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是喜欢》 她居然在哭 这年我到外省上大一,从小到大我都不喜欢住宿,这一次我终于有机会租房,开启新的生活。

因为家庭条件一般,房租需要找人分摊,无奈选择了双人合租。这栋住宅还不错4室两厅还有一个厨房和两个厕所,室内设计明显分开了两处,这样合租起来互不打扰算得上和我心意了。

合租的人是通过房东推荐的,听说是个和蔼善良的叔叔,这叔叔还有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女儿。我很奇怪,他们一家是闹了矛盾分居了吗?可别人的事我也不多想,毕竟合租得讲究隐私。于是我晃了晃脑袋,试图转移注意力,想想去学校上课的时候,该是骑车去还是打车去更省钱。刷了一会儿手机,客厅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口被人“咚咚咚”敲了几下,我下意识的问谁呀?“姐姐,我是你的合租室友哦。”原来是那位大叔的女儿,她高一,貌似是体育生,因为我个人性格比较内向,总是习惯性看向地面来转移视线,因此我遇到她总是深刻记得那双打篮球专用的运动鞋。“噢是你呀!有什么事吗?”我没开门只是隔着门口问道。不开门的原因我也说不清,或许是不想被别人探知我的小小世界,又或许是害怕他人知晓我这狭小世界天气如何的变幻。“你吃水果吗?爸爸说你是我们的新邻居,让我来跟你打个招呼,这是见面礼,请姐姐收下吧。”她的语调亲和而有力,少年的稚嫩口吻却也像个成熟沉稳彬彬有礼的社会人士。反观我这边,不肯开门见她,连询问的内容都简洁明了空白一片,我心里有些羞愧竟不如一个小自己三岁的女孩,不过很快我就丢掉了这突然袭上脑海的负面想法,想着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这样在意自己的形象。开了门,女孩的笑容被阳光照射着显得更加温暖亲切,她热情的笑着,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将水果接了过去,“谢谢你们啦”我这时只说出了这一句话,就仅仅这一句话,可明明我心里有无数想知道的,比如,我需不需要回礼呢,回礼该回什么好呢?如果回礼了他们不喜欢怎么办?可这些问题不好问出口,问了出去,这女孩估计要在心里给我打上小家子气的标签了。所以我暗自决定,下次送个比水果贵重的礼物问候就好了,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挑战,因为我从未这样独自一人收礼,又要独自一人面对回礼时所有出现的可能性突发情况,想到这些我已经开始感到不安了。这水果真不普通,因为在回礼之前只要看到它们,我就会开始无止尽的思索回礼对策,以至于我没有一点胃口想要去品尝。

过了两天我就拿着一个大型毛绒娃娃和一瓶酒,鼓足了勇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对面的房间。敲门的时候犹豫了半晌,小声的练习着准备好的台词。十几分钟过去了,我终于力度适中的敲了敲门,深吸了一口气紧张的等待着,过好一会儿了还是没人应,难道是不在家吗?可我明明听到了有人回家的动静,难道是睡着了,可这才晚上七点还早着呀。我不想拿着礼物狼狈的回去下次再“大张旗鼓”的重新振作自己,所以这礼物是非送出去了才肯走的。“有人在家吗?”我提高了些音量。还是没人应,但是我隐隐约约听到了隔着门离得很近的抽泣声,确定了那女孩是在的。也许是正伤心难过,所以不愿开门。毕竟是作为姐姐的,也还是想关心一下比自己小的妹妹,便轻声道“怎么啦妹妹?”她把门打开了,虽面无表情,但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过的,“姐姐你怎么来啦?”她语调如以往一样和善可亲,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甚至怀疑我听到的哭声是幻听了。可她的面部的红晕还是能够看得出,她是哭过的。我很想问出那句“你怎么哭了”,可我还是理智的想到,毕竟我们之间还算陌生,她又怎么可能会跟一个陌生人倾诉心事,这样伪装自己不就是为了隐藏刚才的难过吗。我若提起这件事,属实不大礼貌了。所以我就没问。这样突发的小插曲让我把准备好的台词都忘干净了,没办法只能够笨拙的即兴发挥,“上次你们送了我水果,都是我特别爱吃的,非常感谢你们这是我的回礼!”语速因为忘词导致的紧张而不自觉加快了。“姐姐,谢谢你。”她笑着与我对视上了。我内心更加慌乱,习惯性又看向了地面,“不客气呀…”脑子联想到刚刚的事又补充道,“这是一只开心小熊,这个大小抱着睡觉可舒服了,它肯定能给你带来快乐能量哦!”我像逗小朋友一般笑嘻嘻的看了看她,突然反应过来,不是说好不能提起别人难过的事吗?这样的话好像暗示了什么似的,我内心暗暗懊悔真是多此一举。正当我想着如何化解尴尬找补或者赶紧脱身出来时,不小心又与她对视上了,她的眼睛好像又湿润了眨了眨,但表情很僵硬,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始终没有回应我。很快我就逃开了她的目光,尬笑道“好啦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走啦!”东西交了出去就匆匆忙忙回了自己房间。

新的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轻松简单,不是上课就是打工,日复一日的,人似乎也变成了机器一般麻木,只有闲暇之余打开光遇,躲到虚拟的角落里才能让我将现实生活的繁琐抛到脑后,我享受着这片刻的欢愉,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新的生活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我与那两位所谓的室友没什么交集,各忙各的,也不会常常碰面,只是偶尔早上会碰到。他们一个赶忙上班,一个赶忙上学。有的时候大叔会送女孩一起去。不过大多时候大叔都不在,只有女孩独自一人,独自为自己准备早餐,若恰好碰上了还会微笑着邀请我一起享用。我与她不大熟悉,关系愈是陌生我便愈是不想主动靠近,不自禁的会想要保持距离,所以总以婉拒收场。不过看着她一个人的背影,又想到上次那件事,我不禁解读出了寂寞与失落,愈发觉得这样的场景实在显得冷清。这孩子或许只是想要有个人陪着她一起,或是分享自己的快乐,我却这般绝情。况且在我看的关于普及人际交往知识的读物或博客里,在这种情况下一直拒绝别人的好意,到头来或许会遭到不解和埋怨,让人留下不好接触的印象。想到这些,我警觉着暗自发誓,下次就和她一起吃吧,反正没有坏处,而且说不定还能打好关系。 小橙子 我真是自以为是,拒绝了她这么多次居然还想着下次还能收到她的邀请。她没有再邀请我了,但也会主动向我打招呼问好。那段时间她好像经常是在外面吃早餐了,很少在家自己做,所以我也没什么机会提出想和她一起吃。就算有机会我也把握不住,怕这样太突然,会很尴尬。“姐姐,我学会了新的早餐食谱,要来一起吃吗?”女孩很自然的问出了这句我怎么也不敢想的话,她好像没之前那么期待我的回答了。“好呀!”我傻乎乎的笑着回应。女孩愣了一会儿,随后也笑了笑,“姐姐,那你坐这边吧!”两张椅子挨得很近,这是我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相处。她会不时的歪歪脑袋一边手撑脸看着我吃东西,“姐姐,你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人在吃东西的时候会变得放松下来,我也是这样,但还是担心陌生的我们没话聊所以一直假装很忙的在吃东西刷手机,“其实我都行,你呢?”“只要姐姐陪着我一起,什么早餐我都觉得好吃。”她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不肯离去。我没敢转过脸去看她,脑子里在分析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在内涵谴责我之前的冷漠吗?她果然如我所解读的那样感到孤独和不安吗?这个小女孩不禁让我心疼,“那以后我只要有空就陪你一起好不好。”我看向了她,我没有对视的恐惧了,因为我一心只想守护这个会自己躲起来偷偷哭的小女孩。“真的吗姐姐?”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可你之前好像不太喜欢我,还躲着我的。”没想到我之前不经意的行为让她产生了这样误会的想法,我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之前确实是没什么时间不太方便而已啦。”女孩微微笑着不语,我急忙转移了话题,我认为这是个很重要的话题,“哦对了我叫钱昭昭,你叫什么名字呀?”“姐姐我叫莫承。”“噢噢好的那以后就叫你小承好啦。”我们相处这么些时间了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我一直想着该怎么样才能提出来这个问题,可这次不知为什么就很自然的提出来了,或许这一次的早餐真的有神奇的让人放松的魔力吧。“小承,小承,让我想到我喜欢的一个水果,小橙子。”我一边吃一边说笑着。小承也很配合着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外号,每当我说起这个称呼她都会回应我。

“小橙子!你回来啦?”

“小橙子早上好呀”

“小橙子你吃不吃炸鸡腿~”

这个称呼我太喜欢了,连主动打招呼都变得积极了起来,而小承每次都会宠溺的看着我笑,“小橙子在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我们早上碰面了,她就会很开心的邀请我一起享用她准备的早餐,而我也总是笑嘻嘻的大夸特夸,“哇这太好吃了吧简直就是人间美味~”我曾在网上看到过鼓励式教育的观点,有所感动,认为这样爱的方式一定能创造更多幸福感,无论是被爱者还是散播爱的人。

恍惚间,我总以为自己多了一个妹妹。“姐姐,爸爸给我买了一件衣服,可是我不喜欢…”小承遇到不开心的事总会向我撒撒娇。

“来,姐姐看看你穿起来怎么样,好不好呀。”我丢掉了以往对于人际交往的各种顾虑,一心只想着安慰眼前这个我关心着的妹妹。

“好。”小承撇了撇嘴,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换上了那件黑色短袖。这件短袖的设计偏简约休闲,版型衬出了小承纤细的腰身,圆领之下是一串白色字母“treasure”,意思是宝藏。

“很好看呀!有句话说的就很好,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我笑着凑上去,仔细端详着。

小承刚才还拘谨着的姿态渐渐放松了下来,表情透露出得意与欣喜,“姐姐,真的吗?”

“当然啦~而且你看呀,这个单词的意思是珍宝,说明你爸爸送这件衣服一定是因为你是他最爱的宝贝呀!”我歪着头满眼宠爱的补充道。我很容易就被不经意间发觉的亲情之爱所打动,也有些想念远在故乡的父母了。

小承的脸一下就暗了下来,表情上的喜悦像是被乌云所笼罩,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啦?”我对于别人的情绪总是这样敏感,很快就发现她那不寻常的沉默。我很想知道是不是我说错了话,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又或许是多想了?

“姐姐,那我是不是你最爱的珍宝。”她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可语气似平淡中带着几丝犹豫。不过看她微笑着,好像这并不是一句询问,而像是在查看某种确定的存在。就像小孩子一样,清楚自己能得到糖果,却还是一遍遍问着要,其实不是在问,而是问了会感到高兴,因为这是自然而然的拥有。

“当然啦,小橙子呀,可是姐姐最最最最最爱的宇宙无敌超级珍宝呢!”我控制不住的幼稚起来,眉开眼笑的模仿着动画片里的搞笑角色的语调。

小承被逗笑了。暖色柔和的灯光映照着,影子在墙上重叠,窗外天色深了下来,晚风从窗外微微传来。站在落地窗旁边的我们,发丝都被轻轻吹拂着。我不自觉的把小承的刚好到肩膀的短发撩到耳后,感叹道,“真好看呀~”

小承微微笑着,略显英气的眉目,加上少年清澈透明的眼神,让我移不开视线。之前连对视都不敢,即使熟悉了之后也还是有些胆怯。可这一刻或许是被小承的目光所捕捉,我没有像之前一样快速躲开,而是停留了几秒,这是很奇妙的感觉,像是遇到美丽的晚霞时心情惬意而愉悦。小承的目光总是这样,没有任何的顾虑和躲闪,她看着别人说话时,目光表现着自信与和善。我时不时会羡慕这种能力,如果我也能这样自如就好了。几秒之后我还是慌忙的将视线避开了,“小承呀你应该还有作业要写吧?现在不早了哦,要快点写了不然又要晚睡了。”

“好,那你呢?”她依然看着我。

我假装看手机信息,“有点事得出个门呀,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吧。”

“好吧…”小承似乎有些失落,但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

我回到房间里拿了个包,包里只有一个陪伴我许久的蓝牙耳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了。 下雨天 出了门,我有些迷茫,慌乱之中为了找个借口避开交流,不得已来到了楼下,打乱了原本打算宅在屋里玩光遇的计划。可我并没有任何想要批判自己这个行为的想法,只是悠然自在的在菜市场瞎溜达着,或许还可以顺路逛到面包店,带几个我最爱的蛋挞在路上慢慢享用,我反而是这样美美的想着。傍晚的路段像是染了蓝色墨水,静雅之中晚风在其欢快舞动,各种小吃摊飘散着美食的香味,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我向面包店的方向悠悠的走着,不紧不慢,耳机里放着喜欢的音乐,心情的纷杂成分被优美动听的旋律所融化,只剩下了感知美好的部分。

到了面包店,看到招牌上写着520活动,十块钱两包原味麻薯。我在心里盘算着蛋挞和麻薯哪个更划算,为了存钱必须得省着点用。其实对于我来说什么都不买才是上上策,可是美食能给人带来幸福感,特别是在想吃的时候,在心理上带来的幸福感会更加浓烈。

收银员将两袋原味麻薯用520主题的纸袋装好递给了我,袋子正中间的图案是一颗精致的红心,红心周围环绕着艳丽动人的玫瑰图案上装饰着点点闪粉,在灯光下会显得格外漂亮。

走在路上我拿起纸袋看了又看,原来今天是五月二十日。我拿起了手机,点开家庭群,想说些什么表达爱的话语,想着想着,眼睛就湿润了。记忆中,一只小小的手不熟悉的用错误的握笔姿势,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了“我爱你”三个字,这个小孩像摆脱三轮儿童单车的辅助轮似的摆脱了铅笔和橡皮擦,尝试着使用圆珠笔。她高兴的拿着自己的“佳作”蹦蹦跳跳从破旧的床垫上跑下来,找到了父亲母亲,拿着小纸向他们得意展示。后来有没有得到夸奖呢?记忆已然模糊了,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记忆中,父母的笑容与欢喜是清晰的。这三个字就像一首经典而动听的歌曲,无论过了多久,它还是会感动着人们。恍惚间,小时候的那个我好奇着为什么我不把这三个字直接的发出来呢?长大的我没有作答,心里一酸莫名难过,点开群,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拼着那几个字。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怎么突然说这个呀?”

“因为爱你们呀嘿嘿”

“我们也爱你~”

在街头,我哭了出来,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人群熙熙攘攘,并不会有人注意到。口罩被泪水浸透,脸上冰冰凉凉,心里却是酸酸的温热的。我吸了吸鼻涕,想着找个角落缓和一下,哭能够让我发泄,我现在只想哭。路边的一个普通石凳,却是我短暂停靠的港湾,它能安放我此时的不安与忧伤。我没在看手机,而是静静观望尘世喧嚣,可思绪却随着晚风不知何时飘了去,又飘了来。地面有星星点点的水滴痕迹,点点滴滴成倍多了起来,原来是下雨了。

我又回到了面包店的门口,因为我没带伞。雨越来越大,夜色中的大雨,空气会更冷些,恰好的清凉与舒适。

“姐姐,今晚还回来吗?”

信息提示音在雨声中挤了出来。

“嘤嘤嘤本来打算回去了但是没拿伞。”

“你在哪?”

“附近的面包店,上次我们来过的。”

“好。”

好什么呀?我有些疑惑,难道小承要来接我吗?我没在多问,但心中隐隐产生了期待,又蹲了下来,巴巴看着小承可能会出现的方向。

她果然来了,不过只拿了一把伞。我们的伞是放在一起的,可她却只拿了一把伞。这样的大雨,两个人同撑一把伞,怕是有些抵挡不住。

“乖乖哟,小橙子你来接我啦,你真好诶!”我虽然很想问为什么没拿两把伞,可小承本是一番好意,这样问像是泼了冷水,我便换了其他的开场白。

“嗯姐姐,我们回家吧。”

到了电梯口,我才发现小承有些淋湿了。我还是感到疑惑,委婉的想要问个明白,“小橙子呀,你淋着了,一个伞好像不太够用诶,是找不到我的伞嘛?”

“姐姐,我没事。”

小承的衣服湿了一半,黑色的短袖被雨水浸湿之后会贴着肌肤,我担心她会感冒,便轻轻握住她的手,“小橙子,别感冒了呀我给你暖暖手。”

小承微笑着,“姐姐你真好。”

“小橙子呀像这样的情况还是拿两把伞比较好啦,不然你被淋我很担心的。”

“因为想和你离得近一些。”

我愣住了,因为大脑会习惯性的分析他人话语,可这一瞬我的大脑告诉我解读失败。

“啊?”我希望小承会补充些什么内容,好让我重新分析。

但她没在说什么了,她唯一的回应就是看着我的眼睛浅笑着。

沉默了一阵,我看着小承被雨水淋湿的模样,还是有些担心,不自觉地唠叨道,“回去之后记得把头发吹干哦,衣服换个暖和的长袖。”

“好。”

回到各自房间后,我还是在想着她什么意思。想来想去,只能靠字面意思理解了,觉得有些孩子气,还挺可爱的。

原本寂静的房间填满了雨声的欢闹,显得更加宁静,这是别样的带着夏天气息的宁静。我打开了光遇,昏暗灯光下,我又回到虚拟小世界里了。这里的花草梦幻可爱,我再次沉浸其中。只是在游戏中我也显得有些孤独,网络上的友谊脆弱如一吹就散的云雾,留不住的终会散去。完成游戏任务,便在一处喜欢的地方挂机,或许为了等待,但不过于期待。挂机的时候我就听着雨声休息,喜欢游戏和下雨天,我静静地享受此刻的美好,忘却了所有疲惫。 一个人 “来陪我打工~”是燕瑜给我发的消息。

我和燕瑜认识了三年,可在我心里我们只认识了一年,因为前两年我们之间只是普通同学,加上我性格孤僻独来独往,与她便没有那么多的接触。后来高中的最后一年,我们分到了同一个宿舍。我依旧独来独往,沉默寡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上课。放学铃声响起之后,学校的楼道里同学们陆陆续续跑的,走的,或三三两两结伴各自奔向食堂或宿舍,这半个小时仿佛有个无形的音量键被慢慢滑动着,直到调为静音。空无一人的走廊被夕阳的余晖逐渐染黄,窗户上一幅幅充满青春气息的画卷,画中的内容分别是教室里的课桌,还有叠的高矮不一的书本,我就身在其中。翻阅着感兴趣的书籍,或是画一幅画,做几道练习题,成了我放学独自享受的快乐。有时候别人会问我,为什么还不走呀,不去吃饭吗,被问了很多遍,可心里却是自有安排,看心情来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样的日子我习以为常,不害怕孤单,只害怕在他人眼里被贴上孤单所滋生的刻板标签。

燕瑜的性格与我是完全相反的,她很快就融入了新宿舍,能够和大家有说有笑的,吃饭或上课也都会有朋友陪着一起。但这也是普通的,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或许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当花园里开满了五彩缤纷的花朵,数量相对较少的白色小花便显得格格不入,尽管她没有那么鲜艳亮丽的色彩,却也作为花朵,芬芳馥郁。我只是一个人待着,深知自己与他人有所不同,却并未过多在意。

“你好高冷诶。”燕瑜从我身后走来,背着主色调为粉红色卡通角色的书包,戴着可爱的小黄鸭遮阳帽,小裙子是日式流行款,这样的打扮在人群中一眼望去会觉得很漂亮,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啊,有吗。”我愣了一下才转过头看向她,但脚步并没有停下。

“有!”燕瑜跟着我并肩走着,看到我和她往同一个方向,燕瑜似乎感到惊喜,一把挽住我的右手,语气中满是开朗,“哇塞昭昭,你也住春日小区嘛?”

“对呀。”我有些不知所措,平常都是一个人回家的,路上安安静静,心中只期待着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那以后我们一起走吧!”燕瑜开心的晃了晃我的手,只是找到了同路的人却高兴得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但我内心感到为难,一想到路上会不会要与她聊天,要聊天应该聊什么好呢,如果冷场了又该如何应对,我们真的会成为朋友吗?作为朋友,又应该是怎么样的呢?从幼儿园记事起我总是很羞涩,集体活动时我会变得暗淡,与人说话时也很小声,他们便会靠近些来重新确认我说了什么。小朋友的友谊没那么多讲究,儿时记忆里倒是有过一两个玩的好的,好到什么程度,比如放学一起走,会一起讨论有趣的事情,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白驹过隙,匆匆长大,流淌的岁月冲淡了儿时友谊的痕迹,慢慢的不再联系,而后渐渐失去。惋惜过去,默默珍藏于心底。

有时我会纳闷,初中时还是会和所谓一两个玩的好的伙伴,一起上下学,那时我并没有深究朋友的定义,只单纯觉得和他们呆在一块很开心。可高中时期我就变得喜欢独来独往,不愿被人打扰,喜欢一个人待着,日子尽管平平淡淡,可平淡中也不觉乏味。

燕瑜果真如约而至了,她的行动力是极强的,她说的每句话都会付出实际去兑现,比如下次拉着我一起喝奶茶,或是一起去图书馆,或是帮我准备节日礼物。我根本不需要相信她会不会那么做,因为她没烦恼一般笑闹着挽住我的手晃呀晃,脑袋顺势靠在了我的肩膀,原来快乐是真的可以像蛋糕一样,切成一块块,放到小盘子里分享给别人。

可我还是喜欢自己待着。燕瑜的朋友我都不熟悉,我和她们呆在一块时会感到不自在,就像星群中一架夜里航行的飞机,果不其然飞往夜空深蓝处,但与星群无关。

“燕瑜,我有点事就先走啦。”我什么也不多想,遵从内心深处的想要全身而退。

次数多了,燕瑜也觉察出我的心思,我又如愿以偿的回到之前独来独往的快乐了。

但我们的友谊并没有因此而改变,我反而觉得和燕瑜做朋友很舒服自在,我还是有足够的空间一个人待着,燕瑜的朋友依旧比我想象要很多。我们都以自己的方式开心的过着每一天,互不干涉。燕瑜还是如之前一样偶尔的约我出来逛街,拍照,吃东西,我们俩都很喜欢在饰品店这看看那看看,可我们都没那么多钱,买的也都是小夹子或是唇膏这些价格较便宜的小物品。燕瑜告诉我这些精致的小玩意以后都会成为我们美好快乐的回忆,叫我可一定要收好了,甚至还提出要和我比赛谁保管的最好,我当然是答应了,没有理由不答应。

看着梳妆桌上的卡通小夹子,色彩鲜艳而丰富,我又想起了燕瑜提出的那个幼稚的比赛,有些感慨,心也柔了下来。回忆在脑海中总是模糊的,可夹子的模样却清晰的漂亮的展现在眼前。

“好嘞,这就来。”回复了燕瑜的信息之后,我便去作出门的准备了。

化了淡妆,穿了一条浅绿色长裙,裙子的花边领口刚好可以遮住锁骨,这让我很有安全感,两边白纱长袖很薄,是非常适合夏天的清凉感。鞋子是我常穿的白色高帮鞋,搭配一个深绿色的袜子,将服饰统一色系我的心情也会莫名变好。

太阳柔和的时候人们会将它描绘得如诗一般美好,可惜现在是中午,我还得赶着骑共享单车去打工,太阳也变得不可爱了。 莫叔叔 我的家境虽说没那么富裕,可供我在外面租房读书却是完全够的。

我把打工发生的趣事分享给父母的时候,总会收获他们爱意满满的唠叨,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欣慰和担心,“闺女长大了呀,不过还是要多注意安全呢,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带路……”

在他们眼里,或许我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吧,可孩子终究要学会长大,他们会拥抱山川与大海,探索无边的宇宙与未来。满怀激情与期待,遇到风雨泥泞脚步会慢下来,可放晴了还是会向前,路途的风景都是成长的礼物。我们走着走着,父母望呀望着,时而回过头去,泪不知何时又模糊了眼,心里总是一边怀念着小时候,一边期待着未播出的未来。

我的父母倒希望我能少出门,生怕我遇到了什么危险,我虽然嘴上答应着,可一有打工实践的机会却怎么也不想错过,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有实际意义的能够收获经验的事。燕瑜也这样想,所以总会找我一起去,我们端过盘子,煮过奶茶,做过炸鸡,照顾过午托的小朋友。觉得累了就坐在一块数数钱,一起讨论着要存起来还是去吃大餐。我当然是选择存起来,存钱对于我来说是件有成就感的事情。燕瑜则是买衣服和化妆品,她说花自己的钱买的东西穿起来就会很开心。

这一次的兼职是在电影院审核电影票,燕瑜的叔叔也在这里工作,所以我们周末可以来这里帮忙核票。电影院人很多,或许是最近上映了热门电影,队伍排了很长,我们的检票速度也得加快,一遍遍快速的重复着同样的步骤。忙活完,就会有一段休息时间,燕瑜依然精力充沛跟其他工作人员聊的很开心,我则坐在靠里的凳子上看手机,默默等到开场了之后继续干活。

很快就到了凌晨十二点,电影院人越来越少,清洁工阿姨的拖把也不知何时沾了水,地面的脚印被拖把划去,地面光滑的能把凳子和桌子模样照出来。

下班了之后燕瑜没有照着平常的性子没心没肺的拉着我去吃大餐,而是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脸色苍白着急的哭了起来:“昭昭我今天得赶紧回去了!我朋友说摆子走丢了!”摆子是燕瑜不久前养的猫,一身白色绒毛,眼睛如蓝宝石,腿不长不短爪子却很小巧。它很喜欢喝牛奶,闻起来是猫粮的味道参杂着奶香,我只抱过它一次,是很乖的一只小猫。

燕瑜很着急的就赶忙打车走了,道别时还带着哭腔抱了抱我。燕瑜和我不在同一个城市,所以一般这个时候会来我这边住一晚,她这个点回去我还是有些担心,“燕瑜!要不我送送你吧!”

“呜呜呜不行昭昭你回去的时候都那么晚了,我担心摆子还得担心你。”

“可是。”我话还没说完,车就开走了。我叹了口气,一个人在夜色里站着,看着燕瑜做的出租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戴起耳机播放音乐,扫一辆共享车,驶向回家的路。

楼道里,微弱的灯光还在站着岗,可光线弱的连影子也照不出来。我打开包摸索着钥匙,正要用钥匙开门的时候,楼道拐角处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我下意识加快了开门的速度,进了屋里猛的迅速把门关起来反锁住。我能看到自己的手明显在发抖,全身好像失去了重量,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几分钟前,从进小区门开始我就能感觉到背后有人跟着,回头扫视一番,不远处果真有个黑色身影朝着我走来,身材高大壮硕,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好似喝醉了。我暗暗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进了电梯,摁电梯关门键的速度如像蜜蜂振翅。

“开门!!!莫承tm死哪去了给老子开门……”是莫叔叔的声音,他用力敲门,吐字不清的大喊,门似乎在被无形的大铁锤不断猛敲着,快要往里塌下来了。

已经一个月没见着莫叔叔了,对于他这个人我并不了解,甚至非常陌生。我害怕的喘不过气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小承这个周末留宿了不在家,这个点应该也联系不到她。我无助的蜷缩在地上,惊恐的翻着手机号码,没有一个人可以帮我。

喊叫声和拍门声几乎响彻整栋楼,不间断地持续了二十分钟,突然停下了。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我忐忑不安地打开猫眼,只见莫叔叔躺在地上,好像是睡着了。

我回到房间,坐到了床的边角处,刷了一会短视频,同时连做几个深呼吸,想要分散注意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惊魂未定的躺下来,侧着身子,闭上了眼。夜深人静,可是却静的吓人,门外一直没有动静。我有些好奇门外的状况,便起身,穿了兔子拖鞋,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悄悄打开猫眼。莫叔叔还是如一个小时前那样狼狈不堪的躺着,灰色上衣被掀起来了一小部分,能清晰看到啤酒肚的起伏。我不忍再看,皱着眉头,表情像是不爱吃榴莲的人闻到了榴莲味。

若是放着不管,莫叔叔就要在门外躺一夜,那毕竟是小承的父亲。可是他喝醉了万一醒过来,我可能会处于危险境地。我纠结着,又想到之前房东对我说的,莫叔叔很宠爱自己的小女儿,还会经常教育小女儿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可他骂小承的话又算什么呢?我想了许久,还是决定锁着门,回房睡觉了。

醒来后照常我会多睡几分钟,但这次我赶忙的穿上穿着兔子拖鞋,啪嗒啪嗒往门口走去。

莫叔叔还是躺着,只是睡姿换了。

“莫叔叔,莫叔叔。”我拍了拍他的右臂。

莫叔叔翻了个身,嘴里含糊的嘟囔着什么,没回应我。知道他只是还没醒,我便去洗漱了。

回来发现地上没了莫叔叔的影儿,“莫叔叔,莫叔叔你在吗?”

“昭昭呀,叔叔在呢。”另一个卫生间里传来莫叔叔的声音,他冲完个厕所,走了出来,只穿了一条被打湿的内裤。

我门面面相看,莫叔叔的笑容在我印象中,是和蔼可亲的,可现在我却觉得多了几分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