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山的少年》 第1章 云雾翻滚,在阳光也碎了一地的树林里有一位少年和一位女人。

墨莲拿着一根树枝戳着自家师姐的脸庞,树枝的顶端被他随手搓圆了不会让人产生痛感。

“你在干什么?”

“戳师姐的脸。”

“好玩吗?”

“不好玩。”

女人随手握住树枝,剑意流动树枝就变成了粉末,随着树林的清风散开犹如蒲公英,一吹就散了。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自己的剑意。”

墨莲拍掉手里不存在的尘土,随意嗯了一声拉起对方又拿起自己的竹篮准备上山。

“剑山这次如果依旧名落孙山,就要被除名了。”

采摘蘑菇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坚定的摘下蘑菇。

“不是因为剑山名落孙山的缘故,是因为我当日与那人辩论吧——。”

刻意拉长的尾音,但偏偏没有半点嘲弄,脸庞也没有半分表情。

和挥出那一剑之后的表情一样,无喜无悲让人说不出的怪异。

“你要去道歉?”

女人试探的问了一句,但看见墨莲看傻子的眼神就明白自己这句就多余。

“我没兴趣哄小孩子,说不过人就要打人的家伙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匹夫,不值得我为此折腰。”

墨莲看了看竹篮里的蘑菇,随后手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一头巨鹰随着哨声的出现在上空盘旋一会就降落在墨莲身旁,只是在降落时有意无意的盯着女人。

“当真是师傅的亲传弟子,清高之极。”

“师姐做师姐就好,我也只是做我自己,彼此彼此罢了。”

墨莲说着拍了拍巨鹰的翅膀,巨鹰顺从的低下头。

墨莲将竹篮挂在巨鹰的脖子下,一个侧空翻稳稳的坐在了巨鹰的身上。

“师姐,我回山了;有空就来见见师傅,师傅阳寿不多了。”

墨莲没有得到回应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巨鹰的脖子,

巨鹰会意展翅翱翔朝着山的方向飞去。

墨莲则是摸出纳戒的琴弹了起来。

琴音婉转似小溪流水,转调干脆有成仁之意,这首琴曲是墨莲在一位垂暮之年的老人学来的。

等他学会了,老人也走了。

“这世道不该是男盗女娼的模样,我观你有圣人之资今日就将此曲传给你了。”

这是老人在教他前所说的话语。

“记住,不要管别人的闲事,管好自己的破事;这世道绝非人一己之力所能改变的。”

这是老人临终前的告诫。

墨莲回忆着过往,琴音也渐渐变得干枯如临死老人的音色,继而沉闷如人说话时喉咙里被塞了一团棉花,再后来声音微不可闻如即将秋日最后一抹绿色即将消逝。

琴曲没了,这首琴曲老人到死都没能编完。

“我无事,不过是些许惆怅罢了。”

收起古琴,墨莲摸了摸巨鹰的羽毛表示自己无碍。

巨鹰没有再看墨莲,只是再次振翅提高了速度。

它记得以前有个小孩在它提速时总会很畅快的大笑起来,那声音有着能消解疲劳的魔力,只是它许久没有听到了。

这一次也是,没有听到。

只有撕裂天空的风声和呼吸声。

墨莲只是静静的感受着风吹过脸庞,看着黑点一点点变大直至成为一座山。

“我回来了,师傅。”

巨鹰没有落在山头,它是妖兽是注定被仙道追杀的存在。

墨莲也很少唤它,若非是那个女人,恐怕还是不会唤它。

山头有数间如乡下村庄的瓦房,也有几块田地种着不同的灵植,是墨莲精心挑选保证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主食和灵果。

“回来了,莲儿。”

墨莲看着床上的妇人双眼无神的望向自己,墨莲轻轻嗯了一声,随后熟练的抱起师傅来到外面。

“没想到你现在都能抱动师傅了。”

“师傅体恤弟子用了轻身诀,弟子再抱不动师傅未免也太弱了。”

将师傅放在轮椅上,墨莲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取出纳戒里买的零嘴。

“师傅,猜猜今天是什么酱?”

墨莲用熟练的用筷子挑了一块果酱抹在面包上像昨天一样发问。

“梅花酱吧?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师傅想了想,说道。

今天是草莓酱,师傅的嗅觉已经消失了。

墨莲想了想揪了一小抹了果酱的面包递到了师傅嘴边。

“师傅,尝尝我的面包是什么酱?”

“不也是梅花酱吗?”

有味觉,但是出现了混乱吗?

“师傅,张嘴。”

此刻太阳很好,不热不冷是一个好天气。

墨莲小心翼翼的将抹了果酱的面包撕成均匀的大小喂给师傅。

“也许,当初是我错了。”

吃完了面包,晒了会太阳,师傅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师傅,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墨莲安慰了一句,随后握住了师傅的手,握得很紧。

当初师傅被人设计身受重伤,剑山因此遭受到魔门的征讨,最终剑山被攻破,一山弟子有人以死明志,有人卖主求荣,有人为了活命成为玩物。

而那年作为剑道天才的墨莲战死后阴差阳错下被穿越过来的我附身又再次复活,而原来的墨莲不能接受自己的师姐们成为玩物剑心破碎,再也不愿苏醒。

穿越过来的墨莲以自身根基和潜力为力一剑杀敌万余者,那一抹剑光让九州十地所有的天才都抬不起头来。

魔道众人也被吓退,可剑山终归是没有往日的辉煌了。

只因为剑山的山门被攻破了。

活下来的人皆怨恨墨莲为何不早早使出那一剑,连当初的师傅也有埋怨。

但所有人内心都知晓这一剑的后果。

只是满腹委屈若无从宣泄,会精神失常罢了。

对此,墨莲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而其他名门正派以慰问为由又带走了许多弟子,再后来墨莲在青楼里见过其中几位,也在别人的后宅的见到几人。

再次相见,墨莲也没有出手相助,也没有冷嘲热讽,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离去

当师傅得知便要去讨个公道,但每每都被人气的头疼,夜里流泪的多了竟然也会失明。

是啊,剑山已不是以前的剑山了。

如今的剑山,只有山了。 第2章 夜晚,墨莲的房间被人推开门。

“大师姐,你怎么来了?”

墨莲合上书本,默默看着走进来的大师姐。

“小师弟,剑山要没了,是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用身体行贿吗?”

墨莲觉得自己修身养性的功夫不错,至少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很少发火了。

“剑山是师傅的心血,也是我们的家。”

揉了揉眉心,墨莲吹灭了蜡烛,走到了门外。

漫天繁星,很是耀眼。

“没有永恒的剑山,这些年剑山收缩土地已经是大家公知的了,正道忌惮天下骂名所以不敢真刀真枪的对剑山下手,但这不妨碍正道的疏忽和下黑手,师姐若是已有伯乐,我也不会有埋怨。”

“师弟,你依旧和当初那样。”

“师姐,你若是来讨个心安,大可不必。”

大师姐看着眼前比她还有点矮的男孩,印象里在剑山被攻破前男孩还是一位翩翩君子的少年郎,待人进退有度,辨理有张有弛;但自从那一剑后,少年郎变成了男孩。

待人也没有了进退,辨理也没尺寸。

唯一没变的可能就是这双眸子依旧干净见底,明明大家都经历了一样的灾难,为什么你却一如当初……干干净净。

明明你也是玩物的其中一员。

思虑至此的大师姐莫名的对面前这个师弟产生了厌恶之情,给了对方一巴掌便进屋收拾东西离开了。

巴掌声很响,响到了所有还没入睡的师姐们能够听见。

剑山除了师傅那一间房子还有阵法保护,其他房间都是自己设下的法阵。

不过前后颠倒下,威力却相差万千。

“大师兄,大师姐走了吗?”

墨莲看着身后的师姐,虽然对方已经丧失了所有记忆,但的的确确是他的师姐。

是那个曾家喻户晓有火剑仙之称的三师姐。

“嗯,师姐去睡吧,今晚我来守夜。”

墨莲没有在乎称呼。

大家各论各的,前世的一句梗话,没想到今世上演了。

人生,当真讽刺。

“师兄晚安。”

“晚安。”

墨莲进屋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白衣,换上了自己缝的黑衣,拿起墙角的横刀走到了一根竹杆面前,随后提气轻身跳到上面。

少年静静的守着夜。

他现在是武夫,不是仙。

修行界只有三种修士,武夫、仙客、魔徒。

他仙家根基已断,元阳尽失,最好的出路是入魔。

只是少年不甘心,选择拿起多年前的横刀固执的选择了武夫。

虽无杀敌之力,但刀气凌厉足以震慑周围魑魅魍魉。

只可惜,元阳已失,虽为武夫,也只能是武夫。

“哟,这是哪家的郎君孤伶伶的一个人守夜,叫人心疼。”

几乎是下一刻,凌厉的刀气喷涌而出随后泥入大海没有翻起一丝风浪。

该死的正道联盟。

墨莲被一个穿着火辣的女人压在身下不得动弹,随后就反应过来正道联盟防卫放水了。

衣服被人用指甲划破,露出了光滑如镜的后背。

淡淡的星光洒在美背上,能让人看清上面的绒毛和一闪而逝的鸡皮疙瘩。

“你是怎么绕开山下的阵法?”

明白自己难逃一劫的墨莲问出一个最有可能得到回答的问题。

“你的好师姐离开时把阵法关了。”

什么?墨莲一时之间不寒而粟,身体变得僵硬又被人揉软。

大意了,枉我重活一世,竟然忘了不要赌人性的善。

“喜欢我那日送给你的礼物吗?”

“洞房花烛夜的味道如何?”

来人试图用言语刺激企图能让少年破防,但没料到少年只是默默的反抗试图得到一丝丝主动权。

算了,无趣。

魔女感觉有些无聊,起身随意一掌就把少年推倒在地。

墨莲终于不再面无表情,疼痛让他的脸庞变得扭曲,被击中地方的寒冷让他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眼神还是那样,干净且无杂质。

“求我,我可以把周围的狼清除掉;当然如果你想看活春宫,姐姐也不介意,干脆大家一起,露天席地,别有风味。”

墨莲忍着痛苦,双手握住刀柄支撑自己站起来。

“你不会出手的,即便我求你;你只是满足你那畸形的爱好罢了。”

墨莲说着脚尖重重一踩,跳上竹竿将绑在竹竿的信号弹点燃。

魔女看着巨大的红色烟花在空中绽放,她没有阻拦,没有好处。

“杀了他们。”

“是,宗主。”

随着魔女的一声令下,无数黑影从魔女脚下的影子飞出。

墨莲看着那些人干脆利落的解决了所有来敌,刚想道谢但就感觉到胸口猛的疼痛起来。

咳、咳、咳。

血液不要命一样被墨莲咳出来。

咳出来的血液还没有落地就结成了冰,随后掉落在地,摔成粉碎。

墨莲捂着自己胸口使劲的咳嗽,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只要不再那么的疼就行。

魔女以手为刀将竹竿砍断,墨莲也跌落下来被魔女接住。

“谢了,如果你不出手;我也只能杀了所有人,再自杀了。”

这句道谢很诚恳,眼神也没有丝毫作假。

魔女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能那么坦然的道谢,这和她的计划一点都不一样。

“我只是没兴趣让人打搅我的兴致。”

魔女说着给扫了眼周围的瓦房,不是门缝就是窗缝或是墙洞,总之每间瓦房里的人都透过那缝隙看向这里。

那么大的动静,睡得再好也会被惊醒。

除了那间带有阵法的房子。

“可以,这笔生意我做了。”

墨莲忍着伤痛挣扎着离开对方的身体,随后摸出随身带的疗伤药喝下压制着伤势拉着魔女朝剑山的后面走。

只是没拉动。

“我去后山洗一洗,你等会。”

“算了,我没兴致了。”

魔女挣开了墨莲的手,以她的眼力自然能察觉到墨莲松了口气。

求救的信号弹放了有一会了,再怎么晚也得有个分寸。

魔女留下几颗丹药,带着自己的影卫离开了。

“宗主若是喜爱,功法阁也有掌控生死的魔技。”

“他可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魔女说着回忆起那天那个本该得手的时候却被一剑刺中,然后就见到了那压尽天下的剑光。

从那刻起,魔女的心就发生了改变。

只是魔女也不清楚自己想干什么。 第3章 “对不起,路上有事耽搁了,我们来迟了。”

来人是墨莲曾经的手下败将之一正道武盟的武合。

“山下的阵法被关了,劳烦您顺手开开。”

武合没有说话,队伍有些骚动,但队长没有说话,谁也不想动。

剑山和正道的关系底下人不懂,但这不妨碍他们选择作壁上观。

剑山和魔道的关系底下人不懂,但这不耽搁他们选择敬而远之。

“如果不愿意就回去吧。”

横刀出鞘,刀气被墨莲分成数份罩住了所有的瓦房。

武合眼皮跳了跳,墨莲这一举动无异是把他们当作贼来防。

“那就不打扰了。”

武合说完带人离开了,而墨莲以脚尖轻点刀尖刺入了自己的影子,血从自己影子里流出来。

武合离开的队伍里也有一个人嘴角溢出些许血液。

“不愧是曾经的剑首,但你又能护到几时呢?”

他是魔道潜入正道的卧底之一,为的就是剑山上剩下的那些女人。

虽然已经没了清白,但那些女人的体质和剑首的体质,魔道中人,谁不眼馋?

如果不是魔道那个疯子,还有墨莲的说道做到的魄力,剑山早已成为了青山了。

今夜的月色真美,月色真美?月色!!!

武合收回自己的手,看着眼前的人从空中跌落后又带着人缓缓的落下来。

“我很好奇,魔道和正道做了什么交易?”

武合坐在别人放好的凳子上,接过别人递来的香茗,不紧不慢的品了一口后才开口询问。

“你怎么敢对我动手?同道相残可是大忌,我只要捏碎这块仙符,武合,你就等着吧。”

卧底刚摸出自己的仙符,武合手指微微一弹,

一缕暗劲将之击碎,仙符产生的涟漪像无头苍蝇一样盘旋此地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这个手法只有他们魔道卧底才会使用,武合怎么会这种手段?

“你以为只有你是卧底吗?”

这一句话让卧底懵了,什么意思?

“你武合是魔道的卧底?”

卧底连忙解除自己的容颜,换上自己顺手的武器准备破阵逃跑,但随后就察觉到一股滔天且熟悉的气势从武合身上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不对,你不是武合,你是。”

这股气势让卧底想起了昔日仙魔大战时作为随从的自己所遇到武家的一位老祖,武合身上的气势与那老祖气势如出一辙。

“这种脑子也被派出来卧底,魔道也是越过越回去了。”

武合没有说话,而周围人也没有说话。

不懂,但明白懂得越多死的越快。

“没想到魔道卧底竟然渗透到护卫队里,若非武合大人慧眼如炬,我等还被瞒在鼓里。”

队伍里起了个头,接下来就是一阵恭维。

谁也没有纠结卧底那句话,没必要,犯不着。

另一边的剑山,几个年长墨莲的师姐正在给墨莲熬制汤药。

魔女留下来的丹药被一位师姐仔细的切开一小部分确定里面没有任何毒才让墨莲服下。

“师姐们,剑山的阵法被人关了……。”

师姐们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继续忙着手上的活计。

“剑山已没有多余的仙石再开启阵法了。”

“师傅不会同意的。”

墨莲抬起头,虽然和她们生活很久了,但墨莲还是分不出刚才是谁说话。

但对方说的没错,剑山就是师傅还活着的原因。

剑山是师傅的执念,师傅那样骄傲的人,被人侮辱宁死勿活的人为了重振剑山苦苦的挨着。

“我再想想。”

墨莲盘膝调理自己体内混乱的气息,缓缓吸收药力恢复伤势。

那头巨鹰在山头上盘旋着,它听到了少年的口哨明白这是守夜的信息,所以山头周围已然被它的好友们护卫起来。

等伤势恢复好,墨莲推开师傅那间瓦房的门走了进去。

“师傅,还有两月就过年了,我想带您和众位师姐下山去城里住一段时间,顺便找几个大夫来治疗身体。”

是的,治疗身体。

留下来的师姐的仙根,仙骨,仙蕴都在那一日被魔道中人强硬的夺走了。

按理说是活不下来,可墨莲将剑山一大半宝物找来九州十地的医仙救活了。

有些被救活又一心求死的人也被墨莲一刀送走,这也就导致那些还在作妖说要活着的师姐心生寒意。

救下来的师姐里也有打小九九的,伤势好后携一部分财宝偷偷跑了。

墨莲不能去追,也不能雇人将对方追回来。

只是背地里将这个师姐的魂玉捏碎了,再见面对方已然是一位囚禁在地牢的疯子。

墨莲则是一刀挥出算是了断这份因果。

他活了一世不假,但他也没处理过这种情况。

如果没有救她,会不会更好。

墨莲也不知道,墨莲只是问问自己的心。

心说对方该死,那便记在小本本上。

心说我不知道,那就当他没有来过。

我又不是神,我也不是万能。

你们受了委屈,可以朝我发脾气,是我墨莲犯贱跪着求九州十地的医仙来救你们。

“好啊,让大家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吧。”

回忆被妇人一句话打断,墨莲便离开准备出发的事情。

其实,她的阵法也被大师姐关了。

外面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即便给自己再多的希望,今夜的对话都让她再也骗不过自己了。

剑山,真的守不住了。

剑山的人入城了,魔道和正道都关注着,也都知道墨莲雇佣了一匹认钱不认人的滚刀肉作为随行护卫。

所以,谁都没动手,也都没放弃。

进了城,墨莲就委托护卫买了间六进六出的宅院,又委托商铺买了一批生活用具,没有买丫鬟。

护卫领了赏就离去了。

等这些事结束,墨莲自己打了盆水打扫屋子。

师姐们想帮忙也被他锁在一间屋子里,被刀气罩住只要一有动静就能知晓。

他不想见这些师姐,师姐看着他心里也别扭,师傅也是如此。

而且,干着活他便不会再想这些烦心事了。

至少,让他麻痹自己一会。

让我一个人待着。

静一会。 第4章 叩,叩叩,扣扣扣。

墨莲推开门看着外面的医仙,眉心跳了跳让对方进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毒医仙?”

毒医仙,所属势力不详,以毒疗伤是她的拿手好戏,当初墨莲为对方试药才让对方出手相助。

如今,是来干什么?

“我听闻你进入了武夫,我很好奇,你的仙蕴、仙骨、仙根也同样被人夺取,加上你斩出的那一剑没有当场死亡就是上天眷顾了。”

墨莲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只是横刀出鞘无言的警告着对方。

“你得罪了人,放弃了剑山,又来到了这所中立的城市,还没有雇佣护卫,能告诉我你怎么想的吗?”

毒医仙说着自顾自的进屋给自己倒了杯茶,丝毫没有顾忌屋里的师姐。

“几位师姐,我送你们进屋吧。”

墨莲没有回答,在没有搞清楚对方来意前;他都不想和对方有所牵扯。

“剑首就不关心我为何上门吗?”

见墨莲依旧沉默,毒医仙也只得出言挽留。

“我关心,但你不说,我也没辙。”

墨莲脚步停顿,看了眼依旧不紧不慢喝茶的毒医仙回道。

“有人花钱买剑首的命,还有这群女人。”

毒医仙说着目光扫了眼外面。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墨莲说着手中也出现一枚丹药。

“燃魂丹,可以让服用者恢复巅峰实力,足以杀你了。”

墨莲说话的同时也将这枚丹药含在嘴里。

“怕了你了,我是你师傅邀请过来的。”

毒医仙见墨莲想动手,连忙放下茶杯解释道。

她可是领略过那一剑的锋锐,能让九州十地都黯然失色的威力,她可不想死在这么无趣的人手里。

“跟我来,师姐们在此处不要乱跑。”

嘴里虽然含着丹药,但这不妨碍墨莲依旧口齿清晰的说话。

毒医仙也不敢乱来,老老实实地的跟着墨莲来到曾经剑山一峰之主墨竹面前。

“一别数年,别来无恙啊竹峰主。”

“是啊,好久不见啊;墨莲你去照看她们吧,我和她有些私事要聊。”

墨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就让墨莲离开了。

“弟子就在屋外守候,师姐们有刀气守护不会出事。”

墨莲迎着毒医仙有些挑衅的视线,恨恨的瞪了一眼对方才离开。

“竹峰主想好了要求了?”

我一定会成为有名的医仙,到那时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无条件帮你一次。

是的,毒医仙在幼时就与墨竹认识了。

那是一次墨竹遭人陷害却被路遇的墨竹拯救的故事。

“是啊,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用到这个东西。”

墨竹言语间有些怅然。

光阴流逝,日月如梭。

如今换成墨竹被毒医仙所拯救了。

“剑山的事我也委托人查询了,这里的水很深,若非你弟子那一剑,想来你们。”

说到这,毒医仙住了嘴,不忍说下去。

“被人当作炉鼎,被人卖到青楼,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直至精神崩溃,沦为玩物是吗?”

墨竹说出了毒医仙没有说完的话。

“我这弟子当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怨他没有将你们当场斩杀吗?”

怨吗?大抵是怨的吧?

墨竹陷入了沉默,回忆起当初她和一众弟子在那之后一个劲的踢他打他骂他,而墨莲只是翻过来覆过去的只会说好死不如赖活。

她们能不怨吗?

没了清白之身的她们,又被人暗算的她们,又被人算计的她们,只是墨莲的累赘罢了。

刚一开始时,活着的人谁刚开始不恨这个墨莲这个人。

可是深夜里,谁又不庆幸有这么一个与世俗为敌的傻子救了她们。

在这个世界,男女手臂上都有守宫砂,无非在左在右,但没有伴侣前丢失守宫砂。

女子有不知廉耻,娼妇之嫌。

男子有不知礼仪,逼色之名。

故而在这个世界里失了贞洁的人往往为人所不齿,难免会有厌恶之情。

如果是常人,也许没几个人会知晓。

但偏偏是剑山,身为正道的典范不仅苟延残喘,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占着正道联盟的位子。

那些年,剑山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墨莲每次下山回来,身上都有伤,衣服也臭不可闻。

往日站在山巅的人突然跌落在山脚下,甚至再往下,谁都想站在世俗的高处批判他以作为饮食谈笑的资本。

后来有师姐偷偷下山却被人发现,若非墨莲刚好回来带上山又开导一番想来是定要觅死的。

“世俗礼教不过是为了社会稳定罢了,活在世俗眼里就等于给自己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人不该活在世俗眼里,应该活在自己眼里。”

他说的话与往日不同,她本以为是被哪个魔道中人夺舍了,但这些年相处下来也发现自己想错了。

也许是刺激太大了,被逼的吧。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们都死了,他会伤心的。。。”

想着想着墨竹突然想起有次过年,墨莲罕见的喝醉了,随后有人问为什么要救她们时,墨莲回答的这句话。

“他是谁啊?”

“墨莲啊。”

“那你是谁?”

“墨莲啊。”

久违的沉默,大家才知道墨莲喝醉了。

“我记得你研制出来一枚能让人重塑仙根的丹药,给我吧。”

回忆就此结束,墨竹没有回答毒医仙的问题只是问出了自己问题。

“有是有,但值得吗?”

毒医仙罕见的迟疑了下,这枚丹药的确有重塑仙根的能力。

但是无人试药,实际上到底有没有这种能力,谁也不知道。

而且重塑仙根也得有一个完整的仙客心甘情愿的被人采补。

“给我吧,我那些弟子麻烦你看一晚上了。”

毒医仙疑惑的看向墨竹。

“让墨莲今晚好好的休息吧,一路奔波他也得需要休息。”

“那我给你们设下一个法阵,毕竟我也不能久留在这里。”

墨竹点点头,接过装有丹药的瓶子靠着枕头陷入了沉默。

墨莲则是看着毒医仙布下阵法,,自己又确认一番送对方离开了。

“师傅,你怎么说服了毒医仙给我们设下了法阵?”

墨莲知道自己师傅有私事相谈,所以封闭了自己听觉,直到毒医仙走出来才恢复。

“过来,师傅想摸摸你的脸。”

墨莲顺从的把自己脸伸了过去让墨竹抚摸。

“你果然将燃魂丹含在嘴里了。”

“毒医仙想啥干啥,不得不防。师傅,你是唔~。”

墨竹突然间吻住了墨莲,伸出舌头灵巧的将墨莲藏在舌下的燃魂丹挑出来吃下。

等墨莲反应过来,面前的哪里是什么妇人,只有一个身材姣好,有沉鱼落雁之美的女人。

墨竹解下墨莲的衣服,手指轻弹熟练的设下重重阵法将这间六进六出的宅子笼罩住,又唤出墨莲身上带的剑山灵宝作为阵眼。

等这一切就绪后才松开了墨莲的嘴。

“师傅,你在干唔~。”

一股偏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墨莲不可置信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师傅。

合卺酒?师傅怎么会有这种酒?

等再松嘴,墨莲看着师傅将一枚不知名的丹药咬碎,随后咬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晚,屋里屋外,谁都不好受。 第5章 “师傅,为什么?”

等墨莲再恢复神智看着背对他墨竹低声问道。

明明我和你们都说只要好好商量,我都会努力。

但为什么这样子,置我于何地?

这种行径和魔道有何区别?

墨莲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再询问为什么。

救回来的人里师傅是最为平静的了,本以为是经历太多大风大浪,所以才最为平静。

是我疏忽了,忘记师傅曾经的荣耀和骄傲。

师傅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允许世人像看玩物那样看她。

师姐们也是。

墨莲推开门看着外面几位师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小师弟吗?”

“是我,我的仙根,仙骨,仙蕴……恢复了。”

师姐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墨莲。

但墨莲灰白色的双瞳无一不在提醒着她们墨莲说的是真的。

寻常人眼瞳都是单色,只有魔徒的眼瞳才是双色。

“你把师傅吃了?”

“是我自愿的,你们若无事就退下歇息吧。”

没有等墨莲回答,穿着亵衣的墨竹从屋里走出来回答了这个问题。

墨莲抿了抿唇,很想转过身问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去打水洗一洗。”

众女看着墨莲低着头谁也不看的离去。

“师傅,你恢复实力了?”

墨竹看着眼前的弟子,思考一会挥挥手将之击晕随后收到了自己的一方世界。

她又不傻,留下来的弟子里还是有一部分被人诱惑了。

但是忠是奸,她也没时间分辨了。

服下燃魂丹的她每一次动手都无异于在燃烧自己的灵魂,等灵魂燃烧殆尽,就是死亡之时。

“除了墨莲,其余人都来我这里。”

墨竹催动仙力叫来了剩下的人。

“你们中间谁愿意当墨莲的伴侣?”

很直白的开场白,以前大家都是当玩笑对待的。

但放在此时此刻,谁都不清楚墨竹问这话的意思。

都在猜测墨莲是不是向师傅大开口说要娶她们所有人,还是师傅擅作主张为墨莲说个媳妇,还是别的。

“敢问师傅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弟子大着胆子提问。

“墨峰主,你们中间可没有一个是我峰弟子。”

墨竹看了眼提问之人纠正了对方的称呼。

“墨峰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弟子只得再问一遍。

“剑山不养闲人,就这样。”

言简意赅的回答了问题,让一众弟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私底下,墨莲已和众师姐约好等墨竹死后带着大家开始逃亡之旅。

凭着墨莲那一剑,正魔两道都会受到重创一时之间都抽不出人去追踪她们。

至于墨莲挥出那一剑后,她们之后的道路也就只能靠自己来搏了。

可如今墨竹恢复实力,显然不能按照墨莲所想的那般了。

“嫁给师兄的留下……是吗?”

“不错。”

墨竹眉头一挑看着东方若妍,是那个失了忆,有火剑仙之称的女弟子。

“我愿意。”

“还有别人吗?”

墨竹再度发问。

又有三个女弟子走出来,表示愿意嫁给墨莲。

总共四位吗?也够了。

东方家,慕容家,皇朝,塞外身份都是响当当的。

“你们跟我来,其他人随意,不要试图通风报信,我没有徒儿那么心软。”

墨竹敲打了其他人一番,带着这四个人来到墨莲的房间。

墨竹直接推开门看着慌忙蹲进浴桶的墨莲嘴角微微上扬。

“昨晚我什么没见过?这是我给你找的四个媳妇。”

墨莲抽了抽嘴角,看着几位师姐,其中一位可是曾经把他吊打的存在。

“师傅,你到底要干什么?”

墨莲说着想站起来但又看着面前的女人又蹲了回去。

“师弟,我慕容雪求你娶我。”

“师兄,我东方若妍求你娶我。”

“师弟,我杜妍求你娶我。”

“师弟,我冷幽求你娶我。”

慕容雪先说的,后面的则是有样学样的说。

“各位师姐不要陪着师傅胡闹,你们可是……可是。”

墨莲刚想提身份尊贵,但转眼想到如今的处境一时之间不知该从哪反驳。

“师弟,嫌我们脏?”

“不是,我只是……我们都不干净。”

墨莲知道自己犹犹豫豫伤了对方连忙解释。

“师傅吃了我的燃魂丹,师姐们不要被师傅蒙骗了。”

墨竹轻哼一声,随后掐诀把墨莲从桶里捞了出来扔到床上。

几位师姐也被墨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脸庞通红,但也是有意无意看了几眼自己在意的地方。

“师傅,你不要仗势欺人;师姐们也不要陪师傅胡闹。”

墨莲连忙扯了件衣服披在,只是在几女火热视线下略显单薄。

“她们是自愿的,我也是认真的,合卺酒我还有,看着办吧。”

墨竹没有再说什么,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明白。

“师傅,能否让我写几份婚书?三书六聘总归要有一样的。”

墨莲明白结婚没得商量,只能自己这边找补给几位师姐一些心理安慰。

墨竹沉默了一会,看了眼旁边几位弟子意动的神色最终还是应允了。

“准备婚书吧,天地为媒,没意见了吧?”

“弟子没意见。”

墨莲松口气,只要自己给几位师姐多一点考虑时间兴许就不会陪着师傅胡闹了。

“你们跟我来。”

墨竹带着几位师姐回到东方若妍的房间,随后从自己的仙戒里取出几件婚服。

“这是我之前留给自己的,只可惜便宜了你们,挑个喜欢的穿吧。”

“墨峰主,墨莲怎么会入魔?”

冷幽借着换衣服的空档问出自己的疑惑。

“等今晚你们成亲自己去问吧。”

墨竹没有回应,只是等几人换上婚服又给几人化了淡妆。

另一边,墨莲也写好了婚书,换上了一身比较干净的衣服才出来。

在你东方若妍师姐这里。

墨莲刚一出来,墨竹的声音就从心底浮现。

几女听着外面少年认认真真的念着婚书,一时间也有些百感交集,而那些没有选择嫁的师姐看着阳光下的一脸严肃少年不知在想什么。

“我墨莲愿入赘,一夫侍四妻,天地可鉴,日月不变。”

等墨莲念完了婚书,几女为墨莲这番举动有那么一丢丢感动,再看向一旁有些脸黑的墨竹。

“只要结为道侣,其他的我不管。”

见墨竹如此说道,几女也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我会待师弟好的”X3+1(东方最后)

“妻君。”

“东方你去吻他的额头。”

杜妍吩咐道,东方若妍依言轻轻吻了下墨莲的额头,随后退到一边。

杜妍迟疑了下吻了墨莲的脸庞,冷幽同样吻的脸庞,慕容雪犹豫了下,捂住了墨莲的眼睛吻在了唇上。

“小色狼。”

见墨莲下意识舔了舔嘴,慕容雪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句。

“礼成,入洞房。”

墨竹说完就催促墨莲抓紧时间洞房。

墨莲抬头看着天空,大大的太阳还挂在空中。刚想再拖延时间,却被墨竹灌了一壶合卺酒

“等他睡醒,别忘问他怎么入魔了。”

冷幽和杜妍拖着墨莲身子回房,慕容雪则是拉着东方进屋。

墨竹则是坐在堂屋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第6章 “师傅,请喝茶。”

等墨莲醒来,看着左右两侧的师姐就明白无可挽回了。

打水,洗浴,穿衣,几位师姐舒舒服服的享受墨莲的服侍。

“今后,我就叫你墨卿了。”

慕容雪看着耳朵通红的墨莲,伸出手揉着对方的耳朵。

她也没能料到当初墨峰的小团宠成了她的伴侣。

“一切听雪君的。”

墨莲抖了一下身子,老实说他不大习惯人碰他,很容易想起往事。

“去敬茶吧,你要不要再休息会?墨卿。”

杜妍说着拍了拍慕容雪,冷幽拉着东方若妍的手看着墨莲点点头。

几女在前,墨莲最后,依次敬茶。

墨竹连喝了五杯茶,看着低眉顺眼的墨莲陷入沉思。

“你现在实力如何?”

“仙童六品。”

墨莲看着地面,头也没抬的回答墨竹的问题。

“来这里三日了,你之前做的干粮也吃了差不多,你也该外出买些吃食了。”

“弟子领命……妻君们有没有想吃的?”

墨莲拱手领命,眼角余光发现东方若妍眼神突然放光又问到。

“像往常一样,墨卿不要露出马脚。”

杜妍冷不丁的率先开口,其余两人也歇了心思,东方也是被墨竹一个眼刀咽下了想说的话。

“知道了,妍君。”

墨莲明白杜妍里的话,随后深深看了眼墨竹转身离去。

随着墨莲的离去,墨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墨峰主,你让墨莲出去购物是因为有话跟我们说吧?”

疑问句却用的肯定句,墨竹看了眼冷幽。

“影峰的冷幽,中峰的东方,冰峰的慕容,兵峰的杜妍再加上我墨峰的墨莲,也可以把剑山传下去了。”

把剑山传下去?几女对视一眼,又想到墨莲昨晚的样子。

“墨峰主有把握让我们恢复仙根,仙骨,仙蕴?”

随着杜妍这句话,墨竹明显察觉看着自己的视线变得火热。

“就算有,我又怎么确定你们就没有猫腻呢?”

“墨峰主一定是有办法解决信任的危机的,还请墨峰主指一条明路。”

慕容雪一针见血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墨竹则是看向了东方若妍,实话实说她想直接镇杀了对方。

冷幽,杜妍,慕容雪,这三个虽然失去了实力,但如果恢复也算是一大战力。

可是东方若妍已经失去了记忆,而且心智和少女无异,日后带着她未免过于累赘了。

但东方若妍的天赋又让墨竹不忍心下手。

“东方的记忆需要你们操心了。”

墨竹撇开话题,随后起身走出屋外。她感应到自己的弟子回来了。

“师傅,我回来了。”

墨莲从外面买大量的水果时蔬没有引起异常,而那双灰白色的双瞳在经过昨晚的洗礼也趋向于灰色,所以并无人注意到墨莲已然入魔的事情。

她们只当做是墨莲自欺欺人的伪装。

“今日麻烦你做顿丰盛点的,我去看看那些弟子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慕容雪眼神动了动,她一时之间有些捉摸不透墨竹的想法。

嫁给墨莲其实就是选择复仇罢了,不嫁也是相反的。

大家大路朝天,以后各走一边。

“墨卿,我帮你择菜。”

冷幽说着拉着墨莲去了厨房,杜妍和慕容雪相视一眼,前者跟着墨竹,后者则是看着东方。

这之间不过是三个呼吸的时间,等杜妍再找到墨竹时就发现昨日还活着的师姐如今都静静的躺在冰棺里。

“我更希望是东方来,她平日最爱粘人,墨莲不在,她往往就来找我。”

墨竹察觉到身后的杜妍,缓慢的说道。

昨日杜妍就发现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她只当那几个师姐闹别扭,但如今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墨峰主,我们是剑山传人……不是魔道。”

杜妍联想到墨莲的瞳色还有那些失踪的人,大概明白墨莲为何能恢复了。

“如果不是这样,这些人我就直接镇杀了,而不是封印在冰棺里。”

墨竹慢悠悠的回了一句,随后看着那些冰棺陷入了沉默。

“墨卿不会丢下同门师姐的,不然他也不会是墨卿了。”

“世道变了,人也得学着适应。”

良久的沉默,杜妍转身离去。

“清白而来,清白而去,不失为是件善事;但善恶有报才能给这世界一丝光明。”

光影中有人呼吸一滞,随后恢复如初。

“我去看看墨卿今日做的饭菜。”

杜妍理解墨竹的执念,也能理解墨竹此刻的恨意。

剑山无愧于天下,可天下终究负了剑山。

杜妍不想去想墨竹如何得知再塑仙根的方法,她只是想起昨夜墨莲无意识流下的泪水,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墨莲作为墨竹的关门弟子,他所受到的期待和喜爱是远远超过她受到的喜爱。

如果不是墨莲那一剑,那日墨莲也会身死命消,成为魔道圣女踏上巅峰途中一处风景。

思虑至此,杜妍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那一剑的光芒,远超出墨莲的自身境界。

事后有师姐问起,他也只是说将自身潜力与底蕴相加所以那一剑才会如此璀璨耀眼。

如今墨竹又恢复了墨莲的仙根,仙蕴,仙骨。

也难怪墨竹有了复仇心思……也许还有重振剑山的心思。

“妍君,怎么了?”

在杜妍踏入厨房的那一刻,墨莲就察觉到了;只是对方不做声,只是静静倚着门边看着他不说话,所以他也没在意。

等炒好饭菜,墨莲见杜妍依旧望着他方才出声询问。

“你如今作何打算,不论如何,你如今已恢复仙蕴了。”

杜妍无意识的问出了自己内心的问题,见墨莲一脸为难困惑的样子就明白自己这个问题超纲了。

“我不会因为恢复仙蕴,就抛弃妻君的。”

墨莲说着走到杜妍面前很认真的看着对方,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

杜妍说着突然看见墨莲眼里的执拗,似乎明白了什么。

“抱歉,是我太害怕了。”

杜妍说着抱住了墨莲,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如果师姐有一天找到比我更好的男子……就请唔~。”

后背与墙壁相撞,没有来得及痛呼就被人堵了回去,再松口时墨莲看着杜妍又红了几分的嘴唇没有说话转身去端菜了。

这一幕落在了墨竹眼里,墨竹站在阳光下摸了摸小腹。

今天的太阳挺温暖的。 第7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墨莲倚着门框坐着门墩喝着米酒看着外面的云霞。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墨莲也看着云霞一点点由浅黄到深红的变化。

屋内几女和墨竹各自吃着面前的饭菜,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

“墨竹,你凭什么毁我清白?置我何地?小爷两辈子的初吻被你拿了。”

几女沉默着看着门口猛然起身回头喝问墨竹的墨莲。

“我记得那是米酒,度数很低。”

“他喝了三坛。”

“那是米酒。”

杜妍先开口,慕容雪辩解,冷幽重提事实。

而墨竹则是眼神微眯装出了应该有的怒意和羞涩,实则是她暗中将米酒换成了万花醉。

三坛,已然不少。

“墨卿,你醉了;我领你回屋。”

慕容雪感受到墨竹的怒意暗道不妙想起身领墨莲回屋,但刚要起身却被墨竹释放的气息压在原地不得动弹。

其他人,也如此。

“两辈子,哪两辈子?”

墨竹起身逗他,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轻声询问。

“离我远点,不要仗着你是我师傅就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们是师徒,师徒知道吗?”

“嗝”

“知道什么是师徒吗?就是……就是……父母?对!长师如父,章师如母,知道吗你~。”

墨莲说着推开了墨竹,走到了慕容雪旁边低下身子抱着对方的腰。

“我师傅欺负我,你也不帮我~,你还是不是我妻君了?”

花香的酒味侵入脑海加上墨莲撒娇的声音,慕容雪有心起身,也无力挣扎只得看着墨莲双眼由期待变成了失望。

“不理我。”

墨莲放开了慕容雪又走到其他几女故技重施都没有得到回应,小嘴一瘪就哭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们都嫌我脏,嫌我矮穷矬,你们不愿意娶就说啊,非得和师傅一起欺负我,我又不欠你们的,这么多年,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以为九洲医仙很好请的,一次次的下跪,一次次的磕头,老爹老妈我都那么跪的那么勤,磕的那么狠…………。”

墨竹看着外面已经变黑的云,听着墨莲断断续续的牢骚。

“你到底是谁?”

轰隆一声,雷声遮住了墨莲的回答。

墨竹眼神不善的看着天空,换做之前总有办法可以解决,但如今却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哭成兔子的墨莲

“就算你们中间有人依旧别有用心也该有点良心。”

墨竹淡淡说了这句话,随后用针扎破了在场除她以外人的中指。

鲜血如小溪从伤口处以稳定的速度流出,几人的鲜血被墨竹用仙力聚成一个血球又分成均等的五份灌回几人的身体。

“墨莲死你们就都得死,如果背着墨莲偷人也会死,所以……好聚好散。”

最后一句夹杂着警告,墨竹抱起睡着的墨莲离开后。

几女各自看了对方一眼便起身离开了。

很明显,还有卧底。

是谁呢?不得而知。

而墨竹则是看着床上的墨莲,想起方才的雷声想叫醒再问一次,但又担心接受不了事实。

记忆里的墨莲可谓是顺风顺水,天生的剑体让他在修行上是势如破竹。被她细心培养,数年如一日不懂人间百态终于有了一颗无垢剑心。

天知道在她得知剑体和无垢剑心在一个人身上出现时有多高兴,但她万万没想到会引来同道中人的恶意设计,剑山出了卧底,求援迟迟不来。

她拼了命培养出来的徒弟,结果成了多人的炉鼎。

本以为万事休矣,但那一抹剑光却杀掉剑山所有来敌。

“还有谁?”

声音如九幽之下传来,阴冷至极。

少年状若疯魔,手持长剑,冷冷发问。

“杀。”

人群里有人刚有异动便被突如其来的一剑取了性命,随后地上的残剑凭空而起悬在半空,每一柄飞剑都对准了一个魔徒。

剑意在空中肆无忌惮的释放着威力,残剑亦发出阵阵嗡鸣只等一声令下让来敌臣服。

“撤!”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谁又先掉头逃跑;只知道每个人都转身逃亡,只有一位女子痴痴的看着漫天残剑。

“还不退?”

女子轻轻一笑衣袖挥舞间折断几柄飞剑,深深看了眼墨莲才转身离去。

她是舞宗的副宗主,按照原来的发展等宗主享用好才能轮到她,剑山剑首成名已久加上无垢剑心戳中了她的心尖,所以她不想放弃。

但这漫天残剑让她明白如今攻守易主,还是来日方长的好。

随着来敌退去,墨莲也松下了那口气紧接着挨了一巴掌。

是墨竹打的,打的很重,墨莲的脸迅速红起,嘴角也破了皮。紧接着其他还有一口气的人都冲了上来对墨莲拳打脚踢,直至墨莲陷入昏迷才住了手。

那漫天飞剑也从空中跌落碎了一地,折射出每个人脸上的恨意和伤心。

等墨莲再苏醒,墨竹无声的给墨莲包扎伤口。

“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呢?”

“燃烧了仙蕴根基,透支其潜力虽然还能活着,但与凡人无异。”

“这样吗。”

此刻意识清醒只有这对师徒,墨莲看着周围已穿好衣服倒地不醒的众人疑惑的看向墨竹。

“仙蕴被掠夺,也无魔徒手段,死亡避无可避。”

墨竹看出来他的疑惑,拉开自己袖子让墨莲看手臂上的黑线。

“正道联盟呢?”

“护山大阵被我启动了,除了剑山子弟无人可进出了。”

“我去求往日结交的医仙……女的,嗯,女的。”

“有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

“与我何关,问心无愧便可。”

这一日墨莲没了仙蕴,没了剑体,也没了无垢剑心。

剑山被攻破的消息被墨莲传遍了九州十地,大陆的视线集中在剑山,任谁都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剑山耍手段。

但随着时间推移,剑山也失去了往日的昌盛。

墨竹看着墨莲一点点的成长起来。

“我又喝醉了?”

墨莲睁眼就看见墨竹坐在床边沉默的看着自己,再结合窗外的夜色明白自己又喝多了。

刚要起身告退,却被墨竹抱住。

“明日我会送你们离开,复仇也好,苟活也罢,往后照顾好自己。”

墨莲沉默了一会抱住了墨竹,两世为人第一个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人任谁也难以放下。

但身为正道,不可有违礼教。

“师尊,你把我逐出山门吧。”

“我会的,我等你。”

次日,墨莲临走前递给墨竹一个小布包。

墨竹送走墨莲后打开布包看了一眼——是青丝。 第8章 “你在想什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此刻夜色浓厚,透过乌云洒下的月光只照亮了这间三进屋子的小院。

几女第一次的武者修行已经结束了,墨莲也松了口气于是自己给自己做了一顿宵夜算是犒劳自己。

“我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以前的记忆就像六月的风毫无征兆的出现,也没有道理的消失,我不是记性很好的人,但总有一些事忘不掉。”

墨莲说着进屋拿了双碗筷放在对面,杜妍也毫不客气的坐在墨莲面前心安理得吃了起来。

墨莲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就像小孩说的话,但转眼想到墨莲一直被墨竹养在墨峰上倒也不难理解。

每日每夜不是在练剑,就是在感悟天地。

无垢剑心吗?如今的你是否还是无垢剑心?

杜妍倒是很想搭脉判断,只可惜她从未见过无垢剑心即便搭了脉也无从判断此刻的墨莲的心是不是无垢剑心。

如果是仙客就好了,等到了一定的级别就可以内视他人身体,那样就无需搭脉了。

“也许你一直都和我们比较生分吧,即便我们行了周公之礼都不足以让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的感觉,至于记忆有些事忘不掉就忘不掉。”

杜妍努力的捕捉墨莲发散性的思维进行回答。

在这场对话里文字根本就毫无作用,只有灵魂碰撞而已。

“生分吗?你们就不怕我是魔徒的卧底吗?就像那种画本子里被夺舍的大反派给予你们希望再亲手打破之类的。”

墨莲没搞懂杜妍话里意思。

“就算是魔徒也不说出一夫侍四妻如此骇人听闻的话语,你这话堪比一味止小儿夜啼的良药了。”

杜妍夹了块菜细嚼慢咽的看着脸庞发红的墨莲。

“就为这觉得我不是魔徒,就凭这么一句话?”

杜妍放下手中碗筷,看着墨莲眼里浮现的疑惑突然间有种感觉,有种似乎面前这个人并非是墨莲的感觉。

该是说纯粹还是愚笨呢?总之跟剑山还在时是不同的,也不对……应该是挥出了那一剑之后吧?

杜妍抿了口墨莲酿的果酒,味道清爽,着实不赖。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幅样子,茫然且无助,像一个站在十字街头不知朝哪走的孩子。”

“那在这之前,我是什么样?”

墨莲低下头,没有让对方看到自己眼底不知名的情绪。

是讥讽无人识破他的真身,还是自嘲自己的演技高超?

“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安安静静的捧着一本书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极了学生”

第二次见你时,你一招一式掐诀舞剑但你只跟墨竹说话;

第三次见你时,你已是当代的剑山魁首会温柔的看着一位师姐;

第四次见你时就是你救活我们的时候了,自那时至此刻,这期间你喜怒无常,性情大变,像极了一位暴君。”

“其实你说错了,我一直都是我,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人罢了。”

墨莲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杜妍回答道。

清澈的眼底,宛如池中的泉水。

“那就当成是这样吧。”

杜妍喝完杯里的果酒,起身走到墨莲身边俯下身来,看着因为自己的靠近而脸红的墨莲很想笑……但不能笑。

“好梦。”

两人额头短暂的碰了一下,离开前杜妍还伸手揉了揉墨莲的头。

随着杜妍的离开,墨莲也准备离开,但他察觉到外面多了几道不该存在呼吸。

“我该说欢迎光临,还是恭喜发财?”

在察觉有人来犯时,墨莲就催动了阵盘,拔出了横刀,跳到了房顶居高临下的看着来敌。

没有出去斩杀,没有挑衅对方,只是淡淡的拔出刀,冷冷的看着黑衣人。

在剑山就是黑衣人,北狱也是黑衣人,黑色看的都有些吐了。

“上!”

压抑的声音里满满的杀意,墨莲将横刀往冲的最前的人甩去。

对方身形微微一侧心中刚升起轻视之意,却缓缓看见墨莲手中的步枪瞄准着自己。

火舌在夜色下格外的显眼,墨莲熟练的瞄准射击,三点一线,每一颗子弹都瞄准了敌人。

来敌则是各显神通硬生生的抗下了步枪子弹,而墨莲也扔出了手雷。

“艹!撤!”

头头一枪将手雷挑飞,随后下达了命令。

而墨莲则不慌不忙的换上了狙击枪,如雷鸣般的声音响彻了此地。

阿玛蒂特狙击枪,贯彻了速度和穿透力,完美的证明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投降不杀。”

咣当,因为头头被杀而没了主意的几人瞬间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这他喵的是个棒槌!!!!

此刻几人都恨死了早上接单的自己了,对方有空间仙器,还有专门狙杀仙客的子弹,寻常子弹可没有破开护体屏障的能耐。

而墨莲则是不慌不忙收起了桌上的吃食,然后把阿玛蒂特放在被当场击杀的那个人怀里,还细心的把对方的食指放在了扣动扳机处。

其余人则是眼睁睁的看着墨莲伪造自杀现场,虽然很想暴起杀人,但是真的很害怕墨莲再拿出一把狙击枪啊!!!

他们可不想成为枪下亡魂。

等墨莲做完这一切就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开门,我们是快手!!!”

“大人救命,他们要栽赃我杀人,请大人明察啊。”

墨莲开门就跪倒在地口中大喊。

无耻,几人见墨莲故作娇柔心底大骂道。

“跑,他不敢在快手眼皮下使用狙击枪~”

一个刚入行不久的人小声说道,随后众人纷纷丢下烟雾弹,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快手们见状安抚墨莲几句就去追人了。

墨莲活动下手腕,随后捡起地上的弹壳,今夜这声雷鸣让暗中藏起来的蛇老明白离开流族的墨莲不是他所能拿捏的了。

没想到这个人使用枪械如此熟练,难道其余的监狱也和北狱一样吗?

早知道就该在他给几女当护法时动手了,蛇老只想着有修为的女子更好,但没考虑到墨莲使用枪械这个情况考虑进去。

难道真的有人天生就会使用枪械?

蛇老再度看了眼这间屋子,转身离开将情况汇报给族长。

而得知情况的族长也命令族中子弟不得与之交恶,若是可以最好拜师学学怎么用枪。

狙击枪,这就意味着墨莲如果愿意,他可以暗杀任何人。

关键是,快手没有留人去盘问那具抱着阿玛蒂特的尸体,但就算盘问了也是墨莲一个人说了算。

那些被他找来的家伙说什么都会背上黑锅。

留下也会被送往刑场,这人好深的算计。

思虑至此,族长有些后悔没有当场将几人格杀了。

罢了,以后还是不要招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