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天魔录》 第1章 赞春楼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金辉洒满大地,街道的宁静逐渐被打破。

一名风尘仆仆的刀客来到街上,环顾四周后,他最后走进了这家看起来最为朴素的酒楼,酒楼大门上方牌匾上有着三个烫金大字“赞春楼”。

“小二,给我上壶酒,顺便再整点下酒菜!”

扯开嗓门喊了一声,大髯刀客就近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同时解下这一路上一直挂腰间的佩刀用力拍在了桌子上,发出的清响立刻在空荡荡的酒楼内回荡起来。

随着酒楼归于平静,见还是没有人出来招呼自己,大髯刀客放下肩上的行囊,起身朝四周打量起来。

当视线转到自己右手边的角落里时,他终于是看到有一个正躺在那里呼呼大睡的人。

就在大髯刀客打算向那人问话的时候,一道有些慌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客官您稍等,不要吵醒他。”

听到这个声音,大髯刀客立刻循声抬头,只见最靠近二楼楼道口的那道房门突然被打开,随后一个身形略微有些瘦小的男人便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唉客官,不好意思,再稍等一下。”

一边抬起头向楼下的客人打了声招呼,一边套上最后一只鞋子,不一会儿,这名瘦小的男子便下楼来到了刀客的身旁。

拿起从柜台上顺路带过来的菜单,瘦小男子堆着笑脸再次给大髯刀客赔了个不是:“抱歉客官,让您久等了,请问要吃点什么?”

“怪不得你们这家店没什么生意,我在这坐了半天你们才下来招待,到哪生意能好?”

接过对方递来的菜单,大髯刀客先是抱怨了一句,然后才翻开菜单看了起来,而那名瘦小男子则只能在一旁赔笑。

“咦,你们东林的酒肉比起咱们老家也贵不到哪去嘛。”

看着菜单上写着一斤牛肉就二十文钱,大髯刀客咽了口口水,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是因为我们家的酒和肉都是我亲自去乡下收的,所以比起别人家少了个运输的成本。”听到客人的话,瘦小男子立马笑着给对方解释道。

“这样啊,那你们老板还挺实在的,换做精明点的人,这点跑腿省下来的差价肯定就揣进自己兜里了。”

说着大髯刀客将菜单合上还到了瘦小男子手里:“来,就帮我上两斤牛肉,一壶花雕。”

这一路走来基本就没吃过什么有油水的东西,好不容易放纵一下,就当是犒劳自己了。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给您上菜。”

吆喝一声后,瘦小男子便去厨房准备酒肉了,然后没多久他就将一大盘酒肉给端到了客人面前。

“客人请慢用。”说完这句话后,瘦小男子便坐进了一旁的柜台里。

赶了一夜的路,名为秦轲的大髯刀客早就是饥肠辘辘了,于是在酒肉被端上桌的一瞬间,他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做为一个身高近七尺的彪形大汉,两斤肉吃下肚对于秦轲来说只能是半饱,不过由于他这次来东林还有要事要办,所以吃完面前这些酒肉之后他便结账离开了。

临走之前,秦轲又是看到了那个睡在角落里的人,随即便摇了摇头,自顾自嘀咕了一声:“店是好店,就是这伙计也太懒了些。”

而就在大髯刀客离去之后,角落里侧着身睡觉的那人突然伸出手从耳朵里掏出一粒耳屎,然后屈指一弹,不知弹到向了何处……

秦轲走后,这条街上的人流明显变多了不少,而就在这人来人往的熙熙攘攘中,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正午时分,奔波了一上午的大髯刀客又一次来到了赞春楼中,之所以舍近求远再次来到这里,是因为经过实地考察之后,他发现这里的饭菜价格确实是最实惠的。

不过当他这次踏进酒楼时,却发现早上接待他的那名伙计已经坐进柜台里,而从他与周围食客的交谈来看,他显然就是这家酒楼的掌柜。

一想到对方身为掌柜却在早上对自己态度那么好,走到柜台前的秦轲立刻笑着对里面的瘦小男子说道:

“掌柜的,麻烦帮我按照早上那样再来一份。”

秦轲的体型放在一般人之中还是十分显眼的,所以一听来人这话,瘦小掌柜立刻回以微笑并随即对着不远处一个坐在楼梯边看书的少年喊道:

“叶子,去给这位顾客上两斤牛肉,一壶花雕。”

“知道了。”

少年答应一声,随手将看到一半的书倒扣在一旁的地上,起身走向了后厨。

看着少年那有些熟悉的背影,秦轲立马就认出那人正是早上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人,果然这人才是这家赞春楼的正牌伙计。

“客官,先找个位置坐下吧,菜马上就来。”

“哦,好。

秦轲听到掌柜的提醒坐下后没多久,少年就端着托盘向前者走了过来。

迅速将托盘上的酒肉送到大髯刀客面前后,少年转身就走,显然是十分急着去看那本先前被他暂时放在地上的书。

见识过那名瘦小掌柜的态度,再看看此时已经重新坐到楼梯旁看书偷懒的少年,秦轲不禁摇了摇头,觉得那位掌柜真是个好人,居然能容忍这么糟糕的伙计留在自己店里。

虽然对店里伙计的观感很差,但饭该吃还是要吃的,于是将这些不好的印象抛之脑后,秦轲很快就解决了面前的酒肉。

酒足饭饱后,有了一丝困意的大髯刀客再次来到柜台结账,结账时,他顺便向掌柜问起了住宿的问题:

“掌柜的,你们这还有空房不,多少钱一天?”

“有的客官,十文钱一天。”

听到客人的问话,瘦小掌柜笑着用手比了个“十”字。

“那我先预定十天的。”

一听在这里住店也这么便宜,大髯刀客立刻又掏出了一粒碎银放在了柜台上。

“好嘞,你的房间是四号,就是二楼最靠右那间。”

收下银子后,瘦小老板立刻从面前一只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然后热情地给对方指出了客房的方位。

“多谢!”

接过钥匙,秦轲向掌柜道完一声谢后便转身上楼,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房间的的空间虽然不算大但闻到那扑面而来的淡雅清香后,秦轲的心情立刻就放松了下来,这段时间以来积攒在内心的阴郁也消散了不少。

将行李和一些器物放好之后,秦轲随即便坐上了柔软的床榻。

奔波了一天的秦轲并不急着脱衣服,而是先将随身的佩刀塞进枕头底下藏好之后,这才宽衣解带,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2章 武斗会 在香甜的睡眠中,夜幕很快降临,似是感受到早春晚风带来的丝丝凉意,秦轲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起身伸了个懒腰,仍觉有些疲惫的秦轲从枕头下抽出佩刀,决定先下楼吃点东西垫个肚子,然后再回来继续睡。

虽然平时赞春楼的生意并不算好,但是由于最近在他们这条士林街上会举办一场黄级武斗会,所以这几天店里的客人明显变多了不少。

秦轲刚下楼梯,就撞见了正好路过的掌柜,而对方一看到他则立马笑着迎了过来:

“大哥这午觉睡得有些久啊,还照着先前那样给您上一份晚饭?”

听到对方这话,秦轲立马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不了,大晚上的吃简单些,麻烦掌柜来碗白粥配点咸菜就行。”

瘦小掌柜并没有因为秦轲只要了碗白粥而有任何的不高兴,而是笑着向对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大哥的饮食习惯真健康,请坐下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准备。”

“好,多谢掌柜。”,拱手回谢之后,秦轲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此时酒楼里有不少客人,从他们随身携带的各种兵器就能看出,这些人大多都是冲着这次武斗会来的。

同为江湖儿女,既然能够相聚于同一家酒楼,那自然是少不了一些口舌之争的。而随着大侠们一碗碗烈酒下肚,那口气随之而然的也就大了不少。

只见一名身背长剑显然是用剑之人的灰衣青年突然起身,然后单脚踩在原先在自个屁股底下的长条板凳上,单手举着酒碗对着周围众人大声道:

“我认为,随着这一代首席大弟子梁渊上月出关成功踏入上三境,我东海青月剑宗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宗!哪个不服的,上前一步说话!”

灰衣剑客说出这句话不久,便有另外一人摇摇晃晃起身反驳:“梁渊天赋当世第一不假,但是除了他之外你还能在青月剑宗里找到其他让人耳熟能详的名字吗?”

见头一人被自己说得说不出话,这人立马便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今青月剑宗之所以能保留十大宗门的名号完全是仗着当年两位开山祖师的威名,可随着二十年前青月山一战之后两位老剑仙便相继失踪后,这座宗门便再无一人能够跻身江湖顶尖之列,所以依我看,这个宗门非但不能问鼎江湖,还得摘去那十大宗门的头衔,退位让贤!要我说,我们江州的九龙帮就非常适合顶替他们的位置。”

“放屁,你忘了上次天阶武斗会上你们九龙帮让人一穿九的尴尬战绩了吗,要我说,能够顶替这青月剑宗的还得是我们南海神鳄帮。”

“…………”

听到周围那不绝于耳的争论声,自小便有大侠梦的秦轲自然是有些心潮澎湃,但是一想到自身这浅薄的修为,他便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秦轲出身于一个农村家庭,从小能够获得的资源极其有限,不过比起村里的其他人他还是算被上天眷顾的那一个。因为他有着一副与生俱来的强壮体格,并且还在十四岁那年成功开启了灵窍,从而走上了修行之路。

在这个世上,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够开窍修行,而在这小部分人中又只有一成不到的人能够完成开脉,最终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修士。

靠着自己的努力,秦轲最终在自己二十八岁这年成功打通了体内的第一条灵脉完成了开脉,如果不是家中母亲突然病倒,他原本可以在昭阳这座小城中拥有一个不错的人生。

因为听说此次在东林举办的武斗会的最终奖励正好是自己所需要的一株仙草,所以秦轲立刻就带着自己全部家当赶到了这里。

就算秦轲先前知道外面那些大城市的修士都能厉害,但是既然这次武斗会有着三十岁的年龄限制,那么他对自己能够获胜还是有不少信心的。

不过此时他对这次的比武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因为在上午去会场报名的时候,他光是炼体境的修士就遇到好几个了,至于那些跟自己一样的锻骨境修士也都是中期或者后期的实力,远比他这初期的要厉害。至于开脉境的软柿子,他则几乎就没见到过。

所以在报名回来之后,秦轲对此次比武的预期已经降低到“只要打赢一轮就算成功”了,因为那样的话他还可以领到一笔十两银子的花红,再怎么说那也不是空手而归了。

只不过由于每次来参加东林城武斗会的人太多,所以在这里想要拿到那第一轮的花红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就当是出来见世面的了……”

就在大髯刀客低着头暗自神伤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原本还在争论的众人突然同时发出惊叹:“哇,好漂亮的仙子。”

做为昭阳城小有名气的武者,秦轲平时所见的美女并不算少,所以他自认为自己的眼光还是比较高的,不过出于好奇以及对美女的基本尊重,他还是抬起头看向了酒楼门口那边。

只见那女子的轻纱红裙在轻盈曼妙的步伐下翩翩起舞,使她整个人如同展翅的蝴蝶般绚丽夺目。本就端庄的五官在精致妆容的修饰下更显高雅,那双脉脉含情的桃花双眸更是温情如水,只一眼便能让所有男子都沉醉其中。

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秦轲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第一眼就彻底呆在了那里,直到一道瘦小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喂,大哥别看了,你的粥来了。”

“哦,谢谢。”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秦轲赶忙收起了差点流到嘴边的口水,然后接过了掌柜递来的碗筷和小菜。

“怎么样,那姑娘好看吧?”

看着对方露出的窘样,临时充当起伙计的瘦小掌柜笑了,只不过那笑容中好像明显带着一丝得意。

“好看,好看,相当好看。”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瘦小掌柜立马接着补充了一句:“好看就对了,那可是我赞元龙的媳妇。”

“你的媳妇?”

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子不高、体格瘦弱、长相勉强又只能算是中等偏那么稍微一丢丢上的男人,有些无语的秦轲最终最能伸出一个大拇指并由衷称赞一句:“厉害!”

然而就在这个自称赞元龙的掌柜想要继续得瑟两句的时候,一道尖叫声却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在洋洋得意的赞元龙立马收起笑容转过身去,因为发出这声尖叫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他身边走过的那个绝美女子,也是他的妻子。 第3章 哪只手 “啊!”

听到这声尖叫,赞元龙立刻扔下手中的托盘来到妻子面前,而此时对方则是扶着背后的楼梯扶手依靠在那里,恼怒的眼神中还残留有一丝惊慌,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娘子,怎么了这是?”

一过来,赞元龙便扶起妻子的娇躯,然后有些焦急地关心道。

“这人刚刚趁我上楼梯的时候摸我大腿。”

下意识地往丈夫怀里靠了靠,红衣女子指着旁边坐着的一个青年,羞恼道。

见到对方指认出自己,浑身酒气的青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反而还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对面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扫了几眼,然后猥琐地淫笑道:“哟,原来是掌柜家的女人啊,怪不得养得这么水灵呢,不知道在下赔多少钱才可以弥补刚刚摸的那一下呢?”

在确认妻子没有受伤之后,赞元龙上前一步挡在了对方的身前,然后表情严肃地对着那个青年说道:

“这位客人,我不需要你的钱,但请你给我娘子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行啊。”说到这里,醉酒青年突然晃晃悠悠起身,“只要你让你娘子回房间单独等我,我就亲自上门给她赔礼道歉!”

说完这句话,青年立刻就又荡笑着朝赞元龙背后的红衣女子扑了过去。

见到这情形,红衣女子立马惊慌地向旁边躲去,而挡在她身前的赞元龙则是赶忙上前,企图拦住那个扑过来的青年,但是瘦小的他哪能拦得住那个明显不弱的江湖人,下一秒便被那人推倒在了地上。

“去你的,老子找的不是你!”恶狠狠地看了地上的赞元龙一眼后,青年立马又一脸坏笑地看向了那个正在往大门外跑去的红衣女子,“在下找的是你的小娘子~”

说着,青年立刻就朝着那道红色背影追了过去,只不过还不等他走出两步,一个如同小山一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半道上,醉酒后的青年躲闪不及迎面撞了上去,然后便跌跌撞撞地倒退了数步。

“他娘的,你没长眼睛吗,竟敢挡我吴守节的路?”踉跄站稳后,自称吴守节的青年立马对面前的高大身影怒骂道,而就在他报出自己姓名的时候,周围则是立马响起了数道惊呼声。

“此人不会是江州丹沙郡的那个吴守节吧?”

“应该就是他了,我是江州人,他父亲是耀天宗的宗主吴兴耀,我曾经远远见过一面,这小子跟那位最少有八分像!”

“那吴兴耀可是即将踏入聚神境的高手,作为他大儿子的吴守节也不弱,上个月就已经突破至炼体境了,可是我怎么看眼前这人根基有点虚浮,不太像是他呢?”

“你懂什么,耀天宗可是丹沙郡的一流势力,人家做为这种大宗门的少宗主,修炼的法子跟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江湖浪子可不一样。我记得这位公子喜欢用他老爹给的丹药就酒喝,喝完了就到女人肚皮上滚一圈,第二天一觉醒来这修为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做为江州本地人,秦轲虽没有去过丹沙郡,但对耀天宗的名头可是熟悉的很,因为他们昭阳城里现在势力最大的帮派就是这个耀天宗的附属,昭阳城现如今修为最高的那名修士便是那个附属帮派从耀天宗借来镇场子的一名执事。

况且不去想这件事,对面吴守节的修为虽然的确很水,但再水那也是实打实的炼体境,这比他这刚突破不久的锻骨境可是高出了足足一个大境,所以在听到对方自报名号之后,秦轲的压力还是不小的。

“吴公子,请注意您的身份,作为耀天宗的少宗主你现在代表的可是宗门,莫要因为一时之快在这丢了宗门的脸面。”

听到秦轲的话,吴守节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先是癫狂地大笑了几声,然后立马又转过头来对着对方恶狠狠地喊道:“放你妈的屁,你懂什么叫脸面吗?老子今天要是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将那小娘子给就地正法咯,那才叫脸面!所以你他丫现在赶紧给本少爷滚远点,不然我就先收拾了你!”

“这位客官,你还是让开吧,今天这事跟你无关,你不用牵扯进来的。”

“对不起,这恐怕不行。”听到此时从那个赞掌柜口中说出的话,秦轲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好,有种!”见秦轲依然不退,吴守节先是对前者称赞了一句摆出了一幅好似要放弃的样子,然后便又再次翻脸,猛地就朝对方冲了过去。

一旁的赞元龙原本还想继续劝阻,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前方的两人已经对撞在了一起,于是他便只能有些懊恼地叹气道:“唉,造孽啊。”

就在赞元龙叹悔的同时,吴守节充满内力的全力一拳已经轰在了秦轲的肚子上,面对前者那穿透力极强的炼体境内力,后者锻骨境初期的防御在立刻土崩瓦解,令其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双手捂住腹部,勉强撑着单膝跪地的秦轲还想去抓住吴守节,可对方的身手明显要比他好的多,一个侧身便将他那张宽厚的大手给躲了去,走之前还不忘对他啐了一口,骂了声“废物”。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那个绝美的红衣女子要不了多久便会惨遭毒手的时候,原本猖狂大笑着追出去的吴守节却是很快重新出现在了酒楼门口。只不过此时的吴守节不是面朝酒楼里进来的,而是背对众人一步步缓缓地退了进来。

随着吴守节完全退入酒楼内,周围众人立马就看到了那个将前者一步步逼退回酒楼里的身影,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道身影竟是那么的年轻!而在那道年轻身影的后面,原先夺门而逃的红衣女子也是一同跟了进来,只不过此刻她的脸上已是完全看不到先前的慌乱,能看到只是因有恃无恐而带来的得意。

与周围那些大多没见过那道年轻身影的江湖客不同,在对方踏入酒楼的第一时间,秦轲就认出了对方,因为那人正是先前给他带来极差观感的酒楼伙计。

当着所有客人的面将吴守节逼到柜台前后,神情淡漠的少年有些慵懒地张开了口,他的语气虽然有点轻,但说出的话落在众人耳中却是格外清晰:“哪只手,伸出来。”

尽管少年的身上没有流露出一点气息,但是在他面前此前还嚣张无比的吴守节不知为何根本就生不出任何忤逆的心,因为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只要自己不好好回话的话,对方就会立刻取走自己的性命!

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吴守节颤抖着抬起了先前在佳人玉腿的轻轻划过的左手。

下一刻,秦轲只感觉好像有一股清风从自己身旁吹过,再然后别在腰间的佩刀便已出鞘落入了少年的手中。

刺眼寒光一闪而过,就在众人睁开眼再看时,青年左手已连根断落,少年长刀已悄然归鞘! 第4章 哭有用吗 当失去一只手的吴守节最终被红衣女子一脚踹出大门的时候,人群之中立马便有不少人拿上自己的兵器然后神情慌张地快步走了出去,这些人大多都是当初跟吴守节结伴而来的,可是当后者在他们眼前被当场砍掉一只手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拦。

事后在向那位耀天宗大公子解释的时候,这些人多半会以“来不及”为借口,但是实际上“不敢上”才是他们袖手旁观的真正原因。

“大伙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小风波,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次再听到瘦小掌柜那和蔼的声音,在场的江湖大侠们立马报以有些僵硬的笑容和附和,只不过在目睹了先前那一幕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豪饮了,生怕自己一个上头就变成第二个吴守节……

解决掉吴守节后,少年仿佛没事人一般走到角落里躺了下来,而周围的人则是下意识地挪了挪凳子,生怕挡到这个吓人的少年。

没有向对方反驳什么,秦轲只是默默帮赞元龙收拾好柜台这边的血迹,随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一会儿,送完自己妻子上楼后的赞元龙便拎着一壶酒和两只酒碗坐到了大髯刀客的身边。

“嘿嘿,之前的事情多谢大哥了,不知大哥能否方便告知下名讳?”

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赞元龙一落座便主动给对面的秦轲和自己各自倒了一碗酒。

“啊,在下秦轲,车可轲,赞掌柜客气了。”

接过对方送过来的酒碗,秦轲有些受宠若惊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同时还不忘向对方拱了拱手。

“哪里哪里,先前都怪我出声提醒慢了,害得秦大哥白挨了一拳,所以这是特地来向你赔礼道歉。”

说完,赞元龙便主动端起酒碗往秦轲那边送了送,而后者也是连忙端碗跟前者碰了一下。

“叮”一声轻响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干掉了碗中的酒。

“秦大哥是哪里人?”一碗酒下肚,两人的距离立刻拉近不少,赞元龙也是立马趁着这个机会打开了话匣子。

“我是江州九江郡昭阳县人,从小在村里长大,后来侥幸开了灵窍,就去到了县城里发展。”

一问一答间,赞元龙已经动作麻利地给两人又倒满了酒。

“厉害。”由衷称赞一句后,赞元龙便接着问道,“秦大哥这次之所以来东林,多半也是为了半月后的那场武斗会吧,我听说这次武斗会的最终奖品可是一株百年年份的仙草灵芝呢?”

“实不相瞒,咱刚来的时候确实就是奔着那株仙草而来的,不过在见识过这边人的实力之后,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说到最后,秦轲有些难为情的低了低头。

“哈哈,秦大哥也不要气馁,毕竟这边的人接触的资源要比你好得多,我相信以秦大哥这身体,要不了多久就能赶超许多人的。”

“那我就多谢赞掌柜吉言了。”说完这句话,秦轲便回敬了赞元龙一碗。

放下酒碗,有些好奇的赞元龙再次向对方问道:“对了,秦大哥要那株仙草做什么?”

面对赞元龙的问题,秦轲原本就低着的头似乎又往下垂了一些,连原本坐得笔直的后背都佝偻了一些,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没事的,秦大哥就当是跟家里兄弟聊天好了,放开一些,有些事说出来远比在心里憋着要好受。”

见对方明显是有难言之隐,向来通情达理的赞元龙立马出言安慰道。

在对方这真诚地话语中,沉默了许久的秦轲终于是缓缓开口道:“实不相瞒,这次之所以会想来参加这个武斗会,完全是为了家里的老娘。”

“哦?秦大哥的母亲这是生病了?”听到对方的回答,赞元龙立刻送出自己的关心,同时端着酒碗的手也再次抬了起来。

再次端起酒碗跟赞元龙干了一碗之后,已经喝了不少情绪有些上头的汉子眼眶有些湿润地叹了口气,然后便低沉陈述道:

“我家世代为农,直到我父亲这代才开始有了些许改变,不过也只是因为多了点力气所以能够去附近镇上的码头帮人拉车卸货。”

“我的体格就是遗传自我父亲,在我长大之前,他就是全村最强壮的男人,所以靠着这身力气,他硬生生是把家里的条件给改善了不少。”

“不过不幸的是,我父母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我的大哥天生神智有缺陷,直到三岁时都还不会走路,五岁才勉强能含糊不清地开口说话,至于读书写字,那更是成为了不可能。”

“我父母思考再三,最终决定再生一个,于是便有了后来的我。”

说到这里,男人闭上眼睛,脑海中似是响起了自己降临到这个世上第一次听到的笑声。

“看到逐渐长大的我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的地方,我的父母十分高兴,认为这是老天爷对他们长久以来的祈祷报以的恩赐,是家里的福报。”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一个常被村里老人挂在嘴边的道理,那便是福祸相依。”

“在我三岁那年,我的父亲因为疲劳不慎架着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冲进了山沟里,虽然最后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双腿却被沉重的货物和马车轧断,从此便丧失了劳动能力,还欠下了一大笔钱。”

“就在全家陷入绝望之时,我的母亲站了出来。”

“没有依靠任何人的帮助,五尺高的母亲凭借着的瘦弱身体硬是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给扛了起来,早上到处去镇上富人家里做短工,晚上则靠着出手的手艺给人织布缝鞋忙到半夜。”

“靠着这种起早贪黑的拼命劳作,我母亲不但养活了我们一家四口,还尽力给了我一个完整的童年,让我能够去读书写字。”

“可是由于年龄的增大,母亲实在是干不动了,于是早就想替家里承担些什么的我就离开书院,主动开始尝试接过母亲身上的担子,好让他轻松一点。”

“头几年,身体尚且单薄的我挣不到什么钱,不过好在十四岁那年我突然开启了灵窍。于是在村里一名老武师的指点下,我逐渐学会了修炼,身体也在短短一年之间强壮了许多,没多久便能去镇子里讨些不错的体力活贴补家用,并且很快就靠着出色的武艺在昭阳城里做了武师。”

“为了能够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我在昭阳城拼命地修炼了好几年,最终替父亲还完了当年欠下的所有债务,就在我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地回到老家时,我这才发现,自己当年那个无所不能的老娘已经病倒在床上,奄奄一息了。”

“后来村里的大夫对我说,我老娘这是积劳成疾,想要根治的话只能依靠百年以上年份的仙草灵芝补充气血慢慢调养,否则要不了多久便会耗尽寿元。”

“可是百年灵芝实在是太稀有了,尽管后面的一年内我想尽了各种办法,可最终还是没能寻到仙草。然而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时,朋友告诉了我武斗会的事情。”

“带着最后的希望,我立马就启程赶到了这里,不过等真来了这里之后我才发现,我这个井底之蛙的实力在这边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更别提在比武大会上赢得那株仙草了。”

“我实在是太没用了,连自己的母亲都救不了,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

说到这里,堂堂七尺男儿已经将头完全埋在了膝盖里,情绪崩溃,泣不成声……

然而就在一旁的赞元龙想要出声安慰面前这个汉子几句的时候,一道有些刺耳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哭有用吗?” 第5章 考验 听到那道有些刺耳的声音,在场不少旁听者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那个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那个一刀砍掉吴守节左手的少年。

“一群怂货。”不屑地瞥了那些不敢直视他的人一眼,少年起身走向了此时还在那埋头抽泣的大髯刀客。

拉开对方身旁长凳随意坐下,似是有些口渴的少年先是抓起一旁还剩下的酒壶仰头喝完,随后便对着面前男人阴阳怪气道:

“赶了那么多天路,才报个名就不敢比了?怪不得会让一个酒色过度的废物纨绔给揍了,要我说老哥你真是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好了叶子,秦大哥他也不容易,你少说两句。”

见自家伙计越说越过分的样子,一旁的赞元龙连忙伸手按住前者肩头,劝阻道。

“有什么不容易的,他再不容易能有他娘当初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结果最后窝囊得连刀都不敢拔,我要是他娘我没被病死也先给气死了。”

一提到自己母亲,秦轲显然是被触碰到了心中的逆鳞,于是他骤然抬头,并且猛地锤了下桌子,将桌面上的酒碗酒壶全都砸得“哐当”一声跳了起来

“你瞧不起我可以,但是不准说我母亲!”

喊出这句话时,秦轲几乎用尽了此时全身的所有力气,并且用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眼前仍旧毫不在意的少年。

但是他此时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面这个少年的对手。

“哟,生气了?那你拿刀砍我啊,不会还是不敢吧?”见对面已经气到浑身颤抖的大髯刀客还是不敢对自己出手,少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要不这样,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去帮你打那武斗会,你看怎么样?”

“啊!”

听到这里,终于不堪受辱的秦轲猛然起身,然后怒吼着挥起拳头,狠狠地朝对面那个少年砸了过去。

“哼,我还以为你会忍一辈子呢。”

面对秦轲的含怒一拳,少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而是在一声不屑地轻哼后轻松地侧身躲开了那一拳,然后一个上步直接用肩头撞向了对方。

虽然少年的动作看上去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但真当他动起来的时候,秦轲根本就做不出任何反应就被重重地撞了出去。

“可惜了,再生气也还是个废物。”

看着被他轻轻一下就撞出去老远的秦轲,少年假惺惺地叹息一声,好像很是失望的样子。

面临对方的再次嘲讽,秦轲胸口的那股怒气虽然直冲天灵盖,但是在双方巨大的差距下,他的头脑立刻清醒了不少。

一想到父母和哥哥还在等着自己去照顾,最终秦轲咬了咬牙转身离去,选择忍下这份屈辱。

见秦轲竟是选择转身上楼,少年立刻又嘲讽出声:“这就不敢打了啦?不想给老娘治病了?”

没有理会少年的这句话,秦轲最终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哐”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叶子,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看着秦轲离开时那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赞元龙有些担忧地对着少年说道。

“这就过分了?”对着自家掌柜挑了下眉头,叶翎一边转身朝专属于自己的“雅间”走去,一边悠哉悠哉地说道,“要是这点程度他就受不了了,那么也就不值得本少侠为他出手了。”

看着说完就再次出了门的少年,赞元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脾气还是这么怪……”

…………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收拾好行装的秦轲便背着包袱走出了客房,经过一夜的思考,他觉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那希望渺茫的武斗会,不如早点回去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然而就在他准备打开酒楼大门准备就此离开的时候,那道昨天让他气得牙痒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客房的订金都不退就走,大哥原来这么阔绰的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懒得跟这个自大的少年废话,秦轲说完便伸手拉开了面前的大门。

“哎呀,可惜了,昨天被某人骂了之后我还打算给他的面子帮帮你的,没想到还能没出手,人就要走咯。”

听到这句话,秦轲的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一下,不过一听到对方那欠打的语气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便很有骨气地继续走了出去。

“走吧走吧,走了小爷我也就省心了,又可以睡懒觉咯。”

随着少年的声音落下,酒楼很快重新归于寂静,就在楼上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赞元龙打算推门出来的时候,酒楼的大门突然重新开启。

下一刻,绷着一张脸的大髯刀客低着头快步走到了翘着二郎腿的少年面前,低沉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面对去而复返的秦轲,少年抖了抖脚丫子,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先帮我把早上的卫生做了,然后我再考虑考虑。”

听到少年的话,秦轲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有些怀疑对方是在耍他,不过在纠结了一下之后,他还是选择放下包裹,然后拿起了摆放在少年脚边的笤帚和簸箕。

“拿条毛巾,去院子里打点水,把桌椅也擦擦。”

……

“店里好久没除尘了,柜台后面有个鸡毛掸子,你顺便除下尘吧。”

……

“昨天买的米我忘记装进米缸里了,你有空就去帮我弄一下吧”

……

每当秦轲快要做完一件事情的时候,躺在角落里的少年便会立刻提出新的要求,这让前者几次都差点撂挑子,不过一想到武斗会的事情,他便又忍了下来。

“好了好了,秦大哥辛苦了,先别干了,快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最终,还是实在看不下去的赞元龙站了出来,拉着秦轲在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对此叶翎并没有出声阻止,只是有些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当然秦轲肯定是没有看到他这幅表情的,不然以他的暴脾气,肯定又要负气离去了。

“傻大个,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就过来一下。”

一盏茶的时间后,空荡荡的酒楼中响起了少年的招呼声。

尽管对这个称呼极不满意,但是秦轲还是很快地起身来到了少年的面前,只不过那脸色还跟一开始一样紧绷着。

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少年看着周围明显变得干净了许多的环境,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的不错,既然老哥这么能干,那么我想这个仙草还是靠老哥自己亲手去赢吧。”

听到这话,本就对少年印象极差的秦轲立马就黑了脸,同时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耍我?” 第6章 情窦初开 感受到两人之间再度变得极其紧张的气氛,不远处的赞元龙立刻过来第一时间站在了两人的中间:“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叶子,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不是之前说好了要帮秦大哥的吗?”

一边将秦轲往后拉开一些,赞元龙一边不停地向自己的伙计挤眉弄眼,而对面的少年却好像根本没看到一样:

“我只是说帮他赢仙草,没说一定要自己出手啊。”

“好了,赞掌柜不用帮我说话了,我刚刚做的就当是还了昨天您请我喝酒的人情吧。”

就在赞元龙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秦轲伸手拦下了他,然后向自己摆放行囊的桌子走了过去。

“如果你有炼体境的修为,你有信心赢下那场武斗会吗?”见对方好像又要走,少年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我能拥有炼体境的修为,也就不会指望你了。”不屑地讥讽了对方一句后,秦轲重新背上行囊就要离去。

“我能帮你在短时间内发挥出堪比炼体境的力量。”

听到从少年口中随之响起的这句话,秦轲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不过这会儿店里差不多就要来客人了,所以你得帮我忙完中午这阵,我也好去准备一下。”不过少年接下来的这句话又让秦轲的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

“尽管我知道你的实力的确很强,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接二连三的戏弄我。为了我的家人,我可以选择再相信你一次,但若是后面你再搬出什么新花样,那么我就不会再相信你。”

再次将行囊放下,秦轲最终选择再相信对方一次。

很快,赞春楼便逐渐忙碌了起来,而由于武斗会开幕在即,所以这天正午的生意十分火爆,这也令得第一次做伙计的秦轲手忙脚乱,要不是有赞元龙在一旁搭手,他不知道要出多少岔子,至于那个说要做些准备的少年则是全程没有看见人影。

当中午这阵好不容易忙完到了午休时间的时候,一大早就出门了的掌柜夫人,那个给秦轲带来极大震撼的红衣女子也正好回来了。

据赞元龙闲聊时介绍,他妻子姓赵,由于出身自本地的一个大户人家并且是家里的第二个千金,所以平时大家就都习惯性地称呼她为二小姐。

一回来,二小姐就从手中拎着的大包小包中拿出几个苹果,然后给正在忙着午饭的几人一人发了一个,随后就上楼放置自己这一上午以来的“战利品”了。

当二小姐再次下楼的时候,丰盛的饭菜已经摆满了一桌,赞元龙、秦轲和店里的唯一的一名大厨老范三人也是纷纷落座,就差还没回来的叶姓少年了。

“哟,今天中午好像吃得不错嘛。”

就在众人全部落座之后,门口传来了少年那慵懒的声音,然后很快地后者就揉着眼睛走到饭桌旁坐了下来。

“叶子,你这一上午都去干嘛了,我怎么感觉你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看到少年刚坐下就伸了个懒腰,赞元龙立马就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他可不就是在外面的大槐树底下睡了一上午嘛,我早上一出门就看到他了,刚刚回来时也看见了。”

不等少年回话,一旁的二小姐就率先揭了他的老底。

“啊?你不是说是去为秦大哥做准备去了么?”

一听到媳妇这话,赞元龙立马就有些不解地提出了质疑,而对面秦轲的脸色也是立马就变得难看起来。

听到赞元龙的话,少年立马拿起筷子在手上的碗边敲了敲,然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先前所说的准备就是要好好休息一下啊,你先别急,等我吃完午饭再好好睡个回笼觉,到了下午你自然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听到他这话,一旁的秦轲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从他那快要拉到桌子上的脸色不难看出,只要下午少年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他就会立刻离开这家酒楼,然后再也不会回一下头。

“话说回来,你小子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啊,每天都样三更半夜爬窗户回来,害得我好几次半夜出来尿尿都以为是店里遭了贼。”

饭吃到一半,见气氛实在有些压抑,赞元龙便向叶翎问了一个最近一直在困扰他的问题。

“你别管,你只要知道是很重要的事情就行了。”

“切,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于少年的故作神秘,赞元龙很是不满。

“你别说,还真是挺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围观的二小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喂,老二,你之前可是收过我五两银子封口费的,可别不讲信用啊。”

见自己的战友有出卖自己的风险,原本埋头吃饭的少年立马警觉了不少。

“我是收过你五两银子,但要是有人能拿出更多的开口费的话,那我就只能被迫毁约了。”

见到二小姐脸上突然露出的狡黠笑容,少年瞬间瞪大了双眼,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一个女孩子家还能这么不要脸。

“我出十两!”

就在这时,赞元龙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然后有些犹豫地推到了自己妻子的面前。

收到这笔开口费,二小姐立马又回头看向了少年:“呐,现在有人出到十两银子,叶子你要不要考虑再加点封口费?”

“喂喂喂,老婆,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意识到自己交出去的那十两银子可能要打水漂,这下就连赞元龙也不乐意了,毕竟这十两银子是他省吃俭用一个月才攒下来的私房钱。

“别废话,我还没问你这钱是哪里来的呢,再闹腾我直接给你没收了!”

听到这话,委屈巴巴的赞元龙立马就闭上了嘴,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对面的叶子并没有如他预料中那样掏出更多的封口费,而是有些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

“算了,你爱说就说吧,大不了以后再有人欺负你,我就当做没看见了。”

面对少年的威胁,知晓对方性子的二小姐倒是一点也没放在心在,只是拿着银子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真不在乎啦,那我就说咯。”

见少年还是没有说话,以为对方这是默认了的二小姐立马说出了这些天对方老是半夜三更回来的秘密:

“我上次去天香阁喝茶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叶子,然后问了下那里的姐妹才知道,原来最近这小子一直在给一个叫‘柳梦云’的新茶娘站台,好像是喜欢上人家了。”

原本茶娘只是一些茶楼里为客人端茶送水的存在,不过随着某些店家为了吸引生意推出了贴身服侍客人的服务,茶娘的名声很快就下降到了几乎与妓院妓女一样的水平,因为类似茶女与客人发生暧昧的事情的确没少发生。

所以当赞元龙听到叶子迷上这样的一个女人之后,立马就吃惊地劝道:“叶子,那些茶娘都是为了你口袋里的钱才接近你的,你可千万不能鬼迷心窍了啊。”

“放屁,梦梦是因为没钱安葬父母才被迫卖身给茶楼的,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对着赞元龙怒骂了一声后,少年摔下碗筷,直接是离开了饭桌。

到这时,二小姐才意识到少年好像真生气了,于是当即便放下筷子想去跟对方道个歉,不过却被一旁的赞元龙给拦了下来。

“算了,叶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先别去触他霉头了,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好吧。”

听到丈夫的话,二小姐这才重新拿起了筷子,同时心里也在盘算着事后该怎么补偿一下对方。

春风送暖,桃花满地,正是少年情窦初开时。 第7章 指导秦轲 尽管被二小姐泄密的行为气得不轻,但严肃起来的少年反而不再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而是在睡完午觉后就主动找到了秦轲。

“你来做什么?”

原本已经打算休息好就回老家的秦轲见到一脸淡漠站在自己门口的少年,当即便有些好奇地问道。

“别废话,想赢下武斗会就来楼下院子找我。”

扔下这句话后,少年便不再逗留,而是立马就朝楼下走去。见状,秦轲先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跟着少年来到院子,不等秦轲说话,少年便立马回过头来说:“你体内的内力是怎么修炼来的?”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秦轲在思考一下之后还是回答道:“先打坐入定,然后通过吐纳吸收天地灵气,再通过体内的灵窍炼化这些灵气并最终转化为内力存储到丹田之中。”

“好,那你知道为什么修为高的人实力普遍要强于修为低的人吗?”

“因为修为高代表着体内打通的灵窍更多,通过炼化得来的内力也就更加精纯,质量更高。而又因为每个人体内丹田的容量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在双方内力都充盈的情况下,高修为者通过内力获得的增幅一定会高于低修为者,实力自然也就更强了。”

“嗯,没看出来老哥长得五大三粗的,对修士的理解倒还挺透彻。”

听到对方这句话,秦轲脸色一黑,有些不快地说道:“所以你所说的能够让我获得与炼体境相同实力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很简单,那就是将你体内内力提升到一个超出上限的数量。”

听到从少年口中说出的话,秦轲感觉到有些荒谬:“大家的丹田容量都是一样,你如何能获得比别人多的内力?”

“一个方法是尽可能的压缩体内的内力,另一个方法便是将吸收而来的天地灵气尽可能储存在灵窍之中不要完全炼化。”

对于叶翎说的第一个方法,秦轲是有所了解的,不过一般修士并不会这么去做。因为压缩内力虽然听上去很简单,但其实这是一件极其耗费修士精力和时间的事情。只有那些在瓶颈停留过久突破基本无望的修士才会考虑用压缩内力的方法提升实力。正常修士在内力修炼至充盈的情况下,只会选择冲穴来提升修为。

至于叶翎说的第二个方法,秦轲在低头沉吟了片刻之后,突然恍然大悟道:

“你是说,等到需要使用内力的时候再将那些灵气快速炼化成内力,然后再跟着体内的内力一起打出去?”

见对方居然这么快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叶翎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

“妙啊,妙啊,怎么我先前就没想出这种方法呢?这是你所修炼的特殊功法?”像是突然发现了宝藏一般连连称赞之后,有些兴奋的秦轲随即向面前的少年问道。

“没有,这只是我自己无聊时想出来的法子,称不上是什么功法。”

尽管在之前对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少年极为反感,但是此时秦轲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绝对是个天才。

虽然从对方年纪轻轻就能轻松降服吴守节来看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但是相对于那种单纯只是修炼速度快的人来说,秦轲还是更佩服那些通过自己摸索创造出各种功法武技的人。

而从眼前少年那轻飘飘的话语来看,对方显然就是这样的武道天才!

“在下九江郡昭阳县秦轲,多谢少侠赐教!”

通常来说,一个武者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独门功法传授给别人的,所以在弄清楚对方话中的含义之后,秦轲立马便表情严肃地对面前少年抱拳弯腰行了个大礼。

这个大礼不光是他为之前误会对方的行为作出的道歉,还包涵了他对一个拥有大义之人的敬意,所以在称呼对方时,他用上了“侠”字。

见到秦轲这个行为,叶翎习惯性地挑了下眉头,依旧是有些吊儿郎当地回道:“我叫叶翎,飞花摘叶的叶,雨翮风翎的那个翎,凤陵郡东阳县人。”

“叶少侠是东阳县人?”听到少年的自我介绍,秦轲有些惊喜地抬起了头,“东阳跟我老家离得很近啊,我甚至还在那待过一段时间,这下你我能算是半个老乡了。”

说完这句话后,秦轲也是趁此机会好好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叫叶翎的少年。

如果说先前他对这个身着破旧麻布衣裤、长发用一根头绳随意扎在脑后的少年评价是邋里邋遢的话,那么在现在重新认识之后,他脑海里所能想到的就只有放荡不羁这四个字了。

况且稍微细看之后便可以发现,叶翎的五官其实长得极为清秀,是标准的男生女相。只不过由于刘海和鬓发实在太过杂乱导致盖住了大部分脸庞,这才让少年看起来没有那么的惊艳。

第一次被一个大男人这样盯着看,其实脸皮远比表面上显露出来要薄的叶翎立马转过身子,然后故作严肃地说道:“好了,咱们相互也算是了解过了,秦老哥还是抓紧时间按照我的方法试一下吧,我好给你指出点问题来。”

“嗯,好!”

听到少年的话,心中再一次生起一线生机的秦轲也是立马反应过来,就在一旁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席地坐下,然后就开始盘腿修炼起来。

张口一吸,一道天地灵气立刻便被秦轲吸入到身体之中,然后随着意志迅速地被投入到了他体内的第一座灵窍之中。

半盏茶的功夫后,秦轲便重新睁开双眼站了起来,此时他已经按照叶翎所描述的方法将体内第一道灵窍中的那股天地灵气炼化到了九成的地步,只差一点便能将其转化为一道精纯的内力。

而为了测试最终的效果,叶翎随后将秦轲带到了赞春楼外的那棵大槐树底下。

“来,先用正常的内力打上一拳试试。”

指了指大槐树粗壮树干中间的一个地方,叶翎对秦轲说道。

“好。”答应一声后,秦轲来到大槐树前,朝着前者所指的地方运气打了一拳,在那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现在按照刚才的力道再打一拳,不过在运气的时候记得将灵窍内的那一道灵气炼化,然后直接附加到你的拳头上面。”

“好。”再次点头之后,秦轲先是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随后便又用相同的力道朝刚刚偏左的位置又打了一拳。

“呯!”

一拳过后,秦轲的眉头皱了一下,因为这次他在树干上留下的痕迹跟上一次几乎一模一样,若是凑近了看甚至还浅了一点点。但他能够十分肯定自己将两道内力全都打出去了,可为什么最终造成的威力居然还不如第一次。

“是不是觉得不太对?”

就在秦轲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一旁叶翎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显然是这个情况早有预料。

“请叶小兄弟为我解惑。”

面对叶翎的调笑,秦轲立刻抱拳向对方虚心请教道。

“老哥刚刚实践过后应该已经发现了,按我说的方法将灵气储存到灵窍中并炼化加到使用的内力中其实并不难。”

“真正难的其实是学会如何将这两股力量完美融合以达到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这就需要考验老哥对内力的操控力了。”

“你看我丢个石子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叶翎从地上随手捡起了四个石子,然后分两次用相同的力道依次向面前的树干掷了两轮。

第一轮,叶翎的第二颗石子从侧面打在了第一颗石子上,最终两颗石子全都弹飞出去,导致没能在树干上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轮,叶翎的第二颗石子则是击在了第一颗石子的飞行轨道上,而经过这一下,第一颗石子飞行的速度陡然加快,随后竟是直接嵌进了树干。

“懂了吧?”做完这个实验后,叶翎侧过头来,对着秦轲说道。

“懂了!说白了就是要让第二道力量与前面那道方向一致,这样才能形成一个助力。”

“没错,老哥还挺聪明。”见对方悟性还不算差,叶翎伸手打了个响指,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毕竟跟聪明人相处总是要省心很多。

“既然道理你都懂了,那么你就在这边多练习练习吧,做为回报,老哥你替我照看下店里就行了。”

交代完这句话后,叶翎便摆手离去,只留下秦轲一人随后在原地练习起来…… 第8章 柳梦云 赞春楼所在的这条街之所以叫士林街,是因为这条街上住着不少在当今朝廷拥有功名的士族。

其中声势最大的当属司徒赵家,之所以会这么称呼是因为赵家当代家主赵东碣曾位列前朝三公,官至司徒,是名副其实的大炎栋梁。而赞元龙的妻子二小姐便是出自这个家族,赵东碣正是她的亲生爷爷。

那天醉酒挑事的吴守节之所以在后来没敢来赞春楼找回场子,就是因为酒醒之后别人将二小姐的背景告诉了他。而从某个方面来讲,叶翎其实还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因为二小姐不光有一个身为前司徒的爷爷,她还有一个现正在东林王府担任幕僚的亲爹,并且她本人还跟东林王唯一的女儿铃音公主情同姐妹,所以一旦吴守节哪天真伤害到她的话,事后他父亲绝对有无数种方法让这个色胆包天的江湖纨绔“意外”死在东林。

毕竟就算这些武林中人修为再高,这个天下毕竟还是掌握在那些王公贵族手里的,你一个生灵境的修士能轻松杀死一个普通人不假,但若是数百个,上千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一起上呢?那结果就只有被乱刀砍死了。

做为东林城核心区域的街道,士林街被中间南北向的主道一分为二,东街大多是那些士族居住的地方,而西街更多则是供士族子弟娱乐消遣的各种店铺了。

告别秦轲之后不久,叶翎就来到了士林西街最靠近东街的地段,这里也是西街最繁华的地方,坐落在这里的酒楼商铺明显在规模都要比赞春楼那边大上不少。

在一群衣着华贵的少爷小姐中,麻衣草鞋的叶翎显得十分扎眼,只有少数跟随在这些人身后的仆人穿着朴素一些,不过却也远比他要鲜亮许多。

对于周围那些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叶翎毫不在乎,而是很快就驾轻就熟地走进了一家装潢极为奢华的茶楼,这个茶楼便是之前二小姐口中所说的天香阁。

见到衣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叶翎,负责在门口迎宾的两名女孩虽然没有出声阻拦,但也没有摆出热情的表情,只是有些嫌弃的让开了身子,生怕弄脏自己的漂亮衣服。

一走进茶楼,叶翎便来到了柜台前,然后冲着此时正坐在里面品茶的掌柜招呼道:“罗掌柜,麻烦帮我叫下梦云姑娘。”

坐在柜台里那人听见这道有些熟悉的少年声音,头都没抬便随口回了句:“梦云姑娘现在没活,正在绣楼里休息,你自己找她去就是了。”

听到这话,叶翎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上了北面通往绣楼的楼梯。

一阵蜿蜒曲折之后,叶翎最终在绣楼三楼最里面拐角处的一间房间前停了下来。

听着房间里传出的阵阵琵琶声,少年有些紧张地伸出手在房门上轻敲了一下。

“谁呀。”很快,房间里的琵琶声便停了下来,然后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女声。

“梦梦是我,叶翎,我来找你喝茶来了。”一听到这道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声音,叶翎回话时的心跳都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哦,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而后随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穿着淡粉长裙的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面前这位可人儿,难掩激动的少年立刻从怀中摸出了一锭银子,然后开心地说道:“梦梦,我今儿有钱,请你喝百果茶去。”

见到少年手中那锭足有十两的银子,柳梦云的眼中透出一丝惊讶和欣喜,不过很快她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微微皱眉道:

“叶翎,你挣点钱不容易,不用全花在我身上的。”

听着对方那善解人意的轻柔话语,叶翎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没事儿,你开心就好。”

说完,叶翎便朝对方做了个手势,然后率先向楼下大堂走去,而后柳梦云也跟了上去。

天香阁的消费特别高,稍微大点的茶室都有着不菲的收费,所以叶翎只能带着柳梦云在大堂里找了间用木墙和屏风简单隔开的隔间。

用全部十两银子点了一壶百果茶和一点点心后,叶翎察觉到对面的刘猛脸色不太好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于是便立马关心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听到叶翎的话,柳梦云立刻抬起轻蹙的黛眉,有些勉强地柔柔笑了一下,轻声道:“没事。”

看着对方强颜欢笑的样子明显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叶翎立马收起了笑脸,一脸认真道:“梦梦,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不管遇到了什么事,请一定时间告诉我,为了你,我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当叶翎第一次看到柳梦云的时候,就被这个长相柔美的姐姐给吸引住了。后来在得知对方是因为没钱安葬家人才到这里卖身做茶娘的时候,他便下定决定要帮助这个身世可怜的姐姐走出困境。

从那天之后,他每天都会趁没事的时候来天香阁找柳梦云喝茶,因为茶楼明确规定茶娘不能私底下收客人的钱,只能通过点茶来收取属于自己的分红。

不过天香阁的消费实在太高了,叶翎身上的那点积蓄根本就不够在这里喝几壶茶,所以为了继续帮助柳梦云,他最终决定在晚上的时候到茶楼里打杂挣点外快,同时一有机会他就会帮柳梦云拉客,这样对方就能收到更多的分红了。

这些天来,叶翎为自己所做的努力柳梦云全都看在了眼里,所以那一天她主动找到叶翎,对方提出要认对方当弟弟,做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对此叶翎则是认真地回了一句:“我不做你的弟弟,因为我想做守护你一辈子的男人。”

虽然口头上没有明确回应叶翎,但在那天之后,柳梦云对叶翎的态度就明显亲近了许多,甚至连对方亲昵地称呼她为梦梦都毫不在意。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叶翎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心,于是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这个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女人。

看着少年脸上坚定的表情,柳梦云也逐渐打开了心扉,于是她便有些忧伤地开口道:“由于我不肯跟客人有亲密举动,导致最近来找我喝茶的人特别少,所以今天早上掌柜的找到我说,要是我还这样,他们就要把我卖到…卖到隔壁的青楼去。”

说到最后,心里很是害怕和委屈的柳梦云不禁轻泣起来。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见到心爱之人这幅梨花带雨的样子,正是最血气方刚时的叶翎立马怒骂出声,然后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啊,叶翎,你这是要做什么?”

被少年突然起来的愤怒给吓了一跳,柳梦云很快也跟着起身想去拉住对方,可热血上头的少年哪还听得进劝,扔下一句:“梦梦你别管我,我去找你们掌柜的理论。”后便大步离去…… 第9章 段天佑 在早些年,天香阁的名声其实并不像现在那样不堪。

作为一家拥有各种极品茗茶,装修大气典雅的茶楼,曾有无数名人雅士来到这里吟诗作对、品茶会友,并能从周围只负责端茶送水的年轻茶娘身上感受到红袖添香的氛围。

不过天香阁的掌柜罗守庆并不是一个有太多书香气的人,做为一个商人,他经营天香阁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便是赚钱。

在发现单纯只卖茶水并没有太大的利润之后,他开始动起了歪脑筋。

在一次巡视的过程中,他发现有些客人虽然表面上道貌岸然,但是背地里也会偷偷从那些年轻貌美的茶娘身上打些秋风。

于是在思考了一阵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尝试——威逼利诱自己手下的茶娘去接近那些经常来这喝茶的公子哥。

结果证明,一个人的品性好坏与学识高低并没有直接关联。

这些公子哥虽然平时总将“三纲五常道德伦理”挂在嘴边,但真当艳丽茶娘将他们带到无人茶室里的时候,他们脱起身上的儒衫来却是比谁都快。

很快,打着喝茶旗号前来寻欢的富家子弟便越来越多,而逐渐尝到甜头的茶娘们也慢慢放下矜持,主动迎合向那些能够带给他们泼天富贵的贵客们。

随着天香阁的名声越传越大,慕名而来的风尘女子也逐渐多了起来,为了能够喝上那些金龟婿手中的一口茶,巴结掌柜罗守庆也就成了这些茶娘们的日常。

此时就有两个新来不久的娇嫩小娘在柜台里给罗守庆捶腿捏肩,不管后者的双手在她们身上如何探索,她们手中的动作都没有出现丝毫的错乱,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

正当罗大掌柜惬意想象着今晚该用什么姿势调教这些小娘子的时候,柜台前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怒喝声:

“罗守庆,你给我滚出来。”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两个小娘一哆嗦,被点到名的罗守庆也赶忙抽回自己的手,抬起头看向柜台那边。

一看那个突然打断自己好事的人居然是那个被柳梦云迷得鬼迷心窍的穷酸小子,罗守庆脸上的慌张立马就转变成了恼怒。

“妈的,你小子好端端的在这发什么疯?”

见对方没有出来的意思,叶翎也懒得啰嗦,三两步冲进柜台里,然后一把就将罗守庆从藤椅上揪了起来,吓得那两个服侍罗守庆的小娘连忙躲到了角落里。

罗守庆也不是一个会乖乖束手就擒的人,被叶翎抓住衣领的一瞬间,他就伸手去掰对方,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始终无法动摇少年的双手。

一转头,堂堂天香阁掌柜罗守庆便当着众多客人和茶娘的面,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像丢垃圾般给丢到了柜台外的走道上。

挣扎着坐起身,恼羞成怒的罗守庆立马发了疯般地对周围几名护卫咆哮道:“你们他丫都瞎了吗?赶紧给我过来把这个臭小子拿下!”

同为护卫,那几人明显是认识叶翎的,所以一开始才没有阻拦愤怒的后者。不过在听到掌柜的咆哮声之后,他们还是立刻动了起来。

对付这群连开脉境都没能突破的普通护卫,叶翎根本没费任何力气,只三拳两脚就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回过头将坐在地上的罗守庆一把揪起,已经“杀”红眼的叶翎大声对其质问道:“为什么要把梦梦卖到妓院?”

尽管看到对方很能打,但是罗守庆并不愿意在这个自己看不起的穷酸小子面前露怯,于是他立刻色厉内荏地反问道:

“柳梦云签了卖身契给我,我想把她卖到哪就卖到哪,关你这个穷小子什么事!”

“你他妈!”见到对方到这时候还在嘴硬,早就看对方不顺眼的叶翎立刻抬起早就勒紧的右拳,照着对方的面门就打了过去。

感受到这一拳中蕴含的可怕力量,只觉必死无疑的罗守庆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叶翎身后,并伸手直接抓住了他那即将落下的拳头。

“小兄弟,不要冲动,你这一拳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

听到从身后传来的这道低沉嗓音,叶翎的理智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却并没有打算收回手上的力道,因为他对面前这个罗守庆已经起了杀心。

“叶子,快放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姗姗来迟的柳梦云终于是赶到了这里。

听到这道声音,叶翎原本已经几乎被血气充斥满的双眼立刻清明了大半,两只手也就此松了下来。

见叶翎终于松手,闻讯赶来的一帮天香阁护卫和茶娘立马上前手忙脚乱地查看起了罗守庆的情况,只有跟叶翎关系比较好的阿文拉着前者来到了柳梦云这边。

“你怎么能对掌柜的出手呢,你疯了吗?”一上来,柳梦云就对着叶翎大声责备道。

“我…我想帮你跟他讨个说法。”面对柳梦云的质问,叶翎有些说不出话,因为他曾经答应过对方,遇事不再冲动地用武力解决事情。

“你这是讨说法的样子吗?要不是那位大叔拦着,你知道你今天要捅出多大的娄子吗?”

“我……”

见一向强势的叶翎此时居然被柳梦云骂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一旁的阿文立马上前替前者辩解道:“好了,柳姑娘,你也少说两句吧,毕竟叶子这也是为了你才发这么大火的。”

做为天香阁的护卫队长之一,阿文对这里的规矩还是很了解的,所以对于罗守庆要把柳梦云卖到妓院这件事,他是有所耳闻的,他也能猜到只有听说了这件事才会让平日里实际很温和的少年这么失态。

就在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时,另一边先前被吓晕过去的罗守庆也终于是醒了过来。

“啊,我没事,段大人是您救的我吗?”

一见到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袍男人,罗守庆仿佛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就朝对方的大腿抱去。

“段大人,你可得为小民做主啊……”

看着罗守庆抱着那名黑袍人又哭又闹的样子,阿文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而见到他这幅表情,心里也有些好奇的叶翎立马出声询问道:

“那个黑袍人是谁?”

“那人名为段天佑,是咱们东林城卫军的副统领,掌管着三分之一的军权,很有权势。看掌柜跟他哭诉的样子,待会你可能会有麻烦了。”

“你看,让你不要鲁莽行事,这下可该怎么是好……”

就在柳梦云再次为接下来的事情感到担心的时候,那个段天佑在跟罗守庆交流了几句后,转身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对不起,段大人,今天的事情是我朋友不好,还请您大人有大量,看在他最终收手的情况下不要严惩……”

“姑娘不用紧张,我段天佑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今日之事罗掌柜也有错,所以在我的调解下,他已经表示不会追究这位小兄弟的责任了。”

“真的吗?”听到这话,柳梦云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并对着对方深深地行了一礼,“谢谢段大人!”

“姑娘不必多礼,我只是行举手之劳罢了,最后还得多亏你及时出现才制止住了这位小兄弟。”

“哪里,要不是段大人先拦下我朋友的那一拳,我哪能叫住他呢。唉,我这朋友其实性格很好的,就是这脾气有时候确实暴躁了一些。”

“哈哈,年轻人嘛,可以理解,毕竟当年我们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血气方刚的总是会做出些现在看上去很傻的事情。”

“呵呵,谁说不是呢……”

附和一声后,柳梦云与段天佑相视一笑,显得聊得十分融洽。

“光嘴上道谢也不是个办法,要不这样吧,小女子亲自给段大人泡一壶茶,就当是报答恩公了,如何?”

“不甚荣幸,有劳柳姑娘了。”

说罢,柳梦云便打算动身去泡茶,当她转身看到此时脸色不太好的叶翎时,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冷落对方了,于是立刻小心翼翼地对后者说道:“叶翎,要一起去吗?”

“不了,你跟段大人去吧,我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文哥,帮我向管事请个假,罚俸从工钱里扣就行了。”

说完这两句话后,叶翎便先行一步离开了这里…… 第10章 月下饮酒 当看到叶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正在柜台前整理东西的赞元龙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哟,叶少爷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会是跟你那位柳仙子吵架了吧?”

“少废话,秦轲呢?”

“在院子里练功呢。”

走到近前,叶翎从怀中拿出一只水囊扔到了柜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院子走去。

“这是啥?”

“百果茶。”

看着少年有些落寞的背影,再看看那只装得鼓鼓囊囊的水囊,赞元龙啧啧自语道:“小叶子,你虽然打架的功夫很厉害,但是对付女人,你还是太嫩了呀。”

说完,拿起水囊打开喝了一口,赞元龙脸上立马就露出了难看的表情:“齁甜,这还能叫茶吗?”

……

一走进院子,叶翎就看到了此时正在打坐修炼的秦轲,而对方察觉到有人靠近后,也是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叶少侠,你回来了?”

“嗯。”

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好像不太对,秦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对方提前说出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修炼讲究一个内外兼修,你这样闷头练练不出什么来,来跟我切磋一下拳脚,我帮你提高一下。”

“啊?”

不等秦轲反应过来,对面叶翎便已挥出一拳,随后这里便上演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殴打。

等到叶翎离去的时候,秦轲已经鼻青脸肿地躺在院子里了,不过对此他并没有太多怨言,反而对对方这种全力以赴的态度十分认可!

“人只有在高压之下才能得到快速的成长,叶少侠真是用心了……”

不知道此时躺在地上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的秦轲,要是知道叶翎只是因为心中郁闷才拿他出了口气的话心中会做何感想……

出完气后再次回到酒楼里,叶翎便一个人在角落里躺了下来,任由周围再吵都没有起来一下。

赞元龙和秦轲见他这样都不敢上去打扰他,而中途回来的二小姐可不管这些,上来就将一本书扔到了少年脸上。

“哝,这本秘籍送你,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咯。”

如果吵醒自己的是另外那两个男的,叶翎肯定就把书丢回去了,可是面对二小姐这一介女流,他就只能不耐烦地将书放到旁边,然后“嗯”声回应了一下。

“喂,你这什么态度啊,这秘籍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从莫叔叔那里讨来的,你好歹看一下行不行?”

明白对方口中的这个莫叔叔所代表的含义,原本脸上全是不耐的叶翎立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重新拿起了那本被他丢到一旁的书。

“叠浪决?”

看到封面上的四个大字后,叶翎接着翻开了第一页:

“本人观潮三十年,终在油尽灯枯前有所明悟,只可惜此生已无望修得此术,只能仰仗后世有缘人将其发扬光大。”

不知为何,在看到扉页的第一段话之后,叶翎就彻底被这本秘籍所吸引,然后继续认真地往后看了起来。

难得见少年这么认真,二小姐心想这下对方应该不会再生他气了吧,随后便放心地离去了。

其实叶翎本就没有太生她的气,对于朋友他一向都是很宽容的,之所以之前会摔碗黑脸更多是因为觉得自己这件事被当众讲出来太羞耻罢了。

等到酒楼一天忙完接近打烊的时候,看了一晚上秘籍的叶翎突然来到柜台里翻出几袋酒,然后抛给正准备吃晚饭的赞元龙和秦轲一人一袋。

“别吃了,上去聊聊。”

说着,叶翎已经率先向院子里走去,而随后赞元龙便招呼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秦轲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几人便坐在了院子里屋的房顶上。

“你们经常来这喝酒吗?”

头一次在这种地方喝酒,秦轲有些好奇地问了赞元龙一句。

“不是我们,是他,我只是偶尔在叶子心情不太好的时候被喊上来陪他聊聊天。”

虽然经常一开口就能把朋友逗乐或是气急,但其实叶翎平日里是个话很少、甚至有些孤僻的人。关于这一点,秦轲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也是有了大概的了解。

孤僻不代表没有感情,虽然平时少年脸上少有情绪的出现,但是实际上,他内心的情感并不比别人少,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不愿与人分享而已。

有些事在心里憋久了就容易变成心病,对于修士来说甚至会演化成心魔,所以每当内心过于烦躁的时候,少年便会爬上房顶,看看天上的月亮,数数天上的星星,想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或是像现在这样找一两个信得过的人倾诉一下。

于是熟知少年心性的赞元龙在解答完秦轲的问题后便主动向少年问起了话:“给咱说说那个柳姑娘吧?”

一提到柳梦云,想起下午那些不愉快的叶翎还有些不太舒服:“说什么?”

“就说说你俩是怎么认识的,对方是个怎样的人呗。”

“好吧。”打开酒囊喝了一口,叶翎整理了下思绪,随后缓缓地将他与柳梦云相识的经过给身旁的两人讲了一遍。

说起之前初遇时的情景,少年的语气逐渐温柔,显然是真心喜欢对方。

“听起来是个很好的姑娘噢。”首先,赞元龙对柳梦云的性格做出了肯定,不过随后他又立刻补充道,“但是呢哥还是得提醒你一下,跟这种地方的女人交往,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梦梦是迫不得已才卖身到天香阁的,她跟其他茶娘不一样!”听出赞元龙是在暗示柳梦云茶娘的身份,叶翎有些不满地反驳道。

“我知道那位姑娘心性是好的,但是你要记得一句话,那就是环境可以很轻易的改变一个人,你要是真想跟那位柳姑娘好好过下去的话,我建议你最好想办法将她带出天香阁那种地方。”

“知道了,我回头想想办法。”

关于将柳梦云带出天香阁这件事,叶翎其实早就有类似的想法了。但是就像之前天香阁的掌柜罗守庆说的那样,柳梦云是签了卖身契给对方的,想要离开天香阁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赎身。

不过罗守庆这人十分狡诈,当初他跟柳梦云签卖身契的时候只付了三十两给对方,但想要赎身重回自由却要足足三千两,这也是为什么叶翎会对他会那么厌恶。

“你要是有难处的话,我可以帮你找老二。”

看出少年似乎是有难处,赞元龙立刻表示可以请二小姐出面,只不过很快就被叶翎给拒绝了。

“算了吧,这始终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就好。”

如果没有所谓律法的存在,叶翎早就将柳梦云直接带出来了,可惜他是生在大炎的子民,从小受到的教育更是让他不会做出这种违法乱纪之事。

“好吧,那我们不聊这个了,聊聊秦大哥吧,你今天跟叶子练得还顺利吗?”见少年有些烦躁,赞元龙便赶忙找起了其他话题。

“啊,还行,叶少侠教得很好,通过他今天教我的一个方法,我能明显感觉到实力变强了不少。”

原本一直在旁听的秦轲见赞元龙突然提到自己,有些慌乱地回应道。

听到这话,一旁的叶翎倒是笑了笑,因为他知道秦轲这是在强行给自己挽尊。

虽然自己教的方法绝对是很有用的,但是从下午对方的初次尝试他能判断出,秦轲起码要三天才能初步掌握那个被自己称为“蓄灵术”的技巧,此时说自己已经变强无非是在变相的吹捧自己罢了。

“秦老哥,相比这种违心的话,其实我更爱听实话。”

听到叶翎这句话,秦轲明显有些尴尬,不过好在现在是在喝酒,没显得他脸有多红。

“不过念你是第一次上来跟我喝酒,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用手中酒囊与秦轲手里的碰了一下,两人各自喝下一口后,少年接着说道:“以后也别叫我少侠了,听着膈应。”

“好,那我就叫你叶小兄弟吧。”

秦轲挠了挠头,觉得像赞元龙他们叫少年叶子好像不太好,于是就提出了这么个这种点的称呼。

“嗯,随你。”点头接受了这个称呼后,叶翎从怀里拿出了之前二小姐带给他的那本秘籍丢向了秦轲。

“这是?”手忙脚乱地接过秘籍,秦轲有些好奇地看向对方。

“下午老二给我的,我大致看了一遍,是本不错的功法,主要是很契合我教你的那道蓄灵术,你要是练会了的话,之后的武斗会就有更大把握了。”

“这是二小姐送你的秘籍,我这样收下是不是不太好?”

听完叶翎的介绍,秦轲虽然对手中这本叠浪诀很感兴趣,但是一想到这是二小姐下午才刚刚送给叶翎的,他心中难免有些顾虑不太好意思收下。

“既然我给你了,你就收下,别想那么多婆婆妈妈的东西,矫情!”

“好吧,那就谢谢叶少…叶小兄弟了。”

“嗯……”

等秦轲将叠浪诀收好之后,三人又在房顶上闲聊了一会儿,直到酒囊里的酒全部喝完后才下去休息。

虽然心里的事情并没有彻底解决,但是能够跟朋友讲出来多少还是让心情缓和了一些。

“不知道梦梦今晚过得怎么样,明天还是去看看她吧……”

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夜空中的月亮,微醺的少年转身回房,这一夜,脑海里尽是没能见到的她。 第11章 白衣青年 这天一大早,叶翎就忍不住内心的思念来到了天香阁,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原本脸上带着恬淡笑容的迎宾茶娘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经过昨天那场风波,现在天香阁所有人都知道了叶翎差点打死掌柜罗守庆这件事,所以当看到这位凶神出现的时候,她们心里难免会有些害怕。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叶翎并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柳梦云确认对方是否平安,所以三两步便走进了天香阁。不过就在他进去没多久,罗守庆便带着一帮护卫拦在了他的面前。

“叶翎,你居然还敢来?”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指向门口处的少年,罗守庆丝毫没有掩盖脸上的厌恶。

“怎么,昨天那一拳的滋味没尝到让你很后悔吗?”

虽然知道对面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阻拦自己肯定是有所准备,但是对此叶翎并没有太在意,说完便抬脚想要硬闯。

“你给我站住!”想起昨天差点被一拳打死的模样,罗守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过一想起自己今天花大价钱请来的贴身保镖,他便收回了脚步,然后底气十足地冲着对方呵斥道。

对于这声带有警告意味的呵斥,叶翎仿佛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着。

眼看着叶翎就要走到罗守庆面前,一道长条形的残影突然从一旁飞快地射向了他。

感受到来袭之物中蕴含的能量,叶翎脚步一停,右手在面前一撩,轻巧的将那物件挡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白衣的青年突然出现在叶翎和罗守庆之间,手中接过了被叶翎挡开的东西,一把普通材质的木柄纸扇。

见到这个明显是先前出手的人,叶翎眉头微皱,不过下一刻,聚灵术所储存的灵气便在他体内流转起来。

酝酿好之后,少年继续迈开步子,然后直接一拳轰向了那个面带笑容挡在他面前的白衣青年。

面对叶翎突然来势汹汹的一拳,白衣青年脸上笑容有所收敛,不过身上那股从容并没有减少太多,举起纸扇便迎了上去。

脆弱的纸扇点在少年凶猛的拳头时并没有像周围人想象中的那般折损,而是稳稳地挡下了那一拳,随后手持纸扇的青年便与叶翎近身接触,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看着与少年斗的难解难分的人影,此时站在罗守庆身后的阿文有些担心,因为他知道少年这次所面对的不是他手下那些连开脉都未能完成的废物,而是一名实实在在的生灵境强者。

在这个世上,武者根据修为高低共分为九大境界,其中前八个境界对应武者体内的八条灵脉,它们分别是:开脉、锻骨、炼体、生灵、聚神、通玄、入圣、合一。当八条灵脉全部被打通之后,武者便会来到最后的第九个境界化境。

虽然白衣青年的生灵境只比吴守节的炼体境高出一境,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强多少。但实际上,这两者之间却是天差地别。

开脉、锻骨、炼体三境给武者带来的提升主要是身体上的改造,实际上处于这个阶段的武者并不会跟普通人有太多区别,所以这三境也被世人统称为“下三境”。

可一旦完全打通这三条灵脉步入生灵境之后,武者的体内原本无形无色的内力便会根据武者的先天灵根转变成肉眼可见的灵力,强度也会大大增加。所以武者一旦突破到这个境界便算是正式进入了武林高手的行列,实力远不是下三境武者可以相比的。

关于生灵境高手与下三境武者之间的差距,通过雇佣他们所需的报酬其实也能看出些端倪。

类似天香阁的普通护卫他们一个月的薪水差不多就是七八两银子,类似阿文这种锻骨境的小队长差不多不到二十两,而那位炼体境的护卫主事则更多些,不过总体上不会超过开脉境的十倍。

而此次罗守庆为了请这名白衣青年出面足足花去了他一百两黄金,并且这还只是他的出场费,要是需要出手还要加收每次五十两金的出手费。

按照大炎一比十的金银比例来算,此次露面与出手已经用去了罗守庆一千五百两白银,这差不多已经是天香阁目前所有护卫加在一块三个月的薪水了,由此可见生灵境修士与下三境武者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相应的,这种能够突破到中三境的修士也远比下三境的武者要稀少的多,这也是为什么雇用这种人这么贵的原因,毕竟物以稀为贵,有钱人谁都想有个高手能保护自己的安危,你要是出的钱少了,人家凭什么来给你拼命?

不过,面对这种实力的修士,今年尚未满十六岁的叶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敌的感觉,所以在经历一开始的担忧之后,此时阿文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转变成了震惊。

这世上大约十分之一的人会在十二岁左右开启体内的第一道灵窍启灵穴,从而获得修炼的资格。而这其中往往每一百人中会出现一到两个天赋异禀的存在,这种人往往在十岁左右就能开启灵窍,从而被世人称为“先天灵体”。

凡是能在三十岁前突破到生灵境的人一般都会被冠以天才之名,因为往往大多数拥有先天灵体的人都能够做到这一点。

像此时跟叶翎交手的这名白衣青年在阿文看来就明显是个拥有先天灵体的天才,因为对方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但是若用这个标准来看对面叶翎的话,那他得是多小就开窍了?

虽然罗守庆不像阿文那样知晓叶翎的真实年龄,但是长相稚嫩的少年在他看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所以此时他内心的惊讶根本不比阿文少多少,在场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虽说东海还有一位名盛江湖的天才剑修梁渊,但是这样的人毕竟整个大炎只有这么一个,况且对方还有青月剑宗这种顶级宗门的支持。而在他们看来,叶翎只不过是跟他们一样家境平平的江湖泥腿子罢了,所以此时叶翎带给这些人的震撼绝对要远大于他们听到梁渊突破到上三境。

对于叶翎的实力,与之交手的白衣青年应该才是此时在场之人中最有话语权的一个,但是此时他根本就无暇去想这些事情,因为他在交手的这段时间里根本就没弄清少年的真实修为。

在他看来,对方这是明显留了余力,所以他一点也不敢大意,生怕对方抓住他走神的间隙突然发难给予他重创。

就在场中两人胶着不下的时候,此前出手救过罗守庆的段天佑突然再次出现,并且以一种极其蛮狠的方式直接撞入两人之间,强行打断了两人的交锋。 第12章 前车之鉴 “二位平时素不相识,没必要非要在这斗得你死我活,不如给我段某一点面子就此打住,如何?”

两只手各自抓住一拳一扇,感受到双方给他带来的压力,段天佑此时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像上次拦下叶翎那样轻松。

身为东林城城卫军副统领,段天佑如今的修为是生灵境中期。虽然目前要比身旁的这两人要高出一些,但实际高得微乎其微,并且他比两人都要大不少,所以仅从天赋上看的话,他远远不及被他拦下的这两人。

“我收钱办事,既然出手了,只要雇主不开口,那我便不能轻易停手。”

对于段天佑的话,白衣青年并没有买账,而另一边的叶翎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虽然白衣青年没给段天佑面子,但是后者的话在罗守庆这边还是很有分量的,所以不等段天佑再开口,他便立马对着白衣青年说道:

“刘先生,段大人是咱们东林城卫的副统领,既然他开口了,你就先收手吧。”

一听这话,原本还寸步不让的白衣青年立刻收回纸扇,然后飘身退回罗守庆身后,只不过在与后者擦肩而过时他不忘提醒了对方一句:“再要我出手就得另算价钱了。”

“那是自然。”脸皮一抽,罗守庆虽然内心有些心疼,但表面上在面对青年时还是保持了微笑,点头应道。

白衣青年退走后,叶翎本也想继续去找柳梦云,不过却被眼前的段天佑抢先拦住了。

“叶小兄弟,有我出面柳姑娘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不用这么急躁。”

虽然对于昨天的事情叶翎内心有些不太舒服,但考虑到段天佑毕竟是出手替自己和梦梦解了围,所以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向对方道了一声谢。

“小兄弟不用客气,段某身为东林城卫军的副统领,维护这里的秩序完全是分内事。现在时间还早,柳姑娘应该还在休息,要不叶小兄弟先赏脸去跟段某喝个早茶?”

听到这话,叶翎才发现自己来得确实有些毛躁了,柳梦云身为一个新人,每天下来弹曲的时间都被安排得很晚,往往都要弹到深更半夜才休息,所以这会应该还没到起床的时候。

于是叶翎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思念,然后跟段天佑一同来到了一间雅间中。

“听柳姑娘说,叶小兄弟今年还不到十六岁?”

熟练地沏好一壶茶后,段天佑先是给叶翎倒了一杯,然后就向对方问起了一些问题。

之前在初次遇到面前这个少年的时候,段天佑就觉得对方不一般,那会他以为叶翎的修为大概在炼体境初期这样,对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已经是十分厉害的了。

可是直到刚刚与之交过手后,段天佑这才意识到此时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究竟有多优秀,这可是十五六岁的生灵境啊!

十五六岁的炼体境虽然罕见,但是并不是没有,特别是在那些江湖一流门派之中,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天才绝不在少数。

但是,天才与天才之间亦有差距,而这其中最能体现两者区别的便是能不能打破下三境的桎梏,踏入生灵境。

武者在修行的过程中要面对无数道门槛,虽说人们挂在嘴边最多的是如何去努力,但实际上天赋才是造成武者之间差距的最大因素。

一个人努力可以无限提高自己的下限,但是无论他再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天赋所带来的上限。对于武者来说,能否开窍是人生的第一个上限,而能否生灵就是第二个了。

一旦一个武者成功生灵,那么就代表他正式迈入了灵修的队列,有了成为强者的资本。反之一个人若是始终无法打破这层枷锁,那么哪怕之前下三境的修炼速度再快,也就只能做个比普通人厉害一些的打手了,在一些江湖门派中的最高定位也就是精英弟子。

所以说,如果先前的叶翎只是让段天佑感到惊讶的话,那么在得知了对方的真实实力之后,他对其的态度也就彻底转变为欣赏了。

做为一个常年混迹于官场的人,他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拉拢对方的机会。

“嗯。”

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年龄,叶翎向来都没什么隐瞒的意思。

“小小年纪就能有这般实力,小兄弟应该是有师门的吧?”

江湖中实力出众的散修不是没有,但是能做到眼前叶翎这一步的,几乎是没有,所以段天佑理所应当地便问起了对方的师门。

“是有个师父,只不过他只教了我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并没有传授我什么武技功法。”

听到叶翎这个说法,段天佑有些惊讶,于是便接着问道:“那你这身本事是从哪学来的,总不能是自学的吧?”

起初段天佑只是以为对方在故意隐瞒师门的信息,毕竟这世上是有一些隐世高人不愿抛头露面的,可是没想到对方在听到他这调侃意味居多的话语后竟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除了一小部分朋友教的基础之外,其余武技大多是我边看边学在实战中练成的。”

看到叶翎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段天佑知道对方大概率是没有骗他,于是在短暂地震惊之后,他只得由衷道出三个“好”字。

“这等天赋荒废在这天香阁里实在是太可惜了,不知叶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到我东林城卫军中来,做我段天佑身边的一名亲卫?”

见叶翎好像不太感兴趣的样子,段天佑立马又补充道:

“小兄弟你放心,我段天佑虽也有些继续向上爬的野心,但是对于像小兄弟这样的人才,我段某是绝对不会埋没的。我向你保证,只要日后小兄弟在我手下积攒到了足够的军功,那么只要有机会,我便会向上举荐你,保你成为……”

说到后面,段天佑的脸脖都有些红了,可以看出他是真心想拉拢叶翎,只可惜无论他做出怎样的保证,对面的少年都始终不为所动,甚至在最后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段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现在只想保护好梦梦,所以对于别的事情我并不在乎。”

被这句话憋得最后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段天佑虽然遗憾,但也没就这个问题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真心对少年劝说道:

“好吧,我理解叶小兄弟的想法,但是做为过来人,我不得不提醒你,男女情爱有些时候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原本态度还算不错的叶翎立马就变了脸,心里先前对对方所产生的一些敌意也毫无保留的显现了出来。

“我知道你走到今天这步肯定经历了许多,但是我敢肯定,柳姑娘一定是你第一次这样接触的女孩子,对吗?”

对于叶翎此时所表现出的敌意,段天佑并没有太在意,反而端起茶杯反问了少年一个问题。

“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我希望叶小兄弟在付出真心之前能够先弄清楚,对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

虽然此时对段天佑充满了敌意,但是在听到对方这个问题之后,叶翎还是下意识想要得到答案,因为他确实有些迷茫,自己现在究竟该为柳梦云做什么。

“一个安稳的家。”说出这个答案之后,见少年还是有些不解,段天佑便接着补充道,“说白了其实就是钱。”

“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说,钱给她们带来的安全感远比一个男人要多,所以当她们面临抉择的时候,往往金钱才是摆在第一位的。”

“胡扯,我不否认你说的这种女人的确存在,但是我相信梦梦绝对不是这种人。至于你说的家,只要我肯努力,将来一定能够给到她的,她也一定会等我的。”

在叶翎看来,那些为了钱而出卖灵魂的人是他最瞧不起的,所以这些天就算有别的茶娘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他也不屑去回应对方。

至于柳梦云,则是他认为的天香阁里最独特的存在,不光是因为对方的身世,还因为这是他叶翎亲眼看上的女人,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一定不会错!

在说完这句话后,少年愤然离席,而段天佑则神情自若地给自己重新倒上一杯茶,淡淡笑道:“年轻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年轻了啊……” 第13章 坦诚相告 结束与段天佑的谈话之后,叶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到柳梦云这里,将之前段天佑对自己说过的话对柳梦云亲口说一遍。

他要确认一下,柳梦云不是段天佑口中的那种女人。

可是当慢慢靠近柳梦云的房间之后,他却放缓了脚步,最终在一阵犹豫之后才轻轻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片刻之后,房门被慢慢打开,柳梦云那张明显带有一丝憔悴的脸出现在了叶翎的面前。

见到这张脸,原本心中还有些愤懑的少年立刻就心软了,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梦梦,原来你已经起来了啊。”

此时的柳梦云一身装束整整齐齐,显然起来已经有一会了。

“一大早就听说你在门口跟人打架,我能睡得好吗?”

听到对方这明显带有埋怨的话语,叶翎小脸一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好了,大早上站在这像什么话,进来坐会吧。”

说完这句话后,柳梦云便转身朝屋内走去,而叶翎则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

两人相识这么久,这还是对方第一次邀请他进屋。当然先前柳梦云也没有说过不让叶翎进屋的话,只是他小时候听惯了母亲的教诲,认为随便进入女子闺房是件不礼貌的事,所以便下意识避开了这个问题。

若是放到之前,叶翎肯定会婉拒对方,但是自从昨天看到段天佑之后,他总觉得心里有股莫名的危机感,于是为了消除心中的这个顾虑,他最终还是跟着柳梦云走进了房间。

一进到屋子在中间的圆桌前坐下之后,叶翎便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类似的清香他平时在柳梦云身上也会闻到,只不过这会更加浓郁了不少,这让他的心跳不禁有些加快了起来。

“这么早过来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就在叶翎坐下来不久,柳梦云端着一盘糕点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紧跟着在对面坐了下来。

虽然平时两人面对面喝过不少次茶,但是此时坐在对方的闺房之中,这感觉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所以原本想要问话的叶翎只得拿起糕点吃了两口,待到身上的紧张稍微舒缓了一些之后才开口唤了对方一声:

“梦梦”

“嗯?”

“你想要一个家吗?”

“啊?”

听到少年有些突兀的话,女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些红晕,显然是理解错了少年的意思。

但是少年的想法并没有那么复杂,他只是再次被眼前人的娇羞模样给吸引住,然后认真地解释道:

“先前段天佑跟我说,你们女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安稳的家,所以我想问问你,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脸上的红晕渐渐淡去,柳梦云理了一下垂到眼前的鬓发,看着少年的眼睛缓缓答道:

“当然是了,天下哪有女子不想有个平淡温馨的家呢?”

“那你愿意等我吗?”

“等你什么?”

柳梦云有些不解少年今天为何变得这么急躁,因为相同的问题她与他之间早就说过,那时候少年笑着说等他再大一些就娶她回家,她也笑着回答好。

叶翎没有看到对方脸上的担忧,只是有些急切地说出了自己刚刚在路上想到的东西,他想彻底向对方袒露心声,所以他第一次向对方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从小出生在广陵的东阳县,虽然小时候家境还可以,但是由于我九岁时我父亲犯了一些事,所以导致整个家业都被官府给查抄了,而我也就跟着我的师父来到了东林。”

“我师父虽然也没什么本事,但是他教会了我许多能够自理的技能,让我能够很好的照顾自己。”

“后来在我十三岁那年也就是两年前,我为了锻炼自己应征加入了援南军,没多久就跟随大军前往西南边陲参与了整个西南战事,最后因为受伤才回到了东林。”

“这些年我一直在东林养伤,虽然现在身无分文,伤也没好利索。但是请你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就能为你攒下赎身的钱,然后在这东林城里为你买下一座宅院,正式迎娶你做我的妻子!”

虽然叶翎在说出这番话时自信满满,但是第一次听说这些的柳梦云显然对他的话有些存疑。

“叶翎,你要如何去攒这笔钱?”

“那当然是靠比武啊。”说着,少年抬起一只胳膊,然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袖管下隆起的肌肉,“虽然我只当了半年多的兵,但是实话告诉你,我这半年立下的战功要是调到地方来,当一个段天佑那样的城卫副统领那是绰绰有余!所以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肯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挣到足够的钱的!”

“好了,我相信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但是真的没必要为了哄我开心说这种大话,我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一些常识还是有的。”

对于叶翎说的这些话,柳梦云自然是不信的,因为这些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人的认知。

虽然她没打过仗,但是原先在村子里她也听过那些当过兵的老人讲述年轻时的故事,在他们口中,获取战功可不像少年刚刚说的那样轻松,更何况还是在西南那种地方。

要知道两年前的那场西南大战,代表大炎前去滇州平叛的援南军最终是以惨败而收场的,所以当叶翎说自己在那场己方惨败的战役中立下大功的时候,她是肯定不信的。

“你不相信我吗?”

见自己心爱的女子明显是不相信自己,叶翎更加急了。

“我当然相信你呀,只是你说的这些实在是让我一时无法接受。”

“没关系,你不信我也没事,最近这场武斗会还有十来天就开始了,你只要再等我十来天,我就能带着花红回来替你赎身!”

说到这里,叶翎情绪有些激动地站起身,然后转身便向屋外走去。

对于十来天后的这场黄级武斗会,原本他是不屑于去参加的,但是此时为了快速赢得给心爱女子赎身的花红,他决定打破先前的原则。

起身目送逐渐离去的少年,柳梦云收回伸到一半的手,重新坐回座位上,然后小声呢喃了一句:

“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第14章 不守规矩 在大炎,武斗会是由当地各大门派联合举办的一场武林盛会,通常根据参赛要求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而即将在东林城举办的这场黄级武斗会便是四个级别中等级最低的武斗会。

虽说等级最低,但要论起规模,这种黄级的武斗会并不逊色于前面天地玄的任何一级,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参与这个赛事的门槛是最低的。

在四个等级的武斗会中,只有黄级武斗会存在三十岁的年龄限制,而相应的,也只有这个级别的武斗会不存在对修为的限制。

而举办这种黄级武斗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为江湖中的一些门派选拔优秀弟子。毕竟不是每个门派都能靠自己的声望吸引成员,所以对于那些刚刚成立或者急于扩张的门派来说,举办黄级武斗会可以说是他们招揽弟子最快捷的方法了。

来到距离天香阁不远的武斗会现场,叶翎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排成长龙的队伍,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第一次参加类似大会的情景。

缅怀完往事之后,他便顺理成章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后,然后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队。

此时站在叶翎前面的是一个身高五尺出头一点的少年,比叶翎足足矮了大半个头。见到叶翎来到他身后,少年立刻往前挤了挤,然后笑着回头示意对方往前站点。

面对对方这个友善的举动,叶翎嘴角轻轻一掀,点头向对方表示了感谢。

虽然如今自己的实力在这个场地之中完全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但是叶翎从小到大就是个守规矩的人,所以即使实力再强,他也只会按照规矩排队。

只可惜,这世上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的。

就在叶翎在排队排到一半的时候,一道少女声忽然在他身后不远的队尾处响起:“哎呀,怎么这么多人啊,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啊。”

“黄级武斗会门槛较低,来参加的人向来不少,再加上这里还是东林,有这种情景也正常。”在少女抱怨后,她旁边立马响起了一道成熟些的男声。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师兄你睡懒觉,我们早就到了,估计也不会要排这么长的队。”

说完,少女便迈起步子队伍前面走去,而那名男子也是连忙跟了上去:“师妹,你干嘛,等等我。”

“我才不会在这最后面傻乎乎地排队呢,我要去前面找人换个位置。”

听到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叶翎两眼一闭,似是已经预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毕竟自己现在这身行头一看就是江湖人眼中的软柿子。

正如叶翎所预料的那般,就在他闭上眼没多久,一名穿着白裘过膝裙的少女便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位朋友,能否将位置让给我,作为报答我可以给你五两银子。”

说完,自称李灵雪的少女从腰间钱袋拿出五两银子,然后很是自然地递到了叶翎面前,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靠着自己的出手阔绰以及出色长相,李灵雪这招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在眼前这个看上去既缺钱又缺爱的少年手里给栽了跟头。

对于自己手里的五两银子,对方是理都没理。而对于自己,那人更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从始至终都是闭着眼睛。这可让向来骄横惯了的李灵雪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喂,朋友你是聋子还是哑巴,为什么不理我?”

心有不甘的李灵雪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想掐对方胳膊一下,可不曾想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对方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只是那冰冷的眼神与她先前想象的完全不同。

感受到那比家乡冰雪还要寒冷的眼神,少女下意识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直到看到对方收回眼神后,她才恢复了些许神气,有些咬牙切齿地嘀咕道:“不让就不让,凶什么嘛。”

说完,李灵雪便来到下一人面前,然后对着那个还没他高的少年说道:“喂,五两银子,把你的位置让给我。”

由于先前在叶翎那边吃了瘪,此时少女的态度明显要更加蛮横了,可那个被他威胁的少年显然没有叶翎那么暴躁的脾气,在听到李灵雪的要求之后立刻就小声地“哦”了一声,然后便转身准备让出位置。

然而就在矮个少年刚刚转过身时,位于他身后的叶翎却突然伸出手拦在了他的面前,并淡淡地跟他说了声:

“不要让。”

“啊?”

就在矮个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叶翎用意的时候,另一边的李灵雪倒是先炸锅了:

“混蛋,你想干嘛,我跟这小子换位置关你什么事?”

“滚到后面排队去。”

见对方语气不善,向来暴躁的叶翎自然也不会让着对方。虽说好男不跟女斗也是自己母亲从小教给自己的道理,但是通过这些年的实践,他觉得这句话并不适用于所有女子。

对于这种蛮横不讲理不守规矩的人,他一向一视同仁,绝不惯着!

“你!”

就在少女准备上前跟叶翎理论的时候,先前跟着他来到这里的师兄立马冲了过来,一把拦住了即将暴走的师妹: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被同样穿着白裘的师兄拦到一旁后,被叶翎气坏了的李灵雪立刻对着前者嗔:“师兄,你看他,对人家好凶啊!”

“我看到了,师妹你别急,我这就去帮你理论!”

安抚好自家师妹的情绪之后,男子立马气势汹汹地来到叶翎这边,只不过等到一开口便立马换了副神态。

“这位兄台,在下陆远之,是李灵雪的师兄。我师妹她从小在家里被宠惯了,先前如有冒犯还请你多担待一下。”

相较娇蛮的少女,眼前男子显然要明事理许多,所以叶翎在听到对方这句话之后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但是你也看到了,她毕竟还是一个女孩子,我这个做师兄的还是得护着她。所以先前交换位置的事情两位能不能考虑一下,报酬我可以多给一点。”

虽然对陆远之的观感还算不错,但是对于对方的这个要求,叶翎还是十分坚决的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这人说出去的话一般收不回去,不让。”

“这……”听到对方这坚定的语气,陆远之脸上立马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同时有些不知所措地挠起了头。

“唉,叶兄,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呢?”

就在陆远之不知道该如何回去跟师妹交差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随后一名手持纸扇的白衣青年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这位兄台,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让你的师妹跟我换吧,我的位置在更前面。”

说着,白衣青年用扇子指了指前面一个位置。

“啊,多谢公子!”

听到这话,陆远之立刻向白衣青年行了个抱拳礼,然后掏出钱袋就要拿钱,却被对方用扇子给拦了下来。

“君子好成人之美,陆兄不用客气,快带妹子去报名吧。”

见状,陆远之立刻又给白衣青年行了个礼,然后便领着一旁的师妹到前面去了。在两人经过时,白衣青年不忘向李灵雪送去一个和煦的微笑,尽显君子风度。

那对师兄妹走后,白衣青年十分自然地就来到叶翎身后,这立马引起了原本排在叶翎身后那人的不满,可是在看到白衣青年随手挥出的一道蓝色灵力之后,他便立马闭上了嘴,乖乖让出了位置。

这个成功挤到叶翎身后的自然便是先前与叶翎在天香阁交手的那人,然而就在他开口想要跟前面的叶翎搭讪的时候,却得到了对方毫不客气地回复:

“闭上你的樱桃小嘴离我远点,不然小爷当场就把你打成猪头,让周围的女人看你笑话。” 第15章 请客 叶翎的那一句威慑对白衣青年来说显然是起到了很明显的作用,特别是最后那句,更是精准的掐住了他的命脉。以至于直到最后叶翎完成报名,对方都没有敢开口打扰他一句。

而在白衣青年绷着脸努力憋话的过程中,叶翎则是全程在跟前面的矮个少年聊天。

通过闲聊叶翎了解到,这个矮个少年名为周童,是从巴州蜀地赶来参加这次武斗会的碎星楼弟子。由于自身太弱所以先前被同门的师兄们给踢出了队伍独自赶路,今早才刚刚抵达这东林城。

此时天色已接近正午,于是叶翎便邀请与自己聊得还算投缘的周童跟自己一起回赞春楼吃饭,而对于他的邀请,后者则是有些腼腆地答应了下来。

之所以会腼腆,是因为先前他跟叶翎刚聊天的时候开口就喊对方大哥,可在聊完之后才发现,对方的年纪居然还比他小半岁,这让他尴尬了好久。

就在叶翎带着周童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名白衣青年却带着陆远之和李灵雪凑了上来。

眼看有讨厌的东西接近自己,叶翎不由分说,拎起周童的衣领就往西边走。反应不及的周童就这样被他一路提溜着带回了赞春楼。

此时的赞春楼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于是将上气不接下气的周童安排到一张桌子上后,叶翎就帮忙去了。毕竟他还是这家酒楼的正牌伙计,也不能真的将手里的活全推给秦轲不是。

忙完最忙的一阵子后,叶翎便端着平时自己最爱吃的几道菜来到了周童这边,可是此时他却发现,那张原本空着的桌子上已经多了三个人,分别是单独坐在一边的白衣青年和一同坐在同一条板凳上的白裘师兄妹。

将菜放到桌上,叶翎立马就来到白衣青年这边打算抬手轰人,却被正好路过的赞元龙一把拦住。

“叶子,你怎么能对客人发脾气呢,既然人家选择坐到这里,那你最起码得让人家好好吃完饭再走不是?”

最终,在赞元龙一阵絮絮叨叨中,叶翎十分不情愿的坐在了那名白衣青年的对面。

“事先声明,这顿饭是我请周童的,其他不相关的人要吃的话记得把账给结了。”

在被点到名的三人中,叶翎其实对那个陆远之还是挺有好感的,但无奈跟此人一同前来的两人实在是入不了叶大少的法眼,所以只能被一同迁怒了。

“切,几道家常菜而已,拽什么啊,本姑娘自己买就是。”

对于叶翎,李灵雪也是十分不爽,于是在听到对方这话后,她立马就掏出了一小锭碎银拍在桌子上。

“掌柜,再给我们加三菜一汤、三碗米饭!”

对于对方这赌气式的发言,叶翎选择了无视,毕竟他还真的不会在这里跟一个小女孩动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周童之后,叶翎这就拿起碗筷开始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李灵雪加的饭菜也到了,他们三人也就相继吃了起来。

在吃饭的过程中,白衣青年起初还想找叶翎搭话,可在见到对面依旧不想搭理自己之后,他便找上了一旁的周童。

“周兄弟,在下刘斩仙,也是巴蜀子弟,听说你是碎星楼弟子,真是久仰久仰啊。”

碎星楼是巴州规模最大的顶尖门派,在整个大炎中都是一流的存在,所以凡是碎星楼的弟子,在巴蜀行走时都是非常有牌面的。

“啊,刘大哥过誉了,我们碎星楼虽然厉害,但是我只是其中一楼的外门弟子,实力弱得很,实在担不起大哥的久仰。”

周童这句话倒是一点没自谦,在现在桌上的五人中就数他的实力最弱。锻骨境初期的修为跟秦轲是同一个境界,而从两人的身材上明显可以看出,他大概率并不会是后者的对手。因为像他这样的外门弟子还无权接触到碎星楼的绝学。

“唉,哪的话,周兄既然能入碎星楼那就肯定不会是泛泛之辈,看你这样子应该年龄也不大,想必一定是天赋十分了得吧。”

听到这句话,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周童脸却更红了,低下头喃喃低语道:“没有,我只是看起来小,其实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切,那天赋确实不太行,我年纪比你还小一岁,但修为却已经是炼体境了呢。”

周童的话刚说完,对面的李灵雪便有些骄傲地昂起了头,显然是对自己的天赋十分得意。而对面的周童则在这句话之后将头埋得更低了。

“师妹,少说两句,你忘了师傅先前嘱托我们的话了么。”

原本叶翎还想开口刺李灵雪两句,可是在见到陆远之的态度后,他便放弃了,只是小声地嗤了一声。

在他看来,李灵雪的修为高低并不重要,因为在他眼里,这种娇生惯养的宗门子弟跟废物根本没什么两样。这种人除了运气好外,跟那些街头的恶霸有什么半点区别吗?

相较而言,周童这种低调谦卑、老实本分的人反而更能够赢得叶翎的好感,哪怕前者的修为要远远弱于李灵雪。

“哈哈,李姑娘的天赋确实令人艳羡,只可惜在这桌上,还有人比你更强哦。”

尽管叶翎不愿显摆自身实力,但是这桌上显然有人不想让他低调。就在陆远之提醒完李灵雪后,一边的刘斩仙立刻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叶翎道:

“这位叶小兄弟,今年也不到十六岁,但是他的实力却已经不弱于我这个生灵境初期了。”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吃饭的人们都放下了碗筷,然后不约而同地朝叶翎他们这边看来。

一般来说,生灵境的修士在江湖中并不常见,这种等级的修士基本上在各门各派中都拥有一定的地位。所以对于这些江湖底层的武者来讲,能够遇见这种等级的高手绝对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

原本刘斩仙的年轻容貌已经足够众人惊讶了,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坐在那个白衣青年对面的邋遢小子居然也是个生灵境,而且才十五岁!

眼看着对面的叶翎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刘斩仙立刻又面不改色地拿起折扇,然后起身笑着对周围众人解释道:“不好意思,朋友之间吹个牛,让各位见笑了。”

一听这话,原本处在震惊状态中的食客们立刻发出嘘声,脾气比较暴躁的还会骂上两句,不过在看到刘斩仙那抱拳赔礼的样子之后他们也不会多计较什么,毕竟跟朋友吃饭吹牛也不是一件稀罕事,在场谁又没做过呢。

待到周围的人全都转回去后,刘斩仙这才坐了回来。

“切,刘大哥你也真是的,说起谎话来一点都不脸红,害得我都信以为真了呢。”

刘斩仙一坐下,李灵雪便向他抱怨了一句,虽然周围那些人的实力普遍不咋滴,但是突然同时受到那么多人的目光,她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哈哈,毕竟在下比李姑娘多吃了将近十年的饭,这脸皮肯定是要厚上不少的。”

说着,刘斩仙还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将原本有些不开心的李灵雪立刻逗笑了起来。

与自己的师妹不一样,陆远之并没有轻信刘斩仙的后一句解释。

虽然叶翎刚刚全程并做出没有太多反应,但是那一瞬间露出的一丝杀气还是让陆远之捕捉到了。

比起自己先前从未出过宗门的师妹,今年已经十七岁的陆远之已经不是第一次出门历练了,所以对类似的杀气他明显要敏感许多。

看着重新拿起筷子吃饭的少年,陆远之的眼神明显要比一开始凝重许多。

在刚见面的时候,他就猜测面前这个少年的实力不弱于自己,可是没想到对方的修为竟然还在他之上,这让他原本对此次武斗会势在必得的信心立刻动摇了不少,不过同时也对后面的赛事多出了不少的激动和期待…… 第16章 师父 在享用完那顿不太和谐的午饭之后,叶翎来到角落里躺下睡起了午觉,而刘斩仙几人则去到了柜台前。

不一会儿,刘斩仙与赞元龙有说有笑的声音便传到了叶翎耳中。

听到这个动静,原本已经快要睡觉的叶翎立马睁开了眼睛,发现以刘斩仙为首的几人此时正沿着楼梯向上走去,显然是打算在这赞春楼住下了。

见到这场景,叶翎立马翻起白眼重新躺下,并且在心里盘算着下午该去哪避避风头。

午休时间过后,当刘斩仙和陆远之结伴下楼时,却发现酒楼中已经没了叶翎和秦轲的身影。在询问了柜台里的赞元龙后他们才得知,原来前者早在他们休息期间就拉着秦轲出门了。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还想要跟叶翎讨教一二的刘斩仙先是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过很快他就拉着赞掌柜在柜台里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些许关于叶翎的往事……

与此同时,叶翎正躺在东海海边的一棵树下吹着海风补着觉,而在离他不远的沙滩上,秦轲正拿着一本秘籍在那比划着。

此次跟随叶翎出来,秦轲正是为了修炼先前前者给他的那本叠浪诀,这也是对方喊他出来的理由。

说是带人修炼,可实际上叶翎一到海边就找了块风水宝地开始补觉,而秦轲则被他丢在一边独自修炼。

此时距离两人来到此处已经过去了约莫一个时辰,秦轲已经从原本的兴致勃勃变成了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他手中的这本书正是之前叶翎送给他的那本叠浪诀,这本功法的中心理念就是让武者通过功法中记载的一套拳法模拟出浪潮形成的过程,从而从中感悟出推动浪花所需要的“拳势”。在拳势的加持下,武者能够发挥出远胜平常的力量,并且这个拳势理论上可以像海浪堆叠一样无限叠加,直至彻底超出武者的身体承受范围。

江湖中,能够直接增幅武者的功法并不常见,所以在看完叠浪诀全篇之后,秦轲立马就认识到了这本功法秘籍的价值,不过其修炼难度也远非一般功法可比。

至少以秦轲的资质,目前只能将书中记载的那套拳法大概演练出来,至于其中提到的拳势,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原本秦轲以为自己是因为常年生活在内陆没见过大海才修炼得这么艰难,可在见识完大海并再次尝试修炼之后,他只能蹲在地上发出一道无奈地叹息:

“唉,看来我真的不是块练武的料子啊……”

就在秦轲在那边自怨自艾的时候,终于补完觉的叶翎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来到了秦轲这边。

“看好了。”

走过来没有半句废话,叶翎直接是在原地站定运起了气。

见到这一幕,秦轲立刻起身朝后退了几步,然后有些狐疑地看向了对方。

据他所知,这本叠浪诀当初叶翎也就只是翻阅了一遍,难道就这一遍的功夫对方就掌握了?

不去管秦轲此时的心理,感受到内心逐渐平静的叶翎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少年闭目,秦轲只觉得少年周身的天地灵气也随之平静下来,就仿佛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汪洋大海。

就在秦轲困惑之际,叶翎的双臂突然挥动起来,自周身划出一道圆弧,动作迅速而果断并最终环抱双掌,仿佛是在积蓄某种能量。

少年双掌环抱后不久,一阵淡蓝色的灵光突然凭空自他的掌间出现,随后右掌便转握成拳带着那股灵光对着面前的大海猛然轰了出去。

随着这一拳轰出,只见一道凌冽的拳风自少年手中涌出,然后径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波浪潮,瞬间炸起了一道足有数丈高的浪花,最后劈头盖脸地砸在了海边的两道人影之上。

海水在即将落向少年的瞬间便被其周身的灵力给弹开,而一旁的秦轲就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力护体了,已经被淋成落汤鸡的他此时已经被震撼得完全说不话来。

已经将叠浪诀完整翻阅过的秦轲能够认出,叶翎刚刚所打的拳法正是叠浪诀中记载的那一套拳法。而先前在叶翎掌间出现的那股灵光应该就是叠浪诀中所描述的“拳势”,这也是整本秘籍最为关键之处。

原本秦轲以为少年只是嫌这本功夫难度太高懒得练才转赠给自己,不曾想对方竟然真的已经将其掌握入门了。

此等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而就在秦轲愣神的功夫,打完一拳的叶翎已经来到了前者身边。

“海风和浪潮应该能够帮助老哥更好的领悟这套功法的真谛,你就在这里慢慢练吧,我去旁边的村子里看看,晚点来这里找你。”

说完这句话后,叶翎便向着旁边小渔村的方向走去,而在他走后不久,回过神来的秦轲则是赶紧闭上眼,学着少年先前的样子修炼起来……

沿着海滩向南走了没多远后,叶翎便来到了一座名为“虾米村”的村子前。

抬头看着头上这熟悉的牌坊,压抑了许久的叶翎不免紧张起来。往复进行了几次深呼吸后,他最终还是抬脚走进了这座许久未回的村子。

走进村子没多久,叶翎便被在村头下棋的老人给认了出来。

面对众人热情的邀请,少年有些尴尬地婉言拒绝,然后快步离开了现场。

随后再被认出,叶翎也都是这般推脱,直到迎面遇上一个少女,他才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这个提着一只篮子,穿着一身淡色碎花布裙的少女名为伶花,是叶翎十岁时在东林集市小巷子里救下的,当时与少女同行的还有她病重的爷爷。

两年未见,当初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摸鱼捉虾的小妹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脸上表情也多了一层先前未曾见过的少女矜持。

“花花,我师父他在家吗?”

两人对立许久之后,最终还是叶翎先开了口。

“在的,这两年赵爷爷一直守在家里,基本没出过门。”

少女捏着手中的竹篮,在与两年没见的叶哥说话时显然有些紧张。

“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嗯,比起当初好多了。”

“那就好,我先回去看看我师父,你去忙吧。”

见少女好像比当初害羞了不少,叶翎也不打算再为难对方,在寒暄了两句之后便打算告辞离开这里,可是走到一半时却被对方转身给叫住了。

“叶哥,两年没见,你过得还好吗?”

从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的少女眼中看到了一丝当年的影子,叶翎爽朗一笑,亦如当年那般回道:

“你叶哥一身本事,到哪能混得差了?”

说完,少年转身离去,而少女则是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少年的背影逐渐远去后才慢慢蹙起眉头。

“骗人,明明一开始脸色那么差……”

留下这一句轻声幽怨之后,伶花提着竹篮重新转过身去,不管如何,她都相信自己这个无所不能的叶哥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就如同当初对方将他和爷爷从一群地痞手中救出来那样。

在穿过数条小路之后,叶翎来到了一座有些破败的老宅院落前。

伸出手犹豫了许久之后,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准备敲门。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叩响木门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木门却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随后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便出现在了叶翎的面前。

看到这位仿佛又苍老了许多的老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连忙低下头,低声戁言道:

“师父……” 第17章 天魔煞气 想象中的埋怨与责备并没有到来,老人只是看了少年一眼,随后便平静地对后者说了句:“进来吧。”

说完这句话,老人便侧身让开了位置,而叶翎也是赶紧走了进去,然后闷头向里屋走去。

看着少年健壮了许多此时却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这位赵姓老人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这个徒弟似乎不太对劲。带着这个疑问,他带上了院门,然后跟着叶翎朝屋子里走去。

在叶翎八岁的时候,他就跟随着老赵来到了这个虾米村修行,在这个老旧院子里,他与自己的师父渡过了五年时光。

而自从两年前他从这里离开后,他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今天是他时隔两年第一次回到这里。

当初自觉学艺有成的他不顾老人的反对坚持要参军,并在当时对后者许下了一片豪言壮语。虽说后面在那场持续了数月的战争中他立下了不小的战功,但是最终他所属的大军还是以失败而收场,而他本人则是在后期的一场战斗中遭遇重创,最后让朋友给送回了东林。

机缘巧合在赞春楼养好身体之后,叶翎就干脆留在了那里,这一留便是一年多的时间。

期间他也曾想过回来看看师父,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失败经历以及体内的情况,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直到昨天跟段天佑谈完话后,他才下定决心要改变现状,从而找了个借口回到了师父这里。

拉过来一条板凳在餐桌前坐下,叶翎似乎还在思考该如何跟师父讲述这两年来经历的事情。然而就在他思考之时,老人拎着一只老旧茶壶和两只茶杯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一年多前那场援南大战惨败的消息传回来之后迟迟不见你回来,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小子把命丢在那了,不过没多久村里老马家的小儿子就说在东林见着你了。”

“怎么,在西南吃了一场败仗回来,以前的那点性子全被磨没了?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为师这里报个平安?”

老赵的语气始终很平静,似乎一点也没因为徒弟的故意躲避而生气,这倒是让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叶翎安心了不少。

“当初我说好了要当上将军再回来,可是最后却连胜利都没能做到……”

握着尚有余温的茶杯,叶翎有些羞愧地低声呢喃道。

“哼,你好歹也是出去见过世面的人了,难道真会因为这种幼稚的理由拉不下脸回来见我么?”

对于自己徒弟的脸皮,老赵还是很清楚的,这孩子对外人虽然比较腼腆,但是对自家人那是从来不会在乎脸面上的问题。

“师父,你知道煞魔入体么?”纠结许久之后,叶翎最终向老赵问了一个问题。

而在听到自己徒弟的这个问题后,原本表情还比较平静的老赵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后将少年的一只胳膊抓到了自己面前。

静心感受了一番之后,老赵终于是发现了少年体内的问题,因为此刻他竟然感受不到对方丹田的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老人此时一脸严肃的问话,叶翎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自己的师父应该是个没什么实力的废柴老头,可是现在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完全将他给压制住了,那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也犹如钢筋铁骨一般纹丝不动,完全没有一点废材的样子。

在老赵强大的压迫力下,叶翎来不及多想,只能如实回答道:“当初在西南的最后一战受了点伤,丹田让人给一掌打爆了。”

“什么?”

听到叶翎这话,原本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邋遢的老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先前深藏在其体内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将桌上的茶壶和茶杯全部震得爆裂开来,屋里屋外的几扇木门也被一一掀开,在之后的余波中不停地嘎吱作响。

不过很快的,自觉有些失态的老人便闭上了眼睛,而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周身的那股彪悍气势已经被他尽数收回,脸上的表情也冷静了许多。

“谁干的。”

待到周围彻底平静下来之后,老人问出又一个的问题。虽然语气已经缓和许多,但是其中所蕴含的杀气却是格外明显。

直觉告诉叶翎,只要此刻他说出凶手,面前的老赵就一定会为自己报仇,并且肯定能报得了仇。这让他不禁在心中再次疑问:这还是当初那个五年时间没指导过自己任何武学修炼的骗子师父吗?

在先前跟随老赵修行的五年里,叶翎做的最多的事情是洗衣做饭、择菜卖菜。至于武道上的东西,他也就跟前者学到了一些拳脚上的皮毛。当初说是跟老赵练剑,可到最后他也就练了个劈砍刺撩再加上个拔剑收剑。而与修炼相关的内容,他更是一点都没学到,以至于后来在军中接触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灵窍是何时开启的。

虽然老赵在叶翎眼中成了那种只会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但是他最后也没在这件事上过多计较,反而认下了这个不靠谱的师傅,并且真心诚意地照顾了对方五年直到两年前壮志酬筹地前去东林投了军。

“我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是南光十二阁中的一名杀手。”

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之后,老赵又接着问道:“那你先前提到的煞魔入体是什么意思,你被那玩意缠上了吗?”

面对老赵的询问,叶翎再次点了点头。

得到这个答复之后,老赵皱起眉头闭上眼,随后一道精纯的能量便顺着他的手掌进入了对方的体内。

眨眼之间,那道能量便来到了叶翎的小腹处,此时他在这只能看到一些杂乱的经脉散落在那里,至于原本应该在此储存灵力的丹田则完全不见了踪影。而随后根据感应到的气息,老赵最终在这些经脉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团被道道灵力符文所包裹的深红色能量。

在感应到这股能量的瞬间,一股凶煞之气瞬间朝老赵袭来,而叶翎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正常的双眼也逐渐变得通红了起来。

察觉到这个变故,老赵立刻向深红能量发出一道灵力,使其上面原本黯淡的灵符变得重新璀璨起来。而随着那些灵符重新焕发灵光,叶翎的身体也立刻变得稳定了下来,眼中的血红也很快就消散而去,恢复了先前的清明。

探查完毕之后,重新睁开眼的老赵再看向自己徒弟时已是一脸的严峻。

因为根据前面种种迹象表明,此时潜伏在叶翎体内深处的那股能量正是传说中的血煞之气,并且从先前对方主动向自己发起攻击的举动看来,这还不是一般的血煞之,很有可能就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天魔煞气! 第18章 破镜重圆 相传人在被杀死时会在阳间留下的一道怨念,当这些怨念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会形成血煞之气侵入人体。江湖人将这种现象称为“煞魔入体”,并将这类被煞魔入体的修士称为“魔修”

血煞之气会侵蚀人类的神智,使其变得狂躁嗜血。一般情况下,人在沾染了血煞之气后只要停止杀戮并静心休养便能大概率恢复。

但若是杀戮过多,那么体内的血煞之气便会逐渐加深并最终转化为更加凶戾的天魔煞气。天魔煞气不但会使魔修的实力更加强大,还会吞噬他们的理智,令其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在之前,老赵还没听说过有人能从天魔煞气的侵蚀中恢复过来,不过眼前自己的徒弟叶翎显然是通过某种手段暂时压制住了那股煞气,从而暂时恢复了理智,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在那些灵符上面,老赵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所以他大概也能猜出,这是先前叶翎的一位好友替他临时封印了体内的煞气。

但从先前叶翎的变化他能看出,对方体内的那道灵符显然只是权宜之计。随着灵符力量的削弱,说不定哪天那股天魔煞气就会重新爆发开来,最终再次将自己的徒弟变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煞魔。

到了那个时候,叶翎不光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巨大的伤害,还会彻底沦为武林公敌,遭到无数强者的追杀。

“遇上这种难缠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告诉我?”

一想到叶翎成魔后的遭遇,老赵只觉心中一阵剧痛,懊悔不已。

“回来能有什么用啊……”

听到叶翎的小声嘟囔,老赵一阵无语,沉默良久后才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唉——”

他不是猜不到自己这个徒弟的想法,只是因为一时有些着急罢了。他深知自己这个徒弟的心性,对方绝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之所以不敢回来,恐怕还是因为害怕伤害到自己吧,毕竟他体内的煞气一旦爆发便会立刻进入到一种六亲不认的杀戮状态。

说起来这也不怪对方,因为这些年来他在叶翎面前一直藏拙,从未显露过自己的真实实力,所以也不怪对方不敢回来。

“上一次煞气爆发时,你体内的灵脉被冲开了多少?”

伴随着体内煞气的爆发,魔修的实力会得到大幅度增强,所以老赵当即便想确认一下叶翎体内的煞气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合一境巅峰。”

不过在听到对方说出的答案之时,这个曾经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老人还是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合一境巅峰,代表着八条灵脉几乎全被打通,只差一步便可八脉齐开达到传说中的化境大圆满层次。当今整个江湖武林中能够到达这个层次的修者绝对不超过十位,可自己的徒弟居然在这股煞气的影响下极度接近了这个境界,由此可见对方体内的煞气究竟可怕到了何种境界。

不过同时这也体现出了叶翎的天赋,因为煞气的爆发通常是对修者潜力的透支。叶翎能够通过煞气将自身实力增幅到合一境巅峰,这就代表原本他未来的成就绝不止如此,只可惜在这天赋未兑现之前,就碰上了这可恨的天魔煞气。

透支了潜力,失去了丹田,如今的叶翎已与废人无异,就算之前的天赋再高,那也只是一场空罢了。

“那煞气爆发之前,你又是何种境界?”

“生灵境初期。”

听到这个回答,老赵再次有些懊恼地闭上了眼睛,因为算算时间,叶翎到达生灵境初期的时候还不到十四岁。

十三岁半的生灵境初期,这等成就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强如当今的大炎第一天才梁渊,达成这一成就时也已十四岁。而更为重要的是,梁渊三岁习武,五岁开窍,修炼至生灵境时用了足足九年时间,而自己这个徒弟直到八岁时才被自己发掘,打熬了五年才正式开始修炼,。

所以单论天赋的话,自己这个徒弟无疑是碾压了梁渊的存在。

“唉,当初若是我不放任你出去,你也就不会遭此大祸了。”

老赵一直都不想过度干预自己这个徒弟的选择,所以在对方提出参军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只是表面反对了几句就任由对方跑去报名了。虽说后来他曾暗中护送对方一直到西南边陲,但后来因为一些事他不得不提前返回东林,不曾想对方真就在这时遭遇了意外……

“师父,你别伤心了,虽然这次伤得不轻,但你徒弟好歹还是在那场战事中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如今的实力也足够自保在这世上苟活了。”

听闻至此,再度睁眼的老赵这才发现叶翎的身上隐隐间还残存着一些灵力的波动,于是他立马再次打量起了对方。

为了让师父放心,叶翎赶忙调动起自己聚集在灵窍中的灵气。下一刻,淡黄如火的灵力立刻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虽然丹田没有了,但是在东林王治好了我的经脉,被煞气冲开的灵窍也都慢慢修复如初,因此我便将吸收炼化了七七八八的灵气储存在了灵窍之中,这样我就能在需要的时候使用它们了。”

看到老赵眼中有些惊讶的神色,许久未曾见到这一幕的叶翎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就算我现在最多也就只能发挥出生灵境的实力,但这在同龄人中也不算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了吧?”

无论什么时候,弟子在师父面前取得一些成就都是一件极其骄傲的事情。

看着此刻在自己面前得瑟的徒弟,老赵的脸上也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然后有些宠溺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你说的也对,人没事就好。”

感受到枯槁手掌中包含的真挚情感,叶翎心中的担忧终于是在此刻烟消云散。在养伤的这两年里,他一直担心自己的师父会因为他的伤势而放弃他,不过好在对方从始至终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类似的情绪,一开始的责怪也更多是对自身的自责。

“好了,现在可以给为师说说你在滇州所经历的那些事情了吧?”

“嗯!”

将一切都释怀后,叶翎也终于是可以好好向师父倾诉一下在心中埋藏了近两年的那段经历了。一老一小就这么端着茶杯,在简陋的堂屋里聊了一个下午,直到暮色降临前,叶翎才想起此时仍在海边修炼的秦轲。

“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还有一个朋友在等我,改日我再回来看您老人家。”

跟老赵打了一声招呼后,叶翎告别师父离去。经过小半天的倾诉,此时的他明显要比来时轻松许多。

看着少年几乎与当年一样轻快的脚步和高大了不少的背影,老赵站在门槛前,脸上尽是欣慰的表情。不过在少年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这个佝偻老人的眼中便再度显露出先前展露过的锋芒。

“莫轻言……”

默默在心中念起这个名字之后,暮色中老人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短短数息之后便如鬼魅般突然消失在原地…… 第19章 给个交代 在东海边的苍茫夜色之中,唯有东林城的中央仍是一片灯火通明,只因此时一场议会正在东林王府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主导这场议会的人正是当今大炎最具权势的异姓王之一,东林王莫敬言。

此时正坐于厅堂首位的莫敬言面容方正、气质优雅,除了两鬓微白的发丝之外,丝毫看不出他今年已年过四旬。不过就算如此,能在这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也是十足的本事了。

听着下方众人的汇报,这位王爷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上的波动,让人根本捉摸不透此时他心中的想法。待到所有官员都汇报完毕之后,莫敬言这才挥了挥手让一众早已疲惫不堪的幕僚们退场离去,只留下了几名心腹还留在堂中。

这几名心腹大多是身穿铠甲的东林武将,只有一名坐在东林王左手边的中年人身着儒衫,是留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位文职幕僚。

“玉春,关于圣上给我送来的这封请柬,你怎么看?”

先前在众人汇报的各种事务中,最重要的一件事莫过于当今大炎皇帝于今日下午命人送到东林王府的一封请柬。

二月二十七,也就是这个月的月底,昭京王欧阳烈将迎来他的六十岁寿辰,届时会邀请当今朝廷的各路王侯官员前去贺寿,而身为东林王的莫敬言理所应当的便在邀请的行列之中。

按理说,一封小小的请柬并不能让当今的东林王如此郑重对待才对。可当今天子自上位以来主打的就是削藩,而原本功高盖世的东林王自两年前的援南平反失利后便一直陷入失势的流言蜚语,因为当年那支浩浩荡荡奔赴西南的援南大军的主导者就是现今的这位东林王。

若是身在东海,莫敬言并不惧任何谣言,因为他手中的二十万东林军团结一致、战力彪悍。想要在这里动他,就算是当今的大炎皇帝都得掂量掂量。不过若是离开了东海,那变数可就说不准了,这也是一众东林心腹坚决反对莫敬言赴约的最大原因。

虽说先前所有人都明确表示不赞同东林王前往中天城赴约,但是此时被问话的儒衫中年人却是从容地给出了相反的意见。

“依下官看来,此行东林王非去不可。”

“哦,为何?”

听到中年人的回答,莫敬言在今晚头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面对东林王的追问,儒衫中年人再次不紧不慢地答道:“原因有三。”

“第一,这是当今圣上亲自命人送来的请柬,东林王爽约无疑是拂了圣上的面子,日后若真是出了什么事,这件事也会被拿出来当做把柄。”

“第二,自从两年前平叛失利之后,民间对东林王就有各种各样的猜测,甚至有人认为您当初是跟谋逆的安南王勾结,故意输掉那场战事。所以借着这次进京赴约的机会,你也可以打消天下人对你的疑虑。”

“最后一点与第二差不多,也是打破人们心中的猜测,只不过这一次面对的对象是当今的江湖武林。您身为他们口中的东海第一高手,若是此行露怯,必会遭到天下江湖人士的取笑,地位也会随之动摇。只有坦然赴约,才会让这些人继续承认您的实力,不敢有非分之想!”

原本看上去孱弱的中年人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双目之坚定,让原本因为他文人身份而所有轻视的武将们都为之正视了几分。

不过仅凭这三句话显然无法轻易改变那些武将们的看法,所以在儒衫中年人说完之后,立马就有武将站出来反对道:“你们文人就会说些漂亮话和场面话,再怎么说你也不是昭京王和大炎皇帝本人,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在背地里使什么坏呢?此行太过凶险,末将认为东林王还是不要亲自前去的好。实在不行的话,王爷可以称病不出,末将代为前往赴约就是。”

这名出来反对者正是东林军当今的骑军统领,镇东大将军田如林,也是在场诸将中资历最老、官职最高、爵位最大之人。在其他人看来,田老将军是代替东林王赴约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这也是如今最好的应对法子。

不过面对田如林的反驳,儒衫男子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畏惧的表情,而之后坐于首位的莫敬言也是出人意料的站在了他的这边。

“田老将军的建议很不错,不过本王还是决定亲自进京赴约。”

说完这句话,不等下面众人出声,莫敬言已经缓缓从座位上起身。

“玉春说的没错,世人皆称我东林军是天下第一军,我莫敬言虽不惧世间的流言蜚语,但绝不会让诸位袍泽跟我一同面对质疑。”

莫敬言的语气虽然不重甚至不如先前赵玉春那般掷地有声,但是在场所有人此时皆是心头一震,根本不敢再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然而就在众人寂静无声之时,一道苍老的笑声突然从外面传入大堂之中,正当众人转身想要寻找发笑之人时,一道佝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两排座位之间的走道上。

来人枯发驼背,宽大大的兜帽罩在头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同时显得其身材格外的瘦小,可他到场的第一句话却是将在场所有东林军高层全都震慑住了。

“莫敬言,今日你不给老夫一个交代,往后你哪也去不得。”

听到这无礼至极的话语,在场一位虎背熊腰的武将立刻起身呵斥道:“大胆老儿,竟敢对东林王不敬!”

“王冲不可!”就在那名武将起身的一瞬间,莫敬言立刻出言阻止,可是显然已经为时已晚。

因为老人连头都没转,仅仅是屈指一弹,一道灵力便穿过一众桌椅击在了那人的小腿上。而在这一击过后,原本还想要上前拿人的壮硕武将立刻就吃痛地单膝跪了下来,整个人瞬间被麻痹得无法动弹。

下一刻,在场的东林武将全体摸上了腰间的战刀,显然是打算一起将这名神秘的老头拿下,可是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前方的莫敬言便出声喝止了他们。

“所有人不得妄动,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原本立于王位前的莫敬言便一个起身来到了老人面前,同时他大手一挥,一道湛白的灵光屏障瞬间便将他与老人一同笼罩其中,完全隔绝了其他人的感官。

见到这一幕,原本还紧张兮兮的众人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们如何也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老头竟然会引得他们的王爷亲自动手,还用上了“自成方圆”这种上三境修士才能施展的奇特手段。

“这老东西什么来路?”

就在众人对老人的身份感到好奇之时,来到王冲面前的骑军副统领闫铁山已经将前者扶起,然后面容严峻地对其说道:“此人是一名姓赵的老者,他的徒弟就是当年在你手下‘发疯’的那名年轻人。”

听到这话,原本气愤不已的七尺大汉立刻安静下来,眼中的愤恨也全部转化成了内疚,对当年那位救下自己的少年,他的印象可是深刻得很呐…… 第20章 神仙打架 “将自己的这方天地打造得如此瓷实,看来这两年来,王爷的修为精进不少啊。”进入光圈之中,老赵先是对着莫敬言赞赏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继续淡然道,“不过就算王爷的修为已经高到了天上去,今天你还是得给我一个交代。”

面对这位神秘的老人,贵为东林王的莫敬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倨傲神情,反而由衷透露出一股尊敬。

可是不等莫敬言开口解释,老人便已经动手。

只见他袖袍一挥,一道白色匹练立刻被挥舞而出。对面的莫敬言见状也不闪躲,而是直接勒紧拳头对着那道白光直接轰了过去,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匹练正中。

下一瞬,原本气势逼人的灵光匹练直接从中爆裂开来,凶猛的能量瞬间席卷四周,可是在撞击到白色护罩后很快就又归于平静。

见对方居然这么轻松地就将自己的试探破开,老赵隐藏在兜帽下面的眉头一挑,然后又是挥袖飞出两道灵光。只不过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摔出去的是两把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飞剑,相较之前的匹练明显带有无往不利的一层锋锐之气。

见到这咄咄逼人的两把灵力飞剑,莫敬言与之前一样没有退让,再次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只听呼啸两拳之后,两柄飞剑在东林王两记重拳下又一次爆裂开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人的袖袍再次鼓荡。下一刻,无数与刚刚相同的飞剑一齐从中激射而出,不一会儿便汇作一道严密的剑雨停在老人的身前。

“若是你不想手底下这些心腹全部惨死这里,就将老夫转移到外面的广场去。”

在出手攻击之前,老人先是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随后堂内的众人便见到原本场中的白色灵罩突然被撤去,但是紧接着罩中的两人便同时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了外面的广场半空中。

修士到达到了上三境之后已经可以轻松做到御空飞行,所以毫无疑问的,此时悬浮在广场空中的两人都是上三境的大高手!

要知道,除了天赋和努力之外,修士想要突破到上三境还需要各种各样的机遇。单拎出来一项可能并不难,但想要做好每一步那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这也是为什么放眼整个大炎江湖这等高手的数量都极其稀少的原因。

毕竟能够突破天地限制御空飞行之人,在平民百姓眼中那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对于莫敬言的实力,在场的众人自然是有所知晓的,但是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那个瘦小的神秘老人居然也是到达了上三境!并且看那御剑的架势,其实力甚至还要在东林王之上!

东海何时出了这等老妖怪?

就在众人对老人的身份感到疑惑之时,空中的老人大手一挥,周身的灵力飞剑立刻分散开来,将一片天地全部笼罩在了其中。然后浩浩荡荡地朝对面的莫敬言飞去,宛如一道流星划破天际。

面对如此手段,莫敬言也不再留手,只见他全身瞬间灵光大放,随后两只拳头立刻挥舞出道道残影,然后精准地击在了袭来的飞剑之上,如先前一样将其轰成一片碎末。

起初人们还能看到东林王挥拳时的道道残影,可很快他的身影便完全被爆裂开来的灵光所覆盖,一柄柄飞剑就这样如同烟花般在空中绚烂闪耀,一时间竟将整个东林王府都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如此浩大的阵仗瞬间就吸引了东林城中所有灵修的瞩目,在察觉到那股灵力波动的强度之后,一道道人影不约而同地从各地闪现而出,然后狂热地向东林王府的方向赶去。

能够制造出如此动静的,整个东林城中唯有那位号称神拳无敌的东林王一人。相传这位王爷早在二十年前成名之际就已经是上三境的顶尖高手,是除今日梁渊外突破最快的武者。不过自从前者成为东林王后,世人便基本见不到这位神拳王爷出手了,如今能够再睹其英姿,众人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时正在赞春楼中休息的刘斩仙也是感应到了城中的那股波动,所以很快地他便停止修炼翻窗而出,来到了外面的屋顶之上。只不过当他想要进一步赶路的时候,他还看到了另外一道身影,那就是住在他隔壁屋子的陆远之。

“原来年纪轻轻的陆兄也是如此才华横溢啊。”

由于下三境的武者体内还无法产生出灵力,对灵力的感应十分微弱,所以想要清晰感应到城中激战,其修为至少也得有生灵境才行。陆远之能够几乎同时出现在这里,这就说明了他至少在灵力的感应上并没有比生灵境初期的刘斩仙弱上多少。

“哪里,我只是天生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力强一些,修为还未曾突破到生灵境。”

面对刘斩仙的夸赞,陆远之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而正如他所说,此时的他虽然能够很快感应到城中央的那股气息,但是其修为依旧还停留在炼体境。只不过以他这种天赋,突破到生灵境那是早晚的事情。

“哈哈,陆兄谦虚了,咱们还是抓紧赶路吧,再晚可就凑不上这个热闹了。”

“嗯。”

招呼打完后,两人立刻一前一后向城中的东林王府赶去。

当两个年轻人赶到东林王府外的时候,周围的大大小小几条街的房顶上已经站了不少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武林中人。

“不愧是东海武德最充沛的地方,当真是卧虎藏龙。”

望着四周房顶上密密麻麻的人影以及后面陆陆续续赶来的身影,刘斩仙不禁感叹了一句。

这些中三境的武者们往日里在大街上都是难得一见的,可是现在却如同路边看热闹的路人一般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聚集了三四百号人。

“嘿嘿,小白脸,这才哪到哪啊,等到了巅峰武斗会才是我们东海高手潜龙出渊的时候。”

就在刘斩仙感叹之际,一名有些猥琐的光头男子突然在一旁嘿嘿笑道,显然是对前者这个外地人的眼界狭隘感到鄙夷。而他口中的巅峰武斗会便是大炎江湖十年才会举办一次的天阶武斗会,堪称是大炎武林中最大的盛会。

这名光头男子虽然猥琐了一点,但是其实力倒还真不弱。从他那周身明显要强过两位年轻人的灵力波动就能看出来,此人的修为最少也在生灵境后期,并且已经极度接近突破到下一境界的瓶颈了。

“在这么远的地方看真没意思,嘿嘿,哥们先行一步,找个更好的位置去咯。”

见那两个后辈明显是看出来自己的实力,光头男子紧接着又是得意一笑,然后就腾身而起,向着王府的方向飞了过去,显然是想要一步跨入王府之中近距离欣赏空中两位绝世高手的对决。

然而就在这人即将接近院墙的时候,一支漆黑的利箭突然从院墙的阴影处破风而出,分毫不差地出现在了光头男子的行动轨迹之上。为了不在身上留下窟窿,光头男子只好折身而返,然后有些狼狈地落在了距离院墙还有两三丈的地方。

见到精准插在身前地上的那支弩箭,自觉在后辈眼前出了洋相的光头男子有些不爽,当即便想要继续硬闯,可是就在他抬脚前一瞬,一名全副武装的黑色甲士突然从阴影中走出,从其面甲的缝隙中可以明显到他那冰冷的肃杀眼神。

“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听到这声没有任何情绪的警告声,难得想要硬气一会的光头男子立刻收回步子,在原地纠结了一会之后,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与此同时,周围所有见到这一幕的江湖人士都皱起了眉头,因为在那道立于王府院墙前的黑色身影身上,他们感觉不到任何修为的存在,可是对方却就是可以靠着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气势让生灵境后期的光头男子望而却步。

相传在东林王身边有着一支只听命于王爷一人的亲卫队,这些亲卫皆是东林王亲自在民间选拔出的武道天才。在经过了长期的残酷训练后完全摒弃了个人的信念和情感,单兵实力丝毫不弱于一流门派之中的精英弟子,在多人配合之下甚至能够诛杀上三境的绝顶高手。

这支神秘的王府亲卫被人们称之为——东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