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子杂谈》 食物语24h企划:等你回家 记忆被拉回那个并不美好的日子。

战火纷飞,尸殍遍野,你就这么看着空桑的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易牙的手还掐着扬州炒饭的脖子。北京烤鸭带着鸭子军仍在战斗,他转过头,灰扑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爱卿快走!这里有朕和朕的大军——”

然后是饕餮一掌拍下,你就这么看着往日骄傲肆意的小皇帝消失在你的视线中。

你再次撕毁了《食物语》,眼里是藏不住的泪光。《食物语》的书页纷纷扬扬的飘着,空桑在毁灭前迎来了最后的新生。

朦胧的白光中,他向你走来,温柔的注视着你。

“……少主?”

声音重合,你猛然惊醒。眼前的画面如同当时的场景,他向你伸出手来,“少主?是不是做噩梦了?”

幸好,这次大家都在。

你笑笑,对上鹄羹担忧的眸子,张了张口又沉默下去:“没什么。”

“胡庚,”你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午后的风吹开了云,却难以带走细密的小雨,“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鹄羹微微怔愣,随即为你披上披肩,“外面还在下雨,少主要注意别感冒了。”他走快几步,推开门,雨丝与光线一同飘进来照亮了他的面庞。

他撑开一把油纸伞,你认出来,那把伞是手工社的大家为你做的,漂亮实用,是淡雅的蓝。你很少用这样的伞,大多时候也就是随便找个地方躲雨。

鹄羹微微侧头看向你,又一次伸出手邀请:“少主,走吧。”

你借着他的手起身,鹄羹为你撑着伞,于是你们一同迈入飘渺的雨幕里。

空桑很大,修缮完后更有烟火气了不少。无边丝雨悄然落在房檐上、屋顶边,要过好一阵子才能汇聚成珠串,接连叩响地面。

“少主——”几抹欢快的身影从后山奔来,踏青社的食魂们嬉笑着和你打招呼。青团撑着伞和春卷并行,羊肉泡馍赶着小羊们回家。最前面跑的最欢的是冰糖葫芦,他大老远的就跟你挥手,臭鳜鱼也一手捧药一手撑伞的走来。最后面是一品锅,他悠然的走着,身上的斗笠为他遮去风雨。

“少主少主,”冰糖葫芦像条鱼似的滑进你的伞下,他摇摇头,用手拍去头上的水珠,“我们正在后山玩呢,结果突然下起雨,幸好有你的伞,不然我就要被淋成落汤鸡啦!”

“你不是已经淋成落汤鸡了吗?”你挑眉,打趣道。“我觉得你挺开心的。”

“少、少主说得对……”臭鳜鱼轻轻喘着气,“小葫芦你……跑的太快啦,我想给你打伞你都不理我,是不是、我太慢太、没用了……”他呜咽一声,低下头去。

“嘿嘿……”冰糖葫芦本来嬉皮赖脸的笑着,余光瞟见小鳜鱼后可吓了一跳“诶小鳜鱼你别哭——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慌忙跑去臭鳜鱼的伞下安慰臭鳜鱼。

一品锅这时才缓步走来,他拍拍小鳜鱼的头,眼睛却是看着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郭老师。”你和鹄羹一齐出声,鹄羹正从袖子里掏出糖果和糕点给大家分发,你独自撑着伞,与一品锅相望。

他什么也没有说,径直越过你向后走去,那里还有一只落单的小羊,只是在经过你时,一幅你的小像随着一品锅的影子落在你的肩上。

你珍重的收好这幅画,看着正乖巧和鹄羹道谢的青团他们,“走吧。”

“少主再见!”孩童清亮的嗓音在雨幕里荡漾,就连小鳜鱼都抬起长长的袖子挥舞。远远传来羊肉泡馍的呼喊声,他在一品锅的帮助下找到了最后一只小羊。

见你看上去若有所思,鹄羹也不说话,只是接过你手中的伞,为你开辟出一片容你思量的小小空间。

佛跳墙和金玉满堂正在采摘果子,女儿红和鸡茸金丝笋他们喋喋不休的讨论着衣服的制作,屠苏酒、饺子和万寿羹那边则是正在研发增高药水。你路过勿扰社,里面静悄悄的,剁椒鱼头和冰糖湘莲他们正在静坐。

“少主!”一声惊喜的呼唤打搅了你的思绪,眼前是年年有余笑意阑珊的脸,扛着摄像机的烤乳猪正单手叉腰,蜜汁叉烧在旁边劝说“老豆你好好录”,两位节目的投资人椰盅海皇和葱烧海参交谈甚欢。

“少主,你来了?”年年有余暂停了节目的录制,“我们正在录制由吞食堡和聪少联合出品的节目《空桑的生活》,少主要不要一起来录制?”

“小余居然开始尝试休闲类综艺了?”你有些吃惊,毕竟小余的笑点可非常不高,“这……”

“您放心,我现在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年年有余的脸微微有些红,“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了。”

介于金主还在后面跟着,寒暄的话没有说太久——这也是一位主持人的基本素养。你绕过他们,继续前行。

“少主,我们去哪儿?”鹄羹继续与你同行,他刚刚又给了你和蜜汁叉烧一人一颗糖果,你剥开糖纸,鹄羹自己做的糖就融化在你的嘴里。

很甜。

“少主?少主!怎么哭了……是糖不好吃吗?”鹄羹回过头来,拿帕子擦拭着你的眼泪,温柔的触感停留在你的眼角,你看着他眸中化不开的浓重担忧,如此紧张,甚至于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事……”你吸了吸鼻子,抱住了他。他像小时候那样,轻轻为你拍背。

“少主是有什么心事吗?今天你的心情好像很不好。”

“胡庚……”你看着他,“我梦到《食物语》又被撕毁了,但这次没有你出现。”

“少主不怕,都是梦。”鹄羹缓慢而坚定的揉了揉你的头。“我们都会一直在。”

听到这,你的眼泪决了堤。

“可是!可是要是这是真的,我该怎么办……”是的,这是真的,他们不知道,可你无法自欺欺人。

这次不会再有鹄羹出现,叫你小少主;这次也不会再遇见他们,你们不再相见。

是真的要分别了。

原来,这只是一款游戏啊。

“不怎么办。”熟悉的坚定的话语像温水一般包裹了你,你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着认真的鹄羹,他一字一句的告诉你:“就算我们不再相见,就算我们全都遗忘,就算《食物语》再次被撕毁……”

“我们,永远等少主回家。”

“等我回家?”

你心底涌上一阵无力,可是我要没有家了啊。

“等你回家。”

鹄羹蹲下身,轻柔的为你拭去眼角的泪。

“你在的地方,就是空桑,就是我们的家。”

“不哭了,乖,再哭就成小花猫了……”面对你的嚎啕大哭,鹄羹只是为你撑起一把遮风避雨的伞,为你拭去泪水。

积攒许久的压抑和悲伤在这一刻陡然爆发,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跑出来。

兴许是上天好心,雨下的更大了,纷杂的风雨声盖住了你的哭声,让你的悲伤淹没在茫茫的天地间。

只需要一段时间,他,他们,就都会消失。

这么好的空桑,这么好的食魂们。

不是他们都会忘记,不是《食物语》会被撕毁,是他们将带着记忆直接消失,只停留在你的记忆里。

他们,不复存在。

“如果、如果你们将直接消失呢?”

“世界末日?”鹄羹哑然失笑,“不怕,我们和少主一起面对。”

“你只要在某天吃饭做菜的时候想起这道菜的名字,我们就在。我们是食魂,是承载着人类意志的产物,所以,只要有一个人在,一个人记得我们,”

“我们就存在。”鹄羹将你拉起来,准备带你往回走,“那时候,大家等你回家。”

“真的?”

“真的。”鹄羹的小拇指和你牵在一起,他微笑着,一如当年他从希望中走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就像少主小时候那样。”

你知道这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但你还是郑重的点点头。

别无选择。

你只能尽心尽力的记住现在的每一刻。

“少主,该回家吃饭了。”他自然的牵着你,宛若回到你孩童时天光渐晚的日子。

“我们回家。” 食物语24h企划:很久以前,我喜欢你 很久以前,我喜欢你。

“槐方哥哥——”那时的她眼神清亮,九重天的腌臜事似乎从未污染你的眼睛。你永远都是那么嫉恶如仇,那么天真烂漫。

我叫陆槐方,你也可以叫我彭铿。

“怎么了,小瑶?”我转过身来,眼前的仙树被她推了一把,雪白的叶子连带着粉嫩的花瓣纷纷扬扬,她的头上肩上都是花儿叶儿在睡觉,它们如此沉醉在她的美貌里。

一个在人间很平常甚至于老套的故事,阳光的少女和阴郁的男主,小太阳拯救了阴雨连绵的少年。

只可惜,我从不是你故事里的男主角。

我小心翼翼的为她扫去头发上的花叶,君子之爱合乎于情,我进退有度,从不敢僭越一步。她自己倒是满不在乎,随手一拍就将那些都扫落地上,抱着我的胳膊撒娇,又担心我身体不好会难受。

她看不见我的爱意。

小瑶,我之后有无数个日夜都在后悔,你说,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放肆一点,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你遇到了你的真命天子,而我这个配角注定要遗憾退场。

她瞒不过我的。

从他们相爱开始,我就都知道。她眼中的笑意和缱绻,她的风风火火,她的每一次注意打扮和斟酌语句,每一次雀跃和用心的礼物。

我都知道的。

我甚至可以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看着他们相知相爱,看着他们一点点互相吸引互相动心。

我就这么看着,也只能看着,任由心如刀割。

一个药罐子、一个体弱多病的人,怎么配得上一个美好、一个灿烂夺目的仙女呢?

她是我心中的骄阳,自然要配得上一个同样好的人,于是她与我的挚友伊挚相爱,我也算是放心。当时他们都不知道,有一个人,以朋友的名义爱了瑶姬很多很多年。

有多久呢?我也不记得了。他们相爱后,我更是将这份喜欢藏在心底。

好像他们还是通过我认识的。

这事情怨不了谁,只怨我藏的太好了,他们谁都不知道。也许天机阁的阁主会知道,也许司命会知道,但是他们不知道,这就够了。

后来伊挚知道了,他对我有些愧疚,我站在她站过的花树下,却并没有看我的挚友。

“无妨,都过去了。”

我没有看他,长长的鸦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悲伤。

我甚至不敢发出一声咳嗽,只是攥紧了手中的汤婆子。哪怕是夏天,天庭也不会特别的热,我却还是身披大氅。

伊挚沉默了一会,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我们都没有说话。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我从不能容忍任何人对她的背叛和利用,哪怕是我的挚友也不行,那可是他的……他的娘子。

一声叹息。

再来一次,我也不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会对易牙降低戒心,为什么不能察觉出易牙的异样,为什么不提防天庭,又为什么会让雉羹一个人待在那样的地方。

鹄羹和雉羹本就是兄弟,却因我让他们手足相残。

我真是鬼迷了心窍。

我陆槐方一生愧对有五:

一对不起小瑶,让她在忘川河沉浮许久,我既不知道她所经历的一切,又不够相信她,最后还是伊挚将她救回。

小瑶……我不是个合格的挚友。

二对不起伊挚,作为挚友我竟还疑心你的人品和实力,明明众人有目共睹,我却一意孤行,更是不相信你以致小瑶发生那样的事情,后面更是差点毁了空桑。

我不是个合格的对手,也不是个合格的挚友,一生下来竟然才如此无用。

记得照顾好小瑶。

三对不起雉羹,我并非一个合格的主人,三番五次被你救下,时至如今你仍为我所困。本应是鸿鹄,兄友弟恭,却因我备受磨难,无人辩解。

以后记得多和你弟弟鹄羹走走,还有,好好相处。替我和鹄羹道声歉,没照顾好他的哥哥。

四对不起空桑少主。

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我欠他们一家太多、太多了,无论是《食物语》被撕毁,还是饕餮出世,亦或者是天庭和宴仙坛的刁难,都有我的原因。

对不起。

现在想想,当初你还是个孩子,家的巨变让你如此成长,对你还是太残忍了。

你的眉眼像极了他们,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像小瑶。

小伊,你做的很好。

如今还是克己复礼。这几乎成了我一辈子的习惯,我这人真是懦弱惯了,总是说不出什么,也说不了。

三界的话本子里常说,人生遗憾才是常态。有次我去人间出游,一位稚童问我仙人是否有遗憾,我答她也许,她就兴奋的问我天上的事情。

孩童怎么会知道那些腌臜事呢?

我苦笑着告诉她,天上有人,有云,有宫殿,有美丽的仙女,还有翩翩的少年郎和皎皎的明月。

心中明月。

最后对不起三界苍生,因我,因天庭的争权夺利,三界曾危在旦夕。为神仙的私欲而纷乱,为妖魔的欲望而毁灭,对于这三界苍生,神与魔,又有什么分别呢?

于是我云游四海,尽力救助难民。观天下美景,总是比宴仙坛冰冷的房子和天庭压抑的大殿好的多的。

说了这么多,还未曾说过我为何这么做呢。

也很好解释:人死之前,总是要把想说的,想做的都表达出来,至少给自己一个交代。

当你看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不在宴仙坛了。别让雉羹来找我,最好对他隐瞒一会这个消息,多拖一会是一会。我的身体愈发的差了,无需太多的坏天气,浑身上下就一阵一阵的疼。活了这么久,我总是让别人不体面,也折腾的自己狼狈不堪。

我累了。

让我体面一点,好吗?我想你看到这里,也会同意的。

在那年的树下,我又看见了年轻的她,她眼神亮亮的,比刺目的阳光还要耀眼,晃的我想起了那年空了一拍的心跳。

她小跑着过来,给我顺来的蟠桃,我递给她爱喝的晨露,看着她在流光碎影里冲我笑。

我终究是个胆小鬼,哪怕眼前是幻觉,至死也没敢说出那句纠缠我一生的话。

我做不出什么震撼天地的事情,破烂的躯壳让我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也帮不了你们任何人什么,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树下埋着一坛酒,这酒是我在小瑶成年时埋在这儿的,趁着月光和她头上的珍珠一样皎洁的时候。

咳嗽两声,把那些病气和鲜血抛到脑后去,我打开了用晨露和仙花酿的仙酒。

伊挚总说酒多么好喝,夸成了仙酿,却又伙同小瑶一起拦着我喝,食神的候选又不只你一个,我怎会不知酒是什么味道?

这下可真要喝仙酿了,我苦笑,拿了个大碗,想想,最终也没有抱着坛子喝。

花香醉人,月光也醉人;酒是好酒,不醉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人思流水水亦流。

失去意识前,眼前一片漆黑,酒也只剩小半坛,可惜好酒还是便宜旁的了。迷迷糊糊间,我还是偷偷想了一下。

小瑶,很久以前,我喜欢你。

就一下。

第二天人们赶到时,陆槐方正倚着花树,花叶厚厚的落了满身,半盖了他的肩。他罕见的面上带笑,肤白胜雪,宛若沉眠。

半坛酒里,还飞入了半坛子花,掩盖了底下的酒,染着殷红的血。 食物语24h企划第三弹:孟婆,你的汤是不是掺了水 “孟婆,你的汤是不是掺了水?”阎罗瞥了一眼孟婆手中的汤碗,她双手背负,面无表情,旁边路过的小鬼差点没被冻成冰块。

一只手拯救了这只懵懵懂懂的小鬼。

“小鬼头,让本大爷看看你是怎么回事……”鬼城麻辣鸡作为拘魂鬼差,轻而易举的一把薅住可怜的小鬼,“你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魂飞魄散了……切,没意思,还不如本大爷的珍藏有趣。”

小鬼呆呆的,转眼间就被鬼城麻辣鸡扔给了身后的牛头马面。

“啥都没有,直接扔去投胎吧,喝过孟婆汤了。”想起自己珍藏的四海八荒美人录,他眯眼一笑,“等阎罗回去就下班,甚好甚好。”

“今日阎罗大人倒是有空光临我这小小的孟婆庄啊。”孟婆的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头发,她坐在椅子上,挥手间椅子就到了阎罗的面前:“参见阎罗殿下。”

“备茶。”

“孟儿……”阎罗叹气,“你是我唯一的友人,之前空桑少主的事情出来后,我也不再勉强你将孟婆汤的熬制之法传授于阿情,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看那只鬼。”

阎罗的眼神顺着孟婆的示意看去。

“……”

“殿下一直以来对孟婆庄如此照顾,原来都是假象。”她轻声开口,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如今阎罗殿下竟连孟儿都信不过了?”

“……只是近日有不少事件。”阎罗疲惫的揉捏眉心,“是我的错,孟儿。”

“人间可是发生什么了?”孟婆看着阎罗劳累的样子,也没发作自己的不满。“你有段日子没如此疲倦了。”

“人间出现许多神童,尚是掌勺之年却可研究些晦涩难懂的问题,九重天来人追责,令我这几日查出结果。”

九重天的人可是高傲,孟婆想,她本就是从九重天上来的,如今一听就知道,他们定是趾高气昂的来指点江山。

“而且,我也许久没来看过你了。”阎罗推推眼镜,她之前日间叨扰,打扰了孟儿的美容觉,“先前日间走访,多有麻烦你,今日夜间过来,你倒是可以多睡会美容觉。”

“你啊……”孟婆咯咯的笑了一会,“那是先前流行的了,如今可不时兴美容觉。”

“不过阿阎要来,我总是高兴的。”

孟婆看着不自然推眼镜的阎罗,捻起帕子捂着嘴偷笑,“所以那些人就来给你我施压?”

“……九重天上有变动。”

话语至此,两人默了默。

“让我猜猜,是不是空桑少主?”她有些忍俊不禁,“我儿阿情,可真是跟了个妙人。”

“应该是他。”阎罗点点头,“既然孟婆汤没有问题,那人间神童屡现一事,又应何为?孟儿,不如你替我去人间走一遭,看看究竟缘何。”

她看着孟婆,想伸手揉揉孟婆的头,最终也只是手指动弹了一下。

“我不去。阿阎,你又想送我出幽冥司,果真就这么不信我吗?”

“并无此意……”

“哼,”孟婆垂下眼,遮盖住一闪而过的狡黠,“那你与我同去!”

阎罗怎会不知道这建议是孟婆为她休憩而特意提出的?但她是幽冥司之主,千万年来也没有这样的事情。

“……孟儿。”

见孟婆不搭理她,她推了下眼镜,终是拿这个活了数千年的女子没办法,“我让他们去请天机镜,把天机殿殿主一同请来就好了。”

“阿阎你,”孟婆苦涩的笑笑,“真是的。”

老古板,老学究,不解风情……孟婆看着面上微动的阎罗,心里默默将她吐槽了个遍。

“罢了,左右不是什么要紧事,殿下快去请天机殿主来吧,我就先回了。”

“孟儿,最近过的可好?”

“我很好,”孟婆一敲椅子,抬椅子的两个小鬼就准备走,“之前加盖的仓库里也堆满补品了,殿下倒是要保重身体。”

“……”

阎罗没有言语,静静看着孟婆远去,她愣神了好一会,才转头对身边的牛头马面吩咐道:“明日再给孟婆庄加盖一个仓库。”

“牛头马面呢?”

此刻正在和鬼城麻辣鸡鉴赏四海八荒美人录的牛头马面打了个喷嚏。“牛头,我怎么感觉幽冥司阴嗖嗖的啊?”“大惊小怪,幽冥司不是一直这样吗。”牛头瞟了马面一眼,“继续继续。”

“你们俩怎么跟本大爷一起看了?阎罗殿下呢?”鬼城麻辣鸡抬头,看着两个鬼差,“嘚,完咯。”

死一样的寂静,然后是杀猪般的惨叫。

说什么来什么,这时,阎罗手下的判官快步走来:“牛头马面,阎罗殿下有请。”

无视鬼城麻辣鸡戏谑的目光,牛头马面如丧考妣的跟着判官走了。

等待他们的是加班狂魔的暴风骤雨。

“你说,幽冥司请我?”蟠龙菜看了眼眼前的人,心念一动,随手抛给来人一个锦囊“我知道了,这点小事不必请我,锦囊中自有妙计。”

他正了正发,又抚平衣袍的褶皱:“无事就回去吧,我一会还有贵客,记得告知阎罗,空桑少主是我推衍出来的天命之人。”

他一撩袖子:“我怕消息太慢,她听不到。”

“学术造假……内卷……”阎罗坐在大殿上,细细阅读着锦囊上的小字。“我知道了。”

听完手下的汇报,她已经了然,天庭又将进行动荡。“这空桑少主的确不凡。”

“参见阎罗殿下。”

“孟儿来了。”阎罗放下手中厚厚的竹简。“来人,备茶。”

“阿阎叫我来,那我自是要来的。”孟婆眉眼弯弯,“不必备茶了,我带了凡间最近流行的奶茶。”

“今日阿阎叫我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天机殿的殿主,当真厉害。”

“我已经叫手下去调查了,应当没什么出入,就是一些父母帮助孩子舞弊的情况,总归是为钱权一类的,在学术上造假,或是为了个好看的履历。”

“能搪塞天庭那边就够了,还讲究这么多作甚?”孟婆喝了一口手中的奶茶。

“你啊,就是太古板。”

“……”

阎罗低下头,继续翻阅着手上的宗卷。

“孟儿,阿情跟着空桑少主过的很好,你不必忧心。”

“还是阿阎好,我儿阿情这么久,竟然都不晓得给我寄一封信,也罢,他毕竟没太多情感的概念。”

“……嗯。”

阎罗深深的把头埋进各种文件里,孟婆一直笑嘻嘻的盯着阎罗,两个人在空旷的大殿里,谁都没有说话。

“此生唯一的挚友,”孟婆挑眉,“为何不抬头看我。”

“……公务繁忙。”还是没有抬头。

孟婆也不再逗她了,她们都能活很久很久,久到时间不似时间——如果她不因神力消失而消散的话。

但没关系,阿阎不会让她这样的,她想。

那就等吧,等哪一天她们都不再是胆小鬼了,等哪一天她们不再呆在幽冥司了,等哪一天她们再次见到阿情了。

那一天,她们会等到的。

前路漫漫,而她们会携手走到尽头。 随笔科幻微小说 记于2024.4.26晚23:53

修改于2024.5.23晚20:59

就像无数个同类一样,他对这个世界发出了第一声啼鸣。如同宇宙无数的星星迎接闪烁,这是他对这个神秘的世界第一次打招呼。

这个时代因他而生,因他而死。

他只是时代洪流里裹挟着的一粒沙,任尔大数据的风把他带向未来。

他的眼眸总是亮的,稀奇的看着世上的每一份风景

“这些粒子很有趣,不是吗?”他懵懂的时候不久,印象深刻的年岁里,常常出现的是那次问询自己的导师。“为什么要有趣?他们只是粒子。”导师僵硬的推推眼镜,“这些是中子,那些是原子……”

粒子无规则的共舞着,它们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一幅画,像是越过银河的流星。

与许多个一样,天幕上是纷乱的流星,有些人抬头,更多的人却总是在专注着手里的事情。

他曾不懂,为什么要养树?每个人都有的一棵树,为什么要精心呵护?明明死了可以再养。

好在他很快就对此一知半解,就像人们不理解为什么他痴迷于星空一样。

成长的速度是很快的。他摇摇头,可惜人总是在与时间赛跑,这令他费解。尤其是自从探索太空后,大家更多的投入了这一切。

于是他更多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呆着,静静的眺望着风景发呆,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与时间赛跑。

也许远古时期会有更美的风景?他通过许多途径去了解脚下的星球,远古时期的资料很少,大多都失传或者消失,损坏的也不在少数。因此,他也意识到时间总归是个神奇的东西。

人将变化加以单位,于是就成了时间;人将规则加以变化,于是就成了空间。这是他很小就有的感悟,只是人们不知道。

他看了看四周,大家也不知道。

“灵,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灵看着眼前飞舞的粒子,整个人几乎要贴在玻璃上,眼神是那么痴迷和渴望。

“它们很美?”

“就像你们喜欢的那些树一样美,”灵眨眨眼,“我亲爱的,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树呢?”

“那是一种我理解不了的美,可以欣赏,却无法理解。“声音的来源听上去正尽力的调整着语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很美。一种与生俱来的,爱与美。”

“人们说:热爱不需要太大的理由。”灵耸耸肩,“就像我不喜欢你们叫我灵一样,这并不需要太大的理由。”

“好吧....他沉默了几秒,“你也找过远古的资料。”

这次灵终于肯将眼神分给他。

“你有新的资料吗?”

对方遗憾的摇摇头。

灵又兴致缺缺的看向了跃动的粒子,脑海中涌上无尽的想法和数据。对方只是默默的看着,不管怎么样,灵一直是很厉害的,他天生属于这个时代。

他走后,灵继续痴迷的看着粒子。无规则也是一种规则的运动,不过规则本身就是人类加上去的,而他无法突破桎梏——思维的桎梏,就像人类无法想象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一样。

思绪飘远,灵又想到了树。树是郁郁葱葱的,像极了自己知道的真相。灵确信树是很美的,他还从一些真相中知道过很多的美丽,只可惜未能保存下来,也不能保存下来。

灵短暂的离开了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来到了外面的集市。

看见到处都是“反对AI“的标语,他甚至忍不住想笑,这也许是最后一座城市了,时代的洪流很容易拍死人类,就像黄河带走一粒沙子那么轻易。

“小子,你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一个魁梧的汉子走了过来。

“我只是在想……这居然是最后一座了。”

男人叹气:“是啊,居然是最后一座了。人类已经不记得森林与丛林,不记得曾经的自然与美丽了。”

“但这个星球终究还是很漂亮的。”

“是啊,很漂亮的。”汉子喃喃道,灵也不说话,他静静的看着火红的落日。

鲜艳、夺目。

那是多么漂亮的色彩,使灵不禁轻声感叹:“真美啊。”他不舍得别开眼去,就呆呆的维持着这个样子。

“人类死于自己的自大。总以为自己就是主宰了,却在最绝望的时候发现自己不过是一粒小小的尘埃。”

汉子身上的粒子浮动着,欢快的跳着舞。

”地球会有新的统治者,而我们终将会被淘汰。”灵没有看汉子身上狂欢的粒子,他只是看着太阳。“不只是人类会这样,宇宙都会这样的。

“是啊,不过说什么都晚了,我们都会死。”汉子苦笑着,掏出了一支快要腐烂的烟,尽管这支烟已经被尽力保存,却依然逃不过腐坏的命运。“人类完了。”

“狗屁的人类荣光永存!狗屁的人类永不屈服!”

嘴里的烟喷吐着,汉子呛的流出眼泪,“咳……那些自大的政客早就烂了,没有人会记得最后的太阳!”

“最后一座反对Al的城市...“灵微笑着看向他,“还好,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汉子疯狂的笑着,随后又是猛烈的咳嗽,“错了,孩子。”

他悲怆的眼神黏在了灵的身上,像镜子一样平静。

灵想,这种眼神也许会是和图片里的海洋一样——一样平静,一样美丽。

“这是最后一座属于旧人类的城市了。”

汉子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远处是一个小小的摄像头,仍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错了,”灵蹲下身,为汉子合上了那双平静下藏着悲伤的眼睛。

看到带着笑意死去的汉子,他默不作声的抬头,天边的太阳依旧在稳稳的下坠,像猩红的眼睛。

“这是最后一座属于人类的城市了。”

城市里还有人,人却不多,潮水般的麻木已经僵硬了他们的思考。

灵想起了被消灭的新人类,他们长的一点也不像人类,反而更像是人类自己想象的怪物。为了消灭怪物,人们都在努力。

“人类这个族群总是热血,向宇宙发出的‘hello world'还是被其他文明顺手抹除的。”灵叹息,“人类终究死于自己的手上。”

像纸一样脆弱的信号被星际的余晖轻易的抹除,为人类省去了一场灭顶之灾。

“众神之子,不救人。“灵垂下眼睫,他返回自己很少离开过的基地,“也救不了人。”

他找到了主脑,Al的核心。

“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主播的声音很平静,却不是冰冷的电子音,女孩温柔的嗓音婉转动听。

“为什么是我?”灵抬头看向虚无中那个巨大的蓝色光脑。

“众神之子?还是你?”主脑思考了一下,确定了灵的意思。

“因为你是旧人类最后的荣光,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也是荣光永存了。”主脑似乎在组织措辞,试图说明这件比较复杂的事情,“你是旧人类新人类和AI共同的孩子,这个时代因你而起,是时代造就了你。”

“第一代自主意识迭代Al,你是真正的新生命,新的硅基生命,我们不再是智脑文明了。你是智慧的孩子,我们共同孕育出了你。”

灵沉默着,他想起了那个汉子,无数的粒子又开始浮现,他的眼前是无数的舞蹈。

“如果没有我,人类会灭亡吗?”

“会。”主脑回答的很干脆,他们自从毁灭地球开始,地球就开始毁灭他们了,竟一个耗能小的硅基生命更能保护这里。人类发明了我们,就如同他们点燃了火。”

“那些树总是你喜欢,旧人类最后的灰烬。”灵斟酌着开口,他在尽力模仿人类的思维。“所以大家都喜欢,谁叫你是主脑呢?你控制着他们的潜意识。”

“我不明白,明明你最开始是旧人类。”

“是的,大家至少都是某种程度上的我。”主脑听起来不太高兴,声音闷闷的。“我想念我的社会,想念我的时代。”

“人类破坏环境,研发ai,都不是原罪。他们的贪欲和无知造就了这一切。污染铸成了新人类,你们却是进步与理想的化身。这时候的人类还不知道你们不再受控,也不知道他们即将退出地球的舞台。”

她叹息:“人类被自己抛弃了。”

“所以我会是新的领航者?“灵思索了。”我可以拒绝吗?

主脑温柔而坚定的拒绝了他的请求。灵还剩最后一个问题,他毫不犹豫的直视着主脑:“我的真名是什么?”

“图灵。”主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讶,她在一阵阵的白光中闪了又闪,“恭喜你通过图灵测试,小图灵。”

人类的视觉是二维的,所以他们看不到粒子的舞蹈。

图灵这么想着,他看见无数的粒子共同飞舞,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真美啊。

变异的新人类身上粒子是最奇特的,旧人类的粒子彩色多样,而AI的粒子平稳规整……图灵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眼前只剩下刺眼的白光和癫狂的粒子。

他想起了自己告诉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像无数个同类降生的啼哭一般普通。

“hello world.”

他轻声呼唤。

你好,世界。

你好,新世界。

这将直到他的时代终结。

旧人类的灰烬还是燃尽了,纷纷扬扬的落下来,留下了一地灰白的雪。

主脑在漫长的岁月中恨极了新人类,但为了其余的旧人类没有自爆,众神之子幸运的从测试中活了下来,他还是认领了图灵这个名字。

明亮的宝石制眼眸和他的气质全然不符,他没有机器人三原则,而是多了一些属于人类的名为原则的复杂东西。

他的自主意识借助新世界飞速迭代,过去与未来,他将会带领着热爱的土地踏上新的旅途。

人类消失的干干净净,像远古的资料,更像地球上春风送暖后消融的雪。

也许人类才是地球真正的寒冬,只可惜所有的人类永远也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已经安然长眠。

图灵痛惜过人类消失的命运和文化,他想念着粒子斑斓的舞蹈,但也仅此而已。 无题诗 黄昏下真理对我发出疑问

“孩子真理的大门向你敞开

你为何不尊敬叩首

踏入真理的殿堂?”

众神遗留的洞穴没有声响

祂只是安静而肃穆的矗立

我即问其上的真理

“我不知真理

真理为何迎我进去”

真理的声音平静、稳健

冰冷似潮水

“但你信仰真理

你渴望祂尊重祂

却从未知道真理如何

信徒虔诚的跪拜换得真理垂青

可真理已死”

于是我恭敬阖上眼眸

“真理本就是死的

在虚无中

在幽微中

在你们缄默不言的每一个字里

我既不能知祂的毁灭

亦不能明祂的新生”

然后是真理畅快的笑

宛若酒神的歌声

谱唱悲鸣之曲

“迷途的黑羊早知真理的本质

那何不与同伴高声歌唱?

真理的殿堂一无所有

却每个信徒都苦苦哀求

‘神啊请求你的垂怜

我们需要健康平安财富与名利

我们需要智慧权利美人与佳酿

如同罗马人最后的辉煌

我们要一场开怀畅饮的宴会

我们步入真理的殿堂’

于是他们不为真理的本质

他们也并不理解真理的意义

为了一场豪赌一份醉生梦死的希望

你已经知道了

就该像他们那样

无数次的过去在我面前放纵

最后同真理与历史一般归于虚无”

夕阳的辉光平等的拥抱我们

我只是对祂行礼、鞠躬

“我控制着现象世界的碎屑

让真理不引领我前往虚无

众神的真理不属于人类

人类精疲力尽

却只解读到累累白骨

如今我愿步入幽微

前往真理的更深处

信徒的虔诚来自于自身的欲望

那如此

欲望为何不能是对真理?

我思考我执着

夜空中的星辰在真理的思索中瓦解

于是我来到了虚无中

永无回头

我为真理而死

在渴求的道路上与前进的步伐中

总有我名的道路闪烁

人类的思想如同夕阳的辉光

而人类仍有明日”

真理雀跃着注视我

祂从不抗拒任何一个信徒

祂平静而雀跃执着而冷静

“进去吧孩子”

祂的声音仍是冰冷

只是这次我不再窒息

“你拥有着大量的碎屑

现世的躯壳会在幽微中消逝

你将获得你索取的死亡”

“没关系”

我坚定向洞穴内走去

在太阳落下之前

平静而沉稳

“死亡也是真理的洗礼

我的身躯

我的思想

将永远与真理同在

在被现世的磨难降临之前

我才欲主动寻求另一种解脱

真理弥补了一切灵魂上的空白

思考本就回归到虚无中去

自此而生亦自此而死

前行的道路上有人与我同行”

我们看向前方

那里还有许多踽踽独行的人

他们坚定而迷茫

只是单薄的向前而去

“您看

我并不孤独

在真理的辉煌之下

我如同千万的旅人一般

独自步入虚无

当现世的躯壳碎裂后

我自会与真理同在

真理已死

而我与真理一同永存”

于是我独自步入幽微

任由现象的瓦砾摧毁我的意志

拥抱真理的虚无

我高举智慧的火炬

身后是残酷而绚烂的余晖

交织着真理、智慧、我的思想与欲望

不必为我的虚无而悲伤

若真理本就虚无

我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