,可谓是求之不得的奢侈品。

要知道炼气期的修士凭借自身之力是无法在空中飞渡的,只能借助飞行法器。像这样一把飞行法剑,它的售价都快赶上了普通中品法器的价格,而且名为剑,实则只有飞行之用,没有攻击之力。

所以一般对于身家不丰厚的炼气期修士来说,虽然渴望得到它,却不会真去入手一件,只要不傻,都能明白花这么大的代价还不如买一些攻击防御类的法器提升自己的实力来得实在。

陆默看向床上的那块腰牌,然后拿到手中上下打量着,只见牌身上雕刻着一座山峰,山峰之上点缀着日月星辰的图案,在腰牌一角竖列着五个小字。

“玉衡峰,牧丹。”陆默轻轻的念道,随即又从旁边捡起一套衣物,上面同样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案。

“看来此人还真是星象门弟子无疑了。”陆默看向旁边的陆丰说道,而后把手上之物递到后者手中。

后者微微打量了一下,便满不在乎的说道:“管他是谁,人都死了还怕什么。”

“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好,此人是玉衡峰真传弟子,真传弟子死的不明不白,宗门少不了会严查一番。”陆默提醒道,神色显得有些严肃。

“好,我听你的,小默。”陆丰回道,没有丝毫不满,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陆默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二哥,你是星象门内门弟子,你返回宗门之后,多打听一下玉衡峰的动静,”

“不过千万要注意,别暴露了马脚。”陆默说到后面神情越发凝重,他也是星象门弟子,但只是外门弟子,在宗门内的活动有限,很多东西都接触不到,根本打探不到什么消息,所以只能交给陆丰去办了。

“小默你放心,这点小事就交给你二哥吧。”陆丰信誓旦旦的说道,对陆默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虽然他修为比陆默高,但平时这种出谋划策的事都是由陆默在办,他只负责执行而已,期间好几次多亏了陆默的提前谋划和谨慎,不然他们二人早已轮回往生去了。

“好,那咱们就先把这些物品分配一下吧。”陆默道。

二人简单的商议了一番,最后合理的分配了各自的物品。

陆默拿了那把中品法器震魂锤,五十块灵石,两颗回春丹和四张攻击符箓,还有那一堆灵矿,其他的都归陆丰所有,至于那些衣物和腰牌都被陆丰一个火球术烧的灰飞烟灭。

期间商议的时候,陆默的想法是要那把震魂锤,然后灵石灵矿都给陆丰,但是后者反而不答应,非要塞给陆默五十块灵石和那堆灵矿。

陆丰的解释是以往每次都是把好东西先留给自己,如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来了,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陆默的实力还是太差,今天差点就天人永隔了,所以需要这些东西来提升他的实力。而陆丰不知道的是,其实现在的陆默早已被鸠占鹊巢了。

陆默听后也没有再反对,对于二人之间的情义倒是颇为唏嘘,两人一直以来干着一些不足为外人所道的勾当,但是相互之间的信任和感情都是实实在在发自内心的。

二人分配完物品之后,便各自在房间内盘坐了下来,恢复着之前所损耗的灵力。

……

一个时辰之后,陆默从打坐中醒来,看了一眼陆丰,见对方还在修炼之中,便没去打搅他,直接起身走出了房间。

待走出酒楼,陆默找准坊市的方位,然后径直向坊市走去,大概在坊市转了一刻钟的时间,陆默便找了一条僻静的街道,往城门处赶去。

一出城门,陆默马上神识全开,仔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见没有异常,便展开全速,朝着落霞山脉一路掠去。

一个半时辰之后,当陆默止住身形之时,俨然已出现在一个大坑边缘,这正是先前与玉衡峰牧丹大战之地,大坑正是灭基丹爆炸所致。

陆默扫了一眼大坑,然后催动神识围着大坑呈圆形向外笼罩过去,待神识笼罩到一百丈距离的时候,再也无法继续向外催动,显然这时已经到了陆默的神识极限。

陆默一寸一寸的探查着方圆百丈的情况,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竟然没找到,难道在……”陆默纳闷的说道,话说到一半却嘎然而止,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随即他大步朝牧丹四处散落的尸身走去,把牧丹残留的尸身依次用火球术毁去,最后在烧毁完头颅的时候,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凭空出现在地上。

陆默一阵狂喜,迅速捡起地上的珠子,放在手中打量了一会,珠子大概鹅蛋大小,入手微凉,其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上面镂刻着五种不同的花纹,而花纹和珠子本身仿若浑然天成一般,用手触摸上去,没有丝毫突兀之感。

以陆默融合了两个人的人生阅历来看,也分辨不出珠子的具体材质。

他接着用神识探查过去,发现神识根本就触碰不到珠子,在神识的感知中,珠子仿佛不存在一般。

但用肉眼看去,珠子却是切切实实的躺在他手上,这不禁让他一阵暗暗称奇。

陆默用肉眼继续观察了一会,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心神已然被珠子全部牵引了进去,墨黑的珠子仿佛一道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一阵心悸的感觉陡然从陆默心底传来,他条件反射般的闭上眼睛,同时那种心悸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不见。

稳定好心神之后,陆默便想把珠子收进储物袋,不料驭物术竟然对它无效,陆默又多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珠子纹丝不动。

思索了一会,陆默最终决定把珠子藏到了鞋子里面,以珠子的神奇,只要肉眼看不到,基本就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

藏好珠子之后,陆默便动身往来时的方向遁去。

陆默此行的目的正是这颗珠子,而事情的起因也正是因为这颗珠子,这具身体的前主人陆默几天前在落霞山脉的一处地方打坐休息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俊美青年驾着飞剑朝他休息的地方急速遁来。

他当即收敛气息静静地观察着青年的动向,青年跟他一样炼气五层的修为,但他明显感觉对方的气息要比他浑厚得多。

青年驾驭着飞剑落到了他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中,然后服下几颗丹药,便打坐修炼起来。

一个多时辰过后,青年从入定中醒来,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具尸体摆在地上,陆默当时就惊掉了下巴,此人竟还有收藏尸体的癖好。

青年取出尸体之后,双手一阵古怪的掐诀,一颗漆黑的珠子浮现在他眉心之处,与此同时,地上的尸体脖颈处亮起一道符文样式的印记,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从印记处喷薄而出,径直融入到青年眉心的珠子之中。

大概持续了四五个时辰,尸体脖颈处的印记慢慢黯淡了下来,紧接着便消失不见,同时尸体也化作了一堆粉末。

而当陆默再往青年眉心看去之时,却发现珠子早已消失不见,不知是被收进了储物袋还是哪里。

青年露出一副满足的神色,而后立即打坐修炼起来,大概一刻钟之后,青年竟突破了修为,达到了炼气六层。

青年大笑了一声,随即取出飞剑化作一道剑光远遁而去。

待青年飞远之后,陆默也赶紧起身离去。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但好巧不巧,陆默第二天回到华云城之后,在街上闲逛时,一个修士突然出现在他身前,邀请他一起去某个洞府寻宝,并许以重利。

陆默当即就心底一阵窃喜,有鱼上钩了,而当看清对方的脸后,那可谓是喜上加喜啊,此人正是昨日所见的俊美青年,他对此人那颗神秘的珠子可是垂涎三尺。

陆默表面佯装出一副心动的神色,然后借机套出了青年此行的目的地,假装思索了一阵,最后接受了青年的邀请,并答应对方明天这个时候在此地汇合,而后便转身离去了。

离去之后的陆默在街上转了几圈,便走进了一家酒楼中与陆丰汇合,陆默把青年的一番情况告诉后者,但唯独把珠子的事情省略了,二人商议了一番,很快就定下了谋划。

让陆丰提前在他们的路线上布下阵法,然后做好记号,待陆默和青年过来的时候,再由陆默把对方引到阵法之中,以陆丰炼气七层的修为,再加上阵法,拿下此人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第二天,一切都朝着计划的方向发展着,但唯一超出变化之外的事就是青年的实力,几番交手下来,身体前主人陆默一个不慎,便被对方结束了生命,然后身体就被现在的陆默接手了…… 第四章 未完待续 陆默再回到酒楼之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当陆默进入房间之后,陆丰也从修炼中醒了过来,后者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陆默的去向,陆默随便敷衍了两句便打发了过去。

待到中午之时,二人退了房间,特地在酒楼里享用了一番俗世的口腹之欲后,便一同离开了酒楼。

两天后,陆默二人赶至一座名为星象山的山脚下时,停了下来,二人此时俨然已经换上了一套星象门标志的道袍,

随后陆丰掏出一块刻有星象门的令牌,以灵力注入,只见令牌上浮现出一道亮光而后向前激射几丈远的距离便消逝不见。

“走吧,小默。”陆丰转头看了一眼陆默,然后率先向前走去。

后者闻言立马跟上,待二人行至亮光消失之处,空中突然荡漾起一阵涟漪,接着二人的身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陆默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却是一条看不到头的石阶大道向山上延伸上去,二人没有多言,一前一后沿着台阶往山上径直而去。

走了数百个台阶之后,一座高大的山门出现在陆默眼前,门头上刻着星象门三个大字,门的两边分别有一个弟子闭眼盘膝而坐,正在修炼之中。

二人似乎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纷纷睁开眼睛打量向来者。

“原来是陆师兄,几日不见,师兄修为越发深邃了。”坐在门右边修炼的是个大胖子,此时连忙起身笑眯眯的说道。

“张胖子,你这张嘴是不是修炼了什么神通,夸人的本事越发精湛了。”陆丰半开玩笑的回道,看起来二人很熟络的样子。

“好了,不跟你闲扯了,赶了一天路,先休息去了。”陆丰说着便往门内走去。

“等等……等等,陆师兄,跟你说个事。”张胖子一把拉住正欲要走的陆丰,然后神秘兮兮的说道。

“这两天门内发生了一件大事,玉衡峰一个叫牧丹的真传弟子在外面做任务陨落了。”

“哦?还有这事。”陆丰震惊的说道,然后止住了前行的步伐。

陆默闻言心头不禁咯噔一下,表面却佯装出跟陆丰一样的神色,然后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张胖子看见陆丰停下了脚步,脸上不禁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然后接着说道。

“那还有假,玉衡峰峰主亲自下达了任务,凡是能提供牧丹生前行踪的弟子都能去玉衡峰领取五十灵石的奖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着实让人羡慕,”

“唉,我要是知道他的行踪就好了,这可抵得上我几年的俸禄了。”张胖子说着露出一副很惋惜的神色,感觉跟错过了几个亿一样。

“这么夸张,一条消息就值这么多灵石,”陆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往不是没有真传弟子陨落在外的,也没看到这么大动干戈。”

“这个牧丹不一样,我听其他的师兄说,此人貌似是玉衡峰峰主的后辈子弟,但是刚进来时似乎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一年前才被玉衡峰峰主收为了真传弟子,这才引起玉衡峰峰主震怒的。”张胖子回道。

“原来如此。”陆丰感叹道。

“不知陆师兄此次出行有没有听闻过牧丹的行踪,如果有的话那可就赚大发了,嘿嘿。”张胖子有些期待的说道,脸上洋溢起憨态可掬的笑容。

此人表情还真是丰富,陆默暗暗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就静静的在一旁听着此人与陆丰的对话。

不过目前来看,这个张胖子应该不是故意来试探他们的,估计就是单纯的想跟陆丰套个交情,卖个人情给他,毕竟陆丰是内门弟子,修为又比他高,比他这个外门弟子地位高多了。

“张胖子,你操这个心干嘛,我有的话还用你说,赶紧打你的坐去。”陆丰不耐烦的说道,还提供行踪,我连他尸体都能给你翻出来,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好嘞,那师弟就不恭送了,陆师兄慢走!”

陆默不禁一阵好笑,这胖子太有喜感了,微微看了一眼,便跟着陆丰往门内走去。

待行至一处广场时,陆丰停下了脚步,转头对陆默低声说道:“小默,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背,遇到同门弟子,还是真传。”

“没事,咱们这段时间注意点就行,等风头过了再出去,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根本查不到咱们头上的。”陆默故作镇定的说道。

其实陆默心底也有点打鼓,以他两世的经验来看,这件事情根本就无从查起,不过唯一让他担心的是,玉衡峰峰主是筑基期大修,不知道筑基期修士可有什么特殊追踪的手段,不过他明白瞎想也没什么用,这个时候可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好,我听你的,小默,我先回内门了,有什么事情传信给我。”

陆丰看着对方那镇定自若的神色,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以往每次平安归来,都少不了陆默的出谋划策,他对这个堂弟可是无条件信服的。

陆丰说完便朝着内门离去了。

随即陆默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陆默回到自己小院之后便一头扎到了床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一放松下来,便感觉到一阵沉沉的睡意袭来,没过多久便呼呼大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