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隙》 初识 太爷走了有几年了,葬在家里的韭菜田里,在那里突兀地立了个坟包,坟包几年前被路边的野狗兔子掏过几个洞,地里建了个小房子,说是房子,只是几片土坯墙围起来盖了个顶,用来给来看太爷的人住,不过因为不远处有一家养鸡场,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鸡屎和汗臭味,加上实在荒凉,久而久之家里就没什么人过来了。

一年夏天,我从工作的地方回家参加亲戚的婚礼,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回家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闷热的空气把汽车捂的像个上了蒸笼的铁皮罐子,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不停摇晃让我头晕眼花。

那天晚上我在亲戚的起哄里喝了几杯白酒,坐在椅子上嚷嚷着去给太爷看坟,竟然没人阻拦,我拿了个手电筒带着手机钥匙和剩下来的半瓶白酒摇摇晃晃地走向田里,差不多几分钟的路,我点了一支烟,在它快要燃尽时候到了坟地。

踩灭地上的烟头,我打着手电摸到了小房,里面不算脏,可能是时不时有人过来打扫打扫,总归还是有人对死者有些敬畏,外面的天不算暗,闪烁的点点星光衬托着一轮残月高悬在天边,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我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稀稀拉拉的落在窗沿上打在窗户边,我听着舒服却睡不着了,酒也醒了,我倚着床边打开手机看了一会仍是毫无困意,于是打开门站在房檐下又点了一支烟,看着雨滴从天空落下偶尔打在我的头发上眼镜上,伴随着田地里的虫鸣演奏出一曲合奏。

借着月光和路旁的路灯散发出来的光亮我看到有个女人身影缓缓走向小房。

我并没什么感受,因为这毫无意义,我就站在房檐下静静地看着她缓缓靠近,随着距离不断缩小,我看清了她的外貌,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上面点缀着些许红色的花瓣,长得很高,一米七五左右的样子,白皙的皮肤有些许病态,细长的手指稍显骨感,脸上透着一股疲惫的感觉,戴着金丝眼镜,长发散在身后,穿了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手上带了一块白色皮革的女式手表,总觉得她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病人在生活的间隙出来走走挥霍着自由的时间,她走过来时身旁是静谧的雨声,头发和衣服都有些湿润了,并不拖沓反而更显娇嫩,像雨中盛开的玉兰花。

我和她并不相识,直到我们站在同一屋檐下我才缓过神来,她很美,但我并没什么想法,缓缓从烟盒里掏了一支烟递给她。

“你抽烟吗?”她没回话但接过了我递过去的烟,我从兜里掏出打火机为她点燃,淡淡的火光在她面前燃起,点燃后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笼罩住了她的脸庞为她套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只能从中看到点点橙色的火光。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和疲态。

“看坟。”“看谁的坟?”听到她的话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坟包“我太爷的,他死了很久了。”“哦。”“你呢?你来做什么?”“我来出来走走。”“你很累吗?”“为什么这么说?”“从你的声音里听出来的。”“这样啊,差不多吧,我有点不想活了,今天出来想着散步顺便找个死法。”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向上空吐出了一片烟雾。

“你说,死有什么意义?”即使我和她从未见过,即使我们从未说过话,这也不妨碍我提出疑问。

“我不知道死的意义,我只知道活着毫无意义,所以才想去寻死。”“那你死了之后呢?”“我不知道,死了之后或许会去一个更好的世界。”“如果所有死去的人都去了另一个更好的世界,久而久之,更好的世界也免不了变坏,何必去死呢,死亡毫无意义,死亡如虚无缥缈的迷雾般围绕在我们的周围,何必去寻找,不死的每一天都在准备迎接更好的死亡,何必主动迎上去反倒伤了自己,人生啊,死亡啊,都毫无意义,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做无意义的事情,而是去将意义赋予给这些事使这些事充满意义,你去干什么都无所谓,都是在赋予人生不同的意义。”

“你是在劝我吗?”

“没有,我没兴趣劝你”

“为什么不想骗骗我呢?没准能救下一条人命。”

“人生在世,没必要弄虚作假。”

她没有说话,把燃尽的烟头放在地上踩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摇了摇头。

“明天我还能和你见面吗?”

她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道。

“什么时候?”“下午三点怎么样?”“可以。”

“那就还在这里见面。”“好”

我没想太多就答应她了,因为我回来也是打发无聊的时间。 “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 隔天早上,因为还下着小雨我就多穿了件防水的黑色外套,没想着去拿伞,从家里出来之后边抽烟边走向了坟地。

隔的很远我就看到了一个人影,她换了套衣服,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直身宽肩女式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穿了条宽松的牛仔裤和运动鞋,还带着那块米白色皮革表带的女表。

走到附近我伸手朝她打了个招呼,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们要去哪?”

“我不知道,先去城里走走吧。”

我们打了辆车,一直到城里,十六公里的路程,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在车上她递给我一个发绳示意我把头发扎起来,我点了点头,快速地把凌乱的发尾扎了起来之后才想起来还没有彼此认识,我想要自我介绍,她抬手打断了我。

“我们不需要知道彼此的名字。”“好”

最后只留了个联系方式,这没什么好可惜的,我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到了城里找了家快餐店落脚,她很喜欢这家店,似乎有什么不同的含义,我点了个套餐想着边吃边聊,她点了杯冰淇淋看着我胡吃海塞。

问起彼此的职业,我说自己是个自由职业者,她会说我是个流浪汉,她的职业则是大学教授,我对高知很尊敬,奉承地夸了她几句,问起年龄,她说自己三十出头了,完全看不出来,她说自己不是本地人,来这里是为了做田野调查,她的团队在做社会学考察,我点了点头,说自己大学学得是哲学,选修过社会学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想死呢?”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喝了点酒,就想着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想死了。”

“好吧,那你为什么想跟我出来玩?”

“打发时间,你呢?”

“我也一样”

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没什么话好说,接触的东西不一样,阅历见识都不一样,我是个臭女流浪汉,每天靠着自己的小公司维持生活有时还要靠父母的接济,对方则是个经济独立的高级知识分子,连房子可能都是包分配的,每天见得都是高雅的东西。

我把想的这些都如实和她说了,直言我们不是一路人,她笑着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必要去比较呢?难道有不同的生活就没办法认识了吗?”

我突然有点不理解这样的人怎么会想着去死呢?

她突然要我带她去找些好玩的地方走走,我打开手机搜了搜,发现附近有个公园,我和她决定去走走。

周围还下着小雨,公园里有片人工湖,雨水落在上面不断地掀起波纹,周围的行人很少,我们就这么慢慢地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突然想起来自己中午的药还没吃,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药盒,直接吞服了下去。

“你怎么了?”

“我有不算严重的精神分裂和双相情感障碍”我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们这不是有了共同点了吗?我有抑郁症”她打了个哈哈

我有点被她逗笑了,没想到这也能成为交友的共同点,我问她住没住过院

“十几岁的时候住过,在首都的一家医院,我记得一天要一千出头呢”

“是不是在平昌园区?”“对啊,你也住过吗?”

“我十六岁的时候去那里住过院,环境蛮好的,护士医生待人都很友善,我还买了本院长翻译的书,最后还要到了他的签名呢。”

她淡淡地笑了起来,我看着似乎散发着光芒的她,完全不像是昨天的那个寻死的病人,我有些欣赏她了,我问她能不能牵着她的手,她没说话而是把手递了过来,我握着她的手向前走着,我没有她高,一米七二出头,于是我就越走越近,逐渐贴着她在雨中散步,直到出了公园。

我们又去了商场,在富丽堂皇的商场里牵着手看着周围的店铺,我们似乎一瞬间成了朋友,挚友,甚至恋人,我倚靠着她的肩膀一直走着。

一直到晚上八点,我们吃了饭之后在街上散步,我问她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去,她摇了摇头说今晚不回去了,她在城里的旅馆里开了家酒店,双人间,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直到了十点钟我们回了酒店,我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她,她朝着我挥了挥手我才缓过神来

“你想和我交往吗?”

她听到我说这话笑了笑

“我们才刚刚认识”

“你想不想?”我要些急迫地问她,她如果不同意我也做好了直接推倒她的准备

“好啊”

我没说什么,抱着她亲了上去

就这样,我和一个刚认识了两天的女人成了恋人,即使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回家 昨天晚上很冷,于是洗了澡之后我们躺在了同一张被子里,我倚靠在她的怀里睡着了,她身上细腻又柔顺,带着淡淡的香味,那是一种介于花香和水果香之间的味道,我们一直拥抱着直到天亮。

她似乎很早就醒了过来,静静地看着我,等我醒来之后亲了一口才穿上衣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静静地等着,等她先开口说话

“你想和我一起住吗?”她突然对我说道

“可以,什么时候?”

“今天”

我点了点头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开口问她,事到如今也该彼此了解了

“马诗雅”

“方谭”

“你的名字有点像男人哈哈哈”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说话的间隙我也穿好了衣服,收拾好东西之后我搂着她下了楼,我们订了高铁票,从这里到她的城市需要大概一个半小时,我什么都没准备,像个远嫁的姑娘。

坐上高铁我才反应过来我和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女人交往上了而且决定前往她的城市,即使我们还没有彼此熟悉,即使可能面对危险,即使可能在下车之后就被杀掉,我也觉得无所谓,因为我活着就是为了混日子,干嘛不豪赌一次呢,赌赢了就是更好的未来,输了的话最严重也无非是死,这也是在寻找生命的意义,对我来说,生命就是一场场接连不断的豪赌。

我看了看她,她正看着窗外的不断闪过的景色若有所思,阳光打在她的睫毛上脸上散发出淡淡的暖色光,灿烂又温馨。

“我好喜欢你”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过了一会她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也喜欢你”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也朝她身边靠了靠

到站之后我们没有打车,因为没什么拿的东西,坐着地铁回了她家。

她家是私人小区,安保情况很好的地方,进去都要刷脸,她先是带我录了小区的人脸,然后才带我进了她家,楼层不高,八层,电子锁,密码是159357,很简单的密码,即使一个个试也很容易试出来。

她家里很整洁也很简约,是二室一厅一厨二卫的结构,其实只有一间睡觉的地方,另一间是她的书房,整栋房子整体是米色的色调,她的书很多,除了书房的书柜还买了五六个折叠的书架,桌子上床上地上也散落地摆着书,有个阳台,上面铺了一张毛毯子,上面摆着一本西方哲学史还有一朵白色的假玫瑰,和白色的挂耳式耳机,她似乎很喜欢收集杯子,我看到她厨房里有个小柜子里面专门装着十多个不同样子的杯子,我来了之后她从衣柜里又拿了个枕头放进床上。

我们开始着手收拾房间,把她的书都堆起来放在书架上,我开始帮她墩地和收拾垃圾,整个场景和谐又温馨,她打扫完之后做了饭,给我煎了两个鸡蛋和培根,吃完饭之后已经临近晚上了,我们相互依偎着用投影仪在床上看了一会电影。

我看着身边温柔婉转的她,忍不住把她扑倒在床上亲了下去,她没有反抗,我们两个抱着缠绵了起来,到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马上就要进入主线剧情了,这几章作者写出来练练手,后面马上好玩起来 返乡 隔天,我从床上醒来,她醒了很久了,正坐在沙发上工作,我挠了挠头

“姐姐姐姐,你在干嘛呀?”我凑到她身边嗅了嗅她头发上衣服上的香味

“乖一点,我在工作呢,忙着赶完这篇论文呢”她揉了揉我的头,我扭过头躺在她的腿上看着正在工作着的她,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姐姐姐姐,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牛腩可以吗?”

“可以,等我中午时候给你去炖”

“姐姐真好!”我抱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突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看着来人皱了皱眉,合上笔记本电脑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压低了声音和电话里的人交流,我对她的隐私并不感兴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边看着电视边往嘴里塞薯片

过了有十分钟,她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神情有些阴沉,我抬起头看她神态有些不对于是问她出了什么事

“没事,姐姐家里出了点事,可能要回去一趟,你想跟姐姐回去见见姐姐的家人吗?”她说出这句话时候挤出了一个微笑,我竟然从她的神态里读出了一丝不忍,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想着邀请我,但还是答应她了,毕竟事情最严重无非就是一个死,再说了,难道小虫子能杀死巨人吗?

“什么时候啊姐姐?”

“后天吧,后天”她揉了揉眉头

“姐姐怎么了呢?怎么还这么不高兴,要不要跟我说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你还小呢,没事的,姐姐自己能解决的,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姐姐”她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帮她去解决啊,这无所谓,既然她说能自己解决那我就相信她,伴侣直接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于是我继续躺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动画片,她也没说什么,重新打开了笔记本开始工作,中午她也确实做了牛腩,味道很好,我吃了一半多外加一碗米饭,而且我能感觉到后天有更好玩的事情在等我,于是就更有食欲了。

吃完饭我就开始打游戏了,偶尔远程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期间打了个电话找人调查一下小马的背景,她是个不错的女人,要是背景能干净一点就更好了,可惜父亲因为当赌鬼还还不起钱被打死了,母亲也早就死了,有个姐姐在外面打工,在老家有爷爷奶奶,自己还欠着父亲剩下来的负债,这下用头皮屑想都知道她回去干嘛了,要么因为长辈,要么因为负债,或者两者兼顾

就这么一直待到了后天,我穿了件黑色戗驳领女式西装,她则穿了件米白色外套,她好像很钟情于白色,米白色之类的颜色

她老家并不是很远,我们坐了高铁一个小时出头就到了。

她老家的风景很好,是一座县城,我很早之前听过这里的粉似乎很好吃,风景也很好,就是发展的挺好,一路上注意到了三四家相同大规模的洗浴中心,这意味着这里最少有三四个相同体量的“大哥”不过没什么好在乎的,我来不是为了办人而是为了出来玩的,连小马的事我也没太上心,毕竟很好解决,我只管好好玩就好了

一直坐出租到了她家门口,是一座不大的院落,里面一个躺椅上坐着个老爷爷在晒太阳,我听到厨房里有人在做菜

小马走进去热切的喊了声爷爷,于是我也附和着叫了一声

老爷子很热情,从躺椅上站起来迎接我们,一路上拉着我的手问我的名字,小马解释说我是她对象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反倒是更热切了些,拉着我的手坐在床上问东问西,我也很有耐心地挨个回答了,他也连连点头,老太太也做好了菜,和老爷子坐在我的左右问我的情况,是少有的温馨呢。

小马坐在一旁看着我们淡淡地笑,她也觉察到温馨欢乐的气氛了呢

就这么直到吃完饭,期间他们一直往我的碗里夹菜

直到晚上,我和小马睡一个屋子,临近凌晨的时候我听到小马缓缓地坐了起来,她爷爷奶奶屋子的灯也亮了起来,她们走到客厅讲起了话,房子的隔音不怎么样,我听到她们在谈论什么负债,贷款,黑社会听到了要拿房子抵债之类的

她爷爷奶奶问起小马“你怎么在这个关头还带个女朋友回来了?”“我想让你们见见她,我怕以后没机会了”房间里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隔壁熄了灯,小马也回来了,我听见她躺在床上不停地抽泣

隔天,一切如旧,没人去提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中午的时候来了几个人,都穿了套廉价平驳领黑色西装,其中一个人带了条金链子,真像栓狗的那种啊,我忍住笑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先去慰问了慰问老人,把老人支出去了之后坐在沙发上开始和小马谈,我在厨房里找了个地方蹲下,他们没人注意到我

我没太仔细听,总得来说最后其中一个人把桌子掀了,桌子上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我听到其中一个人指着小马的鼻子大骂,我没兴趣去管,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他们走了之后我才缓缓出来帮她收拾地上的玻璃渣子,她蹲在地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看着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渗了出来

“小宝,你走吧,姐姐的情况你也听到了刚刚,姐姐带你来本来是想找你借点钱应急,但是你也看到了,情况太危险了对你这个小朋友来说”

“你回去吧好吗?听姐姐的,姐姐过两天就回去了”

“嗯”我点了点头尽管我没打算回去,但我还是假装离开了,走之前我看到小马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当时我没在意,很久之后我想起来的时候问起她,她思考了一下说

“你当时的眼神兴奋又可怕,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

确实如此 老张 离开她家之后我打了个电话,然后就一直在路边等着

直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牌号是00001

上了车之后我没说话,前面的司机也早就知道了目的地,就这么静静地行驶到了一座三层小别墅,在我下车之前房子的主人就已经小跑着到了车门口,替我拉开了车门

“方主任,您…”我能感受到他有些语无伦次,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头发上有点点的斑白

“张申?对吧”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对对对是我,老领导说您想见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进去说进去说”我笑了笑指了指他家的大门,他立刻上去殷勤地为我拉开了门

装修很不错,是欧式风格,厨房里他的妻子在做菜,桌子上摆着已经做好的七八道菜,上面还冒着热气,我不客气的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了上去,也没理他,埋头先吃了几口菜

“你老婆手艺可以啊”我抬眼看着她,他附和着笑了笑

“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什么人我想你那老靠山也跟你说了吧,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我放下筷子看着他说

“你是想籍籍无名到最后成为别人履历上光彩的一笔,还是想一飞冲天一树常青?”

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了,他的手也有了一些颤抖,但他还是开口问我

“方主任,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是我吗?”

“没有为什么,你最合我的眼”

“您真能让我一树常青吗?”

“这不是你还问的问题,你没得选,要么帮我,要么你马上成为我履历上光彩的一笔,我说的话从来都只有一个答案”

“那我选了第二个之后呢?”

“帮我做事,只帮我做几件事”

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复我,他脸上不停闪过纠结的表情

“方主任,我想请您帮我,我求您帮我”

他脸上闪过一丝绝望的神情,一晃而逝

我哈哈哈地笑了几声,招呼他吃饭,吃完了再说,就这么气氛严肃地吃完了饭之后,我让他找了个安稳的地方

他带我进了书房,关上了门,我找了个椅子坐下

“老张啊,你什么成分都清楚,大哥嘛,现在,我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冲他竖起了一根手指笑了笑

“你去带人,烧了马嘉豪的KTV,再放倒他这两个头马,捅几个人,之后的事,咱们再到xx酒店详谈,放心,出了事我保你,但是后事需要你自己处理噢”我从兜里掏出来两张照片递给他

他明白这是要他给我递出来的一张投名状,但他没得选,只能接过我手里的照片冲我点了点头

“方主任,您放心”

“你放心,这件事做完之后,他们集团的招标项目,就是你的”我指了指他

“谢谢方主任了”他冲我笑了笑

“行了,正事聊完了咱们聊点家常,你闺女上高三了吧,市里的一中?真是个好孩子啊,争气,你想给她弄出国吧?哈哈哈还有你老婆,审美真好”我敲着椅子笑着对他说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诧和恐惧

“方主任,您别动我家里人,我保证对您忠心耿耿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看,又急,我就是聊聊家常嘛,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别老想着走,放宽心放宽心”我笑着压了压手背

“我只给你三天,三天之内,把事办好”我伸出来三个手指对着他说

“行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祝你生意兴隆啊张老板”

说完之后我离开了书房,那辆轿车还在门口等着我,我缓缓上了车,离开了 拦车 昨天晚上我从老张家出来之后在马嘉豪的KTV对面找了家酒店,选了个靠窗的房间,(马嘉豪其人是谁?他和老张一起放过一笔贷)晚上的时候我坐在床上愣神

老张,老马还有本地的其他人,他们无论如何发展都只是特定经济发展时期,当地经济发展需要的特定人群而已,混得再大也是一株株待割的韭菜,无外乎大小区别而已,既然别人能种韭菜,难道我就种不下去?

于是我就一直在等,等着一把烈火熊熊燃烧,终于,在第二天的晚上,我听到了枪声,是两个从面包车上下来的汉子,他们直接冲进了KTV里,对着马嘉豪身边的两个人连放三枪,其中就有那个带着狗链的男人。

之后就是尖叫声不断响彻,后来一把大火开始熊熊燃烧,烧了整整半天才等来消防车,没人死掉,只是有几个人受了些并不严重的伤,我终于看到了老张的诚意,第二次见面之前我给了他我酒店的地址

在此之前我给小马打了个电话

“姐姐,事情解决了吧,早跟我说不就好了”我语气有些骄傲地说

“小宝你…”

“来找我吧,我在xx酒店304,我没走,我想你了”

“好”

半个小时之后,我酒店的门被敲响了,小马站在门口朝我明媚地笑了笑,尽管她眼神有些疲惫,我一把抱住她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和她亲吻缠绵,我们彼此拥抱着,此刻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我把她扑倒在床上,她依然紧紧抱着我,我们在床上滚动翻越,彼此拥吻

我抱着她睡着了,一直到隔天早上,我都躺在她的怀里

门铃被敲响了我才缓过神,穿了件睡袍就开了门,是老张,我侧过身让他进来,小马此刻还在床上躺着,她见有人来也穿了件睡袍窝在被子里了

我大大咧咧的坐在酒店的椅子上打开了窗户,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之后才对着老张说

“老张啊,你遇到我算是混出头了,下午吧,那个竞标的合同就会到你面前了,你小心点玩,毕竟我还要养着你呢哈哈哈”

“谢谢方主任了,这不是得益于您的正确领导嘛”

“你这老小子,行了,我今天晚上就离开了,以后能不能见面难说了”我抽烟的手指了指他

老张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也没在说什么,我朝他挥了挥手,他就识趣地离开了

“小宝你究竟是什么人啊?好厉害”

“我?我只是个屌丝,充其量算条残龙”

“他不是个坏人吗?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放了他?很简单的道理,姐姐你知道什么叫养匪自重吗?”

“我要靠他去争,争一个重返游戏的机会,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你只要知道,我只会对你好就行了”我说着抽了口烟

傍晚的时候,我们的车行驶在公路上,突然被从后面绕过来的两辆车截停了,车上下来的人正是马嘉豪和他身边仅剩下的几个人,我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小马有点害怕,一直握着我的手

他一直走到跟前,敲了敲车窗户,我缓缓放下了窗户,我们离得很近,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脖子上的鸡皮疙瘩

马嘉豪脸皮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十分狰狞

“方主任,这是去哪啊?”

我看着他并没多少慌张,缓缓掏出眼镜布擦起眼镜

“穷山恶水出刁民,上一个敢拿枪指着我的人,现在都不知道死在哪了”

马嘉豪喉结鼓动着,吞了吞口水说

“方主任,方小姐,我也不是不知道天大还是地大,要和你为难”

“但我手下那么兄弟,眼巴巴的看着我,你和姓张的合作,那就是砸我的饭碗,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我是个人呢!”

“那你到底是想干嘛?拿着这把破枪,是要办了我吗?”

马嘉豪闭上眼,脸上的表情十分挣扎,良久,好似下定决心一般。

抬起枪,但枪口不是对准我,而是对准了自己的脑门,扳机和握把那端,就在我眼前,只要抬抬手,动动手指,就能一枪放了马嘉豪

“方主任,给我个机会,半个月,半个月我摆平姓张的,然后你要在县里做的生意,我来替你做。”

“不管你和他几几分,我都少要一层。”

天气还很冷,我看到马嘉豪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低下头,将扳机更加凑近我,继续开口说道,“您要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非要和他合作,那您现在就一枪放了我。”

“原本你今天要是发狠,直接办死我,我也就认了,但凡你给我留口气,你全家都活不过今晚。”

“不过你也够胆,敢把枪送到我面前来,让我高看你一眼。”

“我给你五天,五天之后我再来,要是你摆不平他,我就新账老账一起算,我替他摆平你。”

“当然,你也可以试试,继续拿着这把破枪来拦我”

“要得,要得,多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您放心,我绝对不让你失望。”

“对于你们来说,这是个大生意,但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给你还是他都无所谓。”

“你记好了,这件事你要是办得不漂亮,办得我不舒服,你就自己选个风水好的地方,我连夜把你埋了。”

“行了,滚吧”我揉了揉眉头,把车窗弄了上去

车接着驶向了小马在城市里的家,我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你怎么了小宝?”

“姐姐你说他们傻不傻,都是要被抓的,还这么拼命”

“我不知道”

“这是他们的命啊,命这东西,是逆转不得的,就像被挂在火上烤的青蛙,火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他们自己不想走,后面的人就会一刻不停地推着他们走”

“这都是命啊”说着我深深地看了小马一眼,她也似乎是若有所思

我蹭了蹭她的鼻子

“行了,别想了,你只要知道有我就行了姐姐,我一直是你的小宝”

“嗯,你一直是姐姐的小宝,姐姐一直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