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还真》 仙宗之地 日正晌午,田间地头满是插秧之人。只是,毒辣日光却丝毫不曾影响这些,皆为四五十岁头发斑白的中年人耕种。

有乡歌响起,这些人不似劳作,而像郊游。

每人胸前皆贴着一张淡青符纸,有青光隐约,似在隔绝日光。

远处村庄木屋林立,果树遍布。却不见孩童身影,只有鸡鸣狗吠回荡村中。

边沿临山独屋,一个黑衫少年靠坐在竹制躺椅上,手里握着一张淡黄符纸,优哉游哉。

“哟,元九小子,真是有够惬意的,羡慕啊。”

莫约三十来岁的汉子,手里提着一包绑好的纸包,满是无奈的走向少年身旁。

“嗯!烧肉的味道。林老哥怎么突然有空来我这个啊,符馆不忙?”

少年笑着道,只是不曾睁眼,也不愿起身迎接。

汉子似乎早已猜到少年的反应,也不回答,只是将手上纸包丢到少年身上,转身走到屋内搬来一把木椅和一张竹桌。

摆好这些,又拿出碗筷,从怀中掏出符纸贴到碗上。

“耕种之前,符馆早早就画好符纸供大家购买,也就是你这懒小子走了狗屎运,不缺钱财,不谙世事。”

见到汉子将一切准备就绪,少年才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筷子夹上烧肉,又端着不知何时盛满茶水的碗,笑着看向汉子。

“唉,林哥还是见外了,连茶水都准备好了,而且看这样还是观里道长们喜欢喝的灵茶,有事?”

汉子摇了摇头,顾自喝着自己手上的酒水,半晌之后才轻声感慨。

“没事,只是刚忙完,得了休息,我又不想钻到茶楼里听说书人讲故事,又没什么朋友,这不想到你了嘛,过来看看。”

少年点点头,有些不相信,不断打量着汉子,直到汉子连连笑骂,才放下筷子开口。

“不像,十分不像。你也不用和我装,怎么说都是同一时间被仙宗弟子救下接到仙宗之地的,何必这样和我打哑谜呢?”

“真的,只是休息的时候看到周围种植的大家伙,觉得有些不敢相信,有些感慨不知道和谁说。”

汉子继续喝着酒,满是窃喜,也满是茫然。

“都过去了,咱们还算好的了,虽然生在邪修恶土,但是还能有幸来到仙宗之地,衣食无忧,不用再担心为人奴仆,生死难测。”

“是啊,想当初我只是想为老母亲求得一张治病的符箓。原本以为那个从小在我家长大的老哥,多少还记得这份恩情,毕竟他儿子入了宗门,这种东西于他而言只是随手之事。明明都是被压迫过来的,怎么他反倒比那些人还要狠?”

听完汉子的话,少年却默不作声,脸上也没有一开始的调笑。只是默默端起茶碗,陪着汉子。

“你说得对,都过去了。虽然我接了任务,去往天生秘境,也拿到了魔宗想要的灵药,只是我那老哥的孩子却在魔宗身死,被归为奴仆的我们也被魔宗血炼。你说这些魔宗之人,弟子刚死就这样残忍,真不怕下面人反抗?”

汉子满脸怨恨,最终只能无声落泪。

“哪又如何?他们明确告诉你了,你想过得好,就努力将自己子嗣养好,只要能加入宗门,就能福泽家族,接收奴仆成为人上人。说实话,林老哥你如果不是被仙宗弟子救下,你会怎么想?最多不过懊恼自己后代不成器,懊恼自己主子不做人,你会觉得宗门有错?人家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少年笑了笑,盯着汉子。话虽难听,但是汉子也并不反驳。

“是啊,为什么会怪他们呢,毕竟人家明确给过机会了,只是我们做不到而已。不过,为什么他们不像仙宗一样,给我们这些人一条活路呢?仙宗之地人人安居乐业,耕种不畏天灾,生活没有人祸。”

汉子放下碗筷,像是自问,显然心中已有了答案。

“灵符很简单,不过只是修行者随手之作,却能祛病延年,使农户不畏天灾,凭符周游,千里之地不过一夜。而且还有黄粱符,让无数人得以身化修士,体验修行。甚至不能修道的人,也能修行武道。你说,为什么我们不是生在仙宗?”

面对汉子的提问,少年并未开口,只是盯着汉子许久,才一口喝完碗中茶水。

“仙宗确实不错,修行承天之道,窃天之功。所以他们愿意福泽苍生,让无数不入修行者亦得天助,推行灵符助生灵得安乐,让无数人不受饥劳之苦,以灵符为基构建无数利民之功。

小有清凉符让农户不受日光,有木生符可使作物生长,又选灵种让无数人不愁吃穿。传道著书,让吃饱的人们又能再不至于吃饱喝足之后算计他人,而是以武道为引,使仙宗之地之人另类入道,一窥长生。

又让无数人各守其职,生活无忧,虽然如今很多人沉溺于黄粱美梦,但是所谓黄粱,不过是修士们集思广益,身入秘境之后能够占得先机,保证宗门弟子生命。说白了,愿意把我们当人尊重。”

汉子听着,也不免连连点头,久久之后才轻叹一声,拍着少年的肩膀。

“我就说了,你这嘴能说会道的,那怕没有贡献灵药,也能凭借这张嘴在仙宗之地衣食无忧。”

少年也不客气,笑着听完汉子刻意的吹捧,才收敛表情,严肃的盯着他开口。

“我还是有些好运的,能被一个不知名的大能救下,又被带到仙宗之地,而且还拿着一株能够提升资质的灵药换取几年无所事事的安定。只是我经脉堵塞,注定不能修行,所以林哥,想说什么就开口吧。”

“我真没有了,真的是想找你聊聊最近的生活,毕竟曾经父母都没做到的事,我却轻易实现,不该骄傲?只不过正好道观的真人们也有事让我前来询问,能白拿几张灵符何乐不为?”

汉子说着,却没有一点羞愧。不过眼中有些不安,似乎担忧着什么。

“我早说了嘛,有什么问题想问的,你开口就是了,何必这样做作?我们怎么也是去年一起被救回来的,而且关乎到仙宗,我不会隐瞒的。这种生活,我们更愿意维护。”

汉子挠了挠头,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急忙开口。

“对的对的,没有人比我们更愿意仙宗长长久久。所以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了,就是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千年前的那位柯月剑仙和酒道尊的事嘛。你也知道,自从我们来之后,好多说书人专门过来找我买有关邪修恶土的过往,然后有时候符馆不忙,我也经常和同事们一起吹牛。一不小心就把你和我说的这事传了出去,结果大真人听到了,专门找我询问,还说请我帮忙,这事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你知道的,他竟然用请这个字,你说我该怎么办?”

汉子尴尬的笑着,不过眼中也变得严肃,显然希望少年不吝其词。

“其实也没有很多问题想问,就只有三个,就三个。”

怕少年不信,汉子还特意伸出手掌,立起三根手指。

“大真人们让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否还活着;又知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以及你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留下传承。对了,只是询问,你不知道也没事,不过你可是说过,那位酒道尊道号酒玄,而你又叫元九,嘿嘿嘿。”

“诶,我可早和你说了,我只是从那位救命恩人口中了解的,我之前可不知道这些,名字只是意外。再说了,我要真是,那仙宗真人们又怎么可能说我身体经脉堵塞,基本不可能修行,而且我真是的话,我怎么说都是带着妻子的。怎么,你不会觉得单着很好吧?”

汉子连忙点头,只是满脸怀疑。显然对少年所言并不相信。而少年也不解释,只是不断打量着汉子。

“真人们给你传音符没?我可得和他们说清楚,免得他们真以为我是什么酒道尊。”

“没有,检测的东西是老宗主留下的,他们也不相信有谁能瞒过老宗主,我也不信。只是他们知道你这家伙不喜欢热闹,所以才让我来问。”

少年点点头,对于仙宗修行者这份尊重也很是受用。

“你知道仙宗为什么想问这些吗,想不想知道?”

看到少年又是这样吊人胃口,汉子也有些无语,没好气的拍了少年一掌。

“诶,对了嘛,这才是你。这么收敛我都有点不习惯了。至于那几个问题,还真没有答案。可能他们已经道解,但又不一定。只是太久没出现,所以才有很多人怀疑。毕竟那位道尊,可能已经做到长生。但是如果他们还活着,以那位柯月剑仙的性子,不可能千年不出世。所以说,没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至于传承,仙宗的老祖就是他们的徒弟,而且柯月剑也被老祖保管。怎么真人们不懂?”

汉子满脸诧异,对少年的话有些怀疑,但看到少年认真的神色,没有追问。

“不应该啊,真人们不至于骗我们吧。难道说救你的那位大能,不是他们?”

少年眼神微眯,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不露痕迹的向着远处撇了一眼,安静等待。

“算了算了,这些事我就尽数告知真人就够了。对了,你现在还知道什么,如实招来。”

“你知道为什么,那位道尊的传承这么吸引人吗,想知道吗?”

汉子笑了笑,举起握着的拳头朝着少年晃了晃。

“诶,我说,别急啊。”

少年虽很快开口,却突然伸出手掌,玩味的看着汉子。

“真人给你的东西,分我一点?” 酒道尊,修行事 看着少年伸来的手掌,汉子先是一愣,近乎是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

“狗东西,快说。”

少年大笑着拍了拍大腿,又连忙先一步起身按住汉子,示意他赶紧坐下。

“你在符馆也呆了有一阵了,对仙宗之地的东西都熟悉了吧。你也知道如今修行总分五境,一境练气,二境生神,三境入道,四境化神,五境登仙没错吧?

但是你要知道,在千年前,修行只有三境。四境和五境,就是那位酒道尊提出来的,所以说,你应该能想到这位道尊有多了不起了吧。”

汉子了然的点点头,看着少年越发热切,显然已经确定少年正如自己所料。

“别犯傻了,书籍是个好东西。别整天只想着用黄粱符游玩秘境,和人攀比。当然,其实黄粱符也有好处。我知道你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寡妇,她丈夫因为想赚大钱去天生秘境探寻灵药不幸身死。

其实符馆也挺好的,你也不是只能研磨材料,人家一天给你上四个时辰,除掉吃饭的一个时辰,你还有大把时间去了解修行。仙宗做的最好的,就是清楚的告诉你修行有多残酷,而不是像魔宗那样只告诉你修行有多好,却不告知你修行艰难,随时有丧命的可能。你只知道修行者动辄千年寿元,却不知道修行者少有能安享晚年。”

被说到隐瞒之事,汉子也不免害羞的笑了出来。

“那你说啊,我现在该怎么攒钱成家立业?”

“仙宗之地,耕种饲养,只能保证吃住,所以这两类老者最多。但是也有好处,那就是省事,不用太累,每年有一半时间都在休息。而符馆最为普遍,但是需要时间沉淀,一般来说,一道灵符想要完全掌握,至少也得一年。但符馆只能让你衣食无忧,想发大财得需要时间。至于建筑制衣,你至少要乖乖当几年学徒,才能学到技术。教书有道观真人。著书倒是不错,但是林哥您的话,难说。至于其他的,来钱最快的当然是进入天生秘境,可是却有很大的危险,而那些已经排查清楚的,工价一般,比不上符馆。说书人的话,得看口才。

最好的当然是当武师,毕竟很多孩童都会先修行武道,然后等到十年一次的仙宗考核。但是武师前期投入较大,虽然道观每月有几天公开授课传授功法,但是这玩意看天分和财力的。

当然,你要是在黄粱秘境里屡屡夺魁,那就不一样了。仙宗甚至愿意为你洗髓铸身,你都不用怕修行无望,除非像我这样。说实话,武道修行必不可少,所以你若真想发迹,最好还是在符馆工作之余,修行武道,反正花费不高。”

一连串的解释,反倒让汉子有些混乱,不过还是勉强吸收,久久之后才继续追问。

“小元九你说啊,仙宗这样做,凭什么?”

“安定,修仙者得入修行,天生就欠下天地因果。因果未满,修行艰难。这是仙宗老祖写的道藏里提出来的观点。而一开始的道魔两脉,一个求超脱,一个求真我。

道修认为他们能入修行,是因为得天地青睐,夺他人因果。所以想要超脱,就要偿还生身因果加重天地因果,使天地清明,万灵安定。所以主动入世代天行道,使苍生受益,方能了断因果,得入仙门。

而魔修则认为,他们能入修行,是因为自身优秀得天地青睐。只因深处红尘,因果未断不识真我。所以他们深处红尘,以红尘因果为引打磨道心,从而求得真我,斩断天地因果,得入仙门。”

“但是后来,因为求道之观不同,所以相互学习,相互争斗。直到一位修行者,以苍生为药,无形中大道得成。虽然最后因果交织,受雷罚身死。但是后来,又有一位得道魔两脉传承者,以因果为引,磨砺己道而成大能。修行者才开始不惧因果,反而以因果为薪柴。后来这两个取巧之法又被一位名为邪神的修行大能总结归纳,这就是邪修的由来,也是我们这些人悲惨的开始”

汉子听到这话,连忙咒骂起这位名为邪神的人。解气之后,才看着少年继续询问。

而少年也不再卖关子,和汉子继续开口解释。

“后来,道修看不下去,联合魔修一同剿灭这些邪修,只是邪修发展太快,又有无数人因此入道。所以道魔两脉损失惨重,只能被作为血食猎杀,从此一阕不振,只能龟缩避世。但是他们的传承,却也因此流落世间,而生于邪修恶土的一些幸运儿,却因此入道。这些人因为自身经历,所以又联合起来除邪卫道,想要还天地清明。”

“后来,一位天才横空出世,与无敌天下的邪神同归于尽,后又留下一身传承,交于自己弟子。他的弟子们历经千年,终于将邪修除尽。而他的传人,又教出了一位名为天正道君的弟子。天正道君身死之前,勾动天道定下天罚,终于斩断了邪修规避因果的可能。这就是正道的由来。”

“同时,因为天正道君勾动天道,三境之上终于为世人所知,所谓化神,便是以人代天,身化天道。只是这个境界,虽被人所知,却无人识得得其中奥妙,直到酒道尊的出现。”

一连说了一大堆,少年终于停了下来,边喝茶水边等待着汉子消化。

等到汉子回过神来,少年才继续解释。

“你想想,以人代天,差不多等同于天地不灭,自身不死。所以酒道尊的传承,有多吸引人?而且我的恩人之所以说酒道尊可能已经身死,又可能还存活于世,也是如此。除非他自己道解,不然他可以永远不死。但是,他又很有可能自己主动道解,因为柯月剑仙。”

“等下,有点绕口,你等我缓缓。”

“很简单啊,酒道尊到了这一步,但是柯月剑仙未必能做到,而他和柯月剑仙感情深厚,自小相识。如果柯月剑仙死了,他还有活着的想法?”

情爱之事,注定比这些辉煌更要吸引人。若是说先前少年说的这些,能让汉子心生热血,那么现在这话,反倒让汉子只剩感慨。

毕竟相比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这个反而能让人更加能感同身受。

“但是,但凡大能身陨道解,必然有秘境存在。仙宗之地的仙境,就是因此而来。至于秘境,有三类。第一类是天生秘境,乃是天地自生,入者皆受天地因果,所以当初邪修派发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这类。对他们来说,我们这些不能修行的人,死多少都不会让他们心痛。

第二类就是修士道解身陨之地,经过无数道血洗练,又得天地造化,就有了这类秘境。这是如今天地存在最多的秘境,也是修行者的坟墓。这类秘境凡俗少有能入,大多都是修士才能前往,这些里面深藏死亡修士的怨恨与鲜血,危机遍布,但也处处宝藏。我先前和你提到的探索秘境的工作,就是这类,只是仙宗之地允许我们前去探索的秘境,大多都已经被探查清楚,有安全的路线图能够让我们进入其中,但是至少也得是武道之人才能进去。

至于最后一类,就是一些强者道解之地,比如仙宗老祖身死之后所化的仙境;万年前道魔两脉争道时所生的道魔洞天;邪神和那位天才战死产生的正邪秘境之类。

你想想,仙宗老祖身死都造就了如今的仙境,更何况那位酒道尊?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有这类新的秘境被人发现。所以谁都不相信酒道尊已死,可是谁都清楚,以柯月剑仙的性格,她绝对做不到安静隐居上千年。这个答案,没人知道。”

一连串的隐秘之事,让汉子听的热血沸腾。只是随着曾经遭遇再次被提起,汉子虽有感怀,却也变得清醒,不再患得患失。

清醒之下,终于想到了不对劲之处,急忙询问。

“按你所说,邪修不是已经被正修除尽了吗,那我们?”

少年也愣了片刻,眉头紧皱不停思索。不时呢喃着书里未曾提起,想来也不知原因何在。

“我想起来了,邪神传记倒是有所提及,不过就是有些杂乱。你确定要听?”

汉子听完,没好气的白了少年一眼,反手一掌拍在少年头上,意思不言而喻。

“以苍生为血食的那位修士,不是人族,也不是在正常情况下被点化的异族生灵。所以对因果之说并不了解,只是因为有幸在道魔洞天之地得到机缘得入道途。所以心性不改,大肆猎杀。之后因为天罚重伤,后来又被那位以因果为薪柴的大能斩杀。而这位大能,正是在这之后得因果规避之法,大道方成。

而后来虽然邪神身陨,邪修灭绝,但是其传承却被天正道君的道统所收录。后来其门下有位弟子身陷心魔之劫,竟不惜修行邪法引动天道。最后虽然被修士除去,却让人发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将此类人斩杀,不但不受因果报应,反而得天道垂青。

所以后来,天正道盟特意传下邪法传承,又在这些邪修崛起之前将其斩杀化为血食喂养给座下坐骑,然后再将坐骑血炼为丹。这虽然沾染因果,却不受天正道君天道律令管控,不得垂青,却也不会受罚。

顺着这个思路,又有许多人以此为引,终于成功绕过天正道君定下的律令,披着正道的皮修行邪法,这就是现在我们遇到的邪魔。可笑吗?曾经天正道君的道统,却最终成为新一代危害更重的邪魔歪道。”

汉子表情凝滞,血红双目满是落寞,却不时放声大笑。

“仙宗,也是如此?” 仙宗清风观大真人 少年静静的望向汉子,也不言语,任其发泄过后才轻叹一声,满是可惜。

“非也,非也!仙宗正如元九小友所言,皆是一群生于邪修恶土饱受欺压的幸运儿构建。以同族为血食,就是天正道盟那群外道都看不起。”

一个黑袍道人御风而来,满头白发,胡须修长,但面色红润。鹤发童颜不外如是。

“去年,青山观弟子外出游历,于万妖洞天救下两位因救父母而接下万魔山任务的人。一位名为元九,千年一遇的绝脉;一位名为林生。可是二位小友?”

道人作揖,道袍一挥变出一把竹椅,又从袖中拿出一玉壶,放入茶叶变出茶杯,为两人倒上茶水。

“林生小友,你如今心不静,先喝一杯茶水冷静冷静。”

小心翼翼的接过道人递来的茶水,汉子林生脸上愠怒也慢慢平静。

“真人莫怪,还是元九小子说的这些太过震撼,让我有些担忧,一时恼火还请真人见谅。”

“不碍事,正是有你们监督,仙宗才不至于重蹈天正道宗覆辙。说来我等还要谢过小友。”

道人不似作假的感谢,让林生渐渐心智清明,但还是继续开口询问。

“其实,仙宗正是因为老祖曾经的遭遇,才联合一众同道,将把控修行法的外道尽数攻退,虽因此得罪邪修以及这些自诩正道的外道以至于身死道消。不过也有所成就,如今仙宗,得天之助,只要不忘初心,必得正果。”

没等林生询问,少年元九便先一步开口解释,而道人听罢,也忍不住扶须赞叹。

“青山观虽然藏书众多,但少有人能日日前往借阅,而且大家虽然喜欢看书,但却少有人能带着自己的思考和理解将历史尽数了解。很多人只是喜欢一阅只言,便将自己所思所想作为故事用以饭后谈资。元九小友,神交已久了。”

少年回礼,又向着道人开口道。

“难得真人光临,不如就提前将林哥心中疑惑尽数告知,免得林哥多想,白白耽误那个等着他的寡妇。”

“林生小友可是想知道邪修之事?实际上,邪修背后确实有天正道盟推手。这些人以天正道君之名,收揽众多传承,使得我等侥幸得道者沦为散修,不见前路。而道魔两脉,又极少收徒。每个弟子皆是故友之后,因有庇佑,所以不曾理解我等抗争之心,只醉心大道,以求登仙。仙宗看似对抗邪修,实际上只不过仍在对抗外道,但是因为老祖教导,所以也常救济生于邪修恶土之人。只是还没那个本事推倒外道,还众生一个安宁。所以武道,一开始也不是为了让大家收身养性,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有此用。”

“而且林哥,仙宗修行者入道时都会以道心为誓,如若违背道心,行邪道之事,自会道心崩坏,修为尽失。这是后来人为了防止像天正道盟那样后代乱来特意定下的律令。你担心的这些,完全不存在。”

元九与道人一应一答,再想到自己这一年亲身经历,倒是让林生心里多了些安慰。而看到道人似乎还想要询问元九,他也很识趣的直接告辞。

等到林生离去后,道人正要询问什么,却被元九抢先一步。

“真人不用多想,实际上我的那位恩人曾说过,我乃赤子之心,只是经历较少,道心还未铸成,为了防止我有厌世之举,特意将我送到仙宗,体会不同的人生。等到什么时候我能看破这些,他会前来寻我,为我解决绝脉,收我为徒。所以我才能知道这些,也才会特意不修武道,而是阅览群书。”

“原来如此,倒是老道无知,清元见过道友。”

少年回礼,将道人递来茶杯一饮而尽,随后笑道。

“清元真人此次因何而来?”

“此次前来,本是想了解一番道友,毕竟师弟看守书阁多年,难得有一位小友每日前来借阅,从未间断,如此心形却为千年一遇的绝脉。再加上前段时期侥幸从青山城中听闻千年前酒道尊过往,以为有大能降临。”

“倒是让真人失望了,不过酒道尊之事,在修行界人尽皆知,真人如何不知?”

被揭破话语,清元道人倒也不曾气恼,而是笑着反问。

“其实这次确实不是想知道酒道尊之事,不知道友师尊可认得我仙宗老祖?”

元九摇摇头,玩味的看着道人。

“仙宗老祖据传为酒道尊夫妇之徒,真人却在询问其传承,何意?”

清元愣在原地,似乎对元九之言有些怀疑。而元九也看到了道人的疑惑,有些错愕。

“老祖少年时生于邪修恶土,父母早亡,后被一位老人抚养,因为老人病重,不得不深入道魔洞天,后被仙师夫妇救下,并因天资出众被仙师受为弟子,于仙师隐居之地修行十年,而后出山游历。仙师并未提起其名,这也是老祖一生遗憾,老道原以为道友乃是大能游戏红尘,或许知道这其中细节。特地前来拜访,以求了结老祖遗憾。可听道友所言,这其中或有内幕?还请细说。”

如清元所说,仙宗老祖自传中确实有提其这些,也确实没有其师之名。原本少年以为这乃是这些老祖不愿明说,没想到却是如此。

“敢问真人,可愿详细说说这位老祖之事,老师确实有所提起,但是我还是需要一些细节印证。”

“老祖名为慕明,生于邪修万魔山之地,父母因为魔祭而沦为血食,老祖因为贪玩而侥幸躲避。后逃出魔祭之地,被一老妇人收养,长大成人。后来养母因身受重病,不得不接下探索道魔洞天任务,进去后因为不曾修行,被道魔怨念侵蚀。

后来被仙师救下,并被收为弟子得其传承。十年修行,始终不能了断生身因果,不得入道。只能告别仙师,外出周游。后来因救下吾师,而被卷入宗门与散修之争。在知道宗门暗养邪修之事,想到自己曾经遭遇,最终创建散修道盟,为众多散修重续道路,一同抗邪魔恶修。

这便是仙宗前身,一开始本只为对抗邪修,却因为外道大宗屡屡阻拦从而开始与外道争斗。老祖因为我等,导致生身因果错杂,未能成就化神。达不到其师要求,不敢归山面见其师。后与天正道盟新任道君血战,重伤不治。只能将自身修行法传下,并勾动天道重订律令,防止后人因此而入邪道。”

少年愣在原地,低头沉思,只是眼中有青光流转。再抬头时,清元道人杯中茶水竟定在半空,好似这周围时间被瞬间冻结。

“慕明小子,竟然不知道我和师姐的名号?这道人倒也没有说谎。而且这股纯粹念力,好像是他身上升起。有趣,难道这就是我主动道解后却有执念留存的原因?”

元九手中,有一缕无形流光升腾,口中传来的声音却是一个中年男声。

说完手掌一握,将凝聚在手上的流光震散,望向远处。却没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似乎明白了什么,元九笑了笑,眼中青芒退散,老道杯中茶水也终于流下。

“仙宗老祖传下之法,不是道天经吗?那可是柯月剑仙家传之法,而且你们老祖手中长剑,就是柯月剑,剑中有灵,你们未曾与其沟通?”

清元听完这话,却是满脸错愕,似乎对元九所言,一知半解。

“老祖曾说过,他修行之法,确实为道天经,但是那位艳绝天下的柯月剑仙,修行之法却无人知晓其名。而且老祖手中宝剑……”

元九突然笑了起来,将清元道人的话生生打断,似乎听到什么可笑之言。清元道人虽有疑惑,却生生停下,等着元九。

“艳绝天下?谁说的?柯月剑仙长得一般,称不上这般称号。”

“可是我等师祖,皆是如此说。”

“师姐啊,看来又是一群被你举着剑架在脖子上吓唬的受害者呢。”

元九低语,没让清元道人听到。而清元道人也未曾察觉,只是继续开口解释。

“但是据老祖所说,他的师母模样一般,算不得惊艳。而且道友所说剑灵,仙宗传承宝剑,却未曾诞生灵智。或许也可能是因为这炳剑曾替老祖挡下当初那代天正道君致命一击导致。”

“所以你是想替老祖弥补这些遗憾而已?”

“这是自然,毕竟没有老祖,我等又如何能有今日。我等亏欠老祖众多,当然要为老祖完成遗愿。毕竟是因为我们,才导致老祖未能达到其师要求,,如果能够告知仙师,想来老祖也能开心。至于询问酒道尊传承,其实也只是因为如今我仙宗日渐式微,不得不谋求这些。”

清元道人所言,不似作假。元九也能理解,只是还是开口询问。

“你们式微?不像,仙宗如今修行之道,可是曾经酒道尊专门为其妻子创下的神道之法。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根本,才被遗弃。而你们老祖,显然已经达成,其他不说,有仙宗之地民众信仰,你们随时能够封神,这可是另类化神之法。哦……”

元九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闭口不谈。而清元却急得面色涨红,只是强撑着没有追问。

“其实,酒道尊唯一的传承,你们早已经得到,只是身在其中而不知。我的老师倒是懂这些,不过他不愿告知,想来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参悟,不过若是你们真的着急,我倒是可以替你们询问一番,真好我要外出周游,若是真人不建议,我倒是可以替你们询问一番。”

“多谢道友相助,还请问道友师尊道号?”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位酒道尊,他叫——柯夜天君。” 元九之谜 元九手持御风符,微风吹拂,于起足下汇聚成旋,再一步跨出,便已到百米之外。

望着手上微光闪烁的灵符,元九心中也有明悟,又握紧灵符,跨上清风缓缓远去。

“一夜千里,御风符倒是和他们所说的一样,就是这符墨里蕴含的灵气,最多能让人脚踏清风周游八百余里,难道是没有以气血引动的原因?”

直到身后城池消散不见,元九才抬起头来,双眼一目猩红,一目淡青。

“原来我等万年不灭,怨念缠身,竟是因为当初之举无形造就邪修诞生,被世人怨恨。唉,万年过后竟还欠下如此因果,还要麻烦元九小友了。早日替我们还清因果,好让我们这些老东西能够轮回。倒是这嘴里只有师姐的家伙,竟有如此成就,真是可笑。”

从元九口中传来的,却不是他的声音,而像是充满愤恨的无数老者共同感慨,但也能听得出他们内心之中的敬佩和无奈。

“闭嘴,你们这些老东西!害得老子千年不得正果,白白被骂了千年之久。现在不找你们算账,还愿意帮忙你们,能不能有点良心?”

又一道中年之声自元九身上响起,虽然骂的难听,却无人怪罪,甚至那群老者竟还不自然的打着哈哈,不敢回应。

“算了,懒得说你们了。不过既然对这些已经有所了解,那就赶紧做出决定吧。免得天天嚯嚯别人小年轻。反正老头的传承已经被慕明这小子传下去了,我就是去见老头也不用担心了。倒是你们,万年怨恨,只能将这些邪修尽数扫除,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当初我可是将他们一个不留,都还能让他们死灰复燃。我看还得按照慕明这小子的方法,你们怎么想?”

“酒玄,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前辈,尊老爱幼不懂?再说了,你嘴里这些老东西,除了一心向道断绝情爱的,哪一个有道侣的没有子嗣?你拿什么和我们比?”

“你……”

“算了,各位前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觉得酒玄前辈说的有道理。能让这个世界各个宗门都像仙宗一样,对整个天地都是好处。道魔两脉,真不行!”

终于元九的声音响起,而那道中年男声听完,也止不住大笑起来,满是赞同。

“有眼光,有眼光啊。不枉我不给你留下太多难题,只需要等下借你身体最后一次。我能感觉到师姐的传承已经有归属,而且柯月剑也已经有了主人。我可不像这些老东西,还得麻烦小元九扶持仙宗,驱散邪修。我就是去见见师姐的传人,再将小柯月体内的灵韵修复。

我这话虽然狂傲,但却是实话,神道与武道,算是我一生最为得意的两条设想。你以道魔两脉万年怨念为引重铸身躯,又以我的夙愿洗练道心,身负太多因果,仙宗得我传承,能更快帮你洗练因果,成仙,还得你自己摸索。”

元九眼中异色消散,神色也恢复成一开始的平淡,仿佛先前身上那两道不同的声音从未出现。

将手中灵符收回怀中,元九又一步迈出,化为虚幻长剑朝着远处飞掠而去,一年前的回忆,缓缓浮现。

……

道魔洞天,相传为万年前道魔两脉顶峰者论道之处,亦是天地方生时天外道音首度传响之地。

只是曾经被天地苍生视为道始之地,如今却遍布血雾,伴随哀嚎。

万年来不见活物的邪地,却有一个少年身处其中。

少年胸前插着一把锈蚀残剑,只是不管怎么看,这炳断剑都好似是少年身上一部分,而且随着少年呼吸之间,还在不断没入少年体内。

断剑上青光明灭,却将自少年身上冲天的红光轻易压过。

“邪神?想不到万年时光,我等竟还欠下如此因果,难怪被怨念缠绕,不得往生。这个孩子脑中这些想法倒是有趣,莫不是那位风人皇赐予我等的礼物?”

少年不曾睁眼,也未见开口,但这无数老者共同发出的声音,又的的确确从少年身上传来。

“嗯?好啊,我说我和师姐明明都将一身修为封禁,怎么努力了那么久都没有成功,原来这下面竟然是你们这些老东西的怨念留存。”

又有一道中年男声响起,言语中满是愤怒。少年胸前断剑也随着这道声音青光明灭。

“小子,你能以一人之力将我们镇压至今,我们也承认你的能耐。但不管怎么说,我等都是你的前辈,嘴上干净点。还有,这孩子脑中这些,你凭什么看不上?这可是直通仙路的无上妙法。”

“就这?也就你们看得上了,这些我早都知道,比不上师姐一点。”

“放屁,你小子若真有这番成就,怎么会和我们一样沦落如此?”

“额,各位前辈,别争了。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什么情况吗?我怎么能感知到身体,却不能操控?”

终于有少年声音响起,显然这便是这身体原本的声音。

“哦,他们看到了你脑中那些奇妙的想法,打算让你替他们了结遗憾,登临大道之巅,就是这些做法不大好。他们强行以万年怨念为你洗练身躯助你练气生神,后续很麻烦。不过有我的执念为你洗练道心,这些后果完全不是事。只是,毕竟我们这个状态不对劲,你想真正化为己用,还需要替我们做些事。不过你小子也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这些在你眼里反倒是奇遇。”

中年人解释道,只是听他意思,似乎并未将心中所想尽数告知,反倒让少年内心有些不安。

“可是前辈,您好像在隐瞒什么一样,这样,让我不得不怀疑啊!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想夺舍就夺舍了,但是夺舍完了之后,记得让我过上好日子啊。不然你们坚持的因果,我一定想方设法让你们遭受反噬。”

随着少年话音落下,却引得那两道声音齐齐大笑,好一会之后,那中年人才继续解释道。

“算了,解释也没什么用,等到你自己体会之后,就明白了。现在专心一点,我准备把你拉入他们这些人的记忆之中了,或者换个玩法,比如文字人生重开模拟这样?” 仙宗宗主 深林中一道人影掠过,手持长剑的青裙女子望着身后踏空而来的三道身影,满是不甘。只是嘴脸溢血,身上青裙也被鲜血侵染,格外狼狈。

“曾经慕明多厉害,以散修之身不仅打压天正道盟,引得散修宗门千年乱战。只可惜被一群弱者拖累导致修为不进,不然又是一个堪比道君的人物。我原以为这就是慕老祖最大的遗憾,却没想到他的后人更是不堪,三境入道却敌不过我等二境联手。看在慕老祖的面子上,不如仙宗宗主用心服侍我等,表现得好还能活命。”

位于中间的中年书生微笑着,只是虽口出秽语,眼中却无任何淫邪之色,只是像看着蝼蚁一般,满是讥讽。

左侧俊美青年闻言,却无任何意动,只是不屑的撇了一眼书生。反倒是右侧那干瘦老者,虽笑的和蔼,眼中却有几分意动。

女子并不应答,只是转动长剑,径直向着书生刺去。

有涛涛潮声,自剑身传来,一道虚幻的海浪显现,朝着三人涌来。

三人随手一挥,便将海浪震散,只是很快又有巨浪汹涌,似乎无穷无尽。

三人也收起眼中的轻蔑,位于中间的书生更是唤出一杆一人半高的苍白旗帜,其上印着各式人脸。而左侧俊美青年,也举起手中雕刻着巨兽的暗红大刀。

巨大的白骨骷髅头自旗帜上飞掠而出,伴随哀嚎,将青裙女子手中长剑震落。

经此一事,那青年眼中刚生出的惊讶也瞬间退散,只有无尽的失望。

另外两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女子越发炙热,也满是仇恨。

长剑飞回女子手中,只是这次,女人眼中再无战意,嘴脸鲜血更甚,只能用长剑撑地,勉强站定。

有清风徐来,将落叶席卷笼罩三人,让正要持剑自裁的女人瞬间冷静。

“唉,拿着师姐的柯月剑,又学了师姐的剑典。却没有学到师姐舍命相博的决然和以伤换伤的心气。慕明这小子,怎么学的慢,教的也差呢?”

元九的声音自女子身后传来,只是双眼遍布青光的他,在众人眼中却是一片模糊,仿佛天地,恢宏而遥不可及。

“你是慕明的后人?”

女子闻言,强撑着向元九行礼,随即反问道。

“回前辈,晚辈慕梓,正是您口中慕明的孙女。您是?”

元九落到女子身后,随手丢给女子一颗明显是顺手采摘的青涩果实,也不回答女人的话,只是看着她手中带有裂痕的长剑征征入神。

千年岁月,曾经那个厚着脸皮缠着他们的小男孩,也已经当了爷爷。

元九苦笑着,引动长剑飞到自己手上,慢慢抚摸着剑身。长剑似有所感不断颤动,似在问候旧主。

“你们仙宗,不是称我为仙师吗?不过你这丫头,倒是和慕明一样,虽然天资一般,但是心形不错。就是比他差了点,不懂变通,也没有野心。看好了,柯月剑应该怎么用。”

吃下果实的女子慕梓,似乎听到了什么骇然之事,有些不敢相信。也忘记调动身体内部那股温和的灵气恢复伤势。

不过元九所赠与之物,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大,纵使慕梓没有主动引导,这股灵气照样将她身体恢复如初,甚至有些暗伤都轻易祛除。

持剑的元九,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深邃,而是如万杀之恶,周身剑气冲霄,一身杀意让人不敢直视。

转身望向被落叶围困的三人,元九脸上不免多出几分笑意,有淡淡红光自眼中闪过,却又很快消散。

“阴阳魔主一脉吗?还真是老样子,就喜欢挑这种好看的,不过这求道之心倒是不错。答应你了。”

左侧青年听到自己传承被指出,眼中也多了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兴奋。也不再隐藏,而是收回手中宽刀,手掌结印,有黑白二色自身上弥漫,只是黑色死气过重,而白色生气孱弱,不得平衡。

黑白二色化为高大虚影,却未能冲破身前这些落叶。

“你一个正统魔修,不去陪着你的红颜知己,怎么突然和这两个怨鬼一脉的一起合作,还是和他们一起袭杀柯月剑主?怎”

还在惊讶于身旁同伴传承的另外两人,见到自己传承也被轻易认出,也不免心生恐惧。中年书生倒还冷静些,而那老者却径直跪下,不停磕头求饶。

“其实,怨魔山主手段虽然不大光彩,喜欢将人残忍虐杀然后收入万魂旗,但是也没有针对凡俗。可是看你这旗,却少有修士,大多是不入修行的凡俗。当初也是怨魔这老东西倒霉,本来和人争斗,却觉得我和师姐气血充盈,神魂庞大。而且还敢拿师姐最建议的样貌说事,说她长得一般,却敢自称美人,恬不知耻。怎么样,他的残魂应该对刚刚那小丫头的千浪印象很深吧。你真打算替他完成遗愿?”

元九一番莫名其妙的问话,除了中年书生有所明悟,其余人却是一头雾水。只是碍于元九实力,不敢发问。

看到书生的表现,元九笑了笑,身前弥漫的剑芒也很快向两人席卷而来。

书生倒也干脆,直接磕头下跪。

“道尊说笑了,小人只是侥幸得了那位的传承,对他毫无感情,怎敢对道尊心生怨恨呢。”

听到书生的话,众人满是震撼,再无心直面元九,只有慕梓眼中满是喜悦。

古往今来,修行者称号颇多,但敢称道尊者,只有一人。这个称号,想让人认可,只有一个可能。一人独断,天下人共同联手亦不可敌。

酒道尊!

元九也不在意众人反应,只是看着书生暗中的小动作,言语间也不免多了些赞赏。

“有勇气,够决绝。你很不错,可惜拜错老师,又和他一样挑错了怨魂旗的怨鬼对象。不然不至于死。”

书生手中旗帜轰然粉碎,无数怨魂飞掠,将元九随手御驶的落叶震散。只是未曾靠近元九身前三尺,便消散于无形。

而书生也趁此化为血光逃离,元九也不追赶,只是转头向着慕梓开口教导。

“看见没有,修行者就该这样。有任何机会,都要全力以赴。若是真没有胜算,也要拼劲全力活命。你看他不惜燃烧精血元神,也要逃命。人就该是这样,而不是一觉得机会渺茫,就只想着自杀。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搏,没准能啃下对手一两块骨头。”

对慕梓说完这些,元九才一步踏出,手中长剑化为流光刺向早已远去的书生。

“可惜了,不能亲手施展让你看看。”

只一瞬功夫,长剑便飞回元九手中,剑尖上还有一颗释然的头颅,正是远遁而去的书生。

元九手腕一震,头颅缓缓滚落到老者身前。老者见状,慢慢闭上眼睛,向着元九身后慕梓飞去。

轰一声响,老者化为漫天血雾,显然想要自爆的行为已经被元九挡下。

“不错,倒是懂事,还知道乖乖配合我的教导。”

元九点点头,又转头看向仅存的青年。青年不甘的闭眼,正要效仿老者,却被元九叫住。

“诶,你小子想干嘛?我可没说要杀你。我对他们动手,只是因为他们的师门的罪过我师姐,你就没那个必要了。”

大起大落之下,反倒让青年热泪盈眶,急忙跪下向元九致谢。但却被元九扶起,拍着他的肩膀反问道。

“你好歹也是阴阳魔修一脉,怎么会和这群邪修同流合污?还妄图以二境修为直面三境?”

青年还未回话,反倒是身后慕梓一脸歉意的走向青年,先是向着他叩首致歉,才对着元九解释。

“可能,是晚辈莽撞,以为这位道友和他二人同流合污,欺凌女子。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他的红颜知己。”

听到慕梓的回答,元九突然笑了笑,调侃的望着青年。

“你别说你没哄好道侣,和她发生争吵,让这丫头以为你在强抢民女?你这不行啊,哄女人都不会哄,有点丢你师门的脸面了。”

听到元九这番话语,不止青年惊讶,就连慕梓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小丫头,你想什么呢?师姐对我可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淑,你不会以为我需要哄师姐吧?开玩笑,都是她哄我的多。”

慕梓捂着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而青年也敬佩的看着元九,一副想要请教的神情。

“晚辈寂夜,见过酒道尊。”

青年寂夜,一副想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让元九有些玩味。

“实际上正如道尊所言,晚辈确实没有管住妻子,所以有所争吵,再加上怨邪道人和晚辈说仙宗有一法可以改善道侣根骨。因为有求于人,所以才行此莽撞之举,还请道尊与慕道友见谅。”

寂夜借驴下坡,连忙向一旁慕梓致歉,听这意思,似乎想要求取他口中法门。

只是慕梓一脸茫然,看着样子似乎并不知道这等法门。

“行了,这些东西我是和师姐捣鼓出来不少,但是怎么可能传给慕明那小子?既然你想要,那看在你老祖面子上,我送你一些也行。”

元九摇摇头,伸手一指点向寂夜额头。

等寂夜吸收完毕,又随手一挥,示意他尽快退去。

“你爷爷当初遇到了什么?怎么柯月剑的名号都没有告知后人?”

目送寂夜离去,元九才转身向着慕梓开口询问。

“晚辈也不知道,此剑自飞回宗门以后,就被爷爷日夜供奉在大殿之内,少有用于对敌。只在当初爷爷与上代天正道君争斗之时,才唤出此剑。只是后来因为……柯月剑替爷爷挡下天罚之雷后,爷爷就更是嘱咐父亲,不得认可不能动用。”

“嗯!我不是给他留了一道保命符箓了吗,他也不舍得用?”

“不是的,只是当初柯月剑飞到爷爷手中之后,爷爷就没再舍得带着您那道符箓,说那是您留在世界最后的东西,而且爷爷因为不知道您的名号,所以只能借它为您铸就神像。”

“不对吧,我没告诉他?我不是告诉他当初我一人引动天罚之剑斩杀所有邪修,这个事迹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号?小慕明不应该这么笨的吧。”

听到元九的指责,慕梓满脸通红,嘴里嘟嚷着什么,却不敢大声说话。只是随着元九目光示下,才有些害怕的小声解释。

“那个,爷爷,爷爷他说。他有怀疑过您就是酒道尊,但是他师娘只是气质温婉,称不上艳绝天下的第一美人。所以他觉得,您……您在吹嘘。”

听到慕梓的解释,元九一脸懵,揉捏眉心一脸憋笑。

“这样是吧?师姐挺好看的啊,和你差不多。算了,命运使然。”

元九看着慕梓,这丫头因为修道皮肤还挺白嫩,估计是久居高位,自有一股英气。

“可是,祖师爷。我等修行者标准都是这样,我反正很清楚。我只是不难看,称不上惊艳。但是您要知道,柯月剑仙可是被公认为艳绝天下。真只是这样,不够的。”

“哦,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倒是有些不懂事了。你以为师姐真是凭样貌得到的名头?开玩笑,我敢说可能除了我,其他做出这个评价的,都是被师姐举剑架在脖子上以后才这样说的。好好学着点吧。”

“啊?”

慕梓一脸惊讶,估计死都没猜到真相竟是如此。

“算了,不提这些了。你这丫头的修为,不像是自己修炼的吧?太菜了”

慕梓笑了笑,倒是没有反驳元九的话,只是叹了口气,将自身修为真实来源一一道来。

“祖师爷英明,这确实不是我自己修炼而成,而是因为爷爷借住仙宗民众信仰强行拔高。对了!”

慕梓像是想到什么,急忙下跪向着元九恳求。

“祖师爷,爷爷说您的传承,他没能走出自己的路,但是又找不到您。不如您将后续法门传给小徒孙我吧。”

慕梓睁大双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元九。

“有没有可能,我给小慕明留的保命符箓里就有这些,而且我还特意告知了柯月剑灵,让他把这事告诉小慕明。结果这小子竟然没敢用柯月剑?真是笨。柯月剑因为我和师姐隐居,巴不得重现当初凶名,结果你和我说你爷爷不敢用。怪谁呢?”

元九虽然责骂,但还是同样伸手点向慕梓额间。

“这事你不用急,我会让请我师弟过去帮你们解决这些,你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把师姐的传承练好。你虽入三境,却连道都没有完全掌握,不嫌丢人?当初你爷爷,要不是师姐玩心大发想当老师,凭他的资质,我可不会想收他为徒。难得师姐有了传人,别让我下去以后不知道怎么和师姐交代。”

元九将慕梓所学法门及自身感悟尽数留下,却也没有让她听到最后那句话。

又慢慢抚摸着手中长剑,带着怀念与释然。

“小柯月,我也要走了。好好跟着你的新主人,重新建立威名。正好用我仅存的一缕残魂,为你恢复灵韵。师姐要等不及了,你也知道我下去晚了,她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柯月剑不住振动,似乎想要留住旧主,又似乎是在祝贺告别。

元九眼中青光缓缓消散,神魂之中背负的威压也瞬间退去,他知道,酒道尊执念已消。这个主动道解的至强者,终于要如愿去见那自小就开始陪伴着他的师姐。 青山城 仙宗青山城,位于仙宗内宗之南,多山。有天生秘境,其中多灵矿。

因镇守秘境之道观青山而得名。

青山观祖师,生于邪修之地怨魔山,后因酒道尊一剑破山而得传承,收留众多怨魔山之民,传下道统。

因不愿重覆怨魔山主虐杀怨魂修行之法,止步二境生神。

后与仙宗老祖相识,得起助力完善法门,一路与老祖慕明对抗宗门,相扶前行。

辰时过半,青山城外陆续有人影手持御风符乘风而来,也有人自城外驿站传送阵中显现身影。

御风符,为老祖慕明所学风行法所化,如今已成为仙宗之地代行之法。而传送阵,因需灵石每月维护,非家境殷实者不多用。

御风符分三等,末等百里游行灵材耗尽,但价格低廉,为往来入城从业者所喜。次等行进五百里,经久耐用,远游者最为喜爱。而上等则行进千里,但需气血引动,否则损耗过大,少有人购买。

而传送法阵,因需每月维护,少有使用。不过其千里瞬达,从未亏本。

青山城中央之地为青山道观殿宇,辰时刚至,便有道人敲钟开课,诵读道经。

无数孩童纷纷走入观中,等待道观真人授课,也有十岁之下幼童,随青年道人归入大殿,静坐听闻道童讲故事,等待道人授字言文。

传授幼童识字,教导十岁至二十岁孩童修道,只是青山观作用之一。

青山观另有藏书阁一座,日日开放供民众借阅。另有讲武堂,免费指导武道。

青山观类似城主府,调解民众纠纷,全权掌管城区。

但是,青山观并无公堂。有冤者只需在自家案台祷告,便能沟通仙宗镇灵,便有监察司率人探查,仙宗之地有老祖慕明点化镇灵监守,无人徇私。

而此时青山城中,早有摊贩开张,贩卖美食,等待入城工作者。

仙宗之地,各城皆有符馆,工人最多。

符馆分三部,一部研磨灵材,人数最多,待遇最低。只因研磨者无任何要求,只需手脚健全便可入其职。

一部描绘灵符,因绘灵符需全神贯注,故绘符处最是静谧。

描绘灵符者,因需引动心神,或使绘符者精神萎靡,所以一直有所空缺。

一般而言,一张灵符最快一刻画成,最慢者也只有两刻时间。绘成后又需休息一刻。故符馆绘符者,每日需绘得十张灵符,即可下工,自然亦有多劳多得者,只是最多再加一个时辰。否则必对工人精神有所损害。

而最后一部,人数最少,且要求至少为二境武者。只因此部乃为培育灵材,用丹房废丹作为养料滋养培育灵材。

但废丹养料,虽药效驳杂,但仍有药力,只用于灌注,只会大部分挥发消散。而此类药力,对不事修行者和一境换血武者而言,实为毒药。

可对已然换血成功的武者而言,又可以排出血液丹毒,又能用以练骨。是故符馆此部,虽待遇一般,但对于在武道有天赋但家境贫寒者而言,却是福利。

而且此部不像其余二部,并无时间要求,只要体内气血积毒未达上限,仍有心力继续修行,皆可不停灌溉。

若说仙宗符馆,乃是仙宗民众根本之地。那另一处丹房,便是仙宗武者根本之地。

与符馆类似,丹房亦有三部,除丹房灵药部,其余二部入职者皆需二境武者。

丹房一部焚练药液,因其所用之火为气血灵神之火,不入武道者虽能调动,却不能长久保持,且于火前就留者气血会缓积火毒,深至骨髓。所以丹房任职者并无时间要求,只要身体未曾预警,便能一直从事。

但此火毒日积月累,需损耗时间完全排出,所以入丹房修行者,多为武道修行资质低下者,只能以丹药推动武道。

一部炼化丹药,因需对药理有所了解,且对元神有所要求,是故丹房此部人数最少,却也最为吃香。且薪酬不以时间为由,而是以出丹量为记。

一般而言,元神壮盛者,修行道法自有天助。是故大多都在道观教导之后便能修道,而少有不能修行者。

而丹房最后一部,无有武道要求,只需熟悉灵药种植,且心细者便能入职。

且此部因灵药种植之地富含灵气,能使药农资质改善,可使其气血增加。所以丹房此部,亦和符馆灵材灌注一部一般,身受民众推崇。而且也是人数最为众多之地。

同样此部和符馆灌注一部一般,无有时间要求,若是身体还能吸收炼化,都可继续工作。

而仙宗之地,也不以金银为货币,而是以各处道观经秘法洗练之后的众生信仰为货币。

这类信仰,于民众而言并无用处。但对修行者而言却是堪比灵药的宝物,并且其使用之后不会积累丹毒。

而仙宗之地,大多数用以改善民生的技艺,皆出自修行者,是故用此货币,对双方而言皆有益。

毕竟信仰出自民众,若所行之事受民众唾弃,不但信仰驳杂难以洗练,而且同样会减少。

至于道观藏私,更是不用忧虑,毕竟只要仙宗之名未被抹去,那当初仙宗老祖慕明所留下的镇兽自然能够感知,而且洗练之法,也只能通过镇兽吸纳驳杂信仰。

而镇兽,又收到民众监管,由万民心念所生,若是行事有误,自会被众人察觉。

但其实还有一个可能,便是仙宗宗主主动推行,同样能吸收香火,再通过镇兽洗练。仙宗宗主,同样能点化镇兽。

其实这个问题,慕明早已知晓,同样也有解决之法,但是其根本法门其师未曾传下,所以未能完全解决。

所以当初清风道人知道酒道尊之事流传,才会有这般大的反应,究其原因也还是担心自己等老一辈人道解之后,后人步天正道盟后尘。

毕竟老祖慕明曾有言,信仰之道并不完整,有太多方法同样可以塑造信仰,而他们所用之法,比较复杂。

辰时将过,陆续进城的民众也陆续走出自己自认美味到摊贩店门,开始一天的工作。

每人结账时,也只是掏出一枚玉质腰牌,其中有青光浮动,显现着两行字迹。第一行为真名,第二行为数字。

而摊贩们也同样拿出腰牌,将客人手上显现数字的腰牌对上自己真名。同时默念所需支付的数量,便能收下钱财。

待到一大部分人进入上工区域,城中紧闭的门户方才陆续打开。

这些之中,又有两地又开始陆续有人进入,其一为茶馆,其二则是一个挂着透明水晶的小门面。

茶馆与摊贩不同,除了供人进餐的桌椅,台前记账敲打算盘的后方,还有一个略高的桌椅。

其上有一到两个同坐其上的身影,也不见开口,只是坐在上方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

而台前记账之人右侧,又有一人立出一张晶版,其上有几行文字。

细细一看,似乎写着各类标题引人的故事。

等到茶馆客人增多,那坐于高台之上的人才慢慢开口。

便正是仙宗特色——说书人。

随着说书人开始讲述,台前坐着立出晶版的人也同样拿着一张符纸,将说书人故事尽数录下。

同时晶版背后,还有无数文字浮现,估计是宅家用符纸听书之人的留言。

很快晶版上有光泽闪烁,那观察晶版的人很快走到说书人身旁,将一张纸条递给说书人。

说书人把这故事讲完,才转头向递纸条的人微笑示意,同时又开始讲述纸条上写的顾客要求的新故事。

也有茶馆听时有所不满,急忙走到晶版前,将自己腰牌递上,示意支付钱币要求说书人侍者告知说书人更换故事。

而茶馆中客人见此,不停起哄。显然相比于听故事,他们更多的是来看乐子的。

而另一处挂着透明晶体的门店,其上晶体也很快有文字浮现。

最上边写着委托二字,下边则是委托的大概内容。很快有人便走到晶体前,点开某一条委托。

很快委托的具体内容以及委托人还有金额都出现,只是随着几人点击,却不难看出这些委托大多数都是要求到某一处秘境寻找灵物。

有人接下之后,门店内很快有女子带着一大块晶体出来,将秘境具体情况尽数告知。

在确定之后,又将其带入店内,拿出香烛向某一尊神像起誓。再谈妥出事之后的赔偿后,才将接下委托者的腰牌收缴,给予定金。

这里,自然便是仙宗另一特色。秘境探索委托。

这类行当最是危险,却同样是仙宗之地最受欢迎的行当,只是多为青年。

而且委托者皆是仙宗修行者,给与的赔偿远超常人所想,毕竟仙宗之地民众也知晓,如此行为对修行者的好处,自然乐意。

毕竟这能满足探索的愿景,又能经历众多,充当饭后茶资最好不过。既能得财,又倍有面子。

集齐队伍之后,委托门店的侍者又很快将队伍带至传送阵内,将手中灵石放入阵法中央立柱,驱动法阵。

同时,也有不从事工作者,拿着手中的黄粱符,开始一日的模拟探索之旅。

也有强者共享其视角,供人查看,或是替人游玩,解锁成就排行。 茶馆一日游 正值申时,烈阳渐西。青山城中满是人影,一众摊贩早已重新回到街边,等待着陆续下班的客人继续前来消费。

城外也有手持御风符往来者,只有驿站少有人进出。

手持御风符的元九落至城门外,慢悠悠的走进城中,径直步入一处茶楼。

“元九小哥,许久没来了。今天要不您上去讲讲?前几天托您的福,咱们茶馆生意好的很咧。掌柜的特地交代,您一切消费免单,可您反倒不来了。”

堂内穿着精致武师短服的青年小二,见到元九进来,竟直接丢下一旁正要点单的客人,直接跑到门口迎接。

客人也不责怪,只是调侃小二一句,也热切的呼唤着元九,邀请其前来入座。

只是同样,还有许多客人同样向元九打着招呼,甚至楼上衣着华丽的中年掌柜,也连忙下楼,唤走小二亲自迎接。

元九一一回应,走到东侧临窗空位,向一同坐下的掌柜点点头。

“元九小哥吩咐,他同桌这剩下一个位置,开始猜价。这次他将继续讲述万年前道魔两脉论道故事,并且会将自己在仙宗剑斗黄粱梦所用技法告知,走过路过可不能错过了。”

还没等掌柜讲完,周围客人早已陆续围坐在元九身旁空缺的座位。而有些猜错窗户位置的,则是边懊恼边争抢。

一时之间,就连台上说书人都走下高台,争抢位置,倒也热闹非凡。

最终,一个高喊十二缕信仰的少年猜中预价,正一脸得意的迎着众人羡慕的眼光坐到其右侧。

“今天元九哥心情不错,你们喊价太高做什么。”

那少年刚坐下,还不忘暗夸一句,引得众人纷纷哄笑。

而小二也老早从内厨提来一壶茶水,为元九倒上之后还特地站在元九身后。

元九饮下一口,才向小二致谢,又侧身望向少年,带着调侃。

“小刘石这么早就跑出学堂,不怕仙宗考核难过?”

众人听闻也连连复合,倒是让这名为刘石的少年脸庞通红。

“才没有了,真人都说了,苦修未必能成,不如放松心情才能心性圆满引气入身,得入大道。相比在书堂和大伙苦修,我还是觉得我在这茶馆之内听故事更能静心。”

元九笑了笑,倒也没有揭穿刘石内心所想。

“前几天我们说到呢了?”

“刚到阴阳魔主和太上真人争论情之一道。您刚介绍完太上真人和阴阳魔主的生平。”

小刘石倒是记得深刻,显然对这种情爱之事,最是好奇。

只是众人也想到这些,不断调侃起小刘石,说他怎么会对这类情爱印象极深,怕不是不想修道?

“且说那阴阳魔主,因样貌俊美又为人细心,得天赐道。修阴阳生死大道而不时游历红尘,收徒标准又首重样貌,女徒痴情,男徒深情。但是因其徒道侣多为旧识,且根骨不佳。所以太上道人说他们皆困于情,因果难消。

而太上一道,极情而忘情。认定苍生皆亲皆友。同样被阴阳魔主反驳说他们看似无情,实则深情。施以天下大爱,虽不沾红尘因果,却饱受天地因果。而且不明是非,乱救恶人。不懂什么叫杀一人而就十人;救一人而害十人。

太上道人就开始反驳了,说你的徒弟,包括你。为了道侣,不惜深入险地,强夺弱小造化。导致自身修为不进反退。只有害人,却从不救人。而我救人,或也有救错,但是一定会出手平息,而且救错甚少,功大于过。”

“你们说说,他们争的到底是什么?他们的道又是什么?”

元九留下问题,拿起掌柜相赠的一盘糕点,正要自己倒茶,却被眼疾手快的小二抢先一步。

“元九小哥,我是这么想的,您听听?”

小二提元九满上茶水,又凑近说了一句,使得思考的众人纷纷停下,同时望向他。

“他们,争的不是情爱,而是因为情爱所做的事的对错。”

元九赞赏的点点头,却继续看向众人。

在场众人也知道元九的习惯,显然小二说的不错,但是没有完全。

“不对,我记得元九哥说过,道魔相争的真相,其实是双方对因果的不同看法。道修认为生身因果,是束缚神性的枷锁,所以过多的因果,会导致他们看不清大道,但是生而为人,又自然存在因果,这是天地的考验。所以需要斩断生身因果。但是天地因果,却会随着他们的修行越发加深。而过多的天地因果,会让他们的道越发接近天道。

但是魔修不一样,他们是反过来理解的。认为生身因果才是助力,天地因果反而是枷锁。

所以他们争的是对方对因果的判断和驱散。太上说魔主帮助道侣引其入道,看似加重了自身因果,但是强夺他人造化,反而加重了天地因果。

而魔主说太上开始救人增加了天地因果,但是因为救错人,导致自身因果加重。”

小刘石越说越兴奋,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继续开口。

“大真人传给我们的黄粱经,我总是在最后一关不能抉择。是因为我对这些的理解不到位。我在害怕因为自己出手而导致别人受困,但是又担心不出手又没有结果。我是对这两种修行法都没做好。我应该要帮别人,而不是完全考虑自己,因为他们弱小。我有力量就应该帮助他们,而不是只考虑自己。”

小刘石说完,身上有淡淡光芒闪烁,一股无形的威压扫过众人。

因为有仙宗,如今这些人自然知道小家伙正在明悟正心,所以一个个都没有发出声音,害怕打断他。

而众人也纷纷顺着小家伙的话,重新审视自己曾经的经历与选择,不由得面露遗憾。

好一会后,小家伙终于睁开眼,眼中神采奕奕,充满自信。

“不错,小刘石说的很好。这正是曾经道魔相争的一个观念,能够明悟自身,对你修炼有很大帮助,好好努力。”

清元道人不知何时到来,正一脸慈祥的抚摸着小刘石的脑袋,也不客气,径直坐到空缺的位置上。

众人见清元到来,连忙起身行礼问候,恭称大真人,清元也回礼,示意大家伙坐下。

“大家不建议的话,让老道替各位回答如何?”

清元虽是询问所有人,却是看向元九。元九见状,也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开口。

“如小二哥和小刘石所说,二位前辈争的就是事情的对错。而他们的道,一个是以极情化无情,追求众生平等。一个是以深情演绝情,追求我心安定。”

元九点点头,又开口道。

“如大真人所言,他们就是在争求道之观。也就是在弥补自己有所缺陷的道心。因为这两位,确实因为遇到了对方所说的问题道心蒙尘,导致实力下滑。这是对自身的否认。既然真人来了,不如和大家说说后来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见到元九将话语传给大真人,众人更加兴奋,连忙放下茶碗。

但是清元却笑了笑,似乎在等待什么。

还是掌柜人老心细,连忙倒上一杯茶水递给大真人。而后小二却猛的拍拍脑袋,懊悔自己没有注意。

“其实,曾经道魔两脉争锋,就是对因果的不同看待和不同处理。用我们现在的话说,一个想以人为本,行代天之举。一个想天人合一,自得逍遥。只是后来酒道尊提出,想要成就四境,两者缺一不可。人心蒙昧,而易受道障。天心残缺,大道无望。所以后来,太上道人在救人之前,都会先观察这个人可不可以救;而魔主也不再强夺他人造化,而是以自己大道为蓝本,创造了一个全新的法门——阴阳合欢。用自己修为为道侣洗练根骨。”

“太上道人因为观察,慢慢找回自己曾经为凡俗的心气,从而身神圆满,修为有成。而阴阳魔主也因为修为流转道侣之身,于顶峰再观弱小。铸就天心,同样身神圆满。”

“心境圆满,自然大道可期。所以这也是老祖为什么不愿意我们只是单纯传授法门,而是先让大家炼心,历经磨难确定自身心中之道。毕竟一二境,对所有人来说,只要资源足够,都能修成。可是直到现在,仙宗仍有无数人卡在身神圆满这一步,包括老道。就是因为这个度没有把握好,不明自身缺陷,不得入道。”

清元眼中满是落寞,但却也很快一笑而过,只是这番苦笑,却让众人不免感伤。

“那么,各位怎么看待如今这个被修行界诟病的仙宗考核呢?”

同样是向所有人提问,但是清元却始终看向元九,显然更想听元九的想法。

“没什么不好的,仙宗修行的根本,就是人心。与其让众多可能后续待发的苗子沦落,不如保证自身根本。况且还有武道,虽然过程艰辛,但怎样都还过得很好。没有饥饿,不缺时间。能更多凭借自己步步苦修,好过填鸭灌食。大家也知道我来自邪修恶土,相比于那里,仙宗好上太多了。那怕有修行者后代能享受优待,但是我们至少同样能看到前路。况且他们,也有这个勇气背负这些,为了我们的生活。”

元九的话,倒是让众人大为认可。毕竟谁都知道一些修行者后代有些特权,但是又不是用在欺压他们身上。更何况也像元九所说,这些人敢成为修行者,遭受的压力可比他们这些只能听闻的人还要大。

清元听到元九的安慰,也有些释然,喝完一杯茶水之后便向众人告退离去。

元九见状,也知道清元找自己有事,于是连忙和众人致歉,追了出去。 试探和考验 走出茶馆,果不其然清元正站在门口等待,见自己走来,还笑着示意。

“这就是您说过的寓教于乐吗?确实是了不起的方式,感谢您为仙宗培养出一个好苗子。”

知道清元说的就是刚刚心念通达的小刘石,元九也不客气。

“怎么说他也是林哥未来妻子的亲族,而且他们家的点心,也很不错。这不算什么事,反倒是大真人今天,有些不对劲。”

“这本来就是他们能够知道的,只是我们不主动提,而是将它记载书籍之中。其实,今天说这些,不只是小石头,我也收获很大。”

清元说完,又示意元九和他一块走走。

“您也知道,仙宗的修行者一直不多,老祖留下的武道,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许多想投机取巧的人。但是自从老祖道解之后,仙宗便从曾经一域主宰慢慢变成了这样。当初老宗主在世时,我们曾经尝试改变这个。可是效果不好。由于成就过多的修行者,导致仙境之中的灵材消耗过甚。而且那些仙宗弟子一旦外出游历,少有能归来。他们身死异处,让仙境一度没有道韵滋生。而且活下来的人,因为对实力的渴望和复仇的意志,让他们完全忘却了老祖的教导,比邪修更甚。虽然没有祸乱仙宗民众,但是这样得到的力量,后来人又怎会不效仿?”

“老宗主最终只能将他们一一带回,劝解无果后只能就地斩杀。您也知道,修行者身死之后,七成灵气归入天地,三成孕养身死之处。当初这些人虽然另类入道,但是却害得老宗主背上外道的臭名。最终为了仙宗的声誉,道解于老祖,他父亲的墓前。”

“我们才知道,仙宗之所以有这些,不完全因为实力,更因为这被人诟病的选拔。就是那些因为修行武道才得入修行的后辈,他们甚至比我们强行提高的修士还要好。老祖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远。”

若不是元九从救人归来之后就开始慢慢了解仙宗,还真的有些听不懂清元道人的话。

道修收徒首重缘分;魔修收徒首重根骨;而邪修只看眼缘和利用价值。

修行前两境,很容易达成,只需要入门成功,就可以依靠各类丹药灵材堆积圆满。但是三境,却是一个天堑,也是对修士的第一个考验。所以道魔两脉收徒,更加不注重资质。毕竟一二境的修士,完全可以用自己精血孕育灵材进行培养,但是心性,却只能通过经历和智慧,方能成长。

魔修注重的根骨,也就是这些人热忱的向道之心。

但是仙宗,却不大喜欢拔苗助长,而是希望治下之民能够依靠自己走出这条路。

这也导致了仙宗的修行者不多,但是都是精锐。

有武道的存在,让仙宗之地的民众能够最大程度的自己追寻大道,并在这一步步的磨砺积累道心,但是这个过程很慢。导致修行者步入修行的时间被拉的很长,很长!

相比于其他势力,却有些愚蠢和自私,特别是在一些秘境开启的时候,导致很多仙宗弟子的数量远远低于各方,很多时候都得一对多。

所以慕明的儿子,也就是清元所说的老宗主,曾经借鉴过其他势力的方法,也就是选择大部分资质尚可的孩童,直接用资源堆积出一大批修行者。

但是这些人却因为力量的膨胀,反而更加沉迷其中,导致在仙宗被禁止的血食法,他们在敌对势力用了出来。

原本对敌人残忍,没有问题,可是这些人竟然开始将手伸到邪修之地的民众,血炼凡俗借此壮大神魂。

血食其实也只是丹道的前身,提炼仇人精血,用以培养灵药,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是天地认可的。

而邪修之所以被残忍,是因为这群人是直接吞食,和吃人差不大,而且往往他们血炼的对象,都是无辜者和凡俗。可是这样快速提升的法子,导致他们体内灵气驳杂,而且理智丧失,只知道杀戮制造血食。

而血炼凡俗,则是收缴这些人的灵魂,用以提升元神,但是元神除了修行提升,大多数时候都只能随心境而提升。

这样的做法,让这些以血炼凡俗提升的修士而言,元神斑驳记忆交织,容易陷入道障,导致走火入魔沦为大道的傀儡。

只是,不论是血食还是血炼,对有伦理道德的人而言,都是歪路。特别是仙宗这个因为提出反对这些行为才和宗门邪修开战的正道,更是致命。

这无异于又当又立,导致很多同盟都因为这事和仙宗划分界限,并且为敌。

甚至治下的民众,都因为这事一度想要逃离仙宗。

而慕明的儿子,也是因为这些事情才重伤殒命。

只是,仙宗弟子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些,已经消散的酒道尊其实已经给出了方法,只是慕明没有参悟。

“我给你带过去的玉简,他们没看吗?”

清元见到元九主动提起,也不客气,但是神色有些不正常。

“唉,您可能不知道,宗主自从炼化老宗主传承得入三境之后,就跑出去游历了,只是刚出去一个月不到,就把太上长老留下的符箓用完了,之后更是了无音讯。直到几天前才刚回来。而且是和阴阳魔主一脉的传人回来的。当时太上长老差点急得要杀人。虽然说我们不针对阴阳魔主的阴阳合欢道,但是那位传人,已经有几个红颜知己了。要是宗主也被他迷住。唉…”

清元叹了口气,有些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不过还好,那位只是因为仙师的帮助,才特意护送宗主回来而已。只是太上长老因为受这惊吓,旧伤复发了。不过宗主但是带回来两个好消息。和您说的一样。”

“不是,你们这个太上长老这么脆弱?”

“诶,没有啊,没有的事。太上长老都是和老祖一个时代的人,经历过多少战事了?没有办法。”

“仙师确实是酒道尊,我真的…怪不得老祖都这样了还达不到仙师的要求!而且仙师还给宗主留下了传承,宗主也闭关了。把事情都推给大长老了,我带着这个去的时候,大长老让我等太上和宗主出关再议。不过……”

清元突然停下,看着元九,有些怀疑。

“我问过大长老,他说您的老师,就是仙师酒道尊的师傅。可是谁都知道,柯夜天君早已经身死,死在天魔洞主手下。你别说你不知道天魔洞主,那可是酒道尊第一次出手,不但是让修行界知道三境之后的前路,更是那位剑压天下八百年的开始。”

“所以你是想说,我在骗人?”

“不,我怀疑你就是酒道尊。”

清元死死盯着元九,却只看到满脸无奈和早知如此的冷笑。

“感情你们都觉得我有什么问题是吧?我真是酒道尊,干嘛不带着柯月剑仙一块。林哥也就算了,你不知道酒道尊每次出山都是和柯月剑仙一块的。诶,你们真不会觉得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很好吧?”

看到元九的模样,清元也控制不住大笑不止,倒是让一旁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而视。

而清元倒也没有因此收敛,只是拍了拍元九的肩膀,语重心长。

“我的,我的。这样,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其实,我清楚你不是,只是宗主说了,酒道尊交代过会让他师弟过来替我们解决这些问题,所以很大的可能就是,你是他替师收徒的师弟。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之前说的就值得深究了。”

“还笑?还笑是吧,那等你介绍给我之后咱们再谈。”

见到元九不是回到茶馆,而是掏出御风符就要走出城门,清元也不敢继续,急忙追了上去。

“元九道友!”

“元九小友。”

“哥,元哥!”

看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元九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停了下来。

“你这不行啊道友,重色轻友了。甚至都不愿意等林生小友了。”

“大真人说笑了,林哥今日申时上工,我们可和您不一样。”

“你看,你看你!我都没有因为你给的那不完全的法门生气,你怎么就先急了呢。”

“这样,我把我们宗主介绍给你如何。我们宗主芳龄不过三十,就已经是三境大能。名门之后,模样……女中豪杰。”

看到清元突然停顿,元九就知道他在隐瞒什么,但是也不打算顺着这个话题。

“我老师给你的东西,怎么不完全了?你不会看不懂吧,等给你那位太上长老过目之后,你就懂了。”

见到元九如此笃定,清元也不再继续,只是元九清楚,他只是不想继续惹怒自己。

“实际上,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找你。当然,可能真是我资质愚笨看不懂,比不得您这样见多识广的青年才俊,所以还想请您和我去一趟仙宗内宗。说实话,您给的那些内容,只是有关修行境界的详解和武道和神道的来源,像老夫这种愚笨之人,当然看不出来。”

见到清元道人这般低下的话语,元九也不好再说什么,特别是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发增多。

只能顺着清元道人的意思,和他同去仙宗内宗。 仙宗内宗,周旋和怀疑 仙宗内宗,占地广袤却建筑稀少;灵气精纯又人影稀疏。

灵山洞天内,偶有几道少年身影或是练剑或是闲聊。

当然,这些也是因为仙宗特有的管理模式。倒也不是排挤异己,而是让众多支脉镇守各处仙境入口,除宗门大比或是议事之外,只留年老道人据守。

不过今日仙宗内宗,倒是时时可见御剑身影掠过,就连据守的老道人也出关赶往,让这些年幼的弟子各有猜测。

内宗大殿,居于首位的慕梓身上剑气溢散,锐利之意直冲体外。

“小慕梓,你终于凝聚剑心,身入剑道之流了。这次应该不会再被一群二境逼得狼狈逃窜了吧。”

慕梓身旁,一个年幼女童叉着腰,老气横秋的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边点头又一边摇头。

“柯月大人,您少说几句了。”

慕梓捏着女童的小圆脸,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看到还未有人进来,也不再顾自威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笑着掐着女童的小脸。

“你走开!身为伟大的柯月剑的主人,你太丢人了。还好那时我灵智断缺,不然一定让老主人把你们都剁了。丢剑脸啊!”

柯月剑灵虽然一脸嫌弃的看着慕梓,但是却对慕梓的动作极为享受。只是一道突然响起的咳嗽声,使得她又不得不摆着一张脸,似乎在维持自己的身份。

“宗主啊,柯月大人说的对啊,当初您继承老宗主的修为,却不愿接受他的道,而是想自己修习剑道,我们都觉得您有志气,完全承袭他人之道,注定很难超越,所以您借老宗主的修为洗练身躯孕养神魂的做法,在我等而言,实是难得。结果您就学了几招剑法,就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剑道。若不是那无名剑诀确实非同寻常,才让您取巧掌握大道法则。您……唉!”

拉的极长的叹息,让柯月剑灵都忍不住捂着脸。

一个青衫洗的发白的老者,慢慢走进大殿,只是看着慕梓的眼神,却没有很友好。

“诶?你不是小慕明身边那个人吗?你没死?”

剑灵的三连遗问,让慕梓和老者都忍不住僵着脸,一脸怀疑。

“太上长老,您别见怪。她太久没说话了,不懂说话了都,您消消气。我现在不是已经成功入道了嘛!您开心点。”

慕梓捂着剑灵的嘴,满是歉意的像老者说道,随后又将自己在元九那里了解到的尽数再告知于他。

只是老者听完,却没有应答,而是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

“不急,连法门都没有就强行拆掉仙师的塑像,再等等。青山的弟子已经确定仙师说的师弟的身份,正带着他过来。”

慕梓点点头,反倒是被捂住嘴的剑灵挣脱开了慕梓的手,有些不解的询问。

“嗯!老主人哪还有师弟?他就是最小的了。不然明明只排第三亲传的他,怎么会被老夫人叫做小九呢。”

听着剑灵的反驳,老者并不回答,只是笑着让她等等,一切等下自有答案。

小剑灵听到这话,似乎有些生气,却被慕梓连忙止住。不敢再让她出声。

而元九也终于在众道人恭敬行礼中走进内宗大殿。只是当看到慕梓怀中的小家伙后,微微愣神,却也很快恢复,无人发觉。

清元还以为是元九被自家宗主吸引,不由得凑到元九耳边,半是调侃的问他对宗主印象如何。

刚一落座,小剑灵就忍不住凑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元九许久,满是不解。

“你就是他们说的老主人的师弟?怎么会是天生绝脉呢,不会是老夫人不在了,老主人失心疯了吧。”

“小肥月,你是不是没被师姐敲打够啊,敢说他,不怕师姐冲出来把你吊起来打?”

熟悉的语调,让剑灵愣愣出神,但却很快确定,元九身上没有她熟悉的气息,只能满脸失落的跑回慕梓怀中。

“老主人和老夫人都已经不在了,小慕明也睡着了,你不是。不是!”

小家伙突然的失落,让慕梓一脸心疼,随后也仔细的打量着元九,却也只看到如剑灵一般的场景。

天生绝脉,毫无修为。

“元九道友见谅,柯月大人刚刚恢复,许久不与人交谈,有些话不择口。”

坐在慕梓旁边的太上长老急忙解释,看到元九一脸平淡,才拿出先前清元拿来的玉简,开口询问。

“敢问道友,这其中有关修行法门和神武二道,可是仙……令师所留?”

“不是,修行和武道,都是老师考核我近期所学,神道才是。大长老此问,可是有个见解?”

“难怪,我说怎么只有一二境的见解和基础的武道后天。不过道友您看的也是透彻,一境练气,就是吸纳天地溢散的灵气激活体内一股先天灵气,和武道修行大差不差。只是武道修行更加麻烦,毕竟练气入门之后,先天灵气会自主温养气血,洗练身躯,最终诞生元神。”

看到太上长老恭敬的模样,元九能够猜到酒道尊这个名号对于他们的震撼。不过也是可惜,他们终究不能依靠酒道尊。

“是啊,修行凝练先天灵气后,只需要资源堆积,从某种程度来说既不公平,也不能凝练道心。所以武道将这个过程拆分出来,反倒让这些人随着修行,借住身躯细微变化磨砺道心。只是,时间太慢,弊端也多。所以师尊才说武道,更多的是打磨根骨。当初清元真人和我说仙宗式微的时候,我也是很不理解。似乎你们没有看出来?”

太上长老似有所悟,转头望向身旁的中年道人,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深陷其中,倒是不明真相。难怪当初老祖坚持推行武道。”

若元九所料不差,太上长老看的那位道人,应该就是以武入道的。

“怎么,这位真人后续没有修行道法?”

“老祖为武道,专门创造了一个法门,算是道武结合的新法,所以仙宗这些年来以武入道的弟子,一直修行的都是那个法门。”

“难怪,怪不得你们一直说式微。原来是未得根本。我师尊说了,武道修士,踏足先天之后同样可以再修行练气和炼神法门,而且还要自己根据这三类法门真正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武道法门。修行他人武道,肯定处处碰壁。”

众人闻言,也面露沉思,甚至有些小小的尴尬。

“对了,师尊让我问您们,你们老祖有没有传下根本观想法?那个东西不是用于悟道,而是武道提升元神的。甚至你们老祖创造的黄粱法,也是根据这个里面而得,但是它有个问题,就是不能在二境时修行别的元神法,不然是看不出东西的。”

虽然无人应答,但是元九也明白答案是何,不止他暗自叹气,就连那些道魔两脉的怨魂也开始不屑的嘲笑起来。

“你看吧,我就说修行不得缘法,也没有根骨,只会越发低廉。这些人就是例子。那小子所谓的观想法我从他们神魂中看到了,确实了不得,结果这些人还是一个德行。希望道魔两脉不至于沦落至此。”

虽然这些人在讥讽,却也满是忧虑,毕竟谁都不愿意看到后人越活越回去。

而太上长老还未说话,慕梓却抢先询问。

“敢问这位元九……道友,现在这样,如何解决?”

“说实话,本来武道的用途就是降低修行的门槛,而神道,则是另类化神的捷径。但是我如今还未修行,这些东西并不了解。不过有关一二境,我也只能给你们些建议。”

元九话音刚落,体内众多怨魂却急得纷纷开口,在元九脑中吵的不可开交。

“啊?小元九你怎么回事,还不打算告诉他们。虽说我道魔两脉人才辈出,但是量太少了,做不到那小子教出来的弟子如今的成就,你……”

元九并不回答,而是切断了与他们之间的联系。而后看着慕梓说道。

“不论道魔正邪,正常的修行都是自练气开始,孕养身神。道魔两脉游历,更是在入二境之后,方才出山周游,借住机缘因果共同孕魂明悟己道。而仙宗,因为有武道,降低了这个要求。而且再加上老祖对门人的严苛要求,导致仙宗一开始就同时进行一二境的积累,导致观想法并不能投入使用。这个问题,就是想改也改不了。除非更换修行方式,让门人走远古师法天地的路。但是这个方法之所以被剔除,就说明它并不合适当下。我想,诸位能清楚我在说什么的。”

元九的意思很明确,如今修行,本就是一步步进行,应该先修练气,等到练气化神,方才修炼元神。

可仙宗如今,却在同时进行,虽说这样能够成就一群有三境可能的弟子,但是也增加了太多难度,让有可能后势待发的门人困在这一步。

可问题是如今已经沿着这个体系运转了近千年,想要整改,需要有大决心大毅力。

三境不光靠积累,还有领悟。所以这就让一众人身陷道障,不见己道,才不得真正入道,

仙宗想要改变,不是不行,只是元九未曾了解仙宗修行者如今的境遇。不敢太早开口。

修行者和凡俗不同,随手漏点东西,就足够凡俗民众受用终身,而且不会影响到修行者的利益。可修行不同,很容易就导致如邪修一般处处不公,弱肉强食。若是任由此发展,就是再过千年万年,元九都不敢说能够解决这段因果。

必须慎重!

“所以,仙宗现在要么让众多弟子已经修行元神法的弟子废除法门,然后替他们孕养神魂,再重新修行观想法。只是这样,很容易导致仙宗资源缺少,可能在座诸位也要很长一段时间不得精进,而且没有这些资源,很容易坠境道解。”

“或者,保证你们这些仙宗顶梁不倒,但是只能维持原状。”

众人沉思之时,元九也起身就欲离去。见到无人挽留,知道这些人还在考虑利弊,便不再开口,而是径直走了出去。

掏出御风符踏风远离仙宗内宗,元九才放开心神,将先前被按下的道魔两脉怨魂重新唤起。

“各位前辈,你们不觉得如今仙宗修行,和邪修类似?”

“在你去那青山观中浏览群书之时,那小子也这么说的。但是在我等看来,并无不妥。”

“道魔修行,都是直接传授法门按部就班,身融天地吸收天地灵气激活自身先天灵气,然后才服丹采药,壮大先天灵气,等到灵气圆满成就阴神。才炼神还虚。这是我的总结。所谓一二境,不过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练虚合道,这几个步骤。但是因为道魔两脉,为人不明,为天不仁,所以无法返虚。”

“确实,魔修不仁,道修不明。导致身神不满,不见大道。可是这与仙宗还有邪修有何关系?”

“而正邪两道,正道游历红尘,明人心化天心,斩断因果孕养身躯精粹。又主动祛邪显圣,使天降功德孕养神魂。从而以人化天,领悟天之道。

邪修则滥自杀伐,无我无天,炼化众生精血孕养身躯,又降下血怨恐惧,使人畏己而不畏天,妄图以人代天,领悟灾劫之道。”

“如今仙宗,正是类似,仙宗民众不认天地,只认仙宗真人。虽说这是神道的开展,但是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为己还是为苍生。如果妄图传法,那万一他们又成为新的邪修呢?”

元九身上红光冲霄,显然这番言论,让一众怨魂也隐隐恐惧。

“但是,你说他们和邪修修行类似,何解?”

“按酒道尊的设想,仙宗应该是让一众弟子修行武道,不断磨砺自己提升根骨,然后修行道法,借住武道图腾和练气法孕养身躯。但是他们现在这样,有点本末倒置。那些弟子只修行武道和炼心法,却不修行道法,只帮助他们提升精血和元神,这和邪修的一二境血食法何其相似。而且仙宗内宗,应该人数众多才对,可是直到现在,我们才见到多人门人弟子?”

“血食法,那位邪神也是厉害。将原本点化灵材的小术法变成供自己修行的邪法,对人心欲望和野心掌握的淋漓尽致。那你打算怎么做?”

“希望我想的是错的吧。”

元九没有回答,只是掏出一张特殊的符箓,正是仙宗娱乐专用的符箓,黄粱符。

“可能是千年时光,让道法发展太快,让你们的认识跟不上了。所以先去了解了解现在天地流行的修行方式吧。” 黄粱符:天赐秘境(一)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退则死。何况仙宗四处皆敌,虽得天助,亦如履薄冰。但未来,不为我等决定,而是由诸位少年天骄而变。望君勤勉修行,为众生开道,还天地清明。”

黑暗之中,有一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和蔼,深入人心。仿佛此时正随其人同行斗战,威震天下。

这道声音于元九而言并不陌生,正是酒道尊唯一的弟子——仙宗老祖慕明。

黑暗消散之后,元九灵魂仿佛附着在一个年轻的身体,血液流转归入心脏,带来无尽气力。还有精纯的灵气自丹田流淌,只是瞬间,便有几小段记忆涌来。

先是一道仿佛运转了无数次的修行法门,再是一套大开大合的拳法,最后才是一套精简却无比奇妙的剑法。

这三个对元九来说无比熟悉,正是当初酒道尊传授于慕明的武道入门拳法和道天经的练气法,至于最后的剑法,似乎是脱胎于道天剑术的基础剑法。

或许这样神异的体验,对其他人而言可能是震撼,但在元九眼中,这个却算不上什么,甚至让他觉得荒谬。

“如若第一次使用这个黄粱秘境符的人皆是如此,那难怪仙宗青黄不接了。”

这不是元九的话,而是体内一众道魔怨魂的叹息。

这样看似灌顶的行为,实则是将自己修行的所有记忆尽数刻印灵魂,并且若是长久习惯了这幅身躯,那不论再修行其他,都摆脱不了,只能按照这些记忆继续修行。

若是没有修行过其他,那还不至于两种功法混合,但如果这样之后才接触修行,那已经不可能再修行其他法门,只能成为慕明的替身。

元九眼中也有些失望,这般作为不像是酒道尊曾经教的那个小家伙,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得不接受。

不过,周身的场景倒是让他觉得新奇,毕竟这个秘境,他未在自己记忆中见过,也就是说这是后来才诞生的天生秘境。

而且秘境中蕴含的道则,也证明慕明在四境已经快走到了尽头,内天地也与真正天地相差不大。

“哟,终于又有一个道武双休的弟子了,敢问师弟是那个道观的?”

一个背负长剑,身着暗红铁甲的少年从身旁走来,很是好奇的不停打量着元九。

只是这张脸,却是元九熟悉的那个曾经跟在酒道尊身边修行的慕明的模样。

“回真人,我并未修行,只是第一次使用黄粱符。”

少年闻言,脸色大变,像是听到了什么惊骇之言,急忙喝道。

“小兄弟,你现在赶紧退去,然后尽快告知所属道观,请他们出手抹去你脑中的修行记忆,不然对你以后的修行有危害。”

元九也没因为这事而和少年计较,反而因为他的急切,心生安定。至少慕明,没有做蠢事,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真人此言何解?”

“来不及解释了,你赶紧按我说的做懂不懂,不然久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天生绝脉,修行是不可能修行得了的,难得能体验修行,怎么真人就执意要赶我走呢?”

见到这人虽然催促,但是也没有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元九更是对仙宗的教育,有了很大好感。

而那人听到元九的话,一脸不可置信,仿佛见鬼一般凑到元九身旁,不停细看。

“啊?天生绝脉却被当成道武双修者,不得了不得了。”

那人直呼可惜,但却不停围着元九打转,像是看到什么奇珍异宝一般,但更像是在看猴。

率性而为,百无禁忌。

这倒是不错,至少不像元九担心的那样暮气沉沉。

“既然道友有此奇遇,那就让在下为你详细解答可行?”

那人说着,顺手将一缕元神流入元九脑海之中。

“先加道友一个好友先,还请同意。”

这般做法,于修行者而言倒是挑衅,不过因为黄粱符中身躯并不属于自己,所以这样倒也没有大碍。更何况加好友这句,元九更是清楚。

“在下要当未来道君,不要误会啊,这是我在黄粱符中的专用名,不算犯忌讳的。你叫我老要就行,这算是简称。一般我们都叫简称,有些人的专用名更加奇葩。”

懂了,就是所谓的昵称和备注。但是敢起这个名称,证明这人倒还有些心气。

“这里是由仙宗秘境催生的小型天生秘境——天赐,仙宗如今掌有的第一小型秘境,一般是一境圆满的弟子才会前来进行模拟的。这个秘境因老祖武道所生,其内灵珍多样,皆是用于滋养元神,不过这个秘境自生的因果是关乎武道斗战之心,所以这里唯一的规则和要求,就是三队混战。练气道修一队,武道修士一队,还有我等道武双修一队。也不知道道友为何能够进入?”

老要说着,又不时打量着元九,显然对元九的进入留有怀疑。

“敢问真人,这秘境需要我们做什么?”

“击杀一名武修,获得武道值,用于兑换武器防具,击杀道修,获得修道值,用于兑换道具。一个人最多装备一把武器,两件防具,铠甲和足具。道具没有上限,有就能用。同时也可以单独游历,击杀防守的妖兽也能掉落武器道具,同时获得的财宝能用于兑换技能,但是一般进入秘境的都是自己有修行,所以都是兑换前辈感悟和注解。当然道友也可以与人交易,能直接挂上商城。要是道友厉害的话,还可以线下交易,前提是拿到了让他们心动的物品。”

老要说着,却突然有些玩味。

“但是像道友这样从未真正进行斗法的,可能要艰难一阵子。毕竟秘境符之所以出现,据传是百年前老宗主在变革之后才将剩下的资源用于布阵,就是为了让我们体验真正的修士斗法,不然空有力量却不曾争斗,一经失败,恐有道障心魔出现。”

“但是这样,修行的资源不是更加缺少了吗?都用来维护大阵了,弟子们还能分润到什么先。”

“没办法,毕竟仙宗现在情况不乐观,有太多缺点要整改。用这个,既能让一众侥幸入道的人感受失败,习惯失败才能正视反思失败。而且我们都在洞天秘境内,灵气充足,还是能保证修行的。”

“那你们怪仙宗这样的做法吗?”

老要愣了一下,倒是对元九所问有些无所谓,似乎是想让元九改变想法,或是想要维护仙宗,连忙解释。

“你们未入修行,对很多事都可能不大了解。当初仙宗自老祖死后,掌管之地便一直减少,许多秘境也被抢走。后来再加上老宗主强行培养,导致许多祸乱滋生,老宗主也因此殒命。千年积累本就少了大半,若不是还有一个四境太上长老,仙宗也守不住这些,所以老宗主的做法,无人反对,用在实际的,总比藏起来好。而且不布置这大阵,我们也可能因为这仇恨而入邪修。”

“至于你说的怪罪,为什么要怪仙宗,你要知道,其实这样做,危害最大的不是我们,而是仙宗的老前辈们。若不是我们太过弱小,又怎会害得他们不得不这样?”

老要语气真挚不像作假,让元九对仙宗的恶意反倒减去不少,只是元九也有些不理解仙宗这般做法。

“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仙宗要布置这个大阵,让我们进入其中?”

“首先,肆意杀敌,生死之间既生大恐怖,也有大感悟。增加对敌的技巧和术法的熟练,相当于躺着修炼。再者体验秘境因果和熟悉秘境资源分布,为亲身进入秘境有所准备。”

老要闻言,有些惊讶,也有些尴尬。估计是刚想显摆自己丰富的学问,却被元九轻易说出。

“不错,其实还有差缺补漏的作用。我等当初通过选拔,只要求能够运转周天,吸纳一缕灵气。不用等待先天灵气激发,也不用道心通明。所以对修行少了敬畏,只有傲慢。导致一遇失败,便一阕不振,甚至害得许多天资优秀的同门为了救助我们,被人设计身死,沦为血食。”

老要说这话时,虽然满是仇恨,但并没有因此失控,显然只是责怪自己无能,并没有陷入怨恨。

人一旦只有仇恨,只会不择手段。但是像他这样将仇恨化为鞭策,反而是另类的坚定信念。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借住宗门资源,一夜激活先天灵气,让我有些自傲,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但是后来经过十余年时间,才将体内先天灵气完全孕养做到精炼体魄,这还只是入门。当时因为这样练气圆满,第一次外出游历秘境,只修功法不修术法,被人重伤。还是同届的师兄相助,才侥幸逃脱。只是师兄却因为掩护我们这些人,最终被邪修猎杀。明明是道武双修的天才,就这样死在秘境之中。当时有几个师兄弟,因为师兄的死,走入邪修之道。虽然入道,却是灾劫之道,出手时灾祸频出,危及生灵。我也差点接受他们炼化的邪修之地民众残魂所结的灵精。若不是当初为了师兄的遗愿,要替他走出道武双修的前路,可能我也早已经沦为邪修,无颜再见师兄。”

元九诧异的仔细观察这身前之人的灵魂,原来并不是一境修士,而是早已成就二境。

只是这人身上流转的功法,虽然有曾经慕明修行功法的痕迹,但却不完全相同,有些像是以慕明修行功法为蓝本。

“道友是不是奇怪,明明我早已经是二境修士,却又到这一境秘境?”

对这个问题,元九倒也有些兴趣,既然这人愿意解释,他也用不着自己猜测。

“昨日宗主召集我等师门前辈,说仙师的师弟告知,我们曾经的修行方式错了,问我们是否愿意散尽修为,借住灵药重新开始。我们都同意了,但是因为资源缺乏,所以让我们这些人准备前往秘境收集灵材,这次的黄粱秘境,完全与我们将要前往的秘境相同。我的师门,接到了去往天赐秘境的任务,所以最后进行一次模拟,然后就要出发了。结果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道友你。要一起吗?”

没有想到,仙宗这些老人竟然如此干脆,但这个消息对元九来说,是件好事。

至少证明他们知错就改,也有这个魄力去改,而不是一昧考虑自己。

“一境秘境,你们二境前往。真的可以吗?”

“道友不知道了吧,天赐秘境如今归仙宗所有,入口就在仙宗之地内。之所以划分等级,只是为了方便弟子游历。再加上这次情况特殊,就是被抑制修为,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次黄粱大阵在仙境内布置,不惜损害仙境道韵,也要全面模拟,也正是为了最大程度的收缴所有灵材,那怕导致秘境消散。”

见到元九沉思,老要还以为是他因为这些消息而心有恐惧,急忙又继续开口解释。

“道友莫怕,如今仙宗式微,太上长老大限将至。仙宗只能破釜沉舟,不然只会被昔日仇敌攻破。这也是没有办法,谁会希望自己家乡一阕不振?”

“这种做法,你们认可吗?”

“为什么不认可?秘境说起来也是前辈遗留,如果不是现在仙宗实力不振。再加上当初我们这些人消耗了剩余的资源,仙宗岂有今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正该我们报效仙宗。而且就连诸位长老,各地观主都要前往其他地方争夺,我们只用在仙宗之内。这才是最让人不能认可的。”

元九笑了笑,虽然对仙宗如今举措并不认可,但是这种氛围,至少证明他当初想的那些,并不正确。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体验一下你们修士的斗法吧。请!”

老要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笑,但刚走几步,却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又停了下来。

“那个,差点忘了,道友是第一次进入仙宗黄粱秘境,你先给自己起个专用名,然后把新人专享的礼包领取一下,不然没有武器装备,咱们也做不了事。在黄粱秘境身死,得疼上几天的,不然又怎么敢称得上磨砺呢。” 黄粱符:天赐秘境(二) 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只是说着说着,其中穿着暗红铠甲的青年突然减慢速度,举起长剑向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同伴狠狠一刺。

背刺?

只是可惜,同伴突然的背刺并没有让道袍青年慌张,反而反甩长剑挡住,转身反手用剑身拍打同伴持剑之手,将其长剑震落。

“丢人丢大发了!”

老要仰头哀叹,却不是悔恨背刺不成,更不是不敢直视元九,只是因为不愿相信,嫌丢人。

淡淡的怒火自灵魂深处涌现,元九知道,这就是秘境所谓的武道因果。

好战,求战。

看到老要停在原地,眼中青光闪烁,元九知道,这是他在运转静心之法,为了不让这刚刚结识的好友有所察觉,元九也只能像他一样,眼中战意昂然。

进入秘境,第二个问题就是这样,因果操控,或者说本能篡改。只是这种对心智坚定或者神魂壮大的人,没有影响。

“元道友,这就是秘境的因果。也是我两聊的太多,导致我忘了这回事。你没……你不建议的对吧。”

“没事,挡住了肯定没事!不过老要你这突然一下,还是得解释解释。”

老要讪讪的笑着,还不忘向元九竖了个大拇指。

“这就是我先前所说的秘境因果,天赐秘境的因果就是让人心里只有斗战,没有理智。而且输的人会永远记住赢家,若是不能迈过这道坎,再面对时内心将会胆怯,不敢对其动手。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炼神圆满就能摆脱。不过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如果要是想争夺同样物品,必须生死相争,不论人数,只能有一个人能拿到战利品,其他都得死,除非直接离开不再争夺。但是这样以后就不能再争夺了。秘境因果就是这样。但是也有人专门进入秘境炼心,就是一般下场都不太好。”

老要解释完,见元九没有抗拒自己靠近,也急忙凑近元九,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嘛,拿着制式装备,能轻松解决我突然的攻势。要是你能去到二等秘境,那估计会有很多长老愿意收你为徒,不惜倾尽家底也要引你入道的。”

元九没有说话,而是退到老要身后,老要吓得一激灵,连忙握住长剑防御。

“想什么呢,不是要去解决守护凝元草的妖兽吗,我又不识路,不得跟在你身后。”

见到元九开口笑骂,老要也忍不住摸着脑袋,一脸憨笑。

“跟进我的脚步,不然很有可能被引导到另一处地方。不过你的灵魂倒是厉害,我都被阴了一手。”

“要哥,你别说你没感觉到体内功法快速运转。你一路上和我强调了那么多,结果自己犯错。厉害!”

元九越是这么说,老要越是觉得丢脸,不敢再和元九对视。

“其实吧,秘境也有好处的,其他不说,如果能心性通明,或者是承受得住功法运转并且能够控制它运转,对修行更有帮助,只是这段时间,我们一直缩在仙境,基本不敢外出。现在人少,每次出现意外都得让长老们赶往救援,仙宗名声都臭了。”

一般而言,正常运转的功法能够吸收天地灵气孕养激活人体先天灵气,但是如秘境这般强行提升运转速度且不能停止,会导致过多的灵气撑爆身体。

就相当于秘境强行为身体灌注灵气,但是身体吸收跟不上灌注的量。

而武道修行也是类似,精血流转能够不断锤炼身躯,毕竟武道也是酒道尊基于炼体之法创造而出。但是在秘境之中,因为灵气灌注,会使得气血充盈过剩,不能控制也只能爆体而亡。

所以一般进入秘境的修士,至少也要能够控制的住这些,不然不敢久留,这也是一境修士很少进入秘境游历的原因,不只是因为没有攻击对敌的手段。

“这么说,你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入这些秘境?”

“差不多,我那会还好,同门多还可以报团行动,但是自从老宗主那次之后,人数就少了将近七成。再加上从那以后仙宗名声也差,一出入秘境,都成所有人讨伐的对象了。除了少数几个天骄真传,我们都不敢再去。而且万一害了那些真传,我们罪过更大。再说仙境够用了,我们修为差,在仙境都能有进步,为什么要出去害人?”

老要话虽如此,但是眼中的战意越发浓烈,隐隐有失控的可能,元九也不想让他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只好暗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恍惚之间,老要似乎又听到了当初师兄临终前的嘱托,突如其来,却久久不散。

老要眼中战意退去,满是落寞,也无比坚定。

虽不与元九解释,但走的速度却不断加快。只是他并未察觉,秘境带来的因果执念,已然不复存在。

山中寒潭,凝聚成雾的寒气飘荡四方,一道猩红竖瞳自水下浮现,又有一株白莲生于寒潭中央,其上莲子有气息溢散,让人心生渴望。

老要见状,让元九停在原地,又自己掏出一张符箓,无火自燃,又有缕缕清风自老要身下汇聚。

老要御风疾行,顾自飞至寒潭中央就要采摘莲子,也慢慢握住长剑,等待水下竖瞳奋起攻击。

数十米长的大蛇冲向老要,蛇尾带动水雾抽向老要背后。

老要持剑横斩,将身后蛇尾震退,却也因此退回岸边,身上气血涌动却无灵气流转。

“武道为主,练气为辅?不像道武双修的路数。”

元九看的清楚,老要使用长剑并不像修行者一般引动灵气,只是借住身上气血之力使用武技对敌。

练气修士,虽然只能借住一股先天灵气驱动术法,但老要所施剑法,并无灵气流转,也不见他使用符箓,显然他和元九想象中的道武双修有些出入。

但大蛇如何得知,只是亮出毒牙吐出一口寒气,将老要周身冰封。

但老要长剑转动,身上气血流动发出声响,化解寒冰继续一步步向大蛇靠近。

大蛇盘曲身形,身上蛇鳞化为腥臭黑水,不断包裹老要。

老要也变换招式,剑身有火焰附着,御驶烈火长剑直刺大蛇之身。又自己御风挥拳,将大蛇鳞皮锤开,鲜血淋漓。

但是在元九而言,御剑显然不是老要术法导致,只不过是凭借二境神识之功才有这般作为。

正常练气修士,因体内神识较弱不可能用出这种招式,一般都是凭借印诀身合大道,在身上灵气耗尽前强势镇压敌人。

或是使用符箓勾动天地,降下道法对敌。

而武道对敌,往往以力杀敌。借住斗战经验或者是悍不畏死的决心以伤换伤。

而道武双修,则是借住技法舍身搏杀,以气血之功做到为自己拖延时间引动术法。

这般看来,仙宗所谓道武双修,其实不得正法,只是徒有其表。

但如今老要也在,就是元九想要指点,也奈何他可以借住二境神识便利。

不过,既然遇到,元九也不愿浪费这份缘法,正好借住秘境因果之说和老要交手,暗中指点,若无悟性,也怪不了谁。

这边老要刚刚斩杀大蛇,想到大蛇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目光,有些嘲讽。

傻了吧,爷是二境,领先了你一个境界。

只是老要还未收取胜利果实,便见到被战意控制神智的元九踏水而来。手中长剑舞动,有水汽因此凝聚,不断涌动。

老要挡住元九的攻势,却暗自惊奇,元九所用招式并不像他所熟知的术法剑招,而像是融合了武技和道法的道武秘法。

长剑每次袭来,皆有雨滴落下,随着元九长剑所向。

雨滴每每落下,皆有剑气流转。老要虽然能够结印抵挡,却挡不住元九以气血驱使的剑招,又担心随意斩杀,可能对这新结识的朋友心境有所影响,只能且战且退。

但很快老要就不胜武力,因为这熟练狠辣的剑法,让他有种对战正统道武双修的天骄。

招数巨力,步步致命,却又有道法暗藏,隔空对敌。

“练气之境,其实只是筑基温养。什么术法道法根本用不出来,要不是师法天地的大能替门人弟子着想,将这些简化成印法,一境根本没有任何战力可言。无非就是比正常人健壮点长寿点而已。而且先天灵气越用越少,每次使用都要重新积累。敢在一境外出历练的,不是没有师承的,就是故意压制神识的。散修对敌一定搏命,天才又往往能御驶大道。所以你们记住了,以后遇到一境修士,要多加小心。”

“那师兄,符箓呢?”

“符箓啊,那是酒道尊总结出来的,算是取巧的法门,而且你以为使用符箓没有消耗?只是少而已。再说谁历练拿着一堆符箓的,有这些资源,早就晋升二境了。”

“所以你们也知道了,武道究竟有多了不起。可惜,我道武还未融合,再过一阵就要考虑是不是该换条路了。但是现在,估计没那个机会了。如果你们以后有机遇的话,记得替我走出属于自己的道武之路,长老们和老祖的道,始终是他们的,不是自己的用着不顺心,也注定很难超越。”

老要沉思之时,竟不自觉的挥动拳掌,气血喷薄的同时,天地灵气也随着气血一同运转。

碎石纷飞,淡黄之气遍布其身。那是独属于老要的道,正在和他所熟学的武技融合,能够调动天地土石。

黄粱符:天赐秘境(三) 以练气之境,能融合气血武道御驶道则,可以说老要道武一境的修行已经足以称得上圆满。

练气之境,其实有些孱弱,只能仰仗一股先天之气对敌,积累数年一经使用,便导致苦修尽失。

除非能够贯通人体周天,使人体先天灵气生生不息,但是这样,其实也差不多已经开始孕育神魂。

这也是邪修能够崛起的根源,没有师承没有资源,只能靠手段壮大先天灵气,步入二境,诞生元神。

但是,也正是有这个境界,如今修行者才如此众多。这都是一代又一代的修行者精练无数版本才有如此结果。毕竟修行,不一定需要直接获得强大的力量。反而将它化繁为简,让无数人能够入道修行,才是大能们认为至关重要的事。

若按一开始的修道方法,要么吸收天地灵气缓慢贯通人体周天脉络,能吸收灵气却不能运用。要么借住符箓或者是印法,将吸收的灵气用于施展,而不是只能消耗人体先天灵气。

只是若按这个要求,修行者一定比现在少上九成。

所以那怕这样的修行方式,是邪修改进而成,也能成为如今主流的原因。

而武道就是酒道尊基于这个原因创造而出的方法,只要有足够吃食孕养精血,就能修行,并且后续还能够继续练气,又能对敌。

只是慕明没有发现武道的根本,想不到可以凭气血滋养先天灵气,反而捣鼓出一系列手段,虽然增强了仙宗一境修士,却舍本逐末。

但是,这也不怪慕明,因为武道的前身乃是已经没落的炼体之法,而炼体之法,入门更难,消耗更大。

老要如今,也只是有所领悟,不算是真正达成道武双修,只是凭借一口心气贯通武道。想要成就道武双修,还需要真正做到以气血代替先天灵气用以术法消耗。

元九有时间等仙宗想通,但是仙宗未必就有时间,他们的路实在太歪。只能如此行事。

在老要口中,元九对仙宗选拔的标准也已经清楚。

慕明在世时,仙宗弟子的选拔标准以十年为限,能够自己激活人体先天之气,或是修行黄粱经道心有成。都可以被仙宗收为弟子,传授后续道法,以资源完成练气筑基。

到慕明儿子那会,这位老宗主一开始同样按照其父标准,到后来才改变。能够运转周天吸纳灵气或是修行黄粱经有成,都直接可以入门。

除了黄粱经有些要求,另一个相当于谁都收,只需要进行简单的考核,测试其对仙宗的归属感。

所以后来就导致了众多弟子投入邪道,让仙宗声名尽毁,资源消耗导致一阕不振。

而到这位女宗主慕梓,甚至更加严苛,要么道心有成。要么能够自主激活人体先天之气,再修行黄粱经。

慕明的做法,元九还能接受,但也想痛骂一番,毕竟慕明自己当初都得依靠酒道尊的各种资源堆积,才踏入修行。

而当时酒道尊也只是教了他武道法门,直到看到他愿意吃苦,辛勤修行五年,才开始助他练气修行。

而慕明却将武道限制死,让它只能在凡俗中流传,并且还要等到修成武道先天。

有这功夫,早日将人引入道途,仙宗何至于此?

至于慕明儿子的做法,其实元九反而还更加认同,只是他没有做好,才导致了这些后果。

既然确定了仙宗主流,就应该按主流方式进行教导,而不是自己胡乱追加限制。

至于慕梓,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也不怪她,毕竟仙宗如今,更加消耗不起。

更何况她还愿意听劝,也真心愿意为仙宗。

但是让元九奇怪的,只是这群人竟然历经千年,都没察觉武道的重要,甚至元九都快直说了,他们也没有愿意往这方面想。

虽然元九只是和他们说武道和练气一境的相同之处,但是那个太上长老怎么都是活了近千年的人,不至于连这个都想不通。

武道只靠吃食和仙宗民众培育的丹药,就能做到和练气之境一样激活人体先天灵气,同样能贯通人身周天,如果把这些换成灵药灵丹呢?

但是,这些现在已经不在元九思考范围之内了,因为老要的顿悟已经结束了,是该继续和他一起游玩黄粱符了。

“元道友当真厉害,可惜就是游玩黄粱符的时间太慢了,不然可能现在我都得喊你一声师兄。毕竟你这道武结合的法门,证明你的天赋和悟性绝不一般。”

老要满是遗憾,估计在为元九有如此天赋却为天生绝脉而感慨。

“你要是当初一到仙宗就使用黄粱符该多好。”

原来这货遗憾的只是元九暴露太晚,好家伙。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元九,那更加不用问,一个千年难遇的绝脉,可比很多天才都要少见,元九估计自己也早就名传仙宗了。

元九微微摇头,和同样猜出自己内心所想的老要相视一笑。

“来了道友,接下来就是黄粱符最刺激的环节了,让我看看你除了悟性,运气怎么样。”

这个环节,因为有老要的告知,元九自然也早已清楚,毕竟不是游戏,哪有什么杀完就爆装备的。

真正的做法就是将收获的妖兽尸体抓在手上,然后默念兑换。

当然,这类装备可不是只能在秘境之中使用,而是可以作为凭证用于在宗内兑换真货。

只是若之后秘境游历,不能将战利品回收的话,得到的东西自然也要被收回。

至于灵材灵丹之类的,那就只能委屈一阵,除了日常的修行之外,就得将剩余的时间全部用在培育灵药上。什么时候能再拿出拿走的,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惩罚。

只是这些,耗费的不是时间,而是精血和精力。

而老要之所以不需要战利品,那是因为他算是这个秘境此次带队的队长,不然怎么在仙宗刚更新完阵法,就第一个进来测试。

而且,估计元九能进入其中,估计也是那位太上长老的暗箱操作。

不过这些对元九来说,也不是什么事,反正他也确定了仙宗可以扶持。毕竟有酒道尊的因果遗留,让他注定要帮仙宗,又加上如今仙宗也是解决道魔两脉剩余因果的唯一选择。

而且,难得有这样的游戏让他娱乐,虽然元九自认运气一直不咋地,但是开箱的过程还是值得期待的。

随着手上妖兽尸体消失,元九脑中又有几张类似玉牌的东西出现,而这守护凝神草的妖兽,显然就是这秘境中最强的,所以他有整整三次机会进行抽牌。

随着元九心念一动,只显示空白的第一张玉牌慢慢有图案显示,是一柄镶嵌蛇牙的大剑。

顾不得详细查看,元九又将剩余两张继续点亮。

一套道袍,一卷玉简。

剑名寒蛇,道袍无名,只绣着一条张牙白蟒,只是通身黑色。

至于玉简,是一套剑诀,一套用于防御的土行大道的道武秘术,显然并不是给元九的,而是给旁边的老要准备的。

绝对有人暗箱操作。

虽然元九对这些东西不在意,毕竟本来仙宗就是拿出再多东西元九都看不上,不过好好的抽奖却被弄成这样,换谁谁不气?

“你的秘术,应该是你没学过的,怎么说,要不要换?我要求也不高的,你随便给个几万缕信仰就行。”

听到元九的话,老要好一阵子之后才回过神来,信仰正是仙宗民众特有的货币。

“也是奇怪,这秘术怎么那么像专门留给我的。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是道友所得,那就换呗,不过我手上了没有这些,这样吧,我拿一枚气血丹给你,你自己拿去买怎么样。”

“可以,你到时候直接给青山观的清元道友吧。我和他比较熟,也就和他熟了。”

“诶,不是还有我吗?怎么,我还不能见见道友了?”

“你,你模拟探索完这个秘境,就得真得带人去秘境了,您哪有空啊。”

听到这话,原本还打算开开玩笑的老要终于想起来师长交于自己的任务,也不敢再和元九墨迹,毕竟这卷秘术,足以证明有人在监督他们。 黄粱符:天赐秘境(四) 幽静深谷,老要全神贯注挥舞长剑,气血震荡。有淡黄光泽流转其身,由虚化实变为一块块悬浮的土石,将他周身包裹。

而另一边的苍狼不停挥舞利爪,却始终不能打破防御,等到苍狼疲累,老要很快将长剑归鞘,双手快速结印,有惊雷响起,径直劈落。

将妖兽解决,老要一脸谄媚笑容,恭恭敬敬地拖着苍狼尸身,走到元九身前。

“元哥,您看这次我表现如何?是不是比上一次要好?”

看到老要卑微讨好的模样,元九并不回答,只是撇了一眼天空。

“一个神识圆满的二境,用着道武秘术,却只能像常规一境一样使用印诀杀敌。你说你的表现怎么样?”

元九神情平淡的反问,言语中有些震怒,倒不是他和老要发生矛盾,而是刚才出发前,那位太上长老那句半是威胁的请求。

如元九所想,这位仙宗太上确实在镇守大阵,同时也在监察大阵所发生的一切。

只是求人的态度,如此高傲,看来还是觉得自己身为四境,就该给元九这个明面上是酒道尊师弟,背地里只是个没有修为的绝脉废人亮亮招子。

原本元九已经打算准备替仙宗纠正错误,让仙宗更进一步,但那老人如此行事,元九可不惯着。

不过元九也清楚,他们一定已经从剑灵口中知道酒道尊道解之事,不然这些态度可绝对不敢摆在明面上。

虽说修行界弱肉强食,实力至上。但是仙宗好赖有所不同,可没想到小小一番试探,就让这太上长老露出马脚。

不过,对事不对人,至少老要还是能够指点一番,至于那位太上长老,现在估计已经被一剑重伤,不躺个几年是不可能的。

“虽说一境尽量要少泄气御法,但是你已经是贯通周天的一境圆满,还需要担心灵气消散?还有,你刚学的道武秘术,谁说只能用于防御,既然你想用神识开作弊。为什么不贯彻到底?再就是你道武双修,只懂得用蛮力,做不到流畅切换,你的种种表现,不值得称上一句好,甚至一般都做不到。”

一境修行,分三个阶段。首先吸收天地灵气,激活人体先天之气。再就是孕养先天灵气,用于滋养身躯,逆转先天。最后就是贯通人身周天,让人身先天灵气生生不息,能够让修士调动天地灵气用于对敌。

但是,一般能够贯通人体周天,那也代表着能够随时踏入二境诞生元神。所以一境被公认为不能对敌,所有手段都只能在二境之后才能使用出来。

这也是老要明明已经贯通人体周天却还是下意识使用印法的原因。只是印决,因为需要先吸纳天地灵气,才能用于施展。但是如果凭借体内灵气,都不用印法,可以直接发动术法。

当然,其实这本不是什么失误。只是老要一个资深二境,虽然受到秘境限制修为跌落,但是体内种种都没有被限制,所以这个情况他是完全知道的。

但他还是以正常一境的思维去对待这些,让元九如何不气?

“哦!嗯?对啊,我虽然修为被压制,但是怎么都还是二境,这些早已融入身体形成本能。”

老要表情快速的转变,让元九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元九也看得出来,老要虽然有些心里还有阴霾,道心有缺。但是对人对事态度都还可以,不像有人眼高手低。

“这个战利品你就不用给我了,这黄粱秘境也估计快崩溃了。你回去以后,告诉你们太上长老,我这里有能够解决仙宗现状的办法,如果他想要,让他过来求我,态度不好不见。还有,如果他传的到处都是,那就让他提前和你们仙宗说再见了。”

元九这话,很不客气,只是老要不清楚其中深意,只听到元九对自己敬重的太上长老满是讥讽,神情有些不自然。

“道友,我承你教导之恩,这事当做没听见。但是!太上长老怎么都是我长辈,又是四境大能。还请你保留足够尊重。仙宗是对您有亏欠,也有义务为治下民众争取一个好的生活。可不代表就允许你们这样。”

老要长剑指向元九,显然想让元九为此道歉。

只是元九仍旧一副无所谓的笑着,也不打算按他所想去做。

“修行界实力至上,你是觉得我轻慢大能,却不知道是他自己有眼无珠,先来惹我。难得有这种体验,他却在搞什么暗箱操作,既然求人办事,就给我把态度端正起来。一个修行千年还只是刚刚激发一道五气的,拿什么让我尊重?”

元九也甩开老要指向自己的长剑,望着天外轻轻一笑。

“你说呢?”

“前辈见笑了。”

老要还没展开攻势,一道虚影就已突然出现,只是此时的太上长老,脸色苍白,死气沉沉。

“让前辈见笑了,老夫的确一开始觉得既然酒道尊已经道解,您这位明面上只是绝脉的人,不过只是一个持金过市的幼童。”

太上长老恭敬的向着元九下跪磕头,不只老要惊骇,就连元九都有些震惊。

虽然他说的难听,但一个堂堂四境,天地最顶端的大能,就这样轻易下跪?

“晚辈曾经乃是邪修之人,后被慕明救下,拖欠恩情。又因为慕明超脱世人的胸怀而折服,所以才甘心为其持护仙宗。只是终究是邪修,只认实力,所以做事鲁莽。”

“一句邪修,就能将先前一切盖过?若不是师尊要求,我又何至于把那些能够改变仙宗的东西留给你们?”

其实说句实话,当太上长老这句话刚说完,元九反倒不大在意,毕竟他出手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人强硬的态度和毫不掩饰的威胁。

但是一个邪修,能够改邪归正又愿意为了一个死人而不顾颜面,做出这些事反而还让元九接受。

实力为尊,这话用在邪修身上最为不过,说的不好听些,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人。

而现在只是言语对待,没有直接动手,都能看出慕明对这个太上长老的影响。

“嗯,反正你也被师尊朋友一剑重伤,不过挑错了人,后果还得自己承担。我的话依旧有效,但是也不要求你道歉了,找人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按之前说的,继续帮你们。”

太上长老脸上并无气恼,反而如释重负。他知道自己的问题,也吃了后果。见到元九还愿意帮助仙宗,怎么还敢多想。

“实不相瞒道友,我如今重伤,又得镇压大阵,想请您口中那位前辈帮忙做些事,可行?”

太上长老头点得很低,语气也同样卑微。

“不疗伤了?还是想让那位师叔替你镇压大阵?”

“活得久了,这点伤拖一阵子不是大事。只是想请那位前辈出手,等到这些弟子们将秘境资源尽数搜刮之后,将秘境炼成道则,用以维持大阵运转。老夫不能时刻镇压大阵,不然仙宗可能有意外。”

“你确定?炼化秘境,以后仙宗再想使用,得牺牲无数人才能再和天地换取。值得吗?”

太上长老想要炼化的秘境,都是因为一众修士道解之后产生,估计甚至还是消耗了仙境本源才能实现。

将它炼化,也不能直接用于修行,不然其中因果交织,只会让使用者因果过重,容易身陷死劫。

但是用来维持阵法,倒也合适。不过这有些竭泽而渔。

毕竟秘境还是小事,仙境的本源有所缺失,才是大事。仙宗,不就因为仙境才有今天。

“还请道友谅解,黄粱大阵对如今仙宗格外重要。没有弟子崛起,仙境也只能沦为他人之物,不如借其搏一个可能。” 宗主到访,仙宗百态 因为太上长老负伤,秘境崩坏。没有消遣方式的元九也只能继续如往日一般,吃饭睡觉。而且因为等待仙宗来人解释,所以就连青山城都少去。

不过,即使这几天去往青山城,元九估计也只能前往道观藏书楼阅览书籍。

因为仙宗一系列命令,让安逸了许久的仙宗民众这几日都格外忙碌。

二三境佼佼者忙着准备外出探索秘境收集资源,为即将开始的仙宗破镜重铸之事做准备。

而一些由仙宗大能身死产生的秘境,也有修行者准备进入其中。

至于那些天生秘境,更是有许多民众准备进入其中。

不过,仙宗这般处理倒是不错,不论再如何急切,都没有强迫民众被自愿前往。

只是仙宗民众不知从何处知晓这些事情,果断将这类武道修行者亦能进入的险地包揽。

“他们都说,仙宗照顾了他们千年,如今到了这种情况,他们要是还是什么都不能做,那修行武道有个意义?再说了,就是这些,都让一众武道强者争得头破血流。”

这是昨日林生来访时,和元九闲谈之际所说,如此可见,仙宗如何民心所向。

不过,对元九而言,这些倒是小事,不是他该关注的。

村中本应一片静谧,往日或许不时有人交谈,也很少让整个村中都知晓动静。

如今却远远听到一众人高呼,想来应该就是仙宗来人寻找元九。只是,元九只希望这人不要将自己的生活搅乱。

“宗主大人,您怎么有空过来我们这里?若论向导,老头子祖祖辈辈在这也已经生活了几百年,不如让我带您?”

听到这个,元九就知道自己所愿已经注定不复存在,虽然还有办法拯救,但也懒得,只希望这位慕宗主,能够聪明一些。

“仙宗如今准备对外亮剑,大家还请稍安勿躁,我今日前来,是想见见你们村中那位自邪修恶土而来的人,向他询问一些事情。”

慕宗主的回答,倒是滴水不漏,让元九大喜。

“宗主啊,您可得评评理啊。我们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日夜修行武道,凭什么那些小家伙们要抢着和我们争去秘境?就该他们继续生活,而我们这些老家伙去拼命才对。”

“不对不对,你们这都是小事,我可听说好多秘境探险队伍不收女子,谁说女人就比你们差劲?都是同样修行,我们反而心思细腻,这类任务就该我们女性前往。”

听到这两个问题,元九只是笑笑,将自己神识撤回,也不在意那位慕宗主如何回答。

不过那女性的话,倒是让元九想到昨日林生的抱怨。

“我夫人说啊,现在秘境大多都是男人进入,但是这类精细活,女子心细,比他们更加合适。但是他们却说什么女性是未来希望,就是现在失败,还有她们养育后人。结果夫人就生气了,说女性怎么只能沦落为相夫教子的?就做不成女侠。”

这些种种,让林生闻所未闻,明知深入险境危机重重,也只有仙宗能够让凡俗你争我抢,视生命于不顾。

只是牵扯到男女对立,他也无从下手,但是却让他借此占得便宜,成功拿下那位爱人。

不过这种事,就是元九都不知如何解释,毕竟生死看淡。更何况是乐观且积极的面对生死,只是因为仙宗一句亮剑征伐。

村中众人还在围住慕宗主,想来估计一时半会她也未必能够过来。

不过这几日,对仙宗而言却毫无影响,无人觉得不该争斗,反而只觉得没有自己的事,暗自神伤。

终于,村外人潮逐渐退去,一道身影也终于出现在元九这村边山下。

“慕宗主亲临寒舍,不胜荣幸。”

元九虽如此说,但依旧没有起身迎接,只是从躺着变成坐着。

慕梓见状,也没有生气,反而无比羡慕,慢慢走到元九身旁。

“元道友客气,本来应该是青山道人过来向您致歉,只是小柯月要求让我带它过来,说是有事询问。”

慕梓也如青山一般,凭空变出一把竹制躺椅,毫无形象的躺下,怀中长剑也幻化成一早见到的圆脸女婴,却不是跳到慕梓身上,而是跑到元九怀中。

“好啊,你这个坏主人,又玩假死骗我眼泪。”

小柯月可怜巴巴,脸颊鼓起,虽是责骂,却因为这幅模样越发可爱。

“小肥月,你什么意思?又觉得我是你的老主人?”

“哼!我可是因为在你内天地孕育生灵,才成灵器,他们察觉不出你内天地的气息,我能不知道?快说,是不是你让老夫人成了你体内世界的世界之主。借此同命长生?”

元九捏了捏小家伙的脸,一脸无奈的摊开双手。

“那你看我身上有修为吗?那个出手的人可不是我,是师傅的朋友。”

小柯月爬上元九肩膀,看了又看。最终一脸沮丧。

“我不管,你就是你就是。还在骗我,坏人,坏人!”

小家伙蹿紧肉手,轻轻捶打着元九肩膀。

只是它清楚,一切只是自己胡思乱想。

“对了慕宗主,仙宗民众,如何?”

慕梓愣了好一阵,怎么也没想到元九始终不提太上长老之事,反而问起这个。

“我来说,这些人都好奇怪的,一个个嘴里说着怕死,又一个个抢着去死。而且都是认真的,不是吹牛。”

小家伙突然抢着开口,只是眼中满是震撼,有些惘然。

“先是慕梓和那些修行的说要让他们废除修为,重新修炼。一个个抢着要自己先来,生怕方案出错。没一个考虑这样有没有危险。

再是这些没有修行的凡俗,也一个个抢着要去秘境,都不怕身染因果神魂崩溃,沦为行尸走肉。

而且这些凡俗,女的和男的争,老的和小的争。都把危险加重了和他们解释,还是一个个抢着来。

女的说男的看不起他们,轻视他们。男的说女的应该有更好的机会,也有更多方式付出。

老的说反正自己也要死,不能让小的死在他们前面。小的说老的应该颐养天年,这种事不应该和小的抢。

还有还有,那些三四境的也是疯子。一个说要把秘境掘地三尺,什么都不留,另一个更狠,甚至说要把秘境也给炼化了,让那个老头能够解放出来。那可是小慕明自身修为加上千年维护才成就的无上秘境。里面不仅有慕明的道,还是他们日后崛起的唯一倚仗。但是这些人坚持要这样做,就是我骂他们,他们也在坚持。”

看到小家伙还想喋喋不休的继续吐槽,元九直接捂住它的嘴。转头看向慕梓。

“慕宗主,真的确定要按他们说的去做?不后悔?”

“爷爷说过,对人最大的尊重,就是把真相尽数告知,让他们自己判断。他们愿意相信仙宗的决定,仙宗当然不会阻拦。他们希望仙宗做到让无数人过上现在的生活,那仙宗就尝试,不辜负他们的期待就好。”

慕梓笑了笑,语气平淡。

“而且太上长老说了,您就是不相信仙宗能够做到这样,才事事隐瞒。如今这情景,不知道能不能让您相信仙宗值得?”

“当然,仙宗这样,确实值得我给这些出去,就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这样做?”

“有何不敢?我虽然从父亲手中接过仙宗宗主这个位置才几十年,但是我知道这个位置代表什么。”

元九点点头,对慕梓的坚定有些认可。只是,元九却还有些事,不吐不快。

“这关,你和仙宗过了。但是你们太上长老的事,还没过。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上长老过往 太上长老焰风,出生在一个名为命火宗的邪修宗门。 这个宗门和一般邪修不同,不是来者皆收,更不会让一众门人厮杀决出弟子名额。而是先检测资质,查看是否符合宗门修行。 命火宗的修行方式,甚至和一般的修行不同,不用练气激活先天灵气。而是在确定资质之后,直接由师门前辈出手点燃命火,以身躯灵魂为薪柴,同时借由命火而滋养身躯灵魂。 命火成功点燃,直接能够贯通人体周天,诞生神魂。只是想要壮大命火,却要以其他修士作为薪柴。 而焰风,不但天资出众,一入门就得到命火宗长老看中助其点燃命火,甚至还被赐予薪柴一步贯通人体周天,直入二境。 焰风一开始,和其他门人弟子一样四处杀戮,不断壮大自身命火,可以说邪修做的他都做过。 但有一点不同其他人,他不会对凡俗弱者动手,甚至因此得罪过无数门人。 不过因为焰风天资出众,又杀伐果断,早早就以邪修灾劫之法成就入道之境。 只是因为入灾劫之道,不得不对凡俗动手,导致焰风道心迷失,命火熄灭,沦为废人。 没有想象中的受到冷落,也没人会对这样一个废人落井下石。 当然,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的师傅,那位命火宗长老的维护,但是这位之所以维护焰风,只是因为想要将焰风化为自身薪柴,提升命火,步入三境。 命火灾劫之道,脱胎于上古魔修心火魔主,以情为薪柴,掌因果之道。 而命火则不同,以人身躯灵魂为薪柴。勾动人心怨怒,化为兵灾杀劫。 只是还没等焰风被师傅祭炼,他的师门就因为惹怒了当然还只是散修道盟的慕明众人。 后来慕明清除了这个宗门,而沦为凡俗的焰风被道盟带回属地,过上了和元九等人一样的生活。 因为焰风很少对凡俗下手,也对手下凡俗很是维护,他的身份虽然被人揭穿,但也没有受到慕明等人的针对。 再一次过上凡俗的日子,虽然平淡简单,但也处处充满希望,让焰风对慕明这个人产生了好奇。 虽然刚开始的道盟,还没能让属地民众过上现在的生活,但是在那个人命比草贱,随时都有可能成为邪修修行养料的时代,一句平等,哪怕还只是想对的平等,都让这些人无比珍惜。 焰风,就这样在慕明属地过上了几年安定生活,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压迫与危机。 这也让他曾经因为违背本心而蒙尘的道心,再度恢复。 只是这一次的焰风,不打算继续修行那个让他左右为难的道,而是找到慕明,想要废去自身道行,用来替散修道盟孕养秘境。 但慕明告诉他,道无对错,定义对错的只有人,也只能是人。刚刚建立的仙宗还缺少强者,特别是像焰风这样已经入道,但又没有和邪修一样沦为道奴的强者。 焰风就这样加入了仙宗,也没有被仙宗的修士轻视厌恶,而是得到了足够的尊重。 只是焰风始终不愿意走曾经的道,不想自己再身化灾劫,成为祸害别人的邪魔。 直到后来,慕明花费时间将他修行的法门进行修改,让他从命火灾劫之道,转修香火因果之道。 以民众信仰为火,重燃自身命火,不需要化身灾劫,而是以信仰为薪柴,以因果为主,掌人心定因果。 而焰风踏入四境,则是因为慕明身死前给予的信仰香火。 一个四境以天道为引铸就的信仰,点燃的香火。 让仙宗强大,解救散修,也解救民众,不辜负民众简单的愿景,让每一个人都能过上安定平淡,不用担心随时死亡的生活。 焰风以此入四境,并因慕明之遗愿激起胸中五气,金属,肺之五气。 但焰风本就是邪修高足,遵循弱肉强食之理,虽不愿对凡俗下手,但也不像慕明一般对凡俗尊重。 而对元九,一开始碍于酒道尊的威名,不敢对元九放肆,直到从柯月剑灵口中知道酒道尊身死之事。 想着元九一个凡俗,又是先天绝脉,没有人为其贯通身体周天,无法吸纳灵气。 没有人庇护,却掌控着仙宗崛起的各类法门,自身又对仙宗如今困境无所不知。 说的简单点,就是一个凡人,却有着让仙人动心的东西,没有实力守护,更可况还在仙宗久住。 这天生就欠着仙宗。 焰风认同慕明的理念,又自己亲身体验过仙宗的生活。再加上帮助仙宗崛起,更是他的大道所在。 而且平日以香火信仰修行,道心通明。也知道仙宗民众的想法,对自己出手这事,觉得元九应该同意。 理念的不同,道途的驱动,加上对民众愿景的了解。他才决定做出让元九厌恶的举动。 暗中让元九进入黄粱秘境,知道仙宗的后续计划。安排老要和元九接触,因为他相信以老要的心性,能够说动元九。 只是,毫不在意元九的想法,或者说猜错了元九的想法。所以对元九斩出的一剑并不躲避。 这是他该承受的,因为自身信奉的弱肉强食的规矩。 毕竟,元九不是真正凡俗,自然不能以凡俗的要求对待。 焰风,不是纯粹的仙宗老人,能够理解慕明的想法和理念,也愿意为这个理念去付出,不是因为自身道途。 只是长期使用信仰修行,让他自认了解人心,唯独没有想到元九的与众不同。 而且因为焰风没有修行过武道,甚至没有修行过练气之道,让他对一境修行并不了解,所以才导致仙宗在一境这件事上停滞不前。 但焰风看懂了元九留下的玉简,也猜到了元九想要怎么解决仙宗的问题根本。所以,才和慕梓说要搜刮仙宗仅剩的,除了仙境之外的所有秘境,让门人弟子自废重修。 但又忌惮元九口中那个所谓酒道尊的朋友,一个五境圆满,已经孕育了内天地的至强者的敌意。 所以让慕梓前来请求元九高抬贵手,任由元九随意责罚。只要能够让慕明的遗愿实现,甚至可以甘心等到仙宗再出现一个四境之后,任由元九打杀。 一个生错地方,被环境影响却不甘心同流合污的可怜人。经历过人心变化,有大愿景,却没有运气的老人。 这是慕梓对这位太上长老的评价。 只是在元九眼中,他只是一个假借恩情来隐藏自己内心真实想法,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 重识修行 将准备好的话尽数说完,慕梓才端起茶壶,毕恭毕敬的为元九亲手沏上一壶自己带来的新茶。 只是这熟练度让人担忧,显然是刚学,而且是特意为了来元九这里才学的。 元九倒也不在意,只是虽然不当一回事,但也还假模假样的连说几句使不得。 不过接杯的动作依旧熟练迅速。 “和老主人一样,不要脸。” 小剑灵也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突然没好气的低骂一句。 “慕宗主既然不会,就不用这样刻意。太上长老有一点确实没说错。怎么我也是承了仙宗的情,才有这样的生活。” 见到元九终于开口,慕梓连忙点头称是,只是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听到太上长老这个词,还以为元九仍旧不愿相助。 不但整个脸垮了下去,身上更是有剑芒涌现,就差将元九整个人切成碎片。 还是小剑灵听懂了元九想要表达的意思,急忙蹦到慕梓身上轻轻一点。 捂住脸又刻意露出眼睛。 “慕梓你怎么那么直呢?人家同意了还要动手,哎呀!” 也不知道小剑灵哪来的力气,竟然直接将慕梓一把按到躺椅。 “放心慕宗主,仙宗现在的表现我很满意,他们值得拥有这些。只是我见您,似乎也和这位太上长老一样,不懂练气修行,应该说是没体验过练气修行吧。” 见到话题又突然回到自己身上,慕梓先是一愣,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急忙回答。 只是元九没有让慕梓开口,而是突然问了她一句。 “据说仙宗有能够提升根骨的法门,怎么还是沦落到这样?” 这个问题,慕梓突然觉着有些耳熟,似乎在别人嘴里也听到过。 没多久慕梓就想起来了,这不是自己无端被追杀时那个魔修的借口吗。 “没有,这个真没有。而且是祖师爷亲口说的,他有那些东西,但是没有传给爷爷。” “哦!但是如果我说,真的有呢?” 慕梓淡淡的撇了一眼元九,英气中性的脸上,不威自怒。终于才像一个执掌着顶级大宗的宗主。 “你不知五境具体,也看着不像是一个能够静下心来安静看书思考的人。所以你不懂,而师尊交给我的任务,就是让你懂得这些。要听吗?” 慕梓点点头,身上气势退去,又变回一开始那个毫无威严的颓废模样。 “如今修行,共分五境,这是师兄提出来的观点,也是如今主流。但在师兄之前,境界如何区分?” “不是三境?” “是三境,但不是现在所理解的三境。现在的一境,其实是天正道盟那些外道定下的,这也是为什么一境不圆满,毫无战力,只是比凡俗身体好点而已。” 慕梓看来确实不懂这些,满是好奇的凑了过来,甚至小剑灵都再一次跳到元九怀中。 “一开始的一境,叫纳气孕神,先借助修行贯通人身周天,才开始激活人体先天灵气,再孕养身躯,诞生神魂。” “而现在的一境,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先激活人体先天灵气,再孕养身躯,才贯通周天,还把炼神拆分出去。为什么?” 元九捏了捏小剑灵的圆脸,看着慕梓问到。 可慕梓哪像林生一样愿意思考,笑着就要拔出腰间长剑,只是柯月剑早已自己钻到元九怀里。 “先贯通周天,对功法有要求,而且成功之后也有手段对敌。而先激活先天灵气,只能用来孕养身躯,少了对敌的能力。但对正天道盟而言,这样的邪修好管控,能轻松灭杀。邪修炼化血食,就是剥夺人体先天灵气,用来滋养自己。若是弱者,如何能对他们产生威胁?” “而且,天正道盟一开始给予的功法,让他们体内积存的先天灵气全部消耗在贯通周天,就不能用于滋养身躯,哪怕达到二境,也只是空有神魂。这种敌人,哪怕身合大道,也是一群一被近身就毫无防御的废人。” 元九解释了那么多,慕梓终于猜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改变他们修行的功法,注定这些邪修只能沦为他们获得天地功德的物品。” “嗯,而且邪修的功法,注定会走上炼化血食这条路。但修行法门被更改,他们只能相互为敌,别人他们打不过,这样后续人数上就又少了很多。”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炼体!强夺他人先天灵气,确实不能孕养身躯转化先天,但是可以用来炼体。相信你多少也知道,炼体只要资源充足,就能一直修炼,虽不能诞生神魂,只能走一个方向。肉身破禁,力之大道。” “但,这世上总有天才,邪修也不例外。后来有人以炼体为蓝本,克服了肉身转化先天的不足。” “所以这就是现在的一境?” 见到慕梓终于愿意自己思考,元九也有些欣慰。 “实际上,每个宗门有每个宗门不同的克服方式。只是现在这个方法,最简单,也最适合所有人。” “所以他们是怎么做的?” “这是正天道盟的方法,激活人体先天灵气,但又不急着一举贯通人体周天,而是先温养先天灵气,等到身体灵气溢满,再用多余的先天灵气慢慢磨。贯通一处,虽然会随着时间继续堵塞,但是只要不停贯通,终究能借住溢满而出的先天之气成功贯通周天。” “为什么天正道盟也学着邪修?” 听到慕梓这个问题,元九脸都绿了,堂堂仙宗之主,竟然对这些一窍不通? 倒是小剑灵看出元九的反常,急忙向慕梓解释。 “天呐!我的新主人怎么那么笨。和慕明一模一样。当然是因为这种方法能够让更多的人踏入道途了,修行到一定境界,看不到前路了,肯定想着改善法门,增加同道克服修行难题。” 见到元九点头称赞,小剑灵虽然一脸得意,却也不忘冲到慕梓身上,气冲冲的赏了她几拳。 “你要清楚,人多力量大。这句话不是随口说说的。而是经过无数人的验证。而且,有时候往往是这种小道,更加可能让人有所感悟,弥补自身不足,登上更高一层。” “就像小肥柯说的一样,修行到了一定境界,都会这样返回去重新思考最初的境界还有何纰漏。而且成仙作祖,成仙不成,谁又不想成为天地道途之祖?” 慕梓点点头,虽然还是很敷衍,但是确实在反思。所以元九也就不再出言讥讽。 “说了那么多,你能想到仙宗如今局面该如何扭转了吗?” 慕梓没有说话,当然是不敢说话。 “武道,我知道了,武道是老主人改良的一境修行法门。” 倒是小剑灵猜到了根本,乐的它不停拍掌,得意的看着元九。 “真聪明啊小肥柯,这都让你猜到了,那为什么不早点提醒你的新主人呢?” 被捏着脸蛋,小剑灵反倒没有生气,只是特意叉腰看着慕梓,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武道,不是比练气之法更加繁琐,更难修行?” “谁说武道不能和练气同时修行?一个激活人体先天灵气,一个搬运气血滋养身躯。还能让原本没有战斗能力的一境修士能够对敌。只是你们不懂,武道气血同样能贯通身体周天。” 慕梓见此,连忙起身向元九行礼,恳求其说出法门。 “观想图,你们仙宗可以尝试把选拔弟子的方式,从练气,换成武道和练气同时进行。给他们发放一些丹药,不用和练气修士一样。一颗气血丹,练气修士最多能吸收五成,而武者反而能全部吸收。而且随着身体周天被气血不断冲击,先天灵气的激活只会更加容易。” “那已经不能参与考核的呢?” 见到慕梓不只是考虑下一代,而是也在考虑那些已经错过的,元九对她更是赞赏。 “你们太上长老不是布下了黄粱大阵?让他专门为仙宗民众构建一个幻境,把武道观想图和基础练气法放到里面,让他们借住黄粱符自己创造自己的法门。” “可是这样,资源不够的吧。你不会想让那群人把小慕明的仙境都给炼化了吧?他怎么也算是你的师侄,不行不行!” 小剑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思维这样跳脱。 “放心吧,等你们准备好之后,就按你们一早计划好的,我会让那位元始前辈出手帮你们炼化秘境维持黄粱大阵。至于其他人,看他们自己的气运了。” 小剑灵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只是慕梓却不明白它为什么对爷爷留下的秘境这样感兴趣。 “你不懂,仙宗对小慕明的信仰全部归入到了仙境里面,我怀疑可以借住老主人留下的封神之法为他铸就信仰神念,让他重现世间。” 对于这个情况,元九其实也不知道,在听到小剑灵开口解释,也不免有些吃惊。 “对了,告诉你们太上长老,等到他需要的时候,我自会传讯给那位前辈。不过你也得告诉他清楚,别想着再把我拉到你们修行者的黄粱秘境里面。我还要和大伙一起在新的武道黄粱快乐游玩。” 慕梓连忙行礼称是,得到自己想要答案之后,连忙就要回到仙宗将元九所告知的一切安排下去。 而元九,则是开始借鉴自己所知道的武者事迹,替慕梓完成最后一个请求。 替仙宗构思,民众将要进行模拟游玩的武道修行幻境,该是怎样一个世界。 只是还没开始提笔,一道剑光便又再度降落在元九身前。 “小肥柯,你来干嘛?” 小剑灵突然抱住元九大腿,像是魔怔了一样,不停想让元九抱住它。 元九无奈,只好顺从的将它抱了起来,又捏了捏它那圆嫩软弹的小胖脸。 “你是老主人,也不是老主人。我看出来了,虽然他已经陪老夫人了,但是也还活着。只是他不会骗我,我相信他说的话,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元九叹了口气,没想到唯一察觉真相的竟然是这个小剑灵。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别人,既然老主人一心求死,我会让他如意。但是你得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九见状,也不再隐瞒,而是将自己的情况和柯月剑灵尽数告知。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这次过来,也是告诉慕梓我只是想走走看看。她心思很单纯的,不会怀疑。” “好,小肥柯最厉害了。” 听到元九的夸奖,小剑灵一脸得意,仿佛先前那张哭脸,只是它的伪装而已。 “你这情况,那确实称得上是老主人的师弟。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可不能再找老夫人这样的了。” “哟,小肥柯不怕我把这些事抖出去?” 小家伙显然心情好了很多,这样的玩笑都没有让它再度感伤。 “我才不怕,反正有老主人在,他会帮我拦住老夫人的,虽然未必拦得住。” 小家伙笑了笑,有些不屑。 “对了,道天那个小胖子呢?能不能让我见见它?” “它还没恢复,还在体内世界修复。再过一阵吧。” 想到即将见到老朋友,小家伙笑的也变得阴险。 “对了,差点忘了,小慕明确实可能借助仙境的力量重新复活。你能帮帮他吗?” “好,等到将仙宗这些小问题解决了,我亲自替他温养残魂,然后帮他封神。你想好给他什么神职了吗?” 小剑灵想了又想,好一阵之后才傻呵呵的笑道。 “那就叫他骗子和胆小之神。好不好?” 小家伙突然抱住元九的手臂,开始荡来荡去。 “那他知道了,打你的话我可不帮你哦。” “就他?胆小鬼一个,把我丢到大殿里自己去找人打架,还差点没打过。我才不怕他。” 见到小家伙一脸得意,元九又忍不住捏着它的小圆脸。 “好,小肥柯最厉害了行不行?回去吧,好好教教慕明的这个孙女,别让她和慕明一样成为笨蛋。” 听到元九对自己新主人的评价,小家伙忍不住捂着脸,但还是很快拍了拍自己胸脯。 又将小脸蛋凑了过来,指着自己的脸说道。 “你亲我一口,我就回去了。慕梓这个笨蛋不知道能不能把你说的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