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大师是天后》 第一章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尚和广场顶楼,楼梯通道门大开,一道红色的倩影缓缓向护栏边走去。她妆容精致,佩戴的首饰更是价值不菲,但此刻她目无焦距,显得失魂落魄极了。

靠近护栏,她面上隐隐透出些许挣扎之意,很快,眼眶润湿。

“王八蛋,当初你无权无势,我还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你,为你生儿育女,现在发达了,你就翻脸不认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沙哑低沉的声音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丝丝被背叛的酸楚之意。

女人眼眸中划过一抹猩红,而后飞快纵身一跃。

千钧一发之际,通道门口倏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只一眨眼,她就来到了护栏旁,素手微抬,透着流光的素白绫顿时向坠楼女子的方向而去,素白绫在即将触碰到女人时,又变得柔软无比。

素白绫像是充满灵性般,在女人的腰肢上缠绕了好几圈。

安艺指尖微动,就见到女人飞快下降的速度瞬间停滞,而后又飞速上升。

叶雨桐已经吓懵了,麻木的脸不知作何表情。

纵然有必死的决心,再回想冷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的经历,她竟生不出第二次跳楼的心思。脚落地的瞬间,腰间的素白绫迅速松开,叶雨桐险些瘫软在地。

可说时迟,那时快,安艺脚尖轻点,飞快靠近叶雨桐,与此同时,伸出的右手将其圈住,免得她摔倒。

“报复一个渣男而已,又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

叶雨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露出苍白如纸的狼狈脸庞。可即便如此,她却也被救人女孩的容貌摄了摄。

在微凉月色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对方冰肌玉骨,清丽无双的脸庞上此刻正露出浅浅微笑,比满天繁星更熠熠生辉。连怒其不争的声音听起来如山涧清泉般清脆悦耳。

“66666,这样的出场方式很炫酷,刚刚人掉下去的瞬间我一颗心都揪起来了,厉害了我的主播。”

“每次看安艺的直播都觉得赏心悦目,晚饭又能多吃一碗。”

“今天的直播才刚开始,不会救了人就要结束了吧?”

“期待期待,难道今天是个虐渣直播?令:主播的美貌看一千次都不会觉得厌烦。”

“安艺的套路你们别猜23333——来自一个从未猜准过的小倒霉。”

……

虚拟屏幕上,伴随着密密匝匝的评论,打赏也是铺天盖地。

在观众面前向来不为金钱所动的安艺神情自若地扫了一眼评论,与此同时,她的视线更是隐晦地在接近百亿的总金币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激动之色稍纵即逝。

奋斗了一百六十年,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全程围观的系统忍不住出声提醒,“宿主,稳住,一定要稳住。你面前被渣男背叛的小可怜还等着你的救赎呢,你的观众还等着你继续装逼呢,千万要稳住。”

想起被系统支配了一百多年,每天当牛做马的直播,安艺心内呵呵,“统哥,你闭嘴吧。马上我们就能江湖再见了。”

系统:“……”好心当成驴肝肺。

至于江湖再见,呵呵,做梦呢!

交流只是一瞬间的事,并不影响她的发挥。安艺面上微表情半分未变,沉浸在月光下时,耀眼的如谪仙般。

“等你死了,渣男和小三皆大欢喜。小三上位,花你的钱养她的孩子,顺便捧杀你的儿女,你焉能放心?想想你的孩子,你还敢死吗?”

敢死吗?想到一双儿女,叶雨桐心中酸楚,潜意识里,她已经不愿意了。

安艺见她神情松动,继续循循善诱劝道,“为了孩子,你也该打起精神来。渣男和小三本就是过错方,主动权都握在你手里,把自己该得的都拿到手了,到时候一脚踹开渣男,岂不是更痛快?”

同样一番话,不是没有人和叶雨桐说过,可她从来不听。

但是从面前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子口中说出来,叶雨桐却觉得格外有信服力,她忍不住点了点头。

安艺见已经差不多了,干脆又加了一把火,“何必吊死在这颗歪脖子树上,一大片森林在等着你啊。”想想渣男头顶的青青草原,安艺瞬间就舒心了,“女人嘛,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

说话的同时,她轻轻拍了拍叶雨桐的肩膀,一道纯粹的元气顺着轻拍的动作进入了叶雨桐的体内。

叶雨桐顿觉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了些。

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她的心里不由得涌出了一股后怕。

叶雨桐忍不住握住了安艺的手,眼泪簌簌而下,“小姑娘,刚刚真的非常感谢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出这种糊涂事。不过你放心,为了孩子,我再也不会了。”

她咬了咬唇,深切地自责。

无处不在的系统啧啧感慨,“这次的直播就这么简单?这女人要是那么好说动怎么会选择自杀呢,不对头啊。”

正热心把叶雨桐送离楼梯通道门的安艺见系统总这么贱贱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刺道,“你行你上?”

系统:“……”他还是闭嘴吧。

能坚持研究玄学一百六十年,哦不,包括生前二十年的安艺大佬,他惹不起还不行么。

不过,和系统一样有想法的大有人在。

“咦,今天的直播真的那么简单吗?我看到叶雨桐离开尚和广场了,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能决绝跳楼的女人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劝住了?我仿佛看了一个假直播。”

“别怀疑我老婆,我老婆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了。”

“我不是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安艺的套路你们别猜2333。”

……

与面对系统时的冷若冰霜相比,安艺对直播的观众可谓和颜悦色多了,知道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她微微一笑,同时悄悄地掐了个法诀。

夜风起,衣裙在夜风吹拂下翩跹,飘飘欲仙,不经意地,她把头发捋到耳后,“当然有原因了。”

唯美的画面顿时引起了颜控的激烈评论。

系统:“……”真是心机狗。

不止这么想,他还这么说了。

每次见安艺装的那么道貌岸然的,他就忍不住想要吐槽几句。

安艺觉得自己对系统除了呵呵,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了,“谁叫这次直播的位面观众喜欢视觉盛宴呢,我当然得尽心尽力地满足观众所有的喜好,才对得起自己主播的身份,统哥,你说是吗?”

她每次直播的观众都来自不同的位面,有喜欢速战速决的,有喜欢暴力的,喜好千奇百怪。

为了金币,她当然得想办法满足大家的要求。

系统:“……”明明是因为这个位面的观众格外阔绰,打赏金币丰厚,说的也太冠冕堂皇了。

但这回,他识趣地闭了嘴。

安艺即将达成百亿金币成就,任务进度条百分百,在关键时刻,他还是少怼安艺,保持和谐的合作关系,才能进一步合作。

“叶雨桐是个很有韧性的人。纵然渣男出轨,她也不会有轻生的念头,更别提三更半夜跑到这尚和广场,你们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吗?”

安艺的话一说出口,虚拟屏幕上评论骤减。

安艺知道观众们是在思考原因,不过她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只缓缓收敛脸上的笑意,转过身看向楼梯通道门旁的黑暗处。

那是非常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黑暗,彷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丝光线也无。

“看到叶雨桐跳楼,你是不是很高心?是不是很得意?”

话音刚落,安艺手中指诀翻转,周身元气暴涨,即便是观众,看不见这虚虚幻幻的气息,但也能够感受到安艺陡然生变的气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卧槽,错过了什么?叶雨桐自杀不是自愿的吗?”

“那里面就究竟有什么?瞬间热血沸腾了。”

“上回我老婆这么可怕的时候,把一个坏人打成了筛子。”

“故……弄……玄……虚?”

安艺见黑暗内毫无动静,双手迅速地结了几道手印,快地只能看清残影,眼花缭乱的,同时她沉喝一声,“去。”

周围的气息陡然生变。

那团黑暗也不停地翻滚,空气中甚至响起了沉闷的怒吼声,很快,黑暗中虚幻了一个巨大的手掌,试图将安艺抓进去。

“啊,主播小心啊。”

“我的天,这到时候什么玩意儿啊。”

“快快快抓到了,小心啊啊啊,不敢看了。”

唯有清楚安艺本事的系统无可奈何地喟叹,这心机狗,明明一个照面就能够清理干净的玩意,偏偏又要整得波澜顿生。不过,系统是丝毫不会说起初他也被吓了一跳的!

安艺手印急变,素白绫由软及硬,迅速挡在安艺的面前。

那巨大的手掌在距离素白绫一丈之处,堪堪停了,颇有拿素白绫无可奈何的模样。

安艺冷笑一声,这团黑气是聚集了千米范围内所有的浊气而形成的一团意识,它可以干扰人的思想,让人做出不利于自己的行为,从而吸收更强的戾气而促使自己成长。

叶雨桐心理防线本就低,被它侵蚀了,自然会跳楼。

而她刚刚拍入叶雨桐体内的元气,大大消耗了这团浊气留下的印记。

“我老婆连冷笑都美呆了。”

“厉害了我的安艺。”

“快把这作恶的东西收走,别让它继续害人了。”

安艺对着虚拟屏幕灿然一笑,而后轻呵,“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晨镇我灵,甲寅育我真。”

同时,她脚步微动,分别向六个方向踏起禹步。

禹步共有离、旨、火、天、尊、六步,每走一步就是一句禹罡咒,配合着方才所念的咒,瞬间形成六丁六甲大阵。

六丁六甲大阵厉行风雷,制伏鬼神。

对付还未长成的意识是最好不过了,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空气一下子变得黑暗,甚至连月光都被挡在了外头。时不时地还有凄厉哀嚎声,显然是受六丁六甲大阵的影响,这团意识开始奋力地挣扎。

安艺只静谧地站在一旁,丝毫不受周边环境的影响。

但同时,她的手指依旧上下翩飞,显然是在控制着六丁六甲大阵。

很快,凄厉哀嚎声陡然变大,而后立刻衰弱下去。

黑暗处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弱了下去,再也不像先前般如巨大的黑洞,最后,变成了普普通通带着阴影的黑,显然,那团意识已经烟消云散。

虚拟屏幕上,屏幕刷到丧心。

“给主播打call,call是这么拼的吧?”

“我的天,原来低等位面上也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啊,主播好厉害。”

“每天都要跪舔老婆一百次,动手的老婆帅炸天。”

“主播到底是哪个低等位面啊,我想要坐宇宙飞船去看看。”

“楼上惊现土豪一枚。”

不仅仅是评论,打赏也是令人触目惊心。

可安艺并不满意。

距离百亿已经很接近了,如果今天不能到百亿,那势必还要进行下一次直播,可安艺对无休无止的直播已经厌烦了,纵然观众再买账,再可爱,重复不停地做同一个工作总是令人不顺心的。

尤其是希望就在眼前,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当即,安艺比了一个小心心的手势,“求打赏。”

直播了那么久的主播从来都不会为了金钱而折腰的,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求打赏了。而且还那么萌那么美!

赏!

必须赏!!

还得狠狠的赏!!!

有些萎靡的金币打赏瞬间像是打了鸡血般,呈直线式上涨。

一鼓作气破了百亿!!

连系统都看得目瞪口呆,“还……还有这操作?”

安艺瞧着那百亿金币,忍住了泪流满面的冲动,她露出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不同刻意的、装模作样的,美的恍若不似人。

屏幕再度炸了一波。

“主播继续笑一笑,我还愿意打赏啊,感觉那瞬间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美死我了啊,这破软件怎么就不能截图呢,否则我一定天天看。”

“老婆……”

安艺克制着自己的激动,“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以后……有缘再见吧。大家再见,最后,谢谢你们。”

说完,她直接关闭了直播。

系统再度目瞪口呆,“你好歹等他们把话说完啊,毕竟是你的金主爸爸,你这样很像是爽完了拔diao无情的渣。”

这宿主到底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啊!!!!

不是安艺无情,着实是她真的太迫切了,她忍不住指了指虚拟屏幕上的百亿金币,“现在我可以兑换商品了吗?”

这一刻,安艺已经等了一百六十年。

这一百六十年,她只敢用少量的金币兑换美肤丸、体肤丸、美白丸等让自己形象更美更饱满的、有利于直播的东西,还有一些诸如素白绫的法器,其余的,一直都积攒着等着百亿。

终于被她等到了。

系统有气无力,“当然可以。”

安艺瞧着虚拟货品架上最顶端,看着重生丸,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我要重生,回到我最遗憾的时候。”

她一字一句说的坚定,清丽的脸庞上皆是执着。

系统虽一直知道安艺的想法,可却不明白缘由,它忍不住问道,“一百六十年了,你还记得你生前的事情吗?”

它是在安艺死后才与之绑定的,时间隔得太久连系统都有些记不清了,安艺究竟有什么遗憾。

安艺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有些事情深入骨髓,想忘都忘不了。如果不是有重生丸,我又怎么可能愿意直播一百六十年。”难得,她没有和系统拌嘴,“替我兑换吧。”

一百亿的金币,一颗重生丸。

系统知道安艺的迫切,立刻替她换了。

重生丸如巧克力豆般,精精巧巧的,安艺再度独吐出一口气,“统哥,以后江湖再见,其实一百六十年了,还挺舍不得你。”

说完,她快速地吞了重生丸。

系统:“……”为什么它没有从安艺的身上感受到半分舍不得的意思??!!!

吞重生丸吞的那么快又是几个意思??!!

还有,谁告诉她吞了重生丸就江湖再见了??!!

系统一旦绑定,天长地久。

第二章 “从海选到复试,安艺的表现向来稳。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可拉倒吧,她就是心理素质不行,一首歌唱破了五个音,我要是她,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刺激她了,她本来就难受。”

安艺此刻头痛欲裂,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但她仍勉力地睁开眼。

微红的眼眶湿润润的,眼底深处透出几许茫然,精致的脸庞皆是无辜而又悲戚的情绪。

有人看不下去了,伸手递给安艺一张纸巾,然后低声安慰道,“安艺,你别哭了,明年还有机会,反正你还小。”

安艺:“……”哭?!根本不存在的!!敢叫她哭的,她能揍得对方跪地叫爸爸。

可下一秒,手指触及眼眶,湿润的触感袭遍全身,安艺浑身僵硬。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她还……真哭了啊。

喜闻乐见的系统啧啧称奇,“宿主梨花带雨的模样不要太美丽哦。要是适时再落下两滴眼泪,保管能收录进教科书。”

安艺:“……”她幻听了吗?竟然又听到了统哥的声音??

一时间,安艺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木楞地接过面前小姐姐递给她的纸巾,礼貌地道谢。可直至擦完了眼泪也没能想明白。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不是重生到最遗憾的时候吗?可怎么看怎么不像。

抱着极大热忱参加《梦想新歌声》的选手,皆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来,安艺落选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并不耽误他们对节目的关注。

很快,包括递纸巾小姐姐也离开了,他们不约而同继续等着下一位选手的消息。

走廊顿时空了,只剩下失落的安艺。

同样,安艺也觉得全世界都清净了。

正当安艺想弄明白所处之境时,系统仿佛知道她的想法,殷勤地解释,“宿主你忘记了吗?这是你十八岁参加《梦想新歌声》、落选的现场啊。”

“没想到宿主竟然也有哭的时候,辣眼睛啊。”

与宿主呆在一起那么久了,它还真的没见过宿主哭的样子,啧,还挺美的。

安艺忍无可忍,“你闭嘴。”

她想起来了,的确有一段哭的黑历史。

《梦想新歌声》在全国各赛区选拔选手,自持人美歌甜的安艺偷偷地报了名,没想到过了海选与复试。

系统不怕死的挑衅,“这一幕要是被位面观众们看见了,铁定激起一片浪花啊,啧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安艺终于反应过来,“统……统哥?你怎么还在?”

这不科学啊,既然她已经重生了,回到以前,以前可不就是还没绑定系统的时候?

系统为什么还在?!

系统呵呵冷笑,“我就知道你说舍不得是骗人的。”

这目瞪口呆巴不得再也不见面的样子,和陈世美有什么分别,好歹他们也合作了一百多年,“别装模作样了。”

它早看清了。

安艺:“……”

想起自己虽然被系统支配了一百六十多年,但得到的好处也是无与伦比的,最后更是重生了,安艺突然觉得有些心虚,正想要说话时,系统又说话了。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的德行我还不知道吗?”临了,系统也觉得委屈了,“负心汉。”

负心汉能是这么用的吗?

安艺和系统互怼那么多年,还没见它示弱过,当即嗅出了不对劲,能不让他开口就不让他开口,当即强行转移话题。

“辣鸡重生丸,说好要重生到我最遗憾的时候,也忒不靠谱了。回头我一定要给个差评。”

到了这时间节点,她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花了整整一百亿金币啊,想想心都在滴血。

就为了这重生丸,她平日里在系统商城遇见特别心水的东西都忍着不买,安艺越想越心塞,忍不住吐槽起来,“《梦想新歌声》落选也就算了,你知道我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吗?”

其实《梦想新歌声》落选也挺遗憾的。

但想想语数外物化她脑子更炸裂,什么《离骚》、《滕王阁序》她只能记得一个名,函数方程式也是一窍不通,更别提英语、物理化学了,太糟心。

都是泪。

系统愣,突然哈哈大笑,“我还从来没见过宿主这么畏惧一样东西。”

安艺微笑,“12年义务教育制,你去试试,保证生不如死,再也不想体验第二回。”

要说国内的教育,一个地区赛一个地区的厉害。小学生的奥数题大学生都解不出来。

大佬也怕考试。

系统不懂应试教育的苦,它也不想知道,感觉自己的话题被带偏了,忍不住想要拨乱反正。

这时候就听见安艺低声的喟叹。

“虽然重生丸不靠谱,但好歹也让我回来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系统:“得了便宜还卖乖。”

安艺忍不住怼,“我靠自己努力攒下的金币买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吐槽。”这年头卖家的东西与描述不符,还不允许人抱怨,哪门子的道理?

系统想到背后的原因,识趣地不答话。

“刚刚看了宿主的记忆,没觉得宿主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啊,何必那么执着。”

安艺的表情微敛,既然一时间与系统撇不开干系,她倒也没计较系统的自作主张。

眯了眯眼,冷冽稍纵即逝,只冷漠道,“你看到我是怎么死的吗?”

系统:“出车祸。”

安艺的神情更冷,“街道空旷无垠,我走在最安全的人行道上,还能出车祸,你不觉得很古怪吗?”

系统被故事吸引住,忍不住开口,“谋杀?”

怪不得宿主愿意奋斗一百六十年重生回来,一时间觉得宿主有些可怜。

安艺冷笑,却并不答话。

起初有些事情她不懂,可人死了,就会忍不住一遍遍回想生前发生过的事情。

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能够发现其中的猫腻。

她从小就接受爸爸的教导,被引入玄学一脉,活到二十五岁,有二十年都在研究玄学。

刚开始懵懵懂懂、一无所知,以为爸爸是在逗着她玩,可越接触玄学,才越能感受到爸爸的深不可测。

可爸爸在外人眼里的形象,可以媲美天桥底下不靠谱的算命瞎子。

就算是想要藏拙,也太夸张了。

还有,爸妈在她四岁的时候因为感情破裂而离婚,但安艺却发现,私下里,爸妈仍有联系,只不过偷偷摸摸的,似乎怕被人发现。

她回来,就是想把这一切弄清楚。

就算死,也得当个糊涂鬼,不是吗?

系统只能够提取安艺的记忆,并不能时时刻刻掌握她的想法,见安艺大佬冷若冰霜的,他悻悻附和,“反正回来的时间也不差。”

该怼的时候就得怼,但该怂的时候也得怂。

不过,始终都在被安艺带着节奏,系统想起来自己的正事还没说。

“安艺。”

安艺面庞上的冷意散去,幽幽道,“你这么一本正经叫我名字,我还真有点不适应。”顿了顿,她又道,“如果你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系统:“……”日哦,这天已经被聊死了。

“能不能有点爱?”

安艺呵呵,“你觉得呢?”

纵然宿主不友好,系统也只能硬着头皮尬聊,“宿主,百亿金币成就达成,对你来说是一颗重生丸,但对我来说,却是整个直播任务的结束。这意味着,你再也不需要给各个位面直播。”

安艺:“说重点。”

“但相对应的,是更高级的任务。同样,你也有权利选择接或者不接。”

安艺:“统哥,麻烦你能说重点吗?这些野路子我当年就已经经历过了。”

系统:“……”忍了又忍,“这些是公司规定必须要念的。”

不过,想了想安艺的画风,系统尽量言简意赅。

“在各个位面直播的主播并不仅仅只有你一人,但从始至终只有你达成了百亿金币的成就。所以公司决定,让你担任位面交易管理员。”

位面交易管理员?这……又是什么东西?

安艺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简而言之,就是处理各个位面的物资交易。”系统生怕安艺不同意,连忙哄道,“每个位面都是你熟悉的,毕竟看了你那么多直播。”

安艺本没什么想法,可听到系统强调最后一句,感觉不太秒,“怎么交易?”

系统悻悻,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弱了三分,“需要你亲自前往位面。”

位面交易管理员是一个罕见的空缺职业,因为所有位面的人都非常排外,而安艺却能够凭借着直播获得所有人喜爱,这是连公司高层都没有想到的。

所以才有了这一次谈话。

安艺:“危险吗?”

系统声音再度弱了三分,“会给予你一定自保的能力。”

安艺除了呵呵实在不知道还该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自保就自保,还一定。

“统哥,你觉得我脑子被门夹了吗?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虽然每天都吐槽一万遍系统,可安艺却不得不承认,系统给出的选择,一旦她拒绝,对方也不会强迫,非常自由自主。

这也是她和系统愉快相处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

系统心凉了半截,“还不如被门夹了。”

沮丧了片刻,他立刻打起精神,“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报酬。宿主,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完成位面物资交易,你就能够获得经验值,经验值可以购买虚拟货架上的任何东西哦。而且价格比一金币便宜了一大半。”

“你的素白绫不想要了吗?”

安艺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连忙检查了自己先前购买的东西,发现什么!都!没!了!!

“我辛辛苦苦挣钱买的东西,系统你也太心狠手辣了,凭什么说收走就收走。”

连统哥都不叫了。

显然是极为的愤怒。

毕竟这些都是她精挑细选,性价比极高的东西。

时间久了,甚至都有了感情。

系统木然,“这些是你重生前购买的东西,穿越时空的过程中,这些东西早就化为灰烟,重生丸只能护着你,难道还能护着所有的东西吗?”

“那些美肤丸、美体丸等已经发挥功效的,可还好端端的。”

安艺:“我不听我不听。”

安艺:“那统哥你为什么还在这?”

系统觉得扎心了。

他是那些死物能比较的吗?先前有句话说错了,安艺怎么是拔diao无情的渣男呢,她分明比渣男还可恶。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原谅她啊。

“你真的不听吗?”

安艺一想到那些宝贝,心就在滴血,好半天才气急败坏道,“你说。”

系统顿时就不气了。

“经验值不仅仅可以购买东西,还有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功能哦。”

像是大灰狼在诱骗小红帽,系统的语气越来越缓,“相信我,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相信你,相信你,你倒是说啊。

安艺对系统已经无力吐槽,“究竟是什么?”

系统又变得正经,“抱歉宿主,你暂时没有权限知道关于新功能的作用。”

“一旦你愿意担任时空交易管理员,权限立刻开启。”说到最后,系统再度道,“完成新手任务,立刻就可以改变如今的囧状哦。”

“还有,困扰你的高考也能完美解决。”

套路,这都是套路。

那句话怎么说的?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安艺纵然不想当什么位面交易管理员,可还是被系统勾出了一丝好奇心。但更期待的,却是系统所说的新功能。

既能改变如今的囧状,又能改变考试。

太他妈心动了啊!

可安艺就是不想认怂。

系统见她这回不曾反驳,心中一喜,“宿主,相信我,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安艺冷笑,“那我可要好好地提醒你一下,当初刚开直播,是谁……”

系统瞬间炸毛,“停停停,别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宿主,算我求你了,接下这个任务吧,以后咱也算是同事了。皆大欢喜行不行?”

一百六十年前,他才是一个刚出厂的系统。

对操作并不熟练,闹出了不少笑话。

这时候,系统觉得安艺也挺不容易的。

安艺得了台阶,只口亨了一声,连忙顺着下,“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我当然要给咱们统哥这个面子,毕竟是统哥啊。”

长长的尾音,带着丝丝的缱绻,清丽的脸庞皆是戏谑。

系统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作何心情。

觉得是夸吧不对劲,觉得是贬低吧,又不对劲。

就在这时,他又听见对方道,“接了这个任务,咱们就算同事,统哥你还要继续待在我身边吗?”

系统僵住。

没想到安艺竟然问了这么关键的问题。

安艺敏锐地察觉到了系统的停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呀’了一声,“公司不会让你回去吧?”

系统更僵了。

可这问题是他必须要回答的,公司也要求他说清楚,只是没想到第一天就被安艺问了出来。

系统险些要哭出声,“公司安排我做你的助理。”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三秒后,安艺忍不住笑出了声,被系统支配了一百多年,竟然也有农奴翻身把歌唱的一天,可见风水轮流转呐,“统哥哟,哦不,统弟,以后咱们要好好合作哟。”

“宿主什么的,就不要叫得这么生疏了,叫安姐。”

小助理啊,简直太带感了。

一瞬间,安艺什么都不恼了,神清气爽。

这几声哟,令统弟十分无语,“……”突然间觉得心塞塞。

“好的,安姐。”

没见人安艺叫统哥都叫了这么多年吗?他叫一两次安姐又有什么丢脸的。

呵呵哒。

系统面无表情,“现在开启新手任务吗?”

安艺回答的很愉快,“当然听统弟的啦。”

只有开启了新手任务,才能够全方位的了解这时空位面交易管理员做的究竟是什么?!

安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那新功能。

系统喟叹一口气,总觉得寿命少了好几年,不过他还是认命地点头。

随后,一道白光闪过,安艺消失在原地。

空间还回荡着安艺的声音。

“统弟啊,你得看看这儿有没有摄像头,别到时候我被人当妖怪抓了,这交易管理员就没人当了。”

……

第三章 安艺统共给六百四十个位面直播过,能成为最受欢迎的女主播并不仅仅依靠过人的容貌。

更何况,花瓶的人设并不讨喜。

虽不知位面交易管理员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听起来好歹像个管理层。这么想着,安艺把挽至肘上的衣袖放下,抚平折痕,又扣上衬衫最上头的两个扣子,精致的锁骨顿时被掩藏在衣内。

情况未明,规规矩矩总是没错的。

骤然,一缕光芒划破黑暗。

陡然从黑暗到光明,眼睛会不适应,可安艺已经迅速地调整好了面部姿态,温柔浅笑。

“诚聘位面交易管理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待遇从优,惊喜不断哦。”

“时代最热门的职业——位面交易管理员,最完整的位面、最奇妙的探索、无论你在哪个位面,均可报名参加面试,面试成功,即可上任。在这里,有全宇宙最高的薪酬与令人想不到的惊喜。”

“相较其他行业,位面交易管理员工作自由,只要胆大心细,就能够胜任,还在想什么,不来报名吗?”

“位面交易管理员,是您最佳的选择。”

安艺:“……”

白瞎了她的一番心思。

万万没想到,没见着其他,倒是听了一堆广告词。

她幽幽地开口道,“统弟。”

这劳什子位面交易管理员究竟有多缺人,竟然全宇宙地打广告。打广告也就算了,竟然还招不着人,安艺总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系统尴尬,“这是意外,这是意外。”反复强调了两遍足以证明他的心虚。

见安艺根本不信,他又咬牙解释,“前段时间位面交易管理员退休了,所以公司才迫不及待要找新人,这个么,所以广告词用力过猛了,你都懂得,是不是?”

安艺:“不好意思,我不懂。”

系统:“宿主。”

安艺:“叫安姐。”

系统突然想起当年刚绑定安艺的时候,也曾发生过这样一段对话,所以安艺才在他的要求下一直称呼它为统哥。

现在有种想落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安姐。”见安艺心满意足了,系统才继续道,“这是位面交易管理员的私人小型交易界面。”

既然已经答应系统担任位面交易管理员,安艺断然没有反悔的意思。

玄学中人,最忌讳的就是违背承诺。

“统哥,你说说呗。”显然没了方才开玩笑的语气。

系统对安艺真是恨得深沉也爱得深沉,“这小型交易界面分为三部分。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交易枢纽,也就是你面前出现的大屏幕。所有位面交易信息发布、位面交易信息处理都将呈现在此。”

说着,它的声音透出些许骄傲,“公司为了方便位面交易管理员,采用了宇宙最先进的科技,全息屏,人脑智能操作,无论你在任何界面,都能够飞快掌控。”

安艺:“宇宙最先进的科技也就才全息屏?人脑智能操作?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辣鸡女人,怎么那么精。

精就算了,还让他下不来台!

系统面无表情回复,“你又知道了?”他就是仗着安艺对宇宙的了解不及他多,一本正经的忽悠,“这就是宇宙最先进的科技。”

安艺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但到底没说什么。

“第二部分则为交易门,通过此门,你才可以到达任何位面,交换物资。”

“第三部分则为交易储藏室,简而言之,就是用来储藏物品的地方。”

“接下来,就要进行新手引导了。”

“安艺,你准备……呃……”

自打安艺进入了交易界面后,她早就通过交易枢纽得到了整个交易界面的控制权,虽不明白部分功能,可直播时听的多了,也不全然陌生,在系统开口前,她就已经开始进行新手引导。

大屏幕上迅速地出来一条消息。

“新手引导:NO.8735827位面请求交易感冒药,交易物质,特效药,特效药功效,降低血压。”

系统生怕安艺看不懂,连忙解释,“NO.8735827想用可以降低血压的特效药换感冒药。”

“看这编号,似乎与宿主所在的位面等级一致。”

安艺弄不懂了,“既然和地球位面等级一致,又能够生产出降低血压的药,怎么对普通的感冒毫无办法?”

“这是宿主你以地球人的思维所考虑的,NO.8735827的生物可能会感慨,地球人能生产出抵抗感冒的药,怎么会对降低血压毫无办法?”

这么一类比,安艺就明白了。

“位面交易管理,这么说来,我也可以用地球上的东西和它做交换?”

纵然安艺死了一百六十年,她也知道后世对降低血压毫无办法,倘若真的把降血压的药换来了,绝对能够造成巨大的轰动。

“不仅仅是地球的物质,若还有其他位面发布交易,两个位面所求所需之物完全相反,也可进行交易。”

“一句话,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们只看结果,不看具体过程。”

安艺似乎有些弄明白了,“那我现在去买感冒药,又该怎么出去呢?”

系统并没有回答。

等安艺再度睁开眼,就回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这时,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廊的尽头缓缓出现了一道倩影。

安艺瞬间对系统开启了吐槽模式:“下回带我走送我回的时候一定要找个好地方,万一被人发现了,我该怎么解释?说我会特异功能会隐身吗?”

系统:“……”!!!

“你恐怕把我当成了智障。”

“这么重要的道理我会不知道吗?”

安艺吐槽戛然而止,心虚地笑了笑,“统哥,我这不是惜命嘛,要是你早告诉我了,也不会有这误会。”

感情她还有理了。

系统本想怼两句,可最后,只不怀好意道,“看来这位来势汹汹的小姐对你不太友好啊。”

安艺:“教了你多少遍,小姐可不是这么用的!”

系统呵呵,也不说话了,看戏啊。

第四章 对于系统所描述的来势汹汹,安艺觉得一定掺了水分。

她怎么也不觉得面前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凶悍啊。

“统弟,是什么造成了你的错觉?”

姜雨珊穿着青春洋溢,可脸上的神情却是不太好,她瞧着安艺木楞愣甚至于茫然的模样,心口无名火骤起,“上场前咱们不还私下里排练过,你怎么唱成那副样子?我和你说了无数遍,把评委老师当空气,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就你这样子,还怎么和我一起组队出道?”

一百六十年前的记忆,着实有些久远。

可姜雨珊这番话却像是星星之火,安艺一下子想起来了,因为对音乐的热爱,所以她报名参加了《梦想新歌声》,认识了姜雨珊,两人一起憧憬未来,约定好组队出道。

可她却落选了。

落选后的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这个实力站在星光璀璨的舞台上,一度选择了逃避,甚至对百般激励她的好友也不闻不问。

安艺觉得有些愧疚。

正想要说话时,姜雨珊爆发了。

“安艺,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想违背我们的约定,那你就直说……唔。”

在姜雨珊说话的瞬间,安艺迅速站起身,伸出右手将其勾到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

姜雨珊:“……”

满肚子的火,在听到这声道歉后,顿时烟消云散。

她也并不是责怪安艺,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而已,身子僵了僵,到底也伸出了手,抱住对方。

系统:戏呢?!怎么发展成搂搂抱抱的?!

安艺松开了些,“这次是我发挥失常,不过我会在台下替你加油的,你成功,也就代表我成功了。我也会努力参加别的比赛,争取早日追上你的脚步。”

方才落泪的眼眶依旧泛红,安艺表现的有些难过。

事实上她的确也有些难过。

从小她便在音乐一途上表现出了超越常人的天赋,但奈何爸爸对她管得紧,连这次参加《梦想新歌声》也是偷偷报名的。

但凡重生的时间节点能够往前推一个小时,没准儿她就能够脱颖而出。

瞧着安艺的姜雨珊见安艺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也有些酸涩,她忍不住承诺道,“我是四选学员,老师非常看好我。等复活赛时,我一定会替你说好话的。你也别放弃,万一还能重回舞台呢?”

“你别难过了。”

相较于难过,用遗憾更能够描述安艺的心情。

安艺松开手,忍不住握住姜雨珊,“我不难过了。”

她的脸上带着善意的笑,明艳的不可方物,手更是捏了捏姜雨珊的手掌心。

姜雨珊一下子被晃了神。

脸有瞬间的烧红。

这时就听到安艺如清泉般动听的声音,“只要你好好表现夺得冠军。”

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

姜雨珊觉得面前的安艺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往她是绝对不会这样说话的。

可如今的安艺更令她觉得开心。

“哎呀,你都感冒了,我带你去买感冒药吧。”

“别以为说这些煽情的,我就原谅你了,以后你还是得和我一起练歌。”

系统目瞪口呆,这发展不对劲啊,怎么安艺三言两语就立刻摆平了?

“宿主。”

安艺:“别说话,我不想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系统:“你够了。”

安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些什么。”

系统立刻噤声,可忍了一会儿,才忍不住感慨道,“人类女孩的友谊真是奇怪。前一秒恨不得打打杀杀,后一秒就手挽着手上厕所。”

“这是……塑料姐妹花?”

安艺一边冲着姜雨珊露出了一抹笑靥,一边冷笑回答系统。

“统弟,没事少看其他位面的八卦。难道女孩子之间除了撕逼大战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无知真可怕。”

系统:“……”他觉得,自打百亿成就达成后,宿主越来越跳脱了,像是解放了天性。

但偏偏对外人却是端庄大方,形象那是相当的好。

好想戳穿她的真面目。

自动屏蔽系统的安艺亲亲热热地和姜雨珊一起去外头买了感冒药,生怕NO.8735827位面的感冒病毒不同,她还挑了好几种感冒药。

店员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孩,见安艺如此漂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甚至还把每种感冒药的功效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姜雨珊有些不适应店员的热情,连忙一把拽着安艺离开药店。

“回家后,你小心养病。等感冒好了,就来找我。”

“我进入了正式比赛,需要大量时间排练,你看看排练现场,对你将来也非常有好处。”

其实姜雨珊也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掏心掏肺的,可安艺不同,两人天生就是投缘似的。

安艺连忙点头,“那我就先回家了。”

趁着周末出来参加复试,即便过了一百六十年,她也清楚地记得,糟心的家庭作业根本还没写。

不写家庭作业=被老师点名批评=丢面子。

大佬需要回家做作业。

顺带把新手任务一起做了。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个三岔口,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安艺正想要向西走,就听到姜雨珊惊呼一声,“咦,谁家的红包掉了?”

地上摆着一个市面上常见的红包壳子,里头露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这得是多少钱啊?”

说着,她就弯下腰想要捡起来。

姜雨珊家境比较富裕,如今想捡,倒也不是贪图钱财,只是单纯觉得掉了这么一大笔钱,失主一定会心急。

说时迟,那时快,安艺已经先她一步捡起了地上的红包,笑容灿烂,“这里面有一千整。”

“你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不早点回去?我就在这儿等失主,等不到,回头就交给警察去。”

姜雨珊抿唇,“行,那我就先走了。实在等不着失主,也别傻乎乎地交给警察。”她突然压低了声音,“你交给警察,指不定被谁用了,还不如捐给慈善机构。”

好家伙!

竟然还有这样的意识!

安艺心里忍不住表扬了一番,“行,听我宝贝的。”

她下意识地用出了对某个位面观众的称呼。

亲切的宝贝儿们。

姜雨珊脸颊突然出现一抹酡红,“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开玩笑了呀,什么宝贝的,多不好意思。”

但她的眼睛已经笑眯了。

“那我就先走了啊。”

安艺愉快地挥了挥手。

系统:“宿主你已经丧心病狂了,连个女孩子都不放过。”

安艺:“这话说的多难听。”

系统:“感冒药买到了,你该进行新手任务了。”

安艺摇了摇头,“统弟,等会儿,还有件大事没处理呢。”

一朝为弟终为弟,系统无力吐槽,“还有什么比新手任务更重要?”

安艺的视线缓缓落在手中的红包上。

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一抹厌恶。

她又扭头四处看了一眼,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一家小型医院。

“真是作孽。”

“自身本就已经那么倒霉了,又何必祸害其他人。”

系统:“什么意思?”

安艺叹气,“好歹也跟在我身旁一百多年了,怎么就一点长进也没有。”

“路边出现的、崭新的红包,向来都是不干净的,谁捡谁倒霉。像我手中这个更甚,是用钱买命啊。刚刚姜雨珊若是沾了,恐怕活不过这个月。”

这钱包,一定有人专门施过法,恶毒无比。

不知何时,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太太出现在安艺的面前,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安艺,脸上闪过诡谲的光芒。

兴奋的情绪溢于言表。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等绿灯亮,立刻过了马路。

安艺跟着她,等走到一处树荫下,才伸手把红包递给对方,“老太太,这样做是不道德的,没人告诉你,这种行为有损阴德吗?”

精纯的元气顺着指尖射入红包,一道灰蒙蒙的雾气迅速散去,“这钱啊,还是你自己收好吧。”

与此同时,不远处小型医院内的特护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青年男人蹬了蹬脚,转眼没了生气。

一旁的仪器陡然发出警报的叫声。

老太太一脸茫然,“大闺女,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钱咋就是我的呢?”

安艺不气不恼,她伸手指了指医院的方向,“我劝你呀,还是尽快去看看你儿子,没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老太太面色陡然生变,她顾不得其他,脚步生风地像医院的方向跑去。

安艺见她没收钱,也不说什么,把所有的百元大钞都叠成符状,在走回家中的路途上,把它一股脑儿给了真正需要的乞丐。

系统:“我又涨了姿势。”

系统:“那老太太真气人。”

系统:“宿主你太棒了。”

安艺踢了一颗石子,神采飞扬,“叫安姐。”

系统:“你还是回家做家庭作业去吧。”

第五章 “我叫你骗钱,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被家庭作业困扰的安艺刚走回小区,就听到一阵嚷嚷声,两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正对一人拳打脚踢。

“说老子走霉运,害得我不敢买彩票。”其中一个小混混怒火攻心,“妈的,我看好的数字中了二等奖,八十万,你赔给我。”

八十万对他来说无疑是天价,到嘴的鸭子就这么眼睁睁的飞走了。

安艺本想阻止,可瞧见挨揍之人的穿着,瞳孔骤缩,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你们干什么?”

说完,她扭头看向地上的男人,“爸,怎么了?”

小混混见有人来了,倒是停住了手。

“哟嚯,小妹妹真漂亮。”另一个小混混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对着地上的安彦明狠狠踢了一脚,“还不出钱,就拿你女儿来还债。”

系统:“宿主,你这是被调戏了吗?”

系统:“你不是说你的本事都是你爸爸教的吗?”

安艺没心情搭理不明所以的系统,连忙把安彦明扶起来,对方嘴角边溢出一缕鲜血,她连忙用手擦了擦,“爸,到底怎么了?”

安彦明满不在乎,但却下意识地把安艺护在身后,“你别管,快回家写家庭作业。”

去你妹的家庭作业。

她爸都要被打死了,竟然还有心情说这些。

“小妹妹,你爸爸本就是十里八乡的骗子,今天骗到我头上,这事儿可就过不去了。八十万,不还钱,就拿人来赔。”

别看安艺瘦瘦弱弱的,但力气并不小,她一手扶住安彦明,一边回讽,“既然你知道我爸是十里八乡的骗子,竟然还相信他,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智商。”

安彦明一把拽住安艺。

小混混目露凶光。

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本来他也不想相信这老骗子,可哪知对方说的一本正经,由不得人不信。

“反正你们要还钱。”

安艺冷笑,带着安彦明转身就走。

小混混哪里愿意让他们走,连忙伸手去拽,可还没碰到安艺的衣角,手骤然一痛,他连忙缩了回去。

安艺扭头,眼眸中透出摄人的光芒,“你再敢来试试?看我不打断你三条腿。”

对方额头气色发青,主大灾,爸爸友情提醒本属善心,谁知道他们又扯出了彩票一茬。

如今,想死她也不拦着。

小混混被吓住了。

他没有感觉到对方在开玩笑,他要是再多说一句,她可能真会打断他的三条腿。

直到对方带着老骗子走入单元楼内,他也没回神。

同伴忍不住拉了拉发愣的小混混,“哟嚯,竟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吓着了?”

小混混啐了一口,“妈的,她的眼神会吃人。”

系统实时转播了小混混的交流,忍不住感慨,“宿主,连我都以为你刚刚真要打人。”

安艺面无表情,“不,你以为的一点也没错。”

但惹了一个小混混,就是惹了一群,她忍了又忍,才没有动手,反正他们也会倒大霉的,连天都看不过去。

系统不敢说话,后知后觉的他,终于意识到了安艺是真的生气了。

楼道内安静极了,安艺扶着安彦明,质问在舌尖转了无数圈,可说出口的话还是带着淡淡的心疼,“爸,你究竟是为什么啊。”

安彦明咬了咬牙,眼中有光破灭,“你别管。回去好好学习去,将来考个好大学。”

安艺没指望她爸会告诉她答案。

到了屋内,她轻车熟路地拿出了药了,又给涂了点紫药水,才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两人全程并无半分交流。

系统:“宿主你别这样,我害怕。”

安艺:“我哪样?”

系统:“你对着镜子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安艺还真拿了面小镜子照了照,“还是一样的美,怎么了?”

系统:“太好了,这样臭不要脸的才是我的宿主。”

安艺脸上的笑容多了些,倒是耐心地解释,“我已经习惯了,否则你以为家里的药箱是哪来的?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当然,她也想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不过没关系,她的时间还多得很。

系统:“……”这和安艺口中描述的大能安爸一点也不一样。

系统:“你还是做家庭作业吧。”

安艺随手拿出学校发的试卷,只看了一眼头就晕得很,每个字都认得,可连起来就像火星文,云里雾里,她果断把试卷塞到抽屉里,“先完成新手任务。”

系统有些遗憾,但仍不死心地推荐,“你明天就要上学了,真的不先把家庭作业做了吗?”

安艺本能地嗅出了不对劲,“先完成新手任务。”

系统:“好吧。”

还不等安艺做好准备,它就带着人消失在原地。

哦,还有新买回来的感冒药。

交易门口,系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语重心长道,“NO.8735827位面的交易员道斯作为生物制药科学家,性格特别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待会儿交易时,你尽量顺着他,早日完成任务不要起争端。听到了吗?”

安艺:“一言不合就动手?”

安艺:“我不是交易管理员吗?他们只是交易员。”

安艺:“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既然是和地球一样的位面,安全系数可以得到保证,可一旦去了那些修真、仙、人鱼等位面,那……

一言难尽。

系统强行装死。

要是位面交易管理员的工作轻松,又没有任何风险,怎么会迟迟招不到员工呢。

不是也只能靠着他,骗了、哦不诱惑了一个新人。

安艺翻了一个白眼,下一秒,她直接踏入交易门。

等踏出时,周围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宽敞明亮的实验室,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每张实验台上都摆满了精密的仪器,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安艺又恢复了道貌岸然,她不疾不徐先在实验室内转了一圈,最后才在角落中发现了一个全神贯注正在做实验的年轻男人。

安艺:“这年头的科学家都长这么年轻?”

系统:“这个位面的人均寿命较长,他看起来年轻,但实际年龄可能已经是你的三倍。”

安艺:“呵呵,按照换算来说,也就和我一样大。”

一边闲聊,她一边接近道斯。

系统瞬间炸了。

“道斯做实验时就是个疯子,千万别去打断他,否则结果谁也不能预料。”

“宿主,听话啊!”

“宿主,别。”

安艺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爸爸我就是充满了好奇心,想看看这不能预料的结果。”

说着,她伸手拍了拍道斯的肩膀。

其实也不是安艺逞强,位面交易时间越短,奖励越高,从进入交易门起开始计时。

如今道斯就在她面前,等他做完实验,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新手任务的奖励,不要白不要啊!

同时,安艺又礼貌道,“道斯先生你好,我是新任位面交易管理员安艺,这次来是想和你完成交易。感冒药我已经带过来了。”

系统捂住脸。

生怕嚣张的宿主爸爸被打的太惨。

可同时,他又有些幸灾乐祸,能看到宿主吃瘪也是极为难得的。

道斯实验正进行到关键时刻,被这么一拍,思绪有些混乱,脾气立刻上来。

可刚扭头,看到一张漂亮的脸,立刻结结巴巴,“老婆?”

安艺:“……”??!!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充盈的笑意。

道斯恨不得扇自己一大嘴巴子。

他急急忙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说话间,白皙的脸庞透出淡淡的粉,“女神,我看了很多场你的直播,可是为什么最近你不见了,直播的房号也找不着了?”

道斯是安艺的老婆粉一枚,平日里弹幕上刷的铺天盖地,老婆怎么样,老婆怎么样,万万没想到竟然能有亲眼见到老婆的机会。

系统:“卧槽??说好的脾气暴躁呢?”

系统:“公司给的数据一点也不真实。”

安艺是真的吃惊,“你看我的直播?”

道斯能作为NO.8735827的位面交易员,当然有看直播的权利,他拼命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交易物品,“女神,这是降血压的药。”

实在是太幸福了,既能换到感冒药,又能见到女神!道斯心里美的冒泡。

一定要多积累一点点值,能够进行下次交易,这样还能再见到女神。

安艺:“统弟,这交易的好像很顺利。”

与此同时,她拿出感冒药,成功地完成交易。

系统:“这他妈看脸的世界啊。”

宿主的处境似乎比它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就像是这些的交易员道斯。

系统:“新手引导也太容易了。还不如设置NPC。”

安艺不管系统的念叨,和道斯握了握手,又给他签了个名,才在对方依依不舍的视线中进入交易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大屏幕上早已显示完成,而后头就是黄灿灿的,可领取奖励五个大字。

安艺意念一动,直接点击。

经验值*100。

安艺:“统弟,别告诉就一百经验值。欺骗我的后果很严重。”

系统其实还没从宿主能这么快完成任务中过回过神,听到宿主冷冰冰的声音,他打了个激灵,连忙道,“当然不是。”

安艺:“那就好。”一听不是,她的语气都变得欢快起来,“那你说说,要是我不满意了,能辞职吗?”

她实在不知道那无法想象的功能究竟是什么。

系统不敢在这时候惹毛安艺,万一辞职了,公司还不削了他,让它回炉重造。

“宿主,由于你第一次完成新手任务,公司额外奖励黄金六小时。”

安艺:“黄金六小时是什么?”

系统:“你可以回到当前时间节点前六小时内任何时刻,简而言之,和重生丸类似,就是回到过去。”

安艺:“!!!”

厉害了!!

哪怕重回六个小时,有时候也能够解决遗憾事!!

这功能的确令人无法想象!

“那经验值可以购买这时间吗?”

系统:“当然,只是价格非常高昂,宿主多完成高位面任务,就可以尽快积累经验值哦。”

安艺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道,“你早就知道这功能?”

系统不疑有他,欢快的回答,“当然啦。”

安艺呵呵,“你这个辣鸡还想骗我先做家庭作业,别以为我不知道回到过去,就算我做了家庭作业也相当于没做。”

系统:“……”这女人为什么就能这么精!!

比白骨精还精!!

它连忙讨好道,“安姐,我这就把你送到六个小时前,那会儿正比赛呢,你赶紧想想唱什么歌?”

安艺“呵呵,这笔账我记下了。” 第六章 “下一位,安艺。”

安艺:“统弟,这黄金六小时可比重生丸好用多了,好歹这回醒来,头不痛了眼不晕了。”

系统:“安姐,这也是有讲究的。”

安艺:“哦?你说说。”

系统:“坐车十小时和十分钟能比吗?”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待选室内选手众多,人声鼎沸,安艺坐在角落边,听第二声“下一位,安艺”时,她才一个激灵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工作人员的身旁。

歉意地笑了笑。

工作人员本有些不耐烦。

除了一些有经验的选手外,许多都是新人,一个个规矩的不得了,不等她喊名字,就会提前排好队,也就这安艺,叫了两声才冒出头。

可下一秒,她瞅着安艺的笑靥,竟然愣了一会儿。

妈蛋,她可是个女孩子啊!

“拿着话筒,跟着地面的红毯走。”

安艺:“统弟,我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用了系统商城的美白丸,我的肤色会和先前相差很大吗?”

系统:“不会,从你重生的一刹那,美白丸才刚开始发挥作用,其他也是一样。”

安艺:“太可惜了,我还想在舞台上亮到发光。”

系统对这个答案猝不及防,实在不想搭理这个口是心非、得意忘形的臭女人。

安艺唱的是一首英文歌,高音很高,低音很低,换做寻常,有人鱼嗓根本不成问题。

但现在,人鱼嗓还没发挥作用,感冒也甚是严重,根本没法唱出最完美的水平。

眼瞧着隐藏在暗处的乐手即将奏响节拍,安艺忍不住向系统求情,“统哥。”

先前她还壮志凌云,时间节点往前推一个小时就能脱颖而出,如今,打脸再次来的太快。

那话是谁说的?根本不是她好吧。

系统对安艺这种‘有事就统哥,没事就统弟’的行为很是不屑,可又有那么点享受,“安姐。”

安艺:“叫什么安姐,小安小艺都成。”

系统:“哟嚯,还挺能屈能伸的。”

安艺:“胡说八道什么,叫统哥怎么就能屈能伸,我都叫了那么一百多年。”

系统万万想不到安艺竟然这么无耻,它被完全KO,只有气无力道,“你说吧。”

安艺面含期待,“你把我感冒治好成不?哪怕治五分钟都成。”

系统商城里有治愈感冒的特效药,但价格高昂到令人望而却步,“统哥~”

系统丝毫没享受到美女求情的雀跃感,相反,只觉得头皮发麻,断然拒绝,“这不符合公司的规矩。”

安艺眼瞅着节拍快响起,飞快道,“当初我答应当位面交易管理员,可什么条件都没有提。重生丸又把我带回了这个时间节点,公司不应该补偿我吗?统哥,生死关头,你好意思见死不救吗!”

系统震惊,“公司没有补偿,但是有奖励。但你确定要换?”

安艺本能觉得不对劲,可时间根本来不及了,她咬牙道,“换。”

沉重而急促的钢琴声陡然在舞台响了起来,安艺对旋律非常熟悉,虽然没得到系统的回应,但她仍硬着头皮唱了起来。

“If I were a boy。”

一张口,四位评委老师的眼神不约而同亮了起来。

这首歌的原唱非常出名,歌声中的厚实感不是谁都可以模仿,可安艺的声音清透,只一句歌词,就给人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Even just for one day,

l' roll out of bed in the morning,

And throw on what I wanted and go……”

直到高潮部分,评委才深切地感受到了安艺的水平,原唱在主歌和副歌用八度的音区落差来产生力度和情绪的变化,安艺竟然也做到了。

虽然在发声技巧上有些不专业,可这根本不影响!

安艺沉浸在自己的嗓音中。

沉浸在这样的舞台中。

这样的感觉唤起了她久违的感动与追求,唱得也越发认真。

……

“And everything that you had got destroyed,

But you’re just a boy。”

一曲了,短暂的平静后才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录播节目不一定能够被剪辑上电视,但它的舞台却是实实在在的,同时,观众人数声势浩大,尖叫声不绝如缕。

四位老师,两男两女,皆年过中旬,能被《梦想新歌声》邀请而来,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名气大。

无论是谁,都在全国各地开过演唱会;无论是谁,单曲皆风靡一时,他们已经是音乐界的老前辈。

“欢迎你来我的队伍。”第一个迫不及待说话的,是天后范琳,“听你的歌非常享受,希望有机会我们一起搞事情。”

与此同时,她按下了手边红色的按钮。

范琳的话音刚落,现场再度响起了一片尖叫,但喊的都是范琳的名字。

范琳看人眼光毒辣,安艺歌唱的好听这点毋庸置疑,而且长得还美,安安静静地站着,绝对是全场焦点,带这样的学生才有意思。

一旁的王欣怡摇了摇头,“范姐,刚刚那姜雨珊你也是这么骗走的,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你吃了肉好歹也得给我们留点汤吧。”

说完,她扭头看向安艺,“能搞事情的不止她一家哦,来我的队伍不会让你后悔。”

她同样也动作迅速的按下了红色按钮。

“话都被这俩女同胞说了,老何,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说话间,一旁的另外两位老师也插进话。

安艺:“统哥,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公司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系统:“我怕你会后悔。”

安艺:“统哥,你不说我怕我更后悔。”

系统:“无敌运气王三次机会。”

无敌运气王,功效见字面意思。

妈蛋好气啊!

系统明明可以早点把奖励拿出来,偏偏等她问起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才说。

安艺咬牙切齿:“统弟,你等着。”

系统:“你翻脸无情,还能更快一些吗?”

虽然很气,但安艺还是要保持微笑,因为她仍在舞台中央,一旦露出奇奇怪怪的神情,恐怕会被有心人误认为其他的意思。

台下老师仍在争执。

范琳忍不住征求安艺的意见,“你要是再不选个老师,恐怕我们就要打起来了。”

说着她就笑出了声儿。

安艺连忙鞠了个躬,然后看向了王欣怡,“我选王老师。”

姜雨珊是范琳队伍里的,若她进去了,前期彼此只会处于竞争状态,多好的感情都会变得僵硬,她怎么也不会选范琳的。

而她对另外两位男老师并不感冒,后期女学员跟着男老师,总有一些恶毒的猜测,倒不如选王欣怡。

王欣怡喜形于色,“哎呀不好意思,谁叫你们抢人太狠了呢,这叫风水轮流转啊。”

一旁的摄像组连忙把摄像头对准四位老师。

四位老师的唇枪舌战向来都是节目的看点。

而他们也知道,所以才会在台上制造节目效果。

不过这一回何华确实有些遗憾,安艺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怎么就没到他的队伍里来呢?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又问,“你真的想好了?要是你来我的队伍,我可以帮你写歌哦。”

现场哗然,可以说,何华是表现的最为淡定的老师,从来都是不争不抢的,没想到这次会为了争抢学员放出重磅炸弹。

“何华、何华、何华、何华。”

现场再度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王欣怡微微横了一眼何华,“不带这样的,老何。”

不过她怕安艺真的临阵倒戈,到时候面子里子都完了,连忙准备许诺,可没想到,安艺再度说话了。

“何老师,谢谢你的抬爱,但我还是选王老师。”

王欣怡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对安艺的观感又好了一层。

平心而论,安艺无论去了哪个队伍,凭借着她的长相与歌声成绩都不会太差,所以纵然是王欣怡,见她拒绝了何华,也松了口气。

何华遗憾,但到底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不选何华,他也是很有才华的,还帮你写歌,更能红。”

系统:“我分明也感受到了你的心理波动,为什么又压下去了。”

系统这么明晃晃地把她的企图心说了出来,安艺好气哦,她面无表情,“你的感觉错了。都已经出厂一百多年了,怎么还有不对的时候。”

系统坚持:“我感觉没错。”

安艺假装没听见,同时又已经鞠躬回了后台。

临阵倒戈是大忌,就算何华给的条件好到天上去,她也不能在选择了王欣怡的情况下选择何华。

心好痛。

不过想想到时候节目播出时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安艺觉得心又没那么痛了。

姜雨珊一直在后台等着安艺,她本来还怕安艺发挥失常,结果表现得超级完美,可她们一起来排练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的,难道她是在藏拙?

这么一想,姜雨珊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第七章 三选、四选学员向来是夺冠的热门,都会被要求接受一段采访,安艺也不例外。

镜头前,安艺不卑不亢,笑容干净纯粹,可偏生容貌妍丽,恍若盛开的玫瑰,令人移不开眼。

“四选啊,当然没想到。上台前超紧张,姜雨珊私下里和我一起排练了无数回,没想到,四位老师都非常亲切,一下子就放松了。”

“姜雨珊,嗯,我和她是非常好的朋友。”

“至于夺冠啊,未来的路很长,谁又能知道呢。不过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姜雨珊本就是藏不住事的性子,心里不舒服,就打算找安艺问个清楚。

可她没想到,安艺竟然会在镜头前提她的名字。

这下,心里的那些不舒服,倒是褪去了不少。

姜雨珊并不是看不得安艺好,只是觉得一个人的表现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这不是骗她又是什么?

正犹豫时,采访结束了,安艺打开虚掩的门,见姜雨珊犹犹豫豫的,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了?“

后台是不能随便进的,除非已经入选,姜雨珊显然就在此列。

她抿了抿唇,虽然仍是怀疑,但语气好了不少,“你怎么上台表现和咱们私下里一点也不一样啊?”

系统突然插话,“宿主,塑……塑料姐妹花?”

甭管姜雨珊之前是怎么做的,可此刻质疑,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安艺并没搭理系统。

骗她写家庭作业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无敌运气王三次机会给她整没了,不收拾它,怎么能行?

眼下,倒是应该安慰姜雨珊。

安艺连忙捏了捏姜雨珊的手,哄道,“这不是你教的好吗?让我把评委老师当空气,好好的唱,别的什么都不要管,我都听你的话做了。”

再好的感情都经不住一次次的质疑。

安艺活了那么久,立刻就猜出了姜雨珊的心思,她倒是理解,这样的情况,是个人心里都会有疙瘩。

“之前我不是感冒了,状态也不是很好,昨晚发了发汗,今天就好了。”

姜雨珊撇撇嘴,但心情已经好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藏拙呢,还屁颠屁颠儿帮你排练。”

一想到对方明明比她厉害,却还装模作样地让她排练,她整颗心都凉了。

不过还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安艺一张脸当即变成了苦瓜,“没有你我哪能四选啊,我感谢你还来不及。不过我刻意避开了范琳,组内资源咱们就别争了,但将来要是咱们都冲击冠军,我可是不会让你的。”

连哄带捧地摆正了姿态。

姜雨珊听到对方坦坦荡荡的,最后一点儿不舒服也烟消云散,她笑眯眯的,“好,别忘了咱们还要组合出道呢。”

话说开后,姜雨珊只觉得与安艺更亲近了些。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离开通道。

此刻,红毯前,一道身影匆匆忙忙走来,等她见着安艺和姜雨珊,眼中不由自主露出了一抹艳羡之色,她忍不住问道,“上台紧张吗?”

对方都是四选学员,而她前途未卜,尤其是以她的唱功,不知道能不能够入老师的法眼。

安艺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给她递纸巾的小姐姐。

不仅给她递纸巾了,还劝她别哭。

在一众冷漠甚至嘲讽的视线中,这小姐姐的行为无疑是令人觉得暖心的。

安艺摇头,伸出手拍了拍小姐姐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丝丝的蛊惑,“有什么可紧张的?他们是老师,又不是老虎,平常心,一定会选你的。”

拍肩膀的动作虽然有些突兀,可一道精纯的元气迅速的从对方肩膀射入。

配合着安艺略带诱导的精神力,能消除对方的紧张感。

对方曾经给她递过一张纸巾,安艺还一道善缘。

两不相欠。

姜雨珊也附和道,“不用紧张的,我也看过你的排练,稳着点准能选。”

问话的小姐姐不知怎么,怦怦直跳的心脏逐渐变得平和,那紧张到发颤的手也不颤了,她擦了擦手掌心的汗水,“谢谢啊。”

没那么紧张了。

她本来以为对方是不会理她的呢。

安艺鼓励地笑了笑。

都是出来比赛的,谁都不比谁高贵,“加油。”

走出门外,姜雨珊有些遗憾道,“我得继续回去排练了,等你有空,一定要和我一起啊。”

安艺在上学,不像她,时间闲的很。

安艺点头,“当然。”

*

安艺慢吞吞地走在大街上。

虽然不需要买感冒药,但也得原路返回。

时间节点往前推了,那老太太为了儿子的命,肯定还会丢红包害人。

没了姜雨珊,也会有其他人。

最好能让老太太把自己的钱收回去,给自己积福。

见十字路口空荡荡的,老太太还没来,安艺有一搭没一搭问系统,“统哥,你叫什么名?”

这么多年了,她每次问系统,系统总支支吾吾或者干脆打岔,问不出个所以然。

果然,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岔开话题,“我看你今天的表现还不错,果然感冒好了,一定能选上。”

提起感冒,安艺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错失的无敌运气王令她肉痛极了。

一次两次就算了,如果系统次次这么坑她,那怎么能行?

有些东西,可是能解决燃眉之急、甚至于保命的。

不过,虽然好气哦,但她仍是微笑道,“统哥,我有正经事。”

系统怀疑:“什么正经事需要我的名字?”

安艺慢悠悠道:“我要向公司打申请报告。”

系统只觉得不对劲,连忙问道:“报告?”

看到安艺这副笑面虎的模样,系统心里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安艺依旧微笑:“要报告的事情可多了。譬如我在完成新手任务后,统哥你没有及时发放奖励,让我平白无故损失三次无敌运气王的机会,对我造成了身心双重打击。”

“又譬如这双重打击下,我不愿意再担任位面管理交易员了呢,辞职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当然要和公司打报告啊。既然是报告,当然要系统你的名字啦。”

她说的轻快无比,可系统只觉得晴天霹雳。

安艺继续微笑:“如果公司不愿意我辞职,最好给我换一个听话的助理,否则会很打击我做事的热情与积极性哦。所以,统哥,你叫什么名?”

“别急着拒绝,要是公司知道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你连个名字都没告诉我,会不会判断你工作失误?”

系统如丧考妣。

“安……安姐?这么……狠?”

这一句句话,就像是捅在他的心窝上。

要是公司知道了,不管他有错没错,当然是先哄着位面交易管理员。

否则安艺跑了,下一任位面交易管理员不知道上哪去找。

而且,是他气跑了新上任的位面交易管理员,公司不追究他的责任,追究谁的责任?

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给安艺换上新助理。

而他也会被格式化,重新出厂。

这么一想,系统就打了一个哆嗦。

安艺呵呵,不管是恐吓也好、威胁也罢,她都得坚持到底,“统哥,你的名?”

系统简直要哭出声,它忙不迭解释,“安姐,我真不是故意不发放奖励的,我是想你在位面中遇到危险的时候再给你,怕你大手大脚的用了,不能在危急关头保命。”

“刚刚也是一个意外,而且也是你自己容易要换的。”

最后一句话说得可怜巴巴。

安艺不管,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只重复问道,“统哥,你的名?”

系统:“安姐,你可别。”

安艺:“名字?”

系统:“安姐,您大人有大量。”一着急,连您都用上了。

安艺左顾右盼,见老太太依旧没出现,知道自己时间还充足,不过也不愿意和系统磨了。

虽然系统和她相处了一百六十年,但该教训的还得教训,否则迟早有一天要上房揭瓦。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直接打报告了。”

这句话简直像是杀手锏,系统没了脾气,只苦哈哈地求情,“我保证没下一次了,还有下一次我就自动向公司请辞去。”

“安姐,新来的系统肯定没我好用,你们还得磨合呢,你觉得是吧。”

安艺轻声口亨,“那我的无敌运气王怎么办?”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奖励。

系统连忙道,“这是安姐你亲口同意换的,所以我也没办法,这些都有记录。”见安艺神情未明,它又咬牙道,“但是我能向公司打申请,一定会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安艺亲自打报告,和它上报情况终究是不同的。

安艺:“报告上的原因在谁?”

系统:“在我。”

安艺:“要多久?”

系统:“我尽快。”

系统:“求网开一面。”

安艺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同意,“行,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安艺又慢条斯理加了一句,“不过统哥,就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没有下一次了。”

系统松了一口气。

它也知道安艺这回不是动真格的,否则也不会问它的名字,只是提个醒而已。

但安艺最后一句,却让它有些摸不清话里的真假。

它心中一凛,终于将安艺的警告记在了心里,拍马屁道,“安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艺也见好就收,毕竟是合作了那么多年的伙伴,弃之如履也忒狠心,“统哥,我不打报告了,不过,你得把你的名告诉我。”

系统:“我拒绝。”

安艺:“麻利点。”

系统:“安姐别这样。”

安艺:“那我打报告向上头问问?”

系统败下阵来,可他仍不死心地提建议,“以后你的家庭作业我都替你包圆了,求别问。”

安艺心内迅速地权衡,虽然对系统名字很有好奇心,但显然家庭作业更令她头痛。

系统能低一回头,就能低第二回,到时候再问也是一样的。

“成交。”

系统听到成交二字,宛若听到了天籁之声,“我去打报告了。”

安艺撇撇嘴,本想要说些什么,但见到熟悉的老太太出现,她神情凝了凝。

第八章 老太太的背微微佝偻,但她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稳。

等到十字路口时,她的布包中不经意地掉落一个红包,几张特意放置在外头的百元大钞显眼极了。

安艺连忙叫住她,“老太太,你红包掉了。”

老太太身体一僵,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出现,她回过头,连忙摆手,“不是我的。”

安艺戏精上身,她弯下腰,捡起红包,同时直接抹去红包上的脏东西,欢快道,“老太太,这怎么不是你的?我就看着它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这年头像我一样拾金不昧的人不多了,快收好吧,看你日子过得也挺不容易的。”

去你的拾金不昧,这分明是多管闲事。

老太太心中骂骂咧咧,但她依旧直摆手,“不是我的,真不是我的,你带回家,或者放着等失主来。”

这时候,绿灯亮了。

一大波过马路前赴后继走过,爱看热闹的纷纷停下脚步。

安艺蹙着眉头,“老太太,你老眼昏花的,我眼睛好着呢,平白无故一沓子钱,要不是看着从你身上掉下来的,我能直接给你?”

见老太太要说话,安艺又道,“你快检查检查。”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这老太太莫不是个傻子?有人上赶着给她钱,都不要。”

“别是这钱来路不正,所以老太太丢了也不敢收。”

“弄不懂,先看看,实在不行就报警。”

老太太听了议论,脸色青白交加。

但她也怕这些人真的报警,虽然警察查不出什么,但她儿子还在医院中躺着,要是这么一搅和,儿子哪还有命在?

她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自己的布包,最后一拍脑袋,面露感激,“哎哟,这钱还真是我的。今儿个早上我闺女塞给我,我转头就给忘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红包,咬牙切齿,“真是太感激了。”

看戏的系统:“老太太能演电视剧,看看这眼神。”

安艺:“我的无敌运气王批下来了吗?”

系统:“报告已经打了,再等等就有结果。”

即便被安艺压了一头,系统依旧不改本性,无处不蹦哒。

安艺又刺了刺,“老太太,你可把这红包收好嘞,别又丢在什么地方,下一回就没我这么热心的人了。”

老太太对安艺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得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红包中抽出两张百元大钞,“这钱算我感谢你的。”

安艺冷笑,这老太太就是贼心不死。

愣是骗着也想让她收下钱。

合着亲儿子的命才是命,别人的命就是草芥。

即便知道这钱收到手里也没什么关系,但安艺仍推了推,“老太太,要是我真贪图您这钱呐,就不会还给你了,我是肯定不要的。”

老太太心口发紧,不愿意再耽搁下去。

她连忙把钱收了收,头也不回地离开。

围观的人群本就是看热闹的,见没热闹看了,立刻突然散去,人行道上顿时空了。

安艺见老太太消失的方向,连忙快步跟了过去。

*

老太太并没有随便找个地方把红包扔下,相反,她绕了好几条小巷子,才到了一间狭小的民宿前。

在木质门板上敲了敲,得到应允后才推门而入。

“许大仙,你快帮帮我。”

许大仙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胡子邋遢,头发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打理过了,隔得近,还能闻到淡淡的馊味,他正在用花生米下酒,见老太太急急忙忙的,才问道,“我不是已经帮过你了?”

老太太连忙把布包中的红包拿出来,“许大仙,你不是说这红包又回到了我自己的手,就没用了吗?”

“刚刚有个多管闲事的,捡着了钱包,愣是把钱包还给了我,你看看,能不能再帮帮忙。”

许大仙视线漫不经心地在红包上打了个转。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陡然凝聚,酒不喝了,花生也不吃了,立刻接过红包。

他在这红包上,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留下了印记。

简而言之,这红包不是自然失效的。

“说,除了她之外,还有谁碰过?“

老太太有些害怕,许大仙向来都是懒懒散散的,哪里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样子,当即说了实话,“没,她是唯一碰过红包的。”

许大仙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是遇上高人了。

能轻而易举地抹去,一定不同寻常。

“老太太,这忙我帮不了。她接触红包的一刹那,你儿子就已经死了。”见老太太眼发白,他仍面无表情,“死的透透的,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儿子。”

老太太不疑有他,当即哭出了声,“为什么,你不是说出了差错回来找你就成了,怎么会这样?”

许大仙放下手中的筷子,冷笑,“别把所有人当傻子,你这是遇上高人了。”

他急急忙忙站起身,生怕这高人把怒气波及到他身上,他还是暂且出去避阵风头,他别的都不在乎,但这命啊,惜的很。

向来见风使舵。

“你就自认倒霉吧。”

说完,他就匆忙向后门走去。

老太太叫了两声,见人没理她,突然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可哭着哭着,想起来自己在医院的儿子,连忙坐起了身,准备回去看看。

可刚一出门,就见到沐浴在夕阳下的安艺。

她像是发了疯似地冲过去,准备扭打安艺,“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把这红包还给我。你害了我儿子一条命。”

没了儿子,什么盼头都没了。

这老太太乍然发疯,安艺还没反应过来,又瞅了一眼那破屋子,才知道老太太什么都明白了,她轻而易举的拽住了对方的手,然后一使劲把她推了出去。

这力道控制得非常好。

既不会让她受伤,又会让她觉得有点疼。

“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拿别人换你儿子的命,亏你想得出来。”

“你儿子命数到了,就算强行拿别人的命替他续命,也一定会遭天谴的。”

“给我让开,我倒是要看看教你害人的人是什么狗东西。”

老太太哭得伤心绝望,但安艺哪里愿意搭理她,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向屋内。

可屋内空空如也,只有桌上还摆着一碟花生米,与没喝完的酒,后门大开,竟然是已经溜走了。

这警觉性简直能去当特警。

系统也是错愕无比:“竟然跑了,这才过了多久,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吧?”

安艺本想除了这害人的东西,所以才一路尾随。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我终于觉得那句话说的挺对的。”

系统:“什么话?”

安艺:“反派死于话多。”

系统:“安姐,这句话并不适用现在这个情景。”

安艺:“不,我只是想表达差不多的意思。要是我不跟那个老太太多嘴,没准儿就能抓到他了。”

系统:“……抓到又怎么样?现在是法制社会,难道还能打打杀杀不成。”

安艺:“本来我想让你替毁尸灭迹的。”

系统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它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呵呵,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安艺撇撇嘴,然后遗憾地走了出去。

她虽然不能拿那人怎么样,但是多的是手段让他怀疑人生,改邪归正。

可人压根没抓着。

而且那嚎啕大哭的老太太早就消失不见。

白跑了一趟!

安艺再度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晃回了家中。

*

夜幕深沉,窗外的月光从玻璃窗折射而入,将黑暗的房间内照亮。

安艺静静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重生的喜悦已稍稍淡去,她也想好好规划人生。

可就在此时,脑海里突然传来系统喜悦的声音。

“安姐,我的报告公司批下来了,同意奖励你无敌幸运王三次机会。”

换成其他人,一定不会有这么优渥的待遇,可谁叫他用词生动恳切、再加上安艺的特殊身份,轻轻松松地就到了特权。

当然后者才是最关键的。

这让系统的内心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被恢复出厂设置了。

安艺忍不住问,“无敌幸运王作用究竟有多无敌,你给我讲讲呗?”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她就是忍不住想知道究竟有多逆天。

系统得意:“就算你一人和千军万马对垒,你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也能让他们缴械投降。”

安艺:“这么……夸张啊?”

系统:“当然不是了,我就是给你调节一下心情。”

安艺:“看来你的皮又痒了,我看看报告……”

系统幽怨,“安姐,你变了。”不过怕被格式化,恢复出厂设置,它连忙解释,“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是运气属性一定能爆表,譬如你今天在舞台上用了,一定会能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让你今天表演不成。”

安艺秒懂,反正都是为她服务呗。

幸好争取了主动权,否则就系统这个糟心的性子,一定不会主动吐出来。

她要省着点用。

安艺:“那我就彻底原谅你了。”

系统才不信,安艺一定会隔三差五的翻旧账,这套路他经历多了。

它不理会这个话题,连忙说正事。

“公司不仅仅给我批了申请报告,同时还下达了一份文件,让我来征求你的意见。”

安艺:“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系统:“……”

系统:“因为我连着公司内部系统,传递消息非常快,否则你以为你的奖励为什么会那么快下来。要是你申请,没准两个月以后公司才能收到文件。”

安艺:“哦。”

也就是说,以后她要是真想举报系统,举报完了,还得忍受系统在她身旁两个月的聒噪。

安艺:“那你说说吧。”

系统吃了一次亏,并不敢隐瞒人精的安艺任何事,老老实实地把文件传达,“基于你先前直播时的优异表现,公司有意愿让你继续直播。”

安艺一想到无休无止的直播,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连忙打断系统,“别,同一件事情做了一百六十年,会吐的,而且位面观众的性格都不一样,每次直播我都搞得自己像精分一样,我拒绝。”

系统连忙道,“自从你的直播频道消失了,来了不少观众询问,公司应接不暇,所以这才向你征询意见。至于观众位面性格,你也不必担心。公司只让你给一个位面直播。”他想了想,又道,“是NO.8位面。”

NO.8位面已经属于宇宙高级位面。

安艺几乎不假思索,“是龙族位面!”

龙族是宇宙罕见的物种,他们以优美的体型、强大的攻击力著称,不少位面根本不敢招惹龙族。

之所以对龙族位面记忆尤深,是因为龙族的观众非常小气,每次打赏就像是能要了他们命似的。

不过想想龙族敛财、小气的性格,她又表示理解。

但龙族位面有一任例外。

她的出手非常阔绰,安艺的百亿金币成就,有十亿多都来自她。

金主爸爸,安艺是不会忘记的。

系统很欣慰,安姐竟然能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个位面,很好很强大。

“如果你愿意,公司愿意给予你一定的奖金。”

说着,他又小声嘀咕道,“今天我找同行聊了会儿天,又听到了不少八卦。龙族的族长亲自去了公司找董事长谈判,不知道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呵呵,当然是有关系的,只是话不能说死嘛。

安艺眼睛瞪的大大的,系统的言下之意,她怎么能听不出来?

竟然是这样!

每次听系统的公司都觉得很强大的样子,竟然还有人能影响公司领导?!

向来不为金钱而折腰的安艺立刻用起了脑筋,她轻咳一声,“如果奖励丰厚,不是不能考虑。”

既然公司都愿意改变主意了,那就证明龙族的族长非常重要,让她卡个油,蹭点好处,应该也没关系。

系统:“你变了。”

系统:“我马上就去联系公司,结果明天就能出来,你希望奖金具体落实在哪个方面?”

安艺义正言辞,“做人不能贪得无厌,有奖金我就很满意了,你让公司自己看着办就好。”

“当然,直播得到的金币打赏,也是归我的。”

虽然经验值可以购买系统商城的货物,可是多一点金币,又有什么关系呢?

系统:“……”

第九章 清晨,万籁俱寂。

黑夜隐去,天空露出鱼肚白。

本该精神奕奕的安艺却躺在床上装死,“统哥,我似乎忘了,今天学校要模拟考试,考的不理想,就要请家长。”

都高三的学生了,还玩请家长这一套,简直是人间惨剧。

系统瞧着安艺凄凄惨惨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安姐,别怂啊。不要怕,就是干。”

安艺干脆翻了个身,伸手扯过一旁的薄毯直接罩在头上,哀嚎一声,“天要亡我。”

在考试面前,99%的人都会怂。——来自被教育支配了二十年的恐惧。

系统更幸灾乐祸,“安姐,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安艺果断打断,“那就别讲了,我不想听。”

系统:“……”没爱了。

安艺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分钟,眼瞧着再不起床就要迟到,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一边洗漱,一边想法子。

“统哥,直播的奖励你和公司申请没?”

系统连忙点头,“申请了,但他们还没上班,等会儿就能得到消息。”

安艺眼神一亮,“统哥,昨天一时没想起来要什么奖励,现在不同了。你看能不能撤回报告,问问能帮我解决考试不?”

甭管有什么不可多得的奖励,安艺也只想把考试对付过去。

系统:“……”暴殄天物。

安艺突然又想起来,她忙不迭询问,“当初你说能帮我解决高考,难道是忽悠我的?”

系统当然不敢在大事上忽悠安艺,只道,“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期间你多完成位面交易任务积累经验值,就可以获得黄金时间,再购买一个过目不忘丸,等参加高考的时候把题目背下来,回到过去岂不是完美?”

还……有这操作??

可这对付不了模拟考试啊!!

与此同时。

宇宙NO.3高级位面、系统公司总部,又迎来了一位身穿战甲、身材颀长的年轻女人。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睫毛微颤,闪动的黑眸显得她温和安静,像个颇具年轻的大女孩,完全没有各个位面所评价的无敌凶猛。

“妈的,这祖宗怎么又来了。”

连门口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也终于忍不住吐槽,但下意识地,机器人缩了缩,“里面请。”

谁叫对方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她父亲的位置,两百多年就以铁血手腕镇压了龙族。

她一来,公司所有的高层倾巢而出。

董事长笑脸相迎的同时,连忙吩咐秘书,“快去把和安艺联络的文件全部提出来。”

说着,他又和颜悦色道,“大人,安艺已经同意直播了,近两日就能恢复直播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年轻女人冰凉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暖,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我想知道安艺的位置。”

也就是所在位面的编号。

董事长愣。

倒是他旁边的助理不假思索回答,“NO.73847272。”

年轻女人咀嚼了好一会儿这个数字,才迈着大步离开。

董事长:“这尊大佛就这么走了?”

董事长:“安艺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过注定没有人回答他。

第十章 系统刚登陆终端,就收到了数不胜数的来自同行的消息。

“统哥啊,媳妇终于熬成婆了。将来发达了,别忘了提携哥们几个。”

“王——统哥,能和我讲讲,这安艺究竟是什么来头?”

“听说咱安姐美若天仙,统哥,整张照片给我们瞅瞅呗。”

系统:“……”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怎么就熬成婆了?

天天过得水深火热的,前几天还得罪了安姐,日子愁云惨淡的很。

正当它想要问个清楚,却突然收到了公司的回复。

回复倒是言简意赅的,但能从只言片语中感受出公司对安艺的热情与隐隐的讨好。

不仅仅同意了安艺所有的要求,还和颜悦色的让她好好干,到时候会有巨额奖励。

公司什么时候这么会来事儿了?

系统急急忙忙地回复邮件,然后又找相熟的伙伴咨询,可听到小伙伴的回答,心都凉了。

“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知道!龙族的族长,今天又来公司了,问了安艺的位面编号才离开。统哥,不管安艺和龙族族长什么关系,你要发达了。”

系统欲哭无泪。

他妈的,它才刚得罪了安艺啊,安艺还想给公司打报告换一个助手,它干的究竟是什么事儿啊!!

龙族族长是一个多丧心的人它不是不知道。

这么想着,系统连忙挂断通讯。

“统哥,你不能这么翻脸无———滴滴滴。”

去他妈的翻脸无情,它都要自身难保了。

*

安艺磨蹭了许久,但也及时到了学校,凭借着一百多年前的记忆与猜测,她准备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装模作样地拿出了书本,她第N次呼唤系统。

自打系统说联系公司,就再也没出现过。

要是系统是个大屁眼子,安艺保证自己一定会申请换助理。

好在没多久,系统就出现了。

这回它的声音中带着丝丝谄媚:“安姐,你的要求公司全部同意了。这是复制丸,你吃下去后,但凡存在你记忆里的考试,换上一模一样的题目,你都能凭借着记忆copy出来。”

安艺终于松了一口气,重生前她的成绩虽说不得顶尖,可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娇滴滴道,“统哥,太感谢啦。”

系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哦,如果他有身体的话。

“安姐,你先冷静。你听我说完。”

“公司能够在考试上给予你一定的帮助,但也不能破坏考试制度,更不能损害其他考生的利益,所以,安姐,你重生前什么成绩,只能答出什么成绩。”

当初系统刚绑定安艺时,对方曾留了两年的级才大学毕业,成绩应该不会……特别好吧?

安艺的声音特别轻快,“我本来就没有指望考清华北大啊。”

而且按照上辈子高考的分数,报一个重点音乐学院绰绰有余,人不能贪心。她已经很满足了。

系统不懂那么怕写家庭作业、怕考试的安艺为什么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它忍不住开口问,“你学习成绩很好吗?”

“可你在大学不是留了两年级吗?”

安艺的脸难看了一瞬。

留级的原因在于她还是其他人,她心里清楚的很,只是她并不想回忆也不想解释。

安艺抿唇,微微笑,“统哥。”

系统心惊,再次深切意识到,自己又在老虎头上拔了毛,它连忙道,“我想起来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安姐你有什么吩咐直接说,我定当鞍前马后。”

什么破成语,学的文绉绉的。

安艺撇撇嘴,不再搭理系统,她借着找书的姿势,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出了复制丸。

复制丸入嘴即化,很快消失不见。

安艺自信心爆棚地翻起了语文书。

结果发现该看不懂的还是看不懂。

安艺:“……”该不会是个假冒伪劣产品吧?!

她忍住询问系统,从课桌中找出一张数学试卷,不过好在这一次,题目虽然看不懂,但她脑子里自动蹦出了答案。

安艺核对参考答案,发现做的并没有错。

这才觉得大大松了一口气,囧,不用叫家长了。

这一番奇怪的行为迅速地引起了同桌王嘉玲的关注,她双手捧书,目不斜视地盯着课本,但偏偏开口问道,“你怎么了?赶紧把数学试卷收起来,一会儿语文老师非削你不可。”

对安艺来说,教室里所有的同学,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见过,根本想不出名字。

不过好在,有记忆丸的作用,她能准确的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避免了以后的尴尬。

而对教室里的同学来说,安艺经常接触,并不陌生,除了觉得她更漂亮了一些,根本没有其他变化。

安艺听话地把数学试卷收回去,扭头说了一声谢谢,继续看天书。

早读课结束,觉得教室环境太压抑的安艺连忙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出去透了透气。

可刚走到拐角处,就瞧见一名神情漠然的女孩向高楼层走去。

安艺本漫不经心,可就在对方转弯上楼梯时,心中一凛。

鬓压命门,眉交命宫,腾蛇缠嘴,这种人前半生多生祸端,起伏难定,稳守不易。

最重要的是,容易受打击而绝望。

但她眉突,耳高,则总能逢凶化吉。

可再能逢凶化吉,也没人能忍住一次次的坎坷,如今,面相显示她濒临死亡。

非他杀,自杀。

安艺连忙跟了上去,“同学你等等。”

对方听到呼唤,扭头看了安艺一眼,而后继续面无表情地上楼,她虽矮小,但步伐却不慢,很快就上了好几个台阶。

根本没有理会安艺的意思。

记忆丸就在此刻发生作用。

安艺突然想起了重生前的同一天,学校曾有一个女同学在七楼一跃而下,引起了社会内外广泛的关注。

关注的重点就是校园暴力。

学校也因为此变故,不仅仅取消了模拟考试,而且还放了三天假。

此后名声大跌。

安艺迅速地追了上去。

既然被她发现,断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人自杀。

第十一章 安艺跟着她上了七楼。

拐角处,丁维艺陡然转身,眼中划过一抹警惕,冷冰冰地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认识安艺,但是素日里两人毫无瓜葛。

安艺知道校园暴力会使人变得敏感而又脆弱,她试图用温暖关怀对方,“宝贝,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丁维艺用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向安艺。

安艺人长的漂亮,但为人高冷,怎么也不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系统:“哈哈哈……安姐我真不是……哈哈哈……”

安艺:“你闭嘴。”

系统:“安姐,请时刻注意你的身份,现在你是一个学生,叫宝贝有点不妥当。”

安艺:“你闭嘴。”

安艺抿唇,干脆真心实意道,“快上课了,我就是看你失魂落魄的也不回教室,所以跟上来看看,担心你,怕你出事。”

她的眼中满是真挚,尤其是真切看着人的时候,任何人都舍不得拒绝。

系统:“安姐,刚刚公司又发来了文件,建议你尽早开直播,安一下NO.8位面观众的心。”

安艺:“你觉得我现在这情况合适吗?”

系统:“当年你为了观众数量带人捉奸在床的时候也没说过合适不合适啊。”

安艺:“……”真是羞耻的黑历史,真的好想换了这个助理,“开吧。”

丁维艺目不转睛地看着安艺的漂亮的眼睛。

她突然嘲讽似地笑了笑,“担心我?”

整个班级的同学都视她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怎么会有人主动亲近她关心她呢?

“恐怕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丁维艺说话间,安艺的直播悄无声息地打开,由于一段时间没开,直播间观众稀稀拉拉,并不是很多。

可偏偏有人直接打赏了一架宇宙飞船,折合金币十万多。

安艺:“!!!”

金主爸爸竟然又出现了!

这上线准的就像掐分掐秒似的。

弹幕飞快飘过打赏消息,还有一条留言,“这么久没直播,我想你了。”

三三两两的观众瞬间刷起了666。

安艺不知道为什么脸有些烫,不过她还是别过头,毕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笑话?看你什么笑话?马上就要模拟考试了,赶紧下楼吧。”

丁维艺听见这两个反问,不由得松口气。对安艺的态度也并没有那么敌视了,她偏头看向天空,恍惚道,“我等会就下去了。”

纵身一跃,什么都结束了。

安艺也并不急于拽住她,萌生死意的人一次自杀不成,还会有第二次,她不可能次次都在对方身边。

当务之急是打消她的想法。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真的担心。”安艺向丁维艺靠近一步,“有什么事,说出来,我才能帮助你啊。”

丁维艺眼眶突然湿润,曾经也有人这么和她说,可转头却去和那群人告状。

一大帮子人联合起来打她,孤立她。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她真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可当丁维艺再次瞧见安艺眼里的关切时,她迟疑了一瞬,摇了摇牙,把自己的袖子卷起来。

露出挨打后的淤青。

“你让我下去,是要我再被打吗?”

明明不是她犯的错,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她却要在炎热的天气中穿长袖,掩藏别人对她的罪行。

而全程围观的NO.8位面观众迅速地刷起了弹幕。

“主播所在的位面不是法制社会吗?为什么还有暴力行为产生?”

“对一个小姑娘下狠手,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主播,求不怂,求真相。”

“恨不得冲出屏幕来帮帮这可怜的女孩子。”

纵然安艺知道丁维艺惨遭校园暴力,可当亲眼目睹,她的心仍是颤了颤。

“你为什么不去告诉老师?”

丁维艺露出一个无助的表情,“告诉老师,又有什么用?她爸爸是教导主任,老师让我忍着点,等高考结束了,就没关系了。”

可怎么忍的到高考结束?!

这样一个差学生,老师又怎么喜欢的起来?

安艺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对方手指粗大且冰凉,她忍不住又用了几分气力,似乎要温暖丁维艺似的,“我会帮你的。”

丁维艺睫毛颤了颤。

她从来都没有听到这样的话。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安艺,对方一如既往地漂亮,且浑身散发着暖意,丁维艺迟疑,“她们也会报复你的。”

系统:“这孩子又可怜又善良。”

安艺:“所以你要对她伸出援助之手吗?”

系统:“这不符合公司的规定,我看着你帮忙就好啦。”

安艺:“……”每次觉得有些难过时,系统总能令她忘记悲伤。

安艺牵着丁维艺的手,笑容灿烂,“我会帮你的。但是我们先下去参加考试好吗?该是什么水平就拿出什么实力,教导主任并不可怕,相信我。”

丁维艺想自杀获取关注的心思倏然淡了不少。

纵然伤痕累累的,她也忍不住被善意所吸引,犹豫片刻后,她终于乖乖地跟在安艺身旁走下楼梯。

直到分别时,丁维艺仍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能帮我吗?”

安艺摸了摸她的头,“当然。”见丁维艺仍一副不安的样子,安艺给了一个期限,“下周一你就知道了。”

“有首歌这么唱,黑夜终究会过去,光明就在不远的地方,你要相信,这是真的。”

丁维艺点头,眼中露出些许希冀。

“主播差评,为什么不速战速决?”

“为什么还要让她忍受一个礼拜的校园暴力,要是到时候事情不能得到完美的解决,她怎么办?”

“才那么点大的孩子,比我们刚出生还要弱小。”

安艺:“统哥,我可以屏蔽弹幕吗?”

系统:“理论上来说是不可以的。”

安艺:“那实际上呢?”

系统:“也不可以。”

安艺:“你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系统沉默,好半天才道,“没区别。”

安艺:“……”

耐着性子微笑地看向位面观众,她解释道,“教导主任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他防御能力出奇的高,如果不能一击即中,那我们就会被他攻击。”

她不知道有多少位老师知道但默不吭声,贸然揭发,损人不利己,只有等他们控制不住场面的时候说出真相,得到广泛的激愤时,才能被重视。

“这几天学校考试,她的日子不会那么难过。”

“就等着周一搞事情吧。”

位面观众瞬间被安艺的话吊住了胃口。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兴奋起来了。”

“主播的画风一如既往的暴力。”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安艺变了。”

最后一条弹幕很快被更多的评论淹没,了无声息。

但系统却抓住了,“安姐,我也发现你有点变了。”

安艺充耳不闻,上课铃声响了有一会儿,再过半个小时就要交换教室考试了。

至于变化,当然是有的。

以前她为了百亿金币而努力,挖空心思讨好各个位面的观众,而如今,不需要了。

虽然她依旧能做到亲切大方,扮好一个四处拯救人的仙女角色,可到底失了一些讨好之意。

安艺直接从后门溜入了教室。

王嘉玲见状,忍不住小声道,“刚刚老师问我你去哪儿了,我就说你肚子痛在厕所,一会儿别说漏嘴啊。”

安艺眉眼弯弯,“谢谢。”

王嘉玲作为同桌,还很少见到安艺笑,她愣了好久才回过神,“快别笑了,魂都要被勾了,必考的古诗词你会背了吗?还有阅读理解的得分项,快背下来。”

说到最后,王嘉玲也有些紧张。

安艺顿时笑不出来了。

她连忙呼唤系统。

“统哥,那记忆丸对我来说没用啊。我特么脑子里没够这次模拟考试的答案啊。”

系统:“真爱莫能助。”

安艺声音软软糯糯,柔的能掐出水,“统哥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要和公司申请一下,我也是为了救人啊。”

系统浑身一个激灵,太瘆人啊!!

系统:“安……安姐,咱们能好好说话吗?”

系统:“你这样我害怕。”

安艺冷漠脸,“那你到底帮不帮?”

系统:“帮帮帮,帮总行了吧?”

安艺心满意足。

第十二章 为了早日让安姐打消换个小助理的想法,系统虽承诺地敷衍了事,但行动力却是杠杠的。

接下来三天的考试,安艺下笔如有神助。

等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系统忍不住求夸奖,“安姐,感觉是不是棒呆了。”

安艺:“能帮我解决模拟考试,为什么不能帮我解决高考?”

系统:“你听我解释。”

安艺:“我不听,你闭嘴。”

系统想想同行的艳羡,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它好像又惹毛了安姐……人艰不拆。

考试结束已下午五点,安艺整理了一下课桌,又和同学们一起把乱七八糟排列的课桌放整齐,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卫生,这才回家。

客厅内弥漫着刺鼻的酒味。

安艺静静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开灯。

沙发上蜷缩着一个酩酊大醉的男人,面上泛着红,显然是喝了不少,与此同时,他的嘴里不停嘟囔着。

即便凑近听,也听不出来他在讲些什么。

系统:“安姐,他在装醉诶。”

它觉得自己的等级还需要升一升,否则人类有些举动它根本理解不了。

安艺充耳不闻。

她先放下包、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又给安彦明灌下。

做完了这一切,才把桌上的酒瓶收起来。

系统:“安姐,他真的在装醉,你相信我。”

安艺:“我知道。”

系统:“??!!那安姐,你为什么不问清楚?还给他灌醒酒汤?”

安艺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记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像你永远也感动不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我又何必白费功夫呢,该醒了,他就会醒的。”

系统仍觉得懵,这根本不是一对正常的父女好吧。

安艺订了外卖,又给安彦明也留了一份,就一直留在客厅看新闻,直到晚上十点多,安彦明才“醒”来。

事实上,安彦明是不得不醒来。

他佯装睡眼惺忪,茫然地发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客厅?”

安艺扭头看向安彦明,“爸,我参加了《梦想新歌声》,已经入围全国64强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去学校签张请假条,我需要彩排。”

安彦明神情恍惚一瞬,而后勃然大怒,“我不去。不是让你好好学习的吗?怎么去参加这么乌烟瘴气的节目?”

安艺反问,“我凭我自己的歌声脱颖而出入围,怎么就乌烟瘴气了?而且我不会耽误学业的。”

安彦明头一回见女儿反驳,不由得愣了愣,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安艺,这才意识到当初的小豆芽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和她的妈妈真像。

他有些心烦意乱,“反正我说不去就不去。”

“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可能帮你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系统:“安姐你冷静,别吵架。”

安艺:“吵架浪费精力、浪费时间、又伤感情,统哥,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系统:“……”

安艺使小性子,赌气道,“爸你要是不去,我高考就交白卷。”

安彦明被气笑了。

安艺继续哼哼,“我说到做到。”

虽然是威胁的语气,可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撒娇,令人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安彦明拿安艺真的没办法。

虽然他平日里漠然相对,但这是他的宝贝女儿啊。

他板着脸,“水至清则无鱼,娱乐圈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心性单纯,根本不适合在圈里发展。听爸爸的。”

安艺继续哼哼,“就一次机会。而且没准我下一回就被刷下去了呢。”

见安彦明神情有些松动,她再接再厉,“爸你忘了,从小到大你教了我那么多东西,我足够保护自己了。”

安彦明见安艺心意已决,再多费口舌也无济于事。他轻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那我明天去找老师签请假条。”

安艺心满意足地回了卧室。

父女哪有什么隔夜仇?虽然平日里她爸对她不闻不问的,但安艺能感觉得到,安彦明对她的好,远非流于表面。

撒个娇,有什么难的?

心情颇好地登陆上了交易界面,见到大屏幕上依旧空空如也,安艺颇有些无语。

她连忙呼唤系统,“统哥,为什么没有位面交易任务,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系统擦了擦汗,“安姐,你这才刚新官上任,还是多熟悉熟悉交易界面吧,等公司把消息通知下去,任务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安艺:“哦。”她还想挣些经验值呢。

*

周一,高三五班课堂。

丁维艺畏畏缩缩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她的面前摆着两张试卷,200分的数学卷子她答了190分,150的语文卷子她答了130分。

是上一周模拟考试的成绩。

数学课与语文课,老师都单独表扬了她。

可丁维艺根本感受不到喜悦。

她预感,今天的早操结束后,她又会被带到厕所去狠狠挨打,想到骨子里的疼痛,丁维艺打了个颤。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节语文课,永远都不要结束。

丁维艺刚抬头,倏然,就对上了左前方一道恶毒的视线,她哆嗦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周前安艺对她说的话。

安艺说一定会帮她。但那么久了——

她到底也失信了。

丁维艺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灰败,绝望顿生。

就在此时,下课铃声骤然响起。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迅速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伴随着她的声音,是喇叭中传来的音乐声。

周一了,要举行升旗仪式。

丁维艺在座位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走出教室门口,排好队,与同学们一道去操场。

操场上很快站满了所有的学生。

伴随着义勇军进行曲,所有人一同唱起了国歌。

一旁的林间小道上,校长与来学校视察的教育局正、副局长们谈笑风生。

正局瞧着排列得井井有序的学生们赞叹,“何校长啊,听了两堂课,又见了升旗仪式,现在我觉得一中的学生素质是最高的。”

副局欣然点头。

虽然教育局视察,学校一定会提前有所准备。但哪所学校都一样,可一中的学生表现得格外好。

“没错,就连国旗下讲话的那个女孩子都看着赏心悦目啊。”

校长笑得合不拢嘴。

但他仍自谦,“哪里哪里,都是领导们安排的好。”他远远看了一眼副局提到的女孩子,除了觉得有些漂亮外,倒是没什么其他印象。

“孩子们都年纪轻轻的,哪哪都好。”

副局停下脚步,“听听她说什么。”

校长点头,同样附耳倾听。

义勇军进行曲一结束,安艺就走到国旗下的话筒旁,准备进行演讲。

每周,学校都会挑出高三优秀学生来国旗下演讲,好巧不巧,这周轮到的正是安艺。

安艺绑着马尾,脂粉未施的脸如清水芙蓉。

她微微一笑,“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我讲话的主题是——反对欺凌,构建友善和谐校园。”

早在安艺演讲前,NO.8位面的直播已经打开。

安艺第一句话刚结束,直播上弹幕密密麻麻。

“搞事情搞事情,为主播打call。”

“明明就是一桩小事情,可偏偏让我瞬间热血沸腾啊!!我的天。”

“厉害了我的主播!一定要替那可怜的女孩子讨个公道。”

“老婆你真的太帅了!爱你一万年。”

“我的妈,主播这一手6666。”

系统同样目瞪口呆,“安姐,你的演讲稿不是这样的。”

安艺挑眉,“什么时候演讲还需要演讲稿了?这也太低估我了。脱口秀走一个。”

系统:“我都快以为你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安艺不理他,继续演讲。

对付教导主任这种能一手遮天的存在,除了把事情闹大,别无它法。

“所谓校园欺凌,就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以强凌弱。像这样的事例在我们的校园内外时常会发生。”

“被欺凌人员往往遍体鳞伤,精神同样受到痛苦与折磨,有时甚至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这样的行为不仅违背了国家几千年来的传统美德,也不利于塑造良好的校园氛围。”

“在这儿,我先给大家讲个小故事,当然它就发生在咱们一中。”

“有一个无辜的女孩,因为考试成绩好,就被一众人针对排挤,每天她都穿着长袖,遮掩手上的淤青,她怕露出来了,就会再一次被殴打。无论在宿舍或是教室都得不到清静,总会被针对。她孤孤零零的,找不到一片净土,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了,她选择去告诉了教导主任,但没想到教导主任是殴打人员的直系亲属,她绝望了。”

演讲时,安艺不由自主地用了一些元力,能够让这群听众最大程度的感同身受。

而丁维艺捂住了嘴,泪流满面。

第十三章 所谓地狱到天堂的感觉,不外如是。

丁维艺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却没想到,安艺从始至终都记得,没有遗忘。

她只是在找最合适的契机,袒露一切。

安艺从没抛弃她。

丁维艺眼底深处的灰败如潮水般退去,这瞬间,她觉得同学欺凌过后的痛楚不算什么,教导主任的包庇也不算什么,至少她不是孤立无援的。

此刻,安艺身后站着的老师,一张脸惨白无比。

她试图打断安艺的发言,但均未成功。

最后,老师直接呼叫广播室,让其切断电源。

系统:“安姐,我顶多维持五分钟不断电。”

为了这可怜的女孩子,一时间系统也不管公司的规定了,主动帮忙。

安艺:“统哥,我终于又见你靠谱了一回。”

系统:“嗨呀好气啊!”

与此同时,安艺的演讲还在继续。

(中间有一段是说校园暴力的,但是不知道为啥不能发出来啊)“所以,请求大家帮帮那备受欺凌的女孩子,更请求学校严惩高三的教导主任万治国。”

万治国三字一出,整个操场哗然声一片,以高三的学生最甚。

竟然是指名道姓的控诉啊!!

高中的学生还未进入社会,大部分心性单纯,心思都扑在学业上,陡然听见这么大的爆料,也不管公共秩序,三三两两地开始交流。

知道一些内幕的,则飞快地分享八卦。

“我知道说的是谁,高三五班的万倩,她啊,联合几人欺负同班的丁维艺,在上厕所的时候往人头上倒水,那会儿大冬天的,缺不缺德啊。”

“其实我早就想告老师了。不过谁叫万倩的爸爸是教导主任,我害怕,我爸妈也让我别管。”

“万倩可横了,我看见放学后她欺负好几个学生。”

“这是八班的安艺吧,刚刚太帅了,给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这么做。”

“事情闹大了,安艺会不会有处分啊。”

学生的争论根本压不下来。

林荫旁的校长早已冷汗直流,他顾不得处理这场闹剧,只忙不迭撇清关系,“局长,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敢保证,在我眼皮子底下,一中绝对不会有校园暴力这种事情发生,容我去好好调查调查,一旦事情属实,我绝不姑息。”

正局只觉得刚刚对一中夸赞打了自己的脸,生疼生疼。

他虽面色如常,可心里已恼羞成怒,冷笑一声。

“学生能铤而走险在国旗下讲话揭露这一切,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勇气,容你去好好调查?倒不如当着我们的面把当事人都叫来问个清楚。”

“堂堂一中竟然会发生校园暴力,尤其是高三这关键时刻,闹出去,一中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咱们市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正局越想越生气,这年头发生芝麻大小的事情都能够上微博热搜,网友们不理智起来,键盘能杀死一群人,怼起人来他都怕。

到时候上头感受到了压力来个彻查,倒霉的不还是他们?

校长后背都湿透了。

视察都能发现这么龌龊的事情,更别提其他时候。

这万治国他是知道的,平时看着多老实的一个人,也会来事,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呢?

他连忙承诺,“局长,我是真不知道这件事。马上就查,现在马上就查。”

万倩站在队伍中,感受着四面八方厌恶、不怀好意的视线,一颗心如坠冰窖。

她爸爸是教导主任,安艺她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做?!难道不怕被开除吗?!

国旗下讲话一结束,本该响起的退场音乐声却因为广播室强制断电而没有响,操场一片紊乱。

万倩的身边瞬间涌来了好几个学生。

“万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校长肯定会知道的,我们会不会被开除?”

说话的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本以为巴结着万倩,能享受更多的特权,可万万没想到,这安艺竟然会为了丁维艺出头。

安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牛鬼蛇神?!

“是啊,快找教导主任去,他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万姐,你愣着干什么?”

明明冬天已经过去了,但万倩却冻地哆嗦,纵然再无知,她也知道,爸爸要被她连累了,他们父女俩都完了。

她猛然推开围着的人群,忙不迭向教室跑去。

她不想呆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

站在教师群中的万志国脸色大变。

教室比单纯的学生想的多,当然利益纠葛也多,所以一个个神情不明地瞧着他。

万治国恨不得冲上台一把掐死安艺,谁允许她信口开河?谁允许她胡说八道?

“老万啊,以前我就劝你好好管管女儿,现在折腾出事情来了吧,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解释?”

“今天教育局的正副局长都来了,要是他们也听到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还有更多的、私下里的议论,安治国自动屏蔽了,他面色铁青,迈着大步离开。

不多久,校长就把所有的当事人召集到了办公室,万治国,丁维艺,万倩、万倩的几个小跟班、还有捅出娄子的始作俑者安艺。

*

校长室。

正副局长坐在一旁待客沙发上,神情严峻地等着校长处理这桩校园暴力。

他们虽一言不发,可带给了校长极大的压力。

校长摸了摸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对着万治国怒道,“万教导主任,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万治国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措辞,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安艺抢先。

安艺伸出手撩起丁维艺的袖子,顿时露出了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事实情况就是如此,丁维艺在校期间,多次遭遇殴打与恐吓,施暴人就是万教导主任的亲生女儿。教导主任不仅不阻止,甚至还纵容,这已经严重造成了学生的身体与心理创伤。不仅如此,万倩要求丁维艺考试不能发挥正常水平。”

“这次模拟考试,丁维艺是全年级第18,相比于她先前次次垫底的成绩,已经能说明不少事实。这完全是在摧毁一个学生的未来。”

系统:“安姐,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能说啊。”

安艺:“事实上,我一直这么能说。”

万治国从来不知道一个学生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他锐利阴鸷的眼眸立刻射向安艺。

可安艺不仅没害怕,反而直视对方,甚至微微一笑,“教导主任,你配为人师表吗?”

赤裸裸的嘲讽。

万治国怒气上涌,但他意识到,对付安艺可能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扭头看向丁维艺,“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既然你是当事人,那你亲自说说,万倩究竟有没有殴打恐吓你。你要记住,你要为你说的任何话负责。一定要想好了,才能开口,记住了吗?”

两个记住带着森森的威胁。

万倩同样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对着丁维艺开口,“咱们只是小打小闹,我从来没有对你动过手。丁维艺,就算你生气,也不能用这样的办法来惩罚我。”

“以后我一定不和你打闹了,好不好?”

事情的关键就在丁维艺身上,一旦丁维艺不承认,任何事情都有转机。

丁维艺茫然地看了安艺一眼。

都已经高三的学生了,怎么会听不明白教导主任的意思。

她嘴唇嗫嚅,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事实情况下,被欺负了那么久,丁维艺早已有了畏惧心理。

安艺冲着她点了点头。

系统:“安姐,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安艺:“不好意思,没听过。”

系统:“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安艺:“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系统:“……”

安艺觉得,总不能把人想的太坏。

丁维艺瞬间想了很多很多。

人不能总由别人来帮她,安艺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太多,她也该自己为自己做点事情了。

又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坑人坑己呢。

她的回答铿锵有力。

“是万倩干的。”

第十四章 (这里是万治国被教训。但是也发不出来,我这个也不低俗,色情啊)安艺骄傲极了,微微一笑,“那当然。”

说着,她捏了捏丁维艺的小手,“我会陪丁维艺去医院做伤情鉴定,等报告出来了,等着我们的律师通知函吧。”

见万治国瞳孔骤缩,安艺不满道,“你们退学了,和丁维艺有什么关系,只是恶报罢了。而丁维艺遍体鳞伤的,你们一点儿补偿也不给,总该意思意思才是,我说的对吗?”

系统目瞪口呆:“这一脸骄傲的表情恐怕能把人气死。”

安艺:“把恐怕两个字给我去了。”

丁维艺同样目瞪口呆,连悲伤都顾不得了,安艺这是在帮她敲诈吗?

啊呸呸呸,什么敲诈,这是光明正大的索赔。

在丁维艺的心里,安艺已经上升为第一号可以信任的人物,不管安艺说什么,都要坚决的拥护。

当即,她附和道,“等会儿我就去……”

万治国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万倩则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此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爸爸并不是万能的。

她眼睛哭的有点红,拽着万治国的袖子不知所措,“爸,我怎么办,肯定没有学校愿意收我了。”

校长不愿意当着两位局长的面闹难堪,当即威胁似地看了万治国一眼。

万治国险些被气吐血。

这高三的学生怎么就这么精?!

和社会上的老油条一样。

毕竟将来还要找工作,不能在学校把事情闹大,万治国忍住不情不愿,努力和颜悦色地看向……丁维艺,“你说说,要什么补偿?”

说话的同时,他拍飞万倩的手。

丁维艺是个普通的农村孩子,否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又怎么会不往家里讲,她见到万治国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看向安艺。安艺拍了拍丁维艺的手,以示安慰。

然后露出标志性的、气人的笑意,“十万吧,精神损失费加上医药费。当然,还有你的名誉。”

万治国本想多说两句,可一想到这女学生贼精明,没准还会坐地起价,咬了咬牙,就答应了。

安艺适时添了一句,“到时候给校长,让校长转交。”

万治国蹙了蹙眉头,就听到安艺接下来的话。

气的整个人都炸了。

“事实证明你人品恶劣,这不是怕你赖账吗?”

她的尾音拖得极长,这种调调更让人觉得愤怒。

万治国拉着万倩就离开了校长室。

系统:“安姐,我突然觉得我很幸运。”

安艺:“嗯?怎么说?”

系统:“平时你怼我,还是很温柔的。”

安艺:“……”受虐狂!

校长还在想着那包庇的班主任又该怎么处理,抬头一看两方都已经商谈好了,万志国的表情不仅如同吃了shi,还被气走了,但他假装没看见。

“快上课了,我送你们过去,别因为这耽误学业。”

丁维艺有些受宠若惊。

她终于感觉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自己直起腰杆说话的感觉真棒。

她听话地拉着安艺的手,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丁维艺才想起来,安艺为了她闹了整个学校,嘲讽了教导主任,忍不住为她担忧,“安艺,学校不会对你也处罚吧?”

如果真的这样,那她这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安艺的声音大了些,显然是故意说给校长听的。

“王欣怡知道吧。对对对,就是唱《遗憾》的。她现在是我的老师,如果学校因为我说了几句公道话就处罚我,回头我就找她发个微博去。关注度肯定杠杠的,有了舆论压力,学校才不敢动我。”

而室内的正副局长互相对视一眼,也决定继续出去转转,没准儿还能碰到更多的事情。

校园就应该是单纯的,不应该那么藏污纳垢。

校长一看两尊大佛跟上了,觉得心里苦。

偏偏前头的丁维艺与安艺的话又让他吓出一身冷汗,妈的,竟然还威胁起校长来了。

好吧,听着这威胁他也只能认怂。

这样的头条,鬼才要。

NO.8位面直播一直在持续着,评论一波一波刷地丧心病狂,这回,向来小气的龙族连打赏都多了不少,显然对安艺的做法极为满意。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到校长的脸色了吗?敢怒不敢言啊!!厉害了我的主播!!”

“就喜欢这么正大光明的杠。”

“浑身舒坦!!喜欢这样的结局。”

“女神果然是女神,虽然性格发生了一些改变,但是更讨我喜欢了。”

“求主播多开直播!”

“等等,那什么教导主任就这么轻松逃脱了?这种人渣就应该让他身败名裂才是。放在龙族,要囚禁一百万年。”

……

与校长的想法不同,丁维艺一颗心瞬间落回肚中。

等回到高三教学楼,丁维艺回了五班,安艺回了八班。

恰好下课铃声响,安艺顶着全班火辣辣的视线,神色自若地回到了座位。

同桌王嘉玲忍不住小声道,“安艺你今天简直太厉害了,我的一颗小心脏到现在都在扑通扑通跳。”

说着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些许的内疚,“其实我也知道万倩欺负人,欺负的不止丁维艺一个,我太自私了,勇敢点站出来多好。”

安艺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头发软蓬蓬的。

“下次记住就好了。”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帮助别人的同时也要记住,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不然就亏大发了。”

她有足够的底气可以面对任何事,所以做起事情来才毫无顾忌。

王嘉玲从来都没有像此刻一样觉得同桌这么好。

她傻傻道,“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丁维艺的仙女。”

安艺挑眉,“那当然,我就是仙女本尊啊。”

王嘉玲更傻了。

系统:“安姐,咱能要点儿脸吗?”

安艺:“仙女能有我美?能有我会来事?”

系统:“是是是,你就是仙女。”

安艺不理它。

没多久系统又自己跑了出来,“仙女问你个事情呗?那人渣就这么放着?不身败名裂,都可惜了。”

安艺:“时机还没到,没资源能搞他。”

系统:“仙女能这么说话?”

安艺:“呵呵,你给我滚。”

第十五章 仙女·安艺神清气爽地回到家。

却被得知消息的安彦明一通骂,“你能耐了是不是?长本事了是不是?发言稿说改就改,教导主任说骂就骂,你怎么不上天?”

虽然是小仙女儿,但她不会飞啊。

安艺撇撇嘴,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爸,校长表扬我了。你要听听夸奖词吗?”

夸奖词,安彦明好悬没被气死。

安艺折腾这么一出事儿,校长恐怕生吞活剥她的心都有,还夸奖?!一点眼色也没有。

可瞧见安艺自得的小模样,安彦明的怒气又骤然消散。

当初,他不也这么嫉恶如仇么?

不知想起了什么,安彦明的神情变得恍惚,眼里闪过一抹怀念与痛苦。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

“以后再有这种事发生,你就回来告诉我,大人出面总比你一个孩子靠谱。听见了没?”

他瞅了瞅安艺,见她正一本正经地听着,心头又软了软,“爸……虽然不靠谱,但也能替你做些事情。”

系统:“安姐,看来你爸还是很靠谱的。”

安艺:“否则你以为我的本事都是谁教的?”

安艺心里暖乎乎的。

一百多年只与系统朝夕相处,早已忘记被关心的滋味,她忍不住柔和道,“爸,我都知道了。”

安彦明敏感地察觉到了女儿些许的变化。

以往,二人生疏有余,除了教导外,鲜少有这样的交流,安彦明想起之前答应安艺的,又道,“请假条就在你卧室,回头你自己收着。”

安艺点头后,就回了房。

顿时客厅就留下安彦明一人。

他瞧着安艺的背影,倏然转头去了自己的卧室,从衣柜中旧外套的内衬里,拿出一张全家福。

上头,一家四口都笑得灿烂无比。

除了安艺与安彦明外,还有一位明艳动人的女人,她的手中牵着一个眉眼精致的男孩。

安彦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的女人与男孩,眼里满是留念。

最后,他闭了闭眼,把照片放回原处。

安艺刚收起请假条,就听见系统八卦的声音。

“安姐,你竟然不是独生子女?还有个哥哥?”

安艺动作顿了顿,“没错。”

爸妈离婚,妈妈带走了哥哥,而她则归爸爸抚养。

分工明确的很。

系统:“我的天,以前你怎么没告诉我?”

安艺:“统哥,也没见你和我坦白所有的事情啊。”

系统:“呵,我从来没隐瞒过你任何事。”

安艺:“那……你的名字?”

系统顿时没了声。

安艺的一句话又戳到了它的软肋。

安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挑眉道,“统哥,你到底叫啥名啊,多没下限的名我都能承受得住。”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系统:“……”

反正装死的人是不会动弹的。

安艺正想再调侃系统几句,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接听后,就听到一道悦耳的女声。

“安艺小姐,我是《梦想新歌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下周末是所有学员一同彩排的日子,请你尽快准备三首演唱歌曲的名字,报给节目组。同时,节目组还需录制师生教导的VCR,这是你得到指点的最好机会,不要错失机会哦。”

入选学员众多,老师哪有这么多的精力去指导每一个人。

所以,留到最后的,才是幸运儿。

安艺同样客气有加,“我知道了,谢谢,到时候我会准时到场。”

挂断电话后,安艺想了想,迅速下载了微博app。

又注册了账号,不过安艺这名字已经被注册,她想了想干脆又添了四个字。

安艺小仙女儿。

系统震惊:“天呐,安姐,脸皮还能更厚一点吗?你都活了一百多年了,干脆改成老仙女得了。”

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充满少女心,合适吗?!

安艺:“!!!”

她忍了忍,“不知道我现在换助理还来得及吗?”

系统顿时哭丧着脸,一不小心得意忘形过头了,才忍不住开始冷嘲热讽。

他连忙转移话题。

“安姐,等等。有交易信息,你要不要赶紧查查?”

安艺:“呵,你给我等着。”

系统想到上一回安姐这么说话的时候,当晚他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立刻老实了。

蔫巴巴的。

安艺哼哼一声,当即就去了交易界面。

大屏幕上有两条最新的消息。

“NO.1726488位面请求交易铝锌超氧岐化剂。交易物质,魔婴花。”

“NO.66878位面请求交易魔婴花。交易物质,铝锌超氧岐化剂。”

无论是铝锌超氧岐化剂还是魔婴花,安艺都没有听过。

她忍不住问系统,“统哥,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完成这两个位面的交易吗?”

虽然经历了短暂的新手引导,但她还是有些不明白具体操作流程。

蔫巴巴的系统连忙出来解释。

“上回与NO.8735827位面交易物质是地球拥有的感冒药,所以并不需要确认。一旦两个位面有互相需要的东西,就需要你先锁定这两个位面的交易,锁定后就无法更改。”

安艺直接锁定屏幕上的交易信息。

“然后呢?”

系统又道,“你可以选择提前拿出其中一个位面的交易物质,然后去另一个位面交换。一个位面交易成功了,另一个位面也会成功。”

安艺无奈,“统哥啊,该和公司打申请了,普通的一个交易搞得那么复杂干什么?”

系统心塞,要是不复杂,怎么会没人担任管理员。

当然,嘴上的话,它说的漂亮极了,“安姐,我会及时把你的意见汇报给公司的。”

安艺撇撇嘴,就知道系统又在敷衍她。

只能问点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你给我讲讲,铝锌超氧岐化剂和魔樱花都是什么玩意啊。总不能让我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啊。”

系统回答的尽职尽责。

“NO.1726488位面最近爆发了一种病毒。但凡中了病毒者,都会逐渐丧失视觉能力、身体感知能力,而且他们的身体也会逐渐僵硬化。不过在嗅觉、听觉上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并拥有短暂的无敌力量。最可怕的是,他们会敌我不分,经常发起攻击。铝锌超氧岐化剂就能够解这病毒。”

“而NO.66878位面则是植物位面,魔婴花是圣花,可不知为何,却濒临灭种,所以他们才想要魔婴花。”

安艺默默缩头,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可怕的样子。

该怂的时候还得怂啊。

系统:“安姐,现在你可以做个选择了。”

安艺:“其实我的内心是拒绝的。”

系统:“安姐,你是在害怕吗?”

安艺:“呵呵,怎么可能。”

盯着大屏幕许久,安艺才咬了咬牙,“看起来还是那植物位面靠谱些。”

系统:“安姐,你确认吗?”

安艺有瞬间的迟疑,“统哥,你说说呗,这植物位面怎么样?”

语调软软糯糯,哪有先前的得意样。

系统轻咳一声,“植物位面只有少量的人类,他们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因为外头有食人花,一不小心就……”

安艺脚步缩了缩,然后头也不回地向交易门走去。

呵呵,什么植物位面,她才不会去的。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NO.1726488的交易员米歇尔是拥有双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第一人格性格软弱,第二人格贪生怕死,这交易不太好做。安姐,您老悠着点。”

“等他这台手术做完了,就能交易。”

安艺刚踏出交易门,就听到了系统的科普。

险些被气死。

她幽幽道,“你们公司挑人能靠谱点?双重人格也就算了,还特么精神病患者。不知道是折磨你们自个儿呢?还是折磨我呢?”

系统装死不说话。

无论是哪个位面都是hard模式。

默默替安姐节哀。

安艺继续吐槽,“什么叫做这台手术做完?感情还是个病号啊,统哥,这真的可不行。”

系统忍不住,“他是个医生,给别人做手术呢。”

安艺:“!!!”

安艺:“这医院也忒不靠谱了,一个精神病患者,竟然还能做主治医生!!!”

系统彻底装死。

安艺无奈。

只能抬眼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医院,走廊宽阔,来来往往穿梭着护士与病人,与地球上的医院相比,少了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内部更安静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平躺在手推式救护担架上的病人身体抽搐,口吐白沫,四肢逐渐变得僵硬。

病人都被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可四周的人一个个目不斜视。

安艺看明白了,这是得了病毒的患者送到医院治疗来了。

只不过这些病人并没有被送到手术室,进了电梯就去了最底楼。

底楼是什么?人尽皆知。

安艺瞳孔缩了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她在走廊没等多久,手术室门被推开。

从中走出一个戴着白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他亲切地和病患家属交流了病患的状况,直到把家属送走了,脸上才划过一抹疲惫之色。

可当余光看到安艺时,他的眼神亮了亮,旋即又黯淡下来。

磨蹭了半天才找到安艺的身旁。

“您就是交易管理员安艺吧。”

安艺心中咯噔一下,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十六章 但她的脸上适时地出现了一抹亲切和蔼的笑意。 “没错,我就是安艺。” 一颦一笑比教科书还规范,只叫人心生好感。 系统:“安姐,你把道貌岸然发挥的太淋漓尽致。” 安艺:“你怎么又出来了?好烦你哦。” 系统委屈巴巴,它这是夸奖安艺呢。 米歇尔尴尬地扯了扯衣角,视死如归道,“魔……魔婴花我还没备好,能不能再给我几天时间准备?” 如今局势非常严峻,所以他才会找着机会发布交易信息,但—— “魔婴花不难取,但采摘魔婴花的必经之途上有个村庄,病毒肆意,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员感染且发狂,常人几乎没法靠近,我……” 安艺突然想起来了,系统说米歇尔的第一人格软弱、第二人格贪生怕死,还真的是一点也不假。 太操蛋了。 安艺:“统哥,这真的没法玩了。” 系统也目瞪口呆,“我……我也不清楚。” 安艺呵呵,“你们公司真的忒不靠谱,米歇尔连魔婴花都没准备好,审核能不能走点心?” 系统是真的不清楚。 为了安抚暴走的安艺,它连连保证,“我一定会及时上报,下一次肯定不会有类似事件发生。” 安艺对系统的上报已无力吐槽,“我先离开这里,等米歇尔准备好了魔婴花,我再来。” 系统声音已经低地听不见,“安姐啊,一旦任务开启,必须完成才能离开。” 安艺气到冷笑,“统哥,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系统简直要哭出声,感觉自己又捅了个马蜂窝。 “安姐,当讲当讲,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受得住。” 安艺:“……” 碰上这么一个没节操的系统她还能怎么办呢? “那你说怎么办?” 系统迟疑,而后吞吞吐吐,“安姐,要不……你带着米歇尔亲自去取?” 安艺瞅着源源不断被送进医院的、感染病毒的病人,连MMP都不想说了,“统哥,你可真行。” 出门去找魔婴花,这不是送死去吗? 米歇尔见安艺久久不出声,还以为惹恼了对方。 他肩膀瑟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取回魔婴花。” 安艺回神,恍若毫不在意,温和道,“米歇尔,我和你一起去。” 米歇尔觉得自己一定是碰到了天使。 否则他怎么恍惚地看见了安艺身后洁白的翅膀。 他本以为安艺会勃然大怒,或者拂袖离去,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和他一起去。 “不不不,外面太危险了。安艺,你不能去。” 安艺暗忖,她要不去,黄花菜都凉了。 这么想着,她更和颜悦色了些,“没关系。米歇尔,我赶时间,和你一起去是最快的,你有车吗?去那里需要多久?” 米歇尔感动地无以复加。 本来心里还有丁点儿的畏惧,但……这些都不算事儿,不知怎么,他豪气万丈,“一个小时不到,车在停车场,下去就是。” 安艺匪夷所思。 所以,这么近的距离,为什么不早点去取魔婴花? 还逼的她亲自去,日哦。 停车场使用的是机械停车设备,米歇尔轻车熟路地把自己的车开到出口,接走安艺。 等驾驶到空旷的位置,他才扭头看向安艺,紧张道,“先去我家,换辆车。安艺茫然,” “这辆车不是挺好?为什么要换?” 全自动驾驶操控室,行程中完全无需担忧。 米歇尔听到问话,想到要途经的村庄,更紧张了,甚至连回答都变得结结巴巴,“这辆车的安全性能不高,玻璃不防弹。” 安艺:“……” 只是去取个魔婴花,就把米歇尔吓成这样。 还能更糟心一点吗? 系统又蹦哒了出来,“安姐,别害怕。我刚刚和公司沟通过了,他们对你的遭遇很是内疚,特意让我传达,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等到你任务完成,还会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对你进行额外嘉奖。” 安艺挑眉,抓住重点:“那我的人生安全?” 系统:“……安姐……” 安艺一听,什么都明白了。 她呵呵,“统哥,你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安艺想了想,仍不解气,“统哥,你这样真的很容易失去我的。” 系统哭天抢地,“我真的也不知道米歇尔会这样,安姐,我也是个受害者。” 安艺正准备翻个白眼,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别墅前。 见米歇尔的视线扫过,安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优雅地端坐,并且对他笑了笑。 米歇尔感慨,他真是太怂了。安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都能面不改色,甚至谈笑风生。 他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 车子片刻不停地驶在林间公路上。 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散发着勃勃的生机。天空湛蓝深远,白云肆意。 安艺落下窗,只觉得空气都清新甜润。 这样新鲜的空气,在地球上是绝对感受不到的。 “砰。” 正当安艺眯着眼,觉得轻松惬意时,突然发出了一声枪响。 她立刻就被惊醒。 “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米歇尔压根没有回答她。 安艺向四周看去,只看到右前方的树林中,一队头戴钢盔,手持枪械的警察们正与一男一女对峙。 一旁还有一小队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旁边等着。 一男一女发出低低的嘶吼声,他们的手中同样持有枪支,但肢体僵硬,面部呈青紫色。 在原地警惕无比。 安艺忍不住问,“米歇尔,这到底是怎么了?” 米歇尔手臂颤抖,他猛踩油门,试图过去。 “安艺,咱们只是去取魔婴花,不要多管闲事。”这样的场景他已经司空见惯,如果轻易放任感染病毒的患者落在外头,只会造成更大规模的恐慌,所以,只要一有患者被发现,就会采取以暴制暴的措施,“听见了吗?” 车子飞速地开过。 安艺借着后视镜又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一男一女已被打倒在地,挣扎着爬不起来,像两条死狗般被拖到救护车担架上。 不知为何,安艺的心里有些酸。 “米歇尔,这对那些感染病毒的人并不公平。” 米歇尔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全自动驾驶,本不需要方向盘,可米歇尔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原本平稳运行的车子顿时开得歪歪扭扭。 哪里愿意理会安艺。 安艺眼睛微眯,但身体已经处于紧绷状态。 又不知开了多久,下了公路,穿到一条小道上。 小道旁就是病毒肆意的村庄,米歇尔本想加速通过,可瞧见二十米开外站着的一群人,他浑身一个哆嗦,立刻踩了急刹车。 因为惯性,安艺向前撞去。 她连忙扶住一旁的把手。 等坐稳后,她才瞬着米歇尔的视线向前看去。 一群蓬头垢面、脸色发青的男人们站在不远处,如同方才林中被抓的一男一女般正恶狠狠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米歇尔整个人缩成一团,害怕的同时又偷偷摸摸地看一眼,最后险些哭出声来,“安艺,这太可怕了。魔婴花咱们过几天再取吧。” 安艺:“……” !!!这才刚一个照面,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真的合适吗? 没准下一次来,还是一样的场景。 她忍了忍,“米歇尔,你冷静点。” “他们只站在一旁,并没有攻击。” 米歇尔头拼命左右摇晃,最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他连忙坐回驾驶位置,“安艺,这太危险了。咱们现在必须回去。” 安艺断然拒绝,“不行。” 米歇尔突然发起狂来,“被病毒感染上会死的,你的肢体会僵硬,再也没有了活人的意识,然后会被武装团队打伤送到医院,这辈子就完了。” “安艺,你还小,你不懂这里面的可怕。你相信我,现在我们赶紧走。” 说话的同时,他连忙语音解锁车子。 准备掉头就走。 安艺声音陡然提高,“米歇尔,我说了,你冷静点,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可米歇尔充耳不闻。 车引擎顿时再度发动。 安艺瞧着像是变了个人般的米歇尔,眉头紧蹙,她伸手搭住对方的肩膀,精纯的元力射入对方的体内,同时,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安抚之意。 “你相信我,不会有事。” 米歇尔双手抱头,虽然不再强行把车子掉头,可他整个人再度缩成了一团,哆哆嗦嗦,话也说不清楚。 “走,我要走。” 安艺:“统哥,你给我解释解释他的变化。” 系统:“他有双重人格,生命受到威胁,自然而然就变得贪生怕死了。我猜这也就是他一直没有取回魔婴花的缘故。” 安艺:“……”竟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抿唇,低头看向米歇尔,可瞧着他恐惧的模样,再多的想法也没有了,只柔和问道,“米歇尔,当初你为什么会发布交易信息?” 贪生怕死,虽然不是一个好词,但每个人都有畏惧的权利。 安艺理解也表示尊重。 米歇尔神情恍惚。 他抱紧了头,不停地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在医院见到了太多的生老病死,米歇尔可谓百毒不侵,哪怕病患家属跪在他面前,他也能不眨眼。 可一波又一波感染病毒的患者送进医院,被无情处理,纵然再铁石心肠,米歇尔也于心不忍。 “我想帮帮他们,我是真的想帮帮他们。” “可是我也很害怕,安艺,求求你,我们回家吧,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魔婴花给你的。” 他的声音中透着无助与迷茫,更是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米歇尔太明白感染瘟疫后的下场了。 就在两人交流时,那一群感染了病毒的村民有意识地向车子集体走来。 他们的手中,有握着长枪的,有握着匕首的,还有握着安艺念不出来名字的武器。 米歇尔听到动静,忍不住向窗外看了一眼,下一秒他就惊声尖叫,“不,安艺,我们必须走。” 安艺持续的给他输送元气,让她镇定,“放轻松,有我在,他们伤害不了你。” 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只要避开了枪子儿,其他武器对她根本没用。 而刚换的车子更是有防弹玻璃,护住人很简单。 “相信我好吗?” 米歇尔听着她空灵的声音,炸裂般的大脑疼痛逐渐减少,“我……相信你。” 安艺嘴角微翘,虽然米歇尔的自我暗示深入骨髓,可到底情绪也平静下来,没有了想逃跑的念头。 “我会帮着你,直到完成铝锌超氧岐化剂与魔婴花的交易。” 见米歇尔身体不再颤抖,安艺才抬头看向窗外。 本在二十米开外的村民们,眨眼就距离车子不足一步之遥。 整齐划一的,哪里有方才一男一女癫痫的模样。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米歇尔,为什么这个村庄没有人来处理病患呢?” 按照这个世界的人类对病毒的忌惮,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米歇尔虽然平静,可心跳一如既往的快,他压根不敢看向窗外。 脑门上满是汗。 “因为这里的病患攻击力格外强,谁来了都得感染病毒,而且他们只呆在村庄的范围,久而久之,就成了没有人管辖的地带。” 安艺眼底狐疑之色骤增。 她忍不住隔着车前窗细细打量,最后她的视线缓缓落在最后一排的男人身上。 对方眼神清澈,哪里有其他人表现的涣散的样子。 安艺的视线顺着他的眼睛向下,落在他铁青的脸上,她又认真看了看,突然冷笑。 这青色分明就是用某种化妆产品化上去的。 他身体比所有人都健康。 她缓缓扫过其他一行人,心里终于有了点底。 “米歇尔。” 米歇尔咽了口口水,“怎……么了?” 安艺身体放松,笑容完美的无懈可击,“这些人并没有感染病毒,他们是装的。” 米歇尔大脑当机,“你说什么?” 安艺认真道,“你自己抬头看看,他们脸上的青色是画出来的,至于肢体,究竟有没有僵化,相信你作为医生一定能看得出来。” 米歇尔哪里敢抬头。 能不跑就是他最大的勇气了。 他头埋在双膝内,“就算不是病患,他们也不怀好意。” 安艺:“……”她竟无言以对。 终于见到比统哥还怂的存在了。 她毫不畏惧地看了一眼窗外,手指逐渐抓住门把手,“米歇尔,想想你的初衷,你就不会害怕了,要记住,心无恐惧,便无所畏惧。” 话音刚落,安艺便打开车门,干脆利落地下车。 “不,安艺你回来。” 米歇尔痛苦极了,安艺是他带来的,一旦遭受变故,他这辈子都心里难安。 观察入微的安艺敏锐地察觉到,在她下车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同样也在紧张。 安艺眯了眯眼,沉声道,“我们并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只是想过这条路,只要你们愿意退,我们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她耸肩,“我向来说到做到。所以,大兄弟们,借个道呗。” 为首的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可就这短暂的一步,暴露了所有人。 因为感染病毒的患者是没有意识的,无差别攻击,根本听不懂人话。 他瞳孔骤缩,也顾不得周围有没有人,只恶狠狠地看着安艺。 “原本,还想让你们安然地离开。现在,是你们自作孽,也别怪我们了。” 所有人都同时举起了武器。 车内的米歇尔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吓得魂飞魄散,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拉开门把手冲下车。 “安艺,快跟我上车。” 安艺给他比了一个手势,而后不疾不徐道,“他是米歇尔,东郊医院的医生,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们不会以为我们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吧?” “倘若三个小时内我们不回去,这片无人管制的区域很快就要变成警察的重点关注对象,我相信,你们不会希望变成这样。” 围观的系统看的叹为观止,“安姐,你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越来越强了。” 差点连他都信了。 安艺还在与面前的这群人对峙,哪有时间搭理系统。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想要隐瞒什么,当然,我也不感兴趣,双赢不好吗?” 为首之人,有些意动。 可他刚要说话,就听见身旁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大哥,千万别相信他们。这个世界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你千万别心软。否则倒霉的,就是大伙了。” 米歇尔瞳孔骤缩,他意识到,安艺说的都是真的,对方不仅听得懂人话,而且会说人话! 他们都是健康的! 第十七章 陆陆续续地,有更多的人发表意见。 “大哥,医院是个什么龌龊地方你最清楚了,今天绝对不能放走他们。” “放走他们,死的就是我们了。” 安艺忍不住看向那所谓的大哥。 相学曰,观其人先观其眸。 眼正心正、眼善心善、眼恶心恶、眼斜心斜。 这位大哥眼神柔和内敛,佯装的凶狠丝毫掩藏不住他的温和善良,即便两个位面的人类长相有些许偏差,可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不仅仅是他,那些嚷嚷着不能放走她们的人同样眼神清明。 她和和气气的,心思转圜间开口道,“大兄弟们,有话咱们好好说嘛。他正在研究新型病毒的药剂,杀了他,这个世界可真的完了。” 听到新型病毒药剂,对面所有人面面相觑,旋即为首的男人眼中爆发了喜悦的光芒。 “你说的……是真的?” 就在一群大老爷们眼巴巴地盯着安艺,等着她回答时,一旁的村庄内陡然发出了几声凄厉的低吼。 旋即,几道身影迅速地向外窜出。 一行人还来不及等安艺的回答,便匆匆忙忙地走了大部分,方向赫然是方才发声的地方。 安艺被这变故弄得怔了怔,忍不住问道,“这发生了什么?” 米歇尔抿唇,不由自主地往安艺身旁靠了靠,这声音,他听得多了,“这些是感染病毒患者的低吼声,这村庄里有病患。” 安艺忍不住偏头看,就见到许多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两个闹事的病患绑了起来。 而病患起初还在挣扎,可见抗争不过,彻底放弃抵抗乖乖就擒。 等绑得结实了,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才把病患送向村庄内。 安艺眼皮颤了颤,她似乎摸到了什么。 可又一无所知。 “小姑娘,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就在她思索时,刚刚离开的男人们去而复返,为首的大哥似乎没抓过人似的,只眼巴巴地看向安艺。 那种期待感太浓厚,怎么也忽略不了他的情绪。 安艺抿唇道,“当然。” 大哥仍想说些什么,可一旁的人依旧劝阻。 “别听她的,要是病毒真能那么容易治愈,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亡。” “每天的新闻报导我都看了,科学家们说对这病毒一筹莫展,别被她骗了。” 听到同伴的阻拦,大哥眼里闪过一抹挣扎之色。 就在他迟疑时,安艺又道,“大兄弟们,刚在你们离开那会儿,我已经向警察通知了消息。就算你们不放我们走,等警察来了,调查清楚事情的原委,你们想瞒的事情一件也藏不住。你放我们走,我们可以打电话去澄清。” 系统:“安姐,平时我怎么没见你耐心这么好?” 安艺:“显然这就是区别对待啊。” 系统:“……” 听到安艺的话,面前一群人脸上皆是岔岔不平之色,甚至有情绪激动的,眼神都能把安艺生吞活剥了。 可旋即,他们的眼里又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就算杀了面前这两人,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进退两难。 他们才不相信安艺走了,会保守秘密。 米歇尔被他们善变的情绪吓坏了,不由自主地向车门靠近。 他满眼都是警惕之色,“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那大哥沉浸在刚才安艺的话中,想到接下来悲惨的结局,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吼了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小姑娘,我们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只是想保护亲人啊。” “你知道那些被强制送往医院治疗的患者,最后都去了哪里吗?太平间!美名其曰治疗,可根本不给任何余地,就直接把他们杀死,为什么?每个人都有得到治疗的机会啊!!” 突然的质问,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安艺眼皮微颤,她突然想起在医院见到的那幕,成堆的病人被送入太平间。 还有刚刚,那一男一女受到的遭遇,很大程度上就说明了问题。 她连忙呼叫系统。 “统哥。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系统不愧为百科全书,它只是搜索了一下信息库,就立刻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还原。 “那大哥叫查理。一年前病毒爆发时,他的小女儿感染了病毒,他本想送医院救治,可听说所有被送入医院的患者都会被直接处死,他便和家人一起,直接隐瞒这个消息,把小女儿锁在家中,等着有病毒的药剂出世的一天。” “不过好景不长,小女儿每次闹出来动静时都能吸引邻居,这个消息没能瞒得下来。不过全村的人都非常友善,他们决定共同保密。每当村里又有人染上病毒时,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种做法。最后他们把所有感染病毒的人都聚集到了一起看管。” 安艺忍不住插嘴,“闹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他们为了不让自己的亲人被抓走,所以才千方百计地留下他们?” 甚至于假装感染病毒,驱赶任何不知情人士。 系统肯定她的猜测,“没错。” 安艺:“他们……就不怕感染病毒吗?”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怕的人都离开了,否则你以为一个村庄,只有这么点人吗?” 好在离开的人个个遵守诺言,从没把此地的猫腻说出去,一时间风平浪静。 而安艺的出现,却让他们无比的恐慌。 深怕秘密暴露,从而使染上病毒的亲友们,被带走处理。 安艺一颗心沉甸甸的。 她脸上的嬉笑之色褪去,表情严肃极了,微微仰头看向查理,“刚刚我说的,都是真的。明天,治疗病毒的铝锌超氧岐化剂一定会上市。” “米歇尔他的研究就差最后一步了。” 癫狂的查理又冷静了些,他忍不住伸手扶住安艺的肩膀,“差什么?你说到底差什么?” 他的小女儿已经得病一年,每天被锁在暗无天日的房间内,早已奄奄一息,如今每一天都是苟延残喘。 查理甚至害怕,小女儿撑不到铝锌超氧岐化剂大量上市的那一天。 米歇尔听到他的问话,脑海中迅速的划过一道念头,当然他也及时的抓住了,“魔婴花,有它就能够立刻研究出铝锌超氧岐化剂。” 查理没想到自己绝望下的控诉竟然会有惊喜。 他甚至已经顾不得等会儿会有警察到达。 松开安艺后,他忙不迭地询问身后的人,“我记得咱们村后山就有魔婴花,快去,你快去带回来。” 说完他又哀求似地看下安艺,“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米歇尔能够救救我们村的人。” 看米歇尔对安艺绝对服从的模样,查理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做主。 刚上市的铝锌超氧岐化剂,肯定轮不到他们。 只有等供货足足的,他们才能购买。 那时候,查理不知道自己的小女儿还能不能够撑得住。 “求你了。”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父亲的请求,安艺亦是如此。 此时此刻,她倒是想起某一次直播时,那位宁愿自己的千疮百孔也不愿意孩子受到任何伤害的父亲,和查理一样值得尊重。 她郑重地承诺,“我替米歇尔答应了。” 查理脸上还没露出欣喜之色,就听见村里有人大叫他的名字,“查理、查理。” 一声比一声急促。 他的心里顿时浮出不好的预感,连忙向村庄内走去,这回他一走,所有人都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安艺毫不迟疑地跟上。 可走了两步才发现,米歇尔正死死拽着车门。 米歇尔见安艺回头,他忍不住道,“安艺,他们都走了,这是我们的好机会。咱们去把魔婴花摘回来,就完成交易了。” “这村庄里有大量的病患,这里病毒肆意,为了你我的安全着想,咱们不能进去。” 安艺瞅了米歇尔许久,好半天才道,“你说的没错,我不能拿咱们的安全开玩笑。但我认为,村民会帮我拿回魔婴花的。事实上,你也只知道魔婴花的大概位置,并不能准确确定,不是吗?” 系统:“安姐,我还以为你会冲进去呢?” 安艺:“帮人是一回事,你真当我傻?” 系统撇嘴,安姐精着呢。 鉴于已经得罪了安姐无数回,他连忙讨好道,“查理的小女儿不行了。” 安姐不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安艺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 她实在无法想象查理的心情。 最后忍不住问道,“系统,我可以提前拿出铝锌超氧岐化剂吗?” 系统面色大变,“安艺,这是违背交易原则的。一旦被公司发现,很有可能对你进行极为严重的处罚。” “当然,处罚并不是最严重的结果。如果你轻易给出交易物品,一旦你拿不出魔婴花,你就会永远逗留在这个位面,直到交易完成。你真的相信他们吗?” 系统从来没有这么严肃地警告过安艺。 同时他的心里也在深深的懊悔,讨好就算了,说这些干什么。 惹出麻烦来了吧?! 与此同时,米歇尔也开口了,“咱们就在这里等一个小时,如果他们把魔婴花带回来了,超过一个小时,咱们立刻就走,不能再逗留。” 虽然米歇尔害怕的要死,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安艺。 安艺从没觉得心跳如此之快。 以往直播时,一切尽在她的掌控,鲜少有她完全束手无策的情况。 她倚靠在车子旁,静静地等着消息。 还没等多久,就瞧见村里有个人像风似地跑来。 是查理。 查理对着米歇尔就跪了下来,铁铮铮的汉子早已泪流满面,“医生,能不能救救我的女儿,哪怕让她多活一天,撑到铝锌超氧岐化剂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希望就在眼前,可女儿却不行了,这样的打击令他回不过神。 他重重地磕着头,一下又一下。 米歇尔避开他的大礼。 事实情况,他也根本没办法,除非拿出魔婴花与安艺交易,可魔婴花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出来。 他扭头,不愿直视查理。 而因为查理这样的举动,他心里的畏惧消去大半,又变回了刚走出手术室的模样。 查理绝望地跪坐在地,最后,他哀求地看向安艺。 安艺心里颇不是滋味。 第十八章 她抿唇不语。 片刻后,才忍不住开口道,“统哥……” 系统似乎意识到了她想要说什么,连忙劝诫道,“安艺,请你冷静下来。交易就是交易,没有任何人情可讲,刚刚你自己也说了,只有拿到魔婴花,才能研究出铝锌超氧岐化剂。可你若是直接拿出来了,和查理说的话,不就是骗人的吗?他心里会怎么想?” 安艺低头看了一眼仍跪倒在地的查理。 他哀求的,只是帮他的女儿缓过一天而已。 晶莹的眼泪落在土地上,很快就湿润一片。但滚烫滚烫地,似乎落在了她的心里。 不等系统再劝,安艺闷声道,“统哥,我还是决定提前取出铝锌超氧岐化剂。” “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因为时间差的缘故,让一个本可以活下来的人死去。我知道我很任性,也知道我很过分,但是我愿意相信他们一回。” 已经有人去摘魔婴花了,她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皆大欢喜。 系统无奈。 知道安艺固执起来谁都拦不住,做为她的系统,能有什么办法呢? 它勉为其难地同意,“好。” 系统话音刚落,NO.66878位面的铝锌超氧岐化剂就出现在了安艺随身携带的包里。 “安姐,铝锌超氧岐化剂共有三支。” 安艺取出一支药剂。 玻璃管是用植物的浆液制作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拿在手里,似乎还能够闻到一股清甜。 米歇尔在安艺拿出玻璃管的刹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铝锌超氧岐化剂。 作为交易员,他当然明白安艺此举此为所担的风险,心里更是深深的震惊。 他不明白,安艺和他们萍水相逢,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米歇尔眼皮颤了颤,连忙接过玻璃管,低头看向查理,“这是铝锌超氧岐化剂的半成品,谁也不知道用了会不会有副作用,如果你愿意承担风险,我可以立刻替你女儿注射。” 第一时间,就把先前的话圆了过去。 安艺也有些错愕,她刚刚没听错吧? 米歇尔说的是他替查理的女儿注射?!他难道不害怕病毒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问话,就听见查理欣喜若狂的声音。 “愿意,愿意。” 不管有什么副作用,他都甘之如饴。至少能把女儿的命保下来,不是吗? 只要人活着,就有盼头。 米歇尔去车内拿出了注射针管,仅仅一个行为,就让他额头浮出一层细细的薄汗。 虽然他愿意去村庄内注射,并不代表恐惧不在,只是安艺的行为,同样给了他偌大的勇气。 他记得,安艺说的。 心无恐惧,便无所畏惧。 “走吧。”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安艺,“你别跟着去,就在这儿等着魔婴花,时间到了我还没出来,你就开着车子先走。” 米歇尔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容不得安艺拒绝。 安艺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旋即,她目送着米歇尔和查理狂奔而去。 等人影消失不见,安艺又和系统聊了起来。 安艺:“统哥,问个事呗。我这么做了,公司会怎么惩罚我啊?” 她的眼睛深邃明亮,带着些许莫名的意味。 系统:“呵呵,现在知道怕了?逞英雄的时候怎么不怕呢?” 两个反问,透露出了系统浓浓的无奈之意。 不过,这件事情他也有错。没能及时摸清楚这个位面的状况,直接让安艺进来了。 才导致这一发不可收拾的结局。 安艺被噎了一下,再接再厉道,“统哥,透露一下呗。总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系统拿安艺没办法。 但瞧着她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是据实以告,“安姐,我已经主动和公司打了报告。” 安艺:“统……哥,咱们可是战友啊。” 系统恨不得削安艺一顿,整天在胡思乱想什么?! 它痛心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报告上,他几乎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下来。譬如没有主动告知安艺不能够提前取出交易物,譬如主动告知安艺查理女儿的状况。 安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它的诱导。 宇宙好系统,除了它还能有谁? 不过,系统本想安慰一下安艺,但瞬间改了主意。 只面无表情,恐吓道,“谁和你是战友了,我不是。你就等着公司的处罚吧,总该让你长个记性。” 安艺才不信系统说的话。 两人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见系统不肯说出惩罚,也不勉强。 最后小声道歉。 “统哥,这件事情是我任性了,回头你和公司交代的时候,都把原因推到我头上来。” 系统瞧着她大义凛然的模样,只哼哼一声不说话。 等待的日子,总是格外漫长。 安艺靠在车门旁,影子被拉的无限长,她抬头看着比地球上大一号的太阳,被照地睁不开眼。 就在她收回视线时,远处有好几道身影向她跑来。 查理的声音被风传送的很远,“小姑娘,我女儿又活过来了,活过来了啊。” 安艺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笑意。 还不等她说话,转瞬间,米歇尔、查理、还有几个村民就到了眼前。 查理激动的语无伦次。 本来,小女儿连呼吸都快停止了,可没想到一针药剂下去,面部的青紫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僵硬的手臂也逐渐变得柔软。 这一切,都是神迹。 虽然小女儿因为长久没有发声的缘故,说话有些不利落,但真的完完全全活过来了。 同时,也给全村所有的人注了强心剂。 安艺眉眼璨然,“恭喜。” 查理怕自己的激动吓坏了这个小姑娘,后退一步,然后郑重道,“我们一定会把魔婴花取回来给你们,希望你们可以救更多的人。” 愿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杀戮。 米歇尔一颗心胀胀的。 做医生久了,罕见有这样的情绪产生,他不由自主地偏头看向安艺,觉得她美的不可思议。 人美,心也美。 他低声道,“安艺,谢谢你。”顿了顿,又道,“对不起。” 一直拥有双重人格的他总是畏惧死亡,明明发布了任务,却不负责任,连带着坑了安艺。 可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境遇,米歇尔觉得自己突然就不畏惧死亡了。 死亡也不过如此。 安艺眨眨眼,“记住了,心无恐惧,便无所畏惧。” 米歇尔又低低重复了两遍,然后鼓足勇气道,“安艺,我知道经历了这件事情,我已经不配担任交易员。但是在我离职前,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上头说清楚,绝对不会影响你。” 如果不是他的缘故,病毒早就可以得到控制。 这一点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保证。” 安艺知道,这时候的米歇尔是真心实意的,他能够克服自己心里的恐惧去村庄帮助别人,已经是突破。 “我相信你。” 查理与几个村民一直围在米歇尔与安艺的身旁,直到天快黑了也没离开。 米歇尔的心越来越忐忑。 毕竟魔婴花迟迟没有摘回来。 他怕自己害的安艺永远留在这个位面。 正当米歇尔想要询问时,在夕阳的剪影下,从后山方向冲出了一道人影,他手中捏着一朵红色的花。 手中的花朵,像燃起的熊熊火焰。 “魔婴花找到了。” 说话之间,他已经与众人只有几米之遥,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因为剧烈跑动,他的头上满是汗水,但他混不在乎,随手擦了一把,最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米歇尔的身旁,把魔婴花递给他。 喘着粗气道,“找…找到了。” 安艺:“统哥,这并不是刚刚那个找魔婴花的人。” 系统短暂的沉默。 他此刻似乎明白了安艺为何如此坚持的原因,这里的村民朴素、善良,的确值得这么对待。 “村民知道药剂需要魔婴花才能够研发,早就自觉上山了一批人,他是最早拿到魔婴花的。” 米歇尔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知为何,他觉得眼睛有点酸,更是觉得自己自私透了。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魔婴花,真挚道,“谢谢。” 查理见魔婴花找着,连忙催促道,“你们快回去吧,我们……等着你们的药剂。” 所有的村民立刻附和。 米歇尔同样露出了一抹笑,“好。” 然后立刻带着安艺上了车。 查理最后道,“谢谢你们没有报警。” 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都没有警察来,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刚刚只是吓唬人而已。 等所有人离开后,米歇尔才把手中的魔婴花递给安艺。 安艺笑着接过,同样,把包内剩下的两支铝锌超氧岐化剂递给米歇尔。 “合作愉快。” 交易达成的一瞬间,安艺立刻回了交易界面。 系统苦巴巴的声音立刻响起,“安姐,公司的处罚下来了。” 安艺说不忐忑是假的,毕竟这一百多年来,她早就意识到了系统公司的强大,她抿唇问道,“你说说。” 系统突然笑出了声,“安姐,公司非常人性化,功过相抵,除了扣除你所有的经验值外,没有其他惩罚措施。”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十九章 事实情况下,安艺公然违反公司规定,本不可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毕竟,扣除所有经验值,几乎算不得惩罚。 但公司高层结合了米歇尔、系统的言辞,在最大程度上还原了真相,加上安艺也及时地完成了交易任务,所以高层觉得,规矩之外,尚有人情。 这才有了这样的处罚。 不过系统觉得,这只是官方说辞而已。 明明就是公司高层畏惧龙族族长强悍的武力值,生怕对方一不高兴又找上门,才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象征性地惩罚。 安艺觉得真是意外极了。 她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却没想到能躲过一劫。 只是系统的调调真的让她手痒痒,想揍人。 她幽幽道,“统哥,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聊聊,我怕你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本应该嬉皮笑脸耍赖皮的系统语气突然低落。 “安艺,我没时间和你聊了。” 它既没有龙族族长的大腿,又在报告公司整个事件时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会受到处罚。 毕竟公司也需要对外一个交代。 不过,他一点也不后悔呀。 安艺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连忙追问,“统哥,到底怎么了?” “关禁闭三个月,研习公司基本规定与系统条例。”见安艺眼眶一下子红了,它连忙安慰道,“你放心,三个月后我就回来了。” 安艺觉得头痛脑胀的,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任性的举动竟然由系统背了锅。 “统哥,我……对不起。” 每天和统哥吵吵闹闹的,但安艺早就习惯了这一切,乍然听见对方要离开,有些接受不了,“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 系统:“没有我的允许,你也拿不到铝锌超氧岐化剂。三个月的禁闭,换那小女孩儿一条命,值得。” 毕竟它真的推波助澜了。 安艺抿唇,“统哥。” 系统:“哎哟喂,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三个月我就回来了。” 它瞅了一眼禁闭执行时间,连语速都加快了不少,“我把情况,简单的和你交代一下。” 安艺认真地听着。 每个字都不落下,她知道,系统很快就要离开了。 “在这三个月内,公司将会派新的系统来辅助你。我特意帮你打听过了,新系统比较腼腆,到时候你别欺负人家,不是每个系统都像我一样心大的。” 不要脸地夸赞了自己一回,系统又低声道,“我还打听到,龙族族长已经坐上了宇宙飞船,即将要来地球,她对你……” 还没等系统说完,它就消失了。 安艺急急忙忙地唤了两声,可都没得到回应。 正当她失魂落魄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软萌萌的声音。 “主人好,我是你的新助理小Q。” 安艺迫不及待问道,“小Q,关禁闭会痛吗?” 小Q懵,“关禁闭不会痛,暴力无论在哪个位面都是禁止的。但关禁闭时,得时时刻刻看书,每天都要考试。” 安艺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突然想起统哥还没说完的话,忍不住又问道,“龙族族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Q听见龙族族长这四个字,浑身打了个颤,噤若寒蝉道,“我不知道。” 安艺:“……” 好吧,不是每个系统都像统哥一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小Q软萌萌的,可安艺也不知怎么,总觉得有距离。 周六。 收到《梦想新歌声》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新通知,安艺径直去了王欣怡的家中录VCR。 作为名声家喻户晓、歌声传遍大江南北的天后,王欣怡日进斗金,在多处拥有千万房产。 J市也不例外。 上城国际是J市有名的富人小区之一,安艺先在保安亭内填了访客单,然后又经确认了身份后,才被允许进入。 等安艺顺着门牌找到了王欣怡居住的小别墅内,才发现不少学员已经到了。 细细数数,加上她,估摸有十个人。 会来事的,已经去和王欣怡套近乎;羞涩腼腆的,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搁哪。 每位老师允许挑选20位学生,看这人数,显然VCR的录制分成了两批。 小别墅宽敞明亮,站这么多人,加上录制VCR的工作人员,丝毫也不拥挤。 工作人员在旁忙忙碌碌地调试机器,争取VCR能够一条过,早收工,早下班。 王欣怡一早就瞧见了安艺。 她对安艺印象深刻极了,人美歌甜的好苗子可不多见,完全就是冠军最有力的竞争者。这么想着,王欣怡连忙挥了挥手,让安艺过来。 学生们立刻让出一条道。 因为都不熟悉,也没嫉妒。 只是好奇。 王欣怡笑眯眯的,“准备选什么歌?” 当初在台上安艺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她,拒绝何华的举动让她到现在还舒坦着。 安艺乖巧地说了三首英文歌的名字。 王欣怡点头,“不错,选的几首歌大都不错,无论是在爆发力上还是感染力上都能很好的衬托出你的技巧与歌声,只要表现稳了,一定没有问题。” 她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现场唱歌的安艺绝对能让全场疯狂。 听见王欣怡不加掩饰的夸赞,顿时好几个人向安艺投去了注目礼。 王欣怡知道自己就算偏爱,也不能太打眼,否则就是害了安艺,她不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先去准备,等会儿把VCR录完了再说。” 安艺点头,“谢谢老师。” 她不是喜欢凑热闹的,只找了个沙发便坐下。 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中年妇女肖美,她见安艺来了,忍不住套近乎,“你表演的时候我刚好听到了,你唱的真好听。是专门学过吗?” 对方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年纪,肖美自动带入了角色。 说起话来也亲切慈祥。 安艺歪着头,“没。只是在家里唱唱。” 虽然平时不是个安分的,可面对长辈时,安艺向来知道分寸。 “我也是,只是在家里瞎唱唱。但我女儿非说我唱的好听,又拉着我报了名,没想到稀里糊涂的就过了初选,还被王老师选中了。” 她的语气中满是感慨。 安艺见她一口一个女儿的,便把话题往她女儿身上靠。 很快,两个人便熟络了几分。 “我是S市的,千里迢迢来录制节目。住在宾馆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不过我要是能参加总决赛,我女儿就来现场给我加油。” 安艺最喜欢和这样热爱生活、婚姻幸福、家庭圆满的人聊天,能够让她也觉得幸福。 聊到最后,肖美也问出来了,安艺是个离异家庭的孩子。 她忍不住叮嘱,“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尽管给我打电话,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这孩子太乖了,而她偏又是个热心肠的。 也算缘分。 安艺诧异,眉头挑了挑,没想到肖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统哥在,她一定会和对方得意下,什么叫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可惜统哥变成了小Q。 面对着肖美真挚的眼神,安艺想了想,投桃报李,“肖姐,你财帛宫有一道伤痕,短而浅,这是漏财的征兆,最近最好不要做投资生意也不要借钱出去。” 肖美:“……??” 聊天的画风怎么突然变了?她怎么有点听不懂? 正当肖美想要开口询问时,别墅二楼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 王欣怡面色大变,连形象也顾不得了,立刻飞奔上楼。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二楼最左的儿童房,布置得温馨极了。 随处可见限量版的布偶娃娃,各种精致的玩具,整体色调粉嫩无比。 可公主床上的小女孩子,却忍不住放声尖叫。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恐惧地看向四周,手中抱着枕头,蹲坐在床上。 “走啊,你们都给我走开。” “妈……妈,我害怕。你快救救我。” “啊啊啊。” 一旁的保姆束手无策,一旦想要靠近小女孩,对方的挣扎更甚,嘶吼声都变得沙哑,她只能站在原地。 房间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王欣怡见到女儿这么害怕的模样,眼眶顿时红了,“甜甜,甜甜,妈妈在这里。你别怕。” 甜甜充耳不闻,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又是一声尖叫,眼泪哗哗。 “妈妈救救我,妈妈救我。” “我好害怕。” 每次发生这种状况,王欣怡都想抱住甜甜,可对方根本不愿意让她靠近。 她绝望地蹲地抱头痛哭。 一旁的保姆于心不忍,“甜甜只是又做噩梦了,等梦醒了就好了,你别担心。” 王欣怡觉得心脏绞痛,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害怕,恨不得立刻代替她,“你见过做噩梦,眼睛是睁着的吗?她在害怕,她真的很害怕。” 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月,可王欣怡根本就没有办法。 换了无数个医生,哪怕最后去看了心理医生,照样没用。 否则她也不会因为一档综艺节目就把女儿带着。 她眼睁睁地瞧着女儿又哭又闹,无可奈和。 “甜甜,妈妈在。妈妈在啊。” 第二十章 王欣怡只能期盼甜甜像往常一样好起来。 可令人失望的是,甜甜整整尖叫了十几分钟,仍没有好转的趋势。 王欣怡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可偏偏意识清醒的很,她只能咬着牙绝望地看着甜甜。 倏然,甜甜停止了尖叫,她随手从旁抓住一个钥匙扣,脸上充满了恐惧,“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妈妈救我。” 话音刚落,她直接把手上的钥匙扣掷了出去。 钥匙扣砸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王欣怡只觉得钥匙扣砸在了她的心里,生疼生疼。 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在畏惧什么,也没办法代替,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甜甜,你振作点,妈妈一直在。” 甜甜像是魔怔了一般,突然又拿起桌上的削铅笔的小刀,随手挥舞。 可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她拿起小刀往自己胳膊上划去。 一刀、两刀、三刀,白皙的手臂顿时鲜血淋漓的。 王欣怡终于忍不住,大声尖叫,“不,甜甜。” 她不管不顾地冲向里头,想要治住甜甜。 可甜甜却变的力大无比,不仅仅阻碍王欣怡,还划破了王欣怡的衣服。 楼上的动静早就引起了楼下学生们与工作人员的注意,但因为是王欣怡的家中,谁也不敢上去。 生怕撞破了什么丑事,从而被记恨。 安艺听见王欣怡的尖叫时,瞳孔缩了缩。 王欣怡是知名艺人,知道底下有一群学生在,不是极度惊惧,是一定不会这样惨叫。 她犹豫了一下,立刻起身冲向二楼。 可落入眼底的,是一个如同瓷娃娃的女孩子,她的手中拿着铅笔刀,正对王欣怡动手。 而偏偏,王欣怡怕伤害到自己的孩子,不敢用力,没一会儿,身上就多了几道伤痕。 好在闪避及时,只破了个皮。 王欣怡刚低头,就见甜甜拿着铅笔刀往自己身上扎去,她目眦欲裂,“不,甜甜。” 安艺脚尖轻点,几乎瞬移到了甜甜的身边。 她当然意识到了甜甜的不对劲,用了个巧劲,就捏住了她的右手,旋即轻轻一震,铅笔刀掉落在地。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甜甜眼神透出些许的迷茫,而后又拼命地挣扎起来,“给我走开,给我走开啊。” 王欣怡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萍,她忍不住哀求,“安艺,求求你,帮帮她,帮帮她啊,她很害怕。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安艺眉头轻蹙,“不需要。”面前这个小女孩着实不太对劲,“她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现在正陷入幻境中,我们的说话声她是听不见的。” 王欣怡不可置信地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甜甜的确置身幻境中,周遭是一个废弃园林。 天阴沉沉的,给本就漆黑的园林笼罩了一层恐怖的色彩,伴随着呼呼的冷风,树叶哗啦啦响。 甜甜拼命地在园林中奔跑着,可一个没有脸的鬼影始终如影随形,她只能拼命地拿起身边的东西攻击。 本想再度攻击时,她却发现手不能动了。 鬼影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甜甜哇哇大哭,“妈妈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啊。” 王欣怡握着甜甜的手,死活不松开,“安艺。” 她的声音充满了哀求,没有方才的声嘶力竭。 “我求你了。” 安艺轻拍甜甜的脑门,输送了一道元力。 旋即在方才轻拍处,极为快速地画了一道符咒,符咒令人眼花缭乱,旋即一道金光隐没在甜甜的体内。 符咒形成的瞬间,甜甜身体猛然震荡。 安艺抓紧机会,凝神屏气道,“甜甜。” 黑暗中的甜甜陡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哭得更是大声,“姐姐,帮帮我。他要抓我,他还打我。” 一旁的保姆瞧着这玄幻的一幕,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总觉得这房间阴森森的。 王欣怡丝毫不敢放开甜甜的手,只是不停地重复,“妈妈在、妈妈在。” 安艺不理王欣怡,只继续道,“甜甜,姐姐和妈妈都在这里陪着你,你要学会勇敢。看到前面了吗?有一条发光的道,你顺着那条道一直走出去,就能够见到姐姐和妈妈了。” 甜甜害怕地看向面前,果然有一条发光的大道。 明明刚刚这里漆黑一片。 她整个人脑袋缩了起来,虽然想不通,但她头也不回地向着发光的大道上走去。 可刚踏上大道的瞬间,脚就被那道没脸的黑影抓住了,甜甜再度发出了一声尖叫,“不,你滚开。” 极度战栗下,她整个人又挣扎起来。 安艺一时不察,被她挣开。 甜甜拼命地在屋里挣扎着,把桌上的玩具全部砸落在地,能撕就撕、能摔就摔。 最后整个人直直地向粉红色的墙上撞去。 “不。” 电光火石间,王欣怡挡在墙前,当了软垫子,旋即腹部受到了重重地一击,当即整个人抱着腹部就蹲坐了下去。 疼地直冒冷汗。 安艺回过神,再度迅速制住甜甜。 可同样的招数只能使用一次,第二次使用会大大影响成功率。 当即,她直接伸手抱住甜甜。 甜甜觉得浑身沐浴在温暖中,连始终抓着她脚踝的黑影也不觉得害怕了。 她如今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你走开,你给我走开。” 安艺单手掐了个法诀,霎时空气中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她把甜甜的手掌翻开,又握紧。 “甜甜,你现在所看见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虚幻的,只要你自己强大起来,无论是谁都打不倒你。姐姐一直在你身后看着你、陪着你。走,走回去。” 甜甜再度冷静下来,有些无助地开口道,“姐姐,他捏着我的脚,我走不开。” 安艺又用力地握了握甜甜的手,“乖,那是不真实的,除了你,没有人能控制你,包括姐姐在内。什么都不要听,也不要回头,快来,姐姐和妈妈在这里等着你。” 甜甜又落下了眼泪,她抿着嘴唇,艰难地一步步向着面前的路走去。 “姐姐,你还在吗?” “在,我在保护着你,别怕。” 王欣怡终于缓过了痛劲儿,她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见到女儿的情绪恢复了正常,忍住落泪的念头一眨不眨地盯着甜甜。 很快,甜甜睁开了眼睛。 久违的光线,令她的眼睛受到了一瞬间的刺激。 甜甜伸手捂了捂眼,旋即见到是熟悉的环境,立刻奔向了王欣怡的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真的好害怕啊。” 王欣怡忍着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她今天已经不知道落了多少次泪。 “甜甜乖,妈妈也会一直保护着你的,我用我的生命发誓。” 说着,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甜甜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经过一番安抚,甜甜很快就睡了过去。 王欣怡把甜甜抱回床上,连忙吩咐保姆,“在那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药箱拿过来。” 甜甜的手臂鲜血淋漓的,看着就渗人无比。 保姆回过了神,立刻飞奔过去拿药箱。 王欣怡眼睛红肿,憋了许久的话,如倒豆子般吐出,“甜甜从一个多月前,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起初情况稍微好点,只在房间内大喊大叫,稍用力就能控制住她。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严重,今天更是伤到了自己,安艺,你知道她究竟怎么了吗?” 她心里有些庆幸,因为要录制VCR,所以才把这群学生带到了家。 倘若不是这阴差阳错,甜甜不知还会干出什么事。 安艺知道王欣怡的神经紧绷着,她说话也愈发小心翼翼。 “刚刚我就说了,甜甜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说话的同时,安艺的视线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缓缓落在床头的芭比娃娃上。 芭比娃娃非常漂亮,是个迪士尼公主,无论从做工精细程度还是其他,都远甩市面上的产品。 “这娃娃是谁给的?” 王欣怡是个聪明人,见安艺什么也不提,就单提芭比娃娃,她立刻察觉到了猫腻。 情绪当即失控起来。 “甜甜会变成这样,都是这芭比娃娃造成的,是不是?” 见安艺没有回答,王欣怡一个箭步冲到安艺的身边,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是不是这芭比娃娃造成的?我问你是不是?” 安艺觉得自己的回答一定会刺激到王欣怡。 她忍不住轻咳一声。 “王姐。” 王欣怡目光充血,“安艺,我问你是不是?” 安艺抿唇,有些无奈道,“是。”然后她苦哈哈的,“王姐,你可千万别激动。” 王欣怡浑身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床垫上,身体也颤抖无比。 她哆哆嗦嗦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保姆就在这时候走进了门,熟练地打开药箱,替甜甜包扎伤口。 王欣怡本要爆炸的情绪突然缓了下来,再失态,也不能吵醒孩子。 等保姆再度离开,王欣怡突然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这芭比娃娃是郑柳送我的。” 安艺内心崩溃。 她一点儿也不想听这些八卦。 郑柳她听过,也是一位非常出名的歌手,好几首歌都是KTV必点曲。 同样,她还是……王欣怡的好友。 这料大的! 安艺连忙打断,“王姐,楼下的学生们、工作人员都在等着你呢,别耽误录制VCR,咱们一块儿下楼吧。” 王欣怡受到了双重打击,加上平时大牌惯了,哪里愿意下去解释一声,她自顾自地说道,“郑柳是我十多年的朋友,当初我们一起参加选秀出道,就已经认识了,前段时间我们才一起刚去美国度过假,她送给甜甜这个芭比娃娃。” 安艺心里暴风式哭泣。 她一丁点儿都不想听爆料啊! 没准等王欣怡缓过神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安艺径直走向芭比娃娃,手指拂过娃娃的眼睛,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王姐,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下去帮你解释一下。”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一次,王欣怡并没有阻拦,她只自嘲地笑了笑。 与她相交十多年的好友,处心积虑地谋害她的孩子,而只有一面之缘的安艺却伸出了援手,没有索要任何报酬。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会这么大呢? 这么想着,她发狠似得站起身,拿出芭比娃娃,狠狠地砸在了门外。 第二十一章 安艺刚走到楼梯口,就瞧见一楼的学生与工作人员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而后大家不约而同像做贼似地又移开眼。 安艺:“……” 她有那么吓人吗? 不过,为了保住王欣怡的形象,安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幸好你们没上去,他们在玩密室逃脱呢。为了孩子的兴趣,王姐竟然在别墅里搞了几个类型的密室,不过孩子小,太害怕了。” 学生们:……恐怕安艺以为他们是个傻子。 工作人员们:……恐怕安艺以为他们是个智障。 安艺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太蹩脚了,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王姐说今天VCR录不成了,她会尽快通知节目组重录VCR的具体时间。” 所有人如负释重。 当有个人带头离开后,转眼走了个干净。 等安艺走到一楼时,只剩下了肖美。 肖美的脸上也有些忐忑,她从包里拿出湿巾纸,递给安艺,“你擦擦吧,这样走出去,回头路人非得报警不可。” 安艺低头一看,她的白色衬衫上满是斑驳的血迹。 连带着胳膊上也沾了不少。 这应该是抱着甜甜时蹭上的。 怪不得刚刚那群人不敢直视她,搁谁身上都会浮想联翩。 安艺忙不迭接过湿巾纸,把胳膊上的血迹擦去,边擦边谢,“肖姐,谢谢你啊。” 肖美脸上浮出一抹笑意,“一张湿巾纸而已,跟我客气什么?但姐必须以过来人的身份和你说说,热心肠是好事,可也得分情况。你瞅瞅,整个一楼,除了你,还有谁冲上去了?” 这里,也就安艺最小。 其余的,要么是大学生,要么是社会上的工作人员,看得比谁都现实。 安艺知道肖美是好意,她连忙顺着对方说话,“肖姐,我记住了。” 肖美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些,谁不喜欢听话的孩子呢? 她随手拿起包包,“统共就剩我们俩人了,咱一起走吧。” 安艺连连点头,“好嘞。” 到了十字路口,因为方向不同,两人互相道别后,便分道扬镳。 安艺还没来得及搭公交车,却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 “安艺,你在哪?”王欣怡满是颤意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甜甜很不对劲,从她醒来后再也没说过话,目光呆滞,谁叫也不听,安艺,我知道你有本事,你帮帮她,帮帮她好不好?” 孩子自古以来都是父母的命根子,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王欣怡真的要被甜甜的状况逼疯了。 恰好这时,公交车缓缓进站。 安艺轻叹,觉得自己就是操劳的命,“王姐,你看着甜甜,我马上就过来。” 她看也不看公交车,就往刚刚的方向走去。 王欣怡松了一口气。 她瞅着像傻了一样的孩子,眼泪夺眶而出。 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安艺刚走入保安亭内,其中一个保安便道,“刚刚有个业主给我们打电话了,你可以直接进去。” 安艺连忙道谢。 等安艺走远了,另一个保安不解地问道,“那业主指名道姓安艺,你咋知道这小姑娘就是安艺?” “嘿嘿,她刚刚来过了,当着我的面签的名。这么漂亮,我当然能记住了。” 安艺没听见这些,只轻车熟路地去了王欣怡家中。 等她到了二楼,王欣怡一下子抓住她的衣服,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安艺,安艺,你快看看,甜甜究竟怎么了?” 甜甜一如既往坐在床上。 只是这一回,她的面上没有惊惧之色,相反,一片迷惘,痴痴呆呆的,听不见人说话,也开不了口。 安艺靠近甜甜,只一眼,她就已经确定症状。 “她魂被吓没了。” 一个普通的小孩子,担惊受怕一个多月,又经历了刚刚的变故,失魂是最正常不过的。 而安艺的话落在王欣怡耳里,不外乎晴天霹雳。 “失魂?!” 她喃喃自语,怎么也接受不了,“安艺,甜甜还能救吗?” 要是她的孩子痴痴傻傻一辈子,她豁出去也要郑柳付出代价。 安艺点头,“当然能救,孩子失魂是最常见不过的。王姐,你放心。” 王欣怡已经把安艺当成了主心骨。 听到安艺说没事,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安艺,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我现在又该怎么做?” 安艺手指微动,旋即道,“现在并不是招魂的黄道吉时,需等到晚上,你替我准备黄纸、朱砂、毛笔,我有用。” 王欣怡怔愣,然后立刻回过神,忙不迭地找到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等一切都吩咐妥了,她狂跳的心才逐渐变得平缓。 “安艺,谢谢你。” 王欣怡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女儿梦魇一个月,她想到的也仅仅是去看心理医生,压根没往别的方向考虑。 可今天所经历的遭遇完全打破了她的信念。 “甜甜的命本就非常好,经历了这一次劫难后,更是富不可言,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安艺一边说,一边靠近甜甜,极为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别怕,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王欣怡除了拼命点头肯定,再也说不出其他。 她的心里也庆幸极了。 要不是因为她放不下甜甜,把她带到J市来亲自照顾,哪里能碰的上安艺呢?! 其实王欣怡更想放下工作好好陪陪女儿,可当初《梦想新歌声》的合同已经签署,无故违约是她承受不住的。 如今的结局也算无心插柳。 很快,助理按照王欣怡的吩咐把黄纸、朱砂等买了回来。 还不等助理问清楚状况,就被王欣怡赶了出去。 当然保姆也不例外。 安艺去了书房,便开始画还魂符。 还魂福是招魂必备的符箓。 安艺将黄纸摊平,右手持毛笔、蘸着朱砂,迅速地在黄纸的正上方画符。 她的动作连贯,不带一丝阻碍,符箓立刻成型。 而后,安艺换了另一只小毛笔,按照从右到左,从上到下的顺序写下了“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荒郊野外,庙宇山林;山神五道,河陆神仙;当庄土地,送于家门;家宅灶君,送于本身。”这几十个小字。 她的字体娟秀,十分好看。 等最后一个“身”字写完,黄纸轻轻颤动。 安艺手指拂过正上方的符咒,旋即在右下方迅速地写了孩子的乳名。 甜甜。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黄纸剧烈地颤抖,若肉眼可见,还能见其周身散发着赤红的光芒。 安艺见最后一道朱砂也隐没在黄纸内,迅速地以一种古怪的折叠方式把黄纸叠成了三角状。 最后轻轻一拍,还魂符终成。 王欣怡在书房外等得焦急无比,左右踱步,感觉把自己都绕晕了,不知道踱了多久,书房门才被缓缓推开。 她连忙凑上前。 安艺把还魂符递到王欣怡的手中,“尽量哄着甜甜早点睡,晚八点,把还魂符放在她的枕头底下,然后叫唤她的乳名,念到第二十七遍,就把还魂符取出,去厨房把还魂符烧掉。” “明天等她醒来,情况就能大好。” 王欣怡一脸虔诚地握住还魂符,仿佛握着的是女儿的命。 可她仍担心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主动邀请道,“安艺,请你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安艺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王姐,这可不行,夜不归宿,我得被我爸打死。” 王欣怡还以为有多大点儿事,她连忙道,“我来给你爸爸打电话,把这儿的事情说清楚。” 安艺的脸色更苦了。 别人的家长巴不得孩子助人为乐,可她爸爸一旦知道她在外面又帮了人,绝对能揍她一顿。 遮遮掩掩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绝对不行。” 王欣怡是真的想把安艺留下来,她试探性地开口,“那我换个理由?” 安艺握紧了王欣怡的手,“王姐,恐怕你还没撒谎,我爸爸就知道了,这都行不通。你放心,有了还魂符,甜甜一定能够好起来,我保证。” 王欣怡终于死心,“好,那我随时给你打电话。” 她现在早已没有刚才那么慌乱,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问道,“安艺,那芭比娃娃上究竟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安艺抿唇思索了一会儿,才用了王欣怡能听得懂的词解释,“这是鬼魇,只作用在小孩子身上,会让孩子产生恐惧惧怕的心理,从而做出自残的行为。” 否则保姆和王欣怡一个也逃不过。 听到这话,王欣怡的眼睛充血。 这郑柳真是处心积虑啊!! 她真的想不通,两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会让对方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心中血气上涌,一字一句道,“安艺,她这么欺负甜甜,我想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你能帮帮我吗?” 安艺直接拒绝,“王姐,这不符合规矩。用玄学害人,这么做,和郑柳又有什么分别?” 同样,她也会遭到反噬。 王欣怡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但也清醒了些。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第二十二章 即便王欣怡对甜甜担忧无比、对郑柳怒不可遏,但她仍匆匆地收拾了下乱糟糟的头发,并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感激地把安艺送上车。 临走,她忍不住道,“等甜甜好起来了,我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这话说的真挚无比。 安艺的脸瞬间绿了。 要是王欣怡亲自上门道谢,当晚她爸可能,不,是一定会胖揍她一顿,“王…王姐。不必了,我爸爸不喜欢场面形式,甜甜那么可爱,相逢即是有缘。” 王欣怡不明所以,不过瞧安艺的确不乐意的模样,只能就此作罢。 她冲着助理吩咐道,“要把她安全送到家。” 叮嘱了两句后,王欣怡目送自己的车子远去,才忍不住回到了家中,继续照顾甜甜。 车厢内气氛沉寂。 安艺随手拿起一本杂志,准备打发时间,可沉默了许久的小Q却忍不住说话了。 小Q:“主人,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小Q围观了安艺帮助甜甜的所有场景,把刚出厂不久、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它激动坏了。 安艺听着这恭维的话,神清气爽。要是统哥在这儿,哪能说出这么漂亮的话来。 她眉头挑了挑,“小Q,更厉害的你还没见过。” 小Q更激动了,“真的吗?” 不过很快,它的心情又低落下来,“不过我只有三个月时间,等过了三个月,我就又要回公司了。” 它的语气失落极了,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猫般,呜咽呜咽的。 但小Q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很快它就又欢快起来,“主人,在我离开之前一定要多表演给我看哟。小Q会一直支持你的。” 安艺忍不住翘起嘴角,承诺道,“好。”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循循善诱,“小Q,你知道我前一个助理的名字吗?” 统哥马甲藏得太深了,真的很迫不及待想知道它的名字嘲笑一番啊。 小Q懵懵的,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主人你说的是……王狗蛋吗?” 王……狗……蛋…… 安艺险些笑岔了气,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怪不得统哥从来都是遮遮掩掩的,不肯告诉她名字。 否则一口一个狗蛋的,谁能够受得了。 她哄着懵懵懂懂的小Q,“王狗蛋有什么来历吗?” 要没有缘由,名字肯定中规中矩的。 小Q是刚出厂的,对许多旧事并不清楚,只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安艺也不为难小Q,生怕吓着它,干脆继续看杂志。 只是,统哥离开的第7天,想它。 车子一路驶到了安艺居住的小区外,并停在了一个隐蔽的位置。 安艺礼貌地对助理道谢,然后走回家中。 * 安彦明正在客厅招待一对母子。 母亲三十多岁,虽面上沧桑,皱纹迭起,但穿的干净整洁,一眼就令人心生好感。 儿子才七八岁,正是刚懂事的时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灵动极了。 安艺打开门就听见那母亲颤抖的声音,“安大师,我老公已经出海一个多月了还没回家,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老公究竟出事了没?以往也出海,但从来没那么久。” 安彦明瞥了一眼安艺。 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注视。 旋即才沉稳地开口道,“算亲友的安危,一千不议价。” 赵雅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她若是真的有钱,就不会来找安彦明这远近闻名的、时准时不准的安大师了。 只是想图个心安而已。 “贵了吧?” 安彦明但笑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我这儿从不议价,消息值不值你自己掂量吧。” 安艺:“……” 赵雅两腮削、印堂狭、两鬓窄、下巴尖,这典型的克夫命,且她眼下发黑,是丧偶征兆。 几乎一个照面就可以判断,她的丈夫已经死亡。 爸爸也太黑了。 赵雅犹豫片刻,但心里着实担忧老公的安危,从一旁的钱夹子中细细数了十张人民币,放到安彦明手旁的茶几上,“那安大师,你给我算算?” 安彦明顿时眉开眼笑。 他拿出准备好的纸笔,交代道,“把你老公的生辰八字写上,可别写错了。” 赵雅毫不迟疑,拿起笔,就立刻写下了两行字。 然后递给安彦明。 安彦明低头扫了一眼,把生辰八字记在心里,又盘了个卦,装模作样一番,才笃定地开口道,“别的我不能确定,唯一确定的就是你老公还活着,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不清楚了。” 赵雅顿时松了一口气,绷紧的后背,立刻靠在椅背上。 她大喜过望道,“安大师,谢谢你了。” 无论安彦明说的是真是假,她的心里都有了极大的安慰。 赵雅低头摸了摸儿子的脑后勺,“听见了吗?爸爸好好的,只是在很远的地方挣钱。你一定要好好读书,等着爸爸回来。” 安艺抿唇,她把包挂在一旁,然后向客厅走去。 正当她想说些什么,赵雅却适时地站起身。 “安大师,谢谢了啊,既然知道我老公没事,那我就先走了,以后再找你帮忙。” 说话的同时她牵起儿子的手,径直向门口走去。 与安艺打了个照面时,赵雅还冲着安艺笑了笑。 安艺所有想说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咙口。 等赵雅离开后,她才忍不住蹙眉质问安彦明,“爸,你这也太过分了。一看她就知道,她的家境不是特别富裕,为什么还要收一千块,没准儿是人家一个月的菜钱,而且她的丈夫本来就去世了,为什么还要欺骗她?你不觉得你真的是太不可理喻了吗?” 她可以容忍爸爸欺骗那些下三滥的小混混,但绝对忍受不了爸爸这么干。 “当初入门时,你曾经告诉我,但凡做事,都要先问问自己的心,对待这么一个可怜人,你的心里真的过意的去吗?” 安彦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谁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先前发生的场景与安彦明的话深深刺激到了安艺,她终于把这么多年的心里话说了出来,“爸,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呀?明明你相术高超,却偏偏把自己搞得像天桥底下的老骗子似的。” 安彦明怒不可遏。 安艺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疼痛的伤疤。 本就血淋淋的伤口又被搅了一通,整个心脏都抽疼起来。 “你给我闭嘴。” 安艺哪里愿意停下,她眯了眯眼,“还有,从小你就让我学习玄学,可偏偏我所学的,你都不让我展露人前,这又是为什么?既然不让我用,又为什么非要我学呢?” “我真的是受够了。” 安彦明听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扬起右手,可瞧见与妻子极为相似的那张脸,他迟迟没有打下去,只冷漠道,“我是你爸,就应该听我的,别的你别多管。” 安艺深吸了两口气,又盯了他好一会儿,“爸,不管你在隐瞒什么,在害怕什么,但我想说,该发生的迟早都会发生,倒不如勇敢的去面对。” 上辈子,她不也不得好死吗? 安彦明右手无力地垂下,一时间竟不敢直视自己的女儿。 只能重复道,“你给我闭嘴。” 安艺扭头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安彦明本想叫住她,可话到嘴边根本说不出来,最后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之色。 他拿起方才赵雅给他的生辰八字,同样默默的回到了房间。 替赵雅的老公超度。 死于海上的亡灵将会沉入大海,没有往生的机会。 收了赵雅的钱,安彦明自然也会做实事,只是有些话不能明说而已。 等超度结束后,他又默默地走到了客厅打开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苏晗的电视剧。 苏晗是当红影帝。 无论出演的电视剧或电影都能风靡一时,当之无愧的流量担当。 且他更是个富二代,其母是嘉艺娱乐的总裁。 英俊多金的人设不知让多少女粉丝心驰神往。 安彦明看了好一会儿,才关了电视,在黑夜中静坐不知多久,才迟疑地走到了安艺的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但里头悄无声息。 安彦明轻叹一口气,忍不住抬高声音,“安艺,赵雅的情绪很不稳定,刚刚我要是说出了真相,她恐怕撑不过今晚,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可以原谅的。” “爸爸的确糊涂,但我的心,还亮堂着。” 他虽然坑蒙拐骗,但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 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问心无愧。 安艺眼眶微红。 她和爸爸的屋子相隔不远,自然能够感受到他作法超度亡魂的波动。 虽心头微颤,但依旧没打开门。 安彦明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过,他又敲了敲门,见仍无反应,转身离开。 整个人仿佛都佝偻了许多。 安艺觉得心烦意乱的,把被子蒙在头上,索性眼不见为净,睡觉。 * 王欣怡在甜甜的卧室内坐到八点,才按照安艺的吩咐把还魂福放在甜甜的枕头底下。 一声一声地呼唤她的乳名。 直到第二十七声,才停下。 而后王欣怡去厨房,把还魂符烧了。 令人诧异的是,还魂符燃尽,却并没有留下任何灰烬。 王欣怡虽有些吃惊,但她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一切,就又平静了。 直到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卧室搂着甜甜一起睡去。 第二日清晨,甜甜从睡梦中转醒,翻了个身。 王欣怡被这细微的动静吵醒,连忙坐起身,温柔地唤道,“甜甜。” 同样,她的心里仍带着些许的忐忑。 甜甜的眼睛雾蒙蒙的,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她嘟着嘴,“妈妈。” 哪里还有先前半分痴傻的模样。 王欣怡喜极而泣,她一把伸手搂住甜甜,“好,太好了。” 甜甜在王欣怡怀里蹭了蹭,“妈,那位姐姐在哪里?我想要和她一起玩。”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可留在心里的印象是永不磨灭的,甜甜觉得那位姐姐比妈妈还令人有安全感。 王欣怡哄着女儿,“姐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回头等她空了,我把她请到家里来。” 甜甜乖巧懂事,也不过分为难妈妈,直接点头。 见女儿彻底大好了,王欣怡又陪着玩了一会儿,把孩子安顿好后,才有空去处理昨天遗留的烂摊子。 无论是学生还是工作人员,该有的解释总得给。还有那没有录制的VCR,也得重新找个时间。 王欣怡给自己的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匆匆地把自己捅的娄子说了说,才思考郑柳一事。 她根本不信世上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郑柳从美国买的芭比娃娃,恰好就送给了甜甜,恰好里头就有鬼魇。 这不是处心积虑,又是什么? 就算她倾其所有,也会让郑柳得到报应。 王欣怡忍住心底的愤怒,给郑柳打了一个电话。 论逢场作戏,没有人能比得过娱乐圈内的人,即便恨得想要掐死郑柳,但王欣怡的面子工程做得极好。 相谈了一番近况后,她主动把郑柳约了出来。 让其身败名裂之前,她也想知道,郑柳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十三章 郑柳同样在J市录制节目。接到电话时,她正与一群大咖们闲聊。 她笑得云淡风轻,“欣怡约我晚上一道吃火锅呢。我们歌手啊,不能吃辛辣的,偏偏我和欣怡志趣相投,嘴馋时就约在一道吃吃喝喝的。” 大咖们当然知道王欣怡与郑柳的关系。 一个个笑呵呵的。 “怪不得被称为娱乐圈最好的闺蜜呢,录个节目都不放过。” “诶,我听说王欣怡最近加盟了《梦想新歌声》,回头会不会把你请过去当特邀嘉宾。” “反正我们这儿差不多了,没什么事就先走吧。” 郑柳虽然在圈里呆了快二十年,但向来对人和和气气的,人缘不错,她笑了笑,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然后又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路上堵车,等郑柳到约好的地方,天已经黑了。 到了包厢内,她忍不住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这路上实在是太堵了。” 王欣怡抿唇笑笑,毫不在意,“这么生疏干什么?我又不是没迟到过。我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芝士豆腐和雪花肥牛,赶紧来烫菜吃。” 说着,她拿漏勺搅了搅红彤彤的锅底,“听说这火锅店出了一种变态辣锅底,咱们试试?” 郑柳看着一层的辣椒,心里有点发憷,“姐,这吃完了,你还录不录节目啊。” 说话的同时,她脱去外套薄外套,在王欣怡的对面坐下,“这看着就够辣的。” 王欣怡给她调了酱,又扔了几块牛肚进去,“甜甜身体情况不太好,我可能会和节目组单方面提出解约。” “找你出来,也是想说说我的心里话。” 郑柳讶异,“姐,甜甜怎么了?” 王欣怡摇头,又把烫好的牛肚夹到对方的碗里,“我也不知道,情况很糟糕。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郑柳面上泛出些许忧愁之色,最后试探性地开口,“该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认识一个大师,要不去看看?” 王欣怡眼睛微眯,“怎么会?” 郑柳看着红彤彤的辣椒,一下子没了食欲。 她虽然也能吃辣,但吃不了那么辣,平时也只是和王欣怡一起搭伙吃饭罢了。 她索性放下筷子,“有句话叫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看看也不耽误多少时间。” 王欣怡倏然抬头,“郑柳,你怎么不建议我带甜甜去医院啊?” 按照常理来说,带去医院才合适。 郑柳愣,完全没想到王欣怡会问这样的话。 她尴尬地笑了笑,“你肯定带甜甜去过医院了啊。” 王欣怡又帮郑柳烫了芝士豆腐,“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记得还是当初选秀时,恰好排在一前一后,才认识的。” 今天的王欣怡实在是太不对劲了,郑柳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她感慨似得,“是啊,都快二十年了。” “欣怡,今天你怎么了,老是问我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王欣怡把碎发撩到耳后,“人老了,这感慨也就多了。” 突然,她从旁拿出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放到桌上,“上回你不是送甜甜一个芭比娃娃?想着你家小慕也眼巴巴地等着这限量版的玩具呢。我前段时间刚好买了一个。” 郑柳瞳孔骤缩,素来平静的脸上飞快的划过一抹惊骇。 但她极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接过变形金刚,“他一定会开心的。” 王欣怡意味深长道,“你对我的孩子好,我也会等价回报你的孩子,你说是不是?” 明明暖意无限的一句话,听在郑柳耳里,却觉得心里也不停地冒着凉气。 下一秒,手一松,变形金刚就掉在了桌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她终于意识到了,王欣怡可能知道了什么。 王欣怡的语调依旧不疾不徐,“你紧张什么?” 郑柳觉得这样的王欣怡太可怕了。 “欣怡,你到底怎么了?” 王欣怡眉眼含笑,“你不知道吧,那芭比娃娃我已经寄到你的家里去了。小慕虽然不会喜欢芭比娃娃,但他可乖了,我送的,一定会好好收着。” 郑柳直接把变形金刚甩到地上。 “王欣怡,你说啊,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和儿子并没有住在一块,所以不知道儿子如今的情况。 王欣怡慢条斯理地从锅底中捞出肥牛,蘸料,然后吃了一小块,辣味顿时冲上了喉咙。 白皙的面上迅速地浮出一抹酡红。 “送个芭比娃娃,你干嘛这么惊慌失措?”王欣怡不解地问道,“难道这芭比娃娃有什么猫腻?” 郑柳当即站起身,拿起外套,转身欲走。 可王欣怡不得到答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放她走,“你若是这么干脆地走了,以后小慕的安危,我就不能保证了,你也知道我的老公是谁,也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和你在开玩笑。” 郑柳脚步一滞,“欣怡,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坦诚布,非要这么试探。你也是个做母亲的,知道孩子对妈妈的重要性,不要拿我儿子来开玩笑。” 王欣怡挑眉,反问道,“你也知道孩子对妈妈的重要性啊?” “来。坐下来好好吃火锅,你也不希望明天的头条是我们俩在火锅店撕逼吧?” 冷静的女人最可怕。 郑柳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她舔了舔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了王欣怡的对面。 “欣怡。” 王欣怡依旧微笑,“别叫我,我觉得恶心。”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说说吧,为什么?” 郑柳怎么愿意承认。 混迹娱乐圈久了,最怕碰到录音、陷害等,就算是她做的,她也不会把这么大一个把柄递给对方。 王欣怡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此刻,她才觉得从未了解过郑柳。 “你放心,鬼魇这种东西,说出去都没人信。更别提警察会依法立案了,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站在这?” 郑柳彻底慌了。 连鬼魇都清楚,就算她再怎么解释,对方也不会相信。 “欣怡,你听我说。” 虽然王欣怡觉得自己快被怒火引燃,可奇迹般地,她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来。 亲情远比友情来的更重要。 “你倒是说啊。” 郑柳嘴唇嗫嚅,好半天才开口,“我不是故意的,就算你没有找到我,我也会主动帮你解决麻烦,甜甜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会眼睁睁地看她出事。欣怡,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王欣怡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甜甜自残的一幕,倘若不是安艺拦下,没准还会发生更多她愿意接受的事情。 被回忆中的鲜血所刺激,王欣怡冷笑,“不是故意的?昨天甜甜就要死了。” 她抬头恶毒地看向郑柳,“我对你不薄啊,你又何苦这么对我?” 王欣怡是真的想知道。 郑柳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无论多低声下气,也换不回王欣怡的原谅。 她眼骨碌一转,立刻道。 “你对我不薄,还不是因为当年你抢了我出道的机会,要不是我晚了你一步,现在如日中天,被称呼为天后的人就是我了。” 她的声音中掺着深深的怨恨。 “我和你是好朋友,我想,就这么算了吧。可是,包括《梦想新歌声》在内,你夺了我多少次机缘,可偏偏我还要对你卑躬屈膝的。”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这次的《梦想新歌声》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她拿王欣怡毫无办法,更拿她的老公没办法,所以,只能选择从孩子下手。 “欣怡,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没有想过害甜甜,她一定会安然无恙的,我只是想让你情绪失控,让你不要参与其他几档综艺节目而已。” 王欣怡去不了,她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郑柳知道王欣怡一定会对她采取激烈的报复,此刻她要做的,就是尽量打消对方心中的怒火。 只要两人能继续谈下去,她有一半的把握。 王欣怡不明白对方说的夺她机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理解。 可她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至于事情的真相,她也不想再继续了解下去。 除了嫉妒、除了误解、除了不信任,哪里还有其他的理由。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朝郑柳的脸上泼了过去。 旋即拽着对方的衣角,径直地走到了火锅店的大厅内,当着不少人的面扇了郑柳一耳光。 周遭不少人处于茫然的状态,但下意识地已经拿起手机拍照。 郑柳的模样可怜巴巴的,怎么也不还手。 王欣怡好久没有感受到这么任性的滋味了,做明星久了,受到的条条框框也就越多,她缓缓地低下声,“珍惜你最后上头条的机会吧。” 说完,她才头也不回地离去。 王欣怡作为大咖级人物,公众形象向来良好,在公共场合与闺蜜大打出手,这样的新闻迅速的上了头条。 等安艺一早醒了,微博热搜早就呈现爆的状态。 她目瞪口呆。 这王姐也太太太……太性情中人了。 第二十四章 性情中人王姐不仅仅没有理会爆炸的热搜,她慢条斯理地清理了所有有关于郑柳的联系方式,还清理了微博上两人的所有回忆。 再也不想让郑柳的存在恶心她。 精明的网友们立刻嗅出了猫腻。 一定是郑柳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才会让王欣怡不顾形象地震怒。 否则该怎么解释王欣怡的反常? 不过,好几天时间过去了,网友们愣是不知道郑柳究竟是怎么得罪王欣怡的。 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下,舆论一边倒。 郑柳倒是想反扑,想操控舆论。 可王欣怡在娱乐圈的势力远非她可比,加上她的老公更是在圈内直接下了封杀令,导致如今她想找个营销号也困难重重。 即便翻出个水花,也很快淹没在了众多的评论里。 谁信呢? 但郑柳的下场,王欣怡仍觉得不够。 没有谁伤害了她的女儿,还能全身而退。 等这件事情的热度过去,等网友对郑柳没了印象,那时候,郑柳的痛苦才真正开始呢。 安艺围观了事情的走向,对王欣怡的手段更是目瞪口呆。 第一次觉得,温和无害的人发起脾气来也有足够的杀伤力。 王欣怡对郑柳翻脸无情,可对安艺,态度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拍完了VCR后,她主动把安艺留了下来。 面对着安艺疑惑不解的视线,她诚实地开口道,“安艺,其实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那天我也是没了办法,不过,幸好我求了你。甜甜是我的命根子,我统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最大程度的满足你。” 她从钱包中拿出一张准备好的支票,“这是我的谢礼。” 支票上的数字高达七位数。 安艺瞅了一眼,毕竟是见识过百亿金币的女人,她当然是不会为金钱折腰的。 不过她瞧了一眼王欣怡的模样,知道这钱自己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果然,王欣怡见安艺把钱收下,脸上的情绪缓了缓,而后又忍不住请求道,“甜甜自打那天误伤后,她晚上一直不敢睡,就算我陪着她,她也时常会被噩梦吓醒,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陪陪她?” 还不等安艺回答,王欣怡又道,“当然,作为报酬,我会教你一些音乐上的发声技巧以及气息处理,等你下一次登台,一定会完美蜕变。” 昨晚,她又调了安艺演唱的IfIwereaboy,虽然嗓音天籁,基本的技巧也有,可毕竟没有经过系统性的指导。 她相信,有了她的指导,绝对能够让这块美玉更上一层楼。 安艺眼神亮了亮。 相比于七位数的支票,她更心水的是王欣怡的教导,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当即,她点头答应,“王姐,我同意。” * 肖美自打录制完VCR后,每天都沉浸在练习唱歌中,争取在决赛中能够拿一个好成绩。 可在小组比赛的前一天,她却接到了丈夫的电话。 “肖美,咱家存折密码是多少?” 听到丈夫的询问,肖美心中咯噔一下,不知为何,她倏然想起安艺的提醒。 财帛宫有一道伤痕,短而浅,漏财的征兆。 最近不要做投资生意也不要借钱。 她连忙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起我密码?” 幸好家里所有的存款都是她保管。 “哦,是这样的。老吴最近搞了一个项目,听他说一本万利,虽然咱家不差钱,但我想着能多攒点也行,就去和老吴商量了这件事。”肖美的丈夫一五一十的把前因后果讲了个清楚,“老吴本来没同意,后来我打听到是嫌我投资的太少了,所以我干脆想拿出一点存款,你看怎么样?” 高收入的投资,要是一点门槛也没有,那才令人生疑。 肖美觉得一点也不怎么样。 她是个老实传统的女人,有存款才有底气,不过,肖美也不愿意因为这些小事违背丈夫的意愿,想了想,又开口问道,“要拿多少?” 电话里头很快就传来了回复,“九十万。” 肖美倒吸一口气,“什么项目要投资这么多?” 丈夫说九十万,加上他身边的流动资金,该有个一百多万,都快掏空了一半的家底。 将来女儿还要出国读书,这怎么能行? 肖美的丈夫叫蒋明,他听着妻子的盘问,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把老吴项目仔细说了说,“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机会,错过了可惜。才打电话过来和你商量商量。” 肖美听到这话后,心里熨帖极了。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同意,毕竟丈夫做事有分寸,也不会在外头乱来,但安艺的话,始终盘旋在她的脑海中。 她迟疑了一瞬,“老蒋,我不反对你投资。但投资之前,你能不能找些别的渠道,打听清楚。毕竟九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觉得呢?” 蒋明一开始也没有动投资的心思,只是看着低风险、高收入有些眼红罢了,被肖美这么一说,他一口应下,“行,我再去仔细打听打听。” 夫妻两个有商有量的,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挂断电话。 肖美顿时没了练习的心情。 她的右眼皮跳得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翻来覆去了一晚上也没睡着,肖美索性早早地起床去了录制现场。 只是再厚的妆容也掩藏不了眼底下的乌青。 在后台坐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安艺。 肖美几乎在她出现的一瞬间,就凑上前,眼巴巴地看着她,“安艺,我有些话想问你。” 安艺心里正在摸索着王欣怡昨天的教导,冷不丁对上肖美,她茫然道,“肖姐,问什么啊?” 只是,当视线落在肖美脸上时,她的眼光骤然凝了凝。 原本只是财帛宫有一道伤痕,破财之相而已,可几天过去了,竟然变成血光之灾。 肖美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那日安艺冲上楼,结果手臂上、衬衫上满是血印的模样,倘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王欣怡绝不会放过安艺。 可事实情况,王欣怡大动干戈的对象是郑柳,而对安艺的态度,诡异的很。 她几乎可以肯定,安艺一定是帮了王欣怡的忙。 肖美开口问道,“那天你说的,是真的吗?” 见安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肖美有些不好意思,“昨晚我老公给我打电话,让我取些钱出来,我想起你说的话,有些心慌而已。” 如今已经不是破财那么简单。 安艺抿了抿嘴,“肖姐,你老公在哪儿?” 有血光之灾的对象,并不仅仅是肖美,她的家人同样在此列中。 肖美下意识地就回答了安艺的话,“在老家。” 安艺点头,突然严肃道,“这样,等今天比赛结束了,你跟着我回家……不,去外头一趟,我给你画几道护身符。” 在家画符,被爸爸知道了用途,指不定又吵一架。 “护身符你随身携带,让你老公和女儿也带着,可保平安。” 当初若不是她投桃报李多提醒一句,肖美本不会出现血光之灾,安艺觉得自己有必要伸出援手。 肖美懵了。 她只是来问问,破财是不是真的,才好做决定,到底要不要把存折上的钱取出来给老公。 怎么一下子就发展到了护身符? 安艺这么严肃的模样,让她都觉得有些渗人。 她结结巴巴开口问,“安艺,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若不是因为王欣怡家中发生的事件,恐怕肖美早就把对方当成一个骗子。 安艺如实以告,“最近一段时间,你,包括你的老公和孩子,有血光之灾。” 护身符能避祸,等闲不显露于人前,但此刻拿出来,再适合不过了。 肖美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连接下来的比赛都没了心思。 安艺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吓到她了,连忙安抚道,“有护身符在,放心。好好比赛,还来得及。” 肖美的心终于落下了一点,她突然握住安艺的手,“谢谢你。” 安艺冲着她笑了笑。 后台喧闹嘈杂,一如当初初选时的场景。 安艺找了个角落坐下,心里默默准备着接下来要演唱的歌曲。 小组比赛,二十进十,第一小组老师正是风靡头条数日的王欣怡。 王欣怡对安艺厚待,安排的位置既不靠前,也不落后,恰好适合发挥。 等前头几人都一一表演完,工作人员连忙引导着安艺上台。 安艺是熟面孔,当初四位老师你争我抢,又有何华为其写歌,出来的一瞬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现场尖叫声一片。 当然,新换的观众是不认识安艺的,但他们喜欢大屏幕上安艺的脸啊! 不唱歌就已经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了。 小组比赛没有过多的噱头,上来就是唱歌。 安艺早已准备的差不多,在王欣怡鼓励的视线中,她对着身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音乐声响起。 可正当安艺想唱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音乐中竟然带有原唱。 第二十五章 安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简直无法想象在比赛初期假唱被发现后,将会酿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且这个黑历史一定会伴随她一辈子,无论她将来有多成功。 而且,她所有的经验值早已扣光,根本不能兑换黄金时间。 也就是说,她不能重来。 偏偏这时候,小Q也来凑热闹。 小Q:“主人,公司传来短讯,说您好久没直播了呢?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适当地开直播和观众沟通一下感情哦^_^” 安艺简直要化身咆哮体。 现在开直播,难道要给NO.8位面表演一下自己如何在舞台上出糗吗? 到时候她精心营造的美好形象岂不是全没了?! 小Q:“主人,公司说只要您开直播,得到的金币可以以1:1000兑换经验值哦,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小Q也很奇怪,在公司直播的女主播那么多,怎么偏偏公司非得千方百计地让它的主人直播呢?! 甚至许诺可以用金币兑换经验值。 经验值多珍贵啊?! 小Q是怎么也想不到,某个在宇宙飞船上的女人实在忍受不了飞行的枯燥,所以才提出了友好的建议。 安艺眼神瞬间亮了。 这不是瞌睡送来枕头吗? 如果直播能够顺利捞一大笔金币,加上上回直播的打赏,没准能够兑换十几分钟的黄金时间。 一旦她有了先知,就不会再次陷入被动。 她立刻道,“考虑什么呀,直接给我开了。” 小Q:“……” 虽然不理解主人的思维跳跃方式,可她还是欢欢喜喜地替安艺开了直播。 直播打开的瞬间,就涌入了不少观众。 安艺通常直播的类型不是算命、就是捉鬼或者拯救失足少女儿童大爷大妈等,这站在舞台上表演还是头一回。 稀奇的直播场面又引起了不少位面观众的兴趣。 “主播这是在唱歌吗?” “低等位面的娱乐方式果然是那么落后。” “看样子这是一个比赛现场啊。” “只有我每次上来都是看女主播的颜吗?管什么场景哩。” 伴随着这句评论,是一千金币的打赏。 安艺开了直播就后悔了。 黄金时间虽然能够扭转地球观众对她的印象,但NO.8位面观众的印象可不会随之消失。 这简直得不偿失。 不过,脑海中和小Q的交流也是刹那的事,前奏一结束,安艺就开始了假唱,对口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能连原唱自己也做不到和录制的歌声百分百的重合,一旦她双重唱被发现了,可能比假唱还惹笑话。 坐在评委席的王欣怡本笑容满面,可听了没几句后,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每个人的音色都是独一无二的,她教导了安艺这么几天,早就对她的声音耳熟能详。 她在假唱。 可王欣怡从头至尾就没有怀疑过是不是安艺动的手脚。 毕竟,以安艺的水平,本就可以从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没道理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动手脚。 更别提,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又有什么门路可以买通后台工作人员? 王欣怡替安艺着急。 她一点儿也不想安艺在这关键时刻被人断送前程。 可偏偏这又是录制现场,观众的反应可以多次录制,导师的反应可以多次录制,可是,一旦学生开始演唱歌曲,那是不能打断的。 否则拥有两次机会,岂不是对其他学生的不公平? 她蹙着眉头,正在快速地思考该怎么处理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又假唱了几句后,连其余四位老师都发现了不对劲,一个个狐疑的目光顿时落在王欣怡的脸上。 NO.8位面的观众没听过原唱,乍然听见优美的旋律,高昂的歌曲,一个个激动起来。 “果然人类的歌声就比咱们龙族的好听,龙族唱歌吱吱呀呀的,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 “一百多年了,第一次见主播还会有唱歌的才艺啊,厉害了我的安艺。” 安艺瞟了一眼弹幕,更是觉得自己不能破坏在NO.8位面观众心里的美好形象。 她果断地呼唤小Q。 “小Q,我记得那会儿我有个无敌还是超级幸运王什么的?现在能拿出来用吗?” 小Q更正她,“是无敌运气王。”顿了顿,她继续道,“那是主人的东西,你想用当然可以用啦^_^” 安艺迫不及待,“小Q,那我现在就要使用一次。” 她话音刚落,伴奏带子就出现了嘶啦啦的声音,还没等安艺唱完歌,伴奏带子直接罢工了。 顿时,演唱戛然而止。 安艺飞快地反应过来,甚至还装模作样地继续唱下去。 她的技巧本就娴熟,加上嗓音清亮,就算没有伴奏也格外的好听。 除了王欣怡在外的三位老师,不约而同又露出了诧异之色。 起初他们以为安艺是假唱,可听到最后那一句,不由得又迟疑起来。 有这水平,不至于假唱啊。 全场也开始议论纷纷。 安艺再度戏精上升,她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身后调试音乐的工作人员,又对着话筒喂喂喂了三声,才嘀嘀咕咕,“话筒没坏啊。” 王欣怡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觉得安艺的运气也忒好了,刚巧赶在这关键时刻,伴奏带子就坏了。 她忙不迭站起身,问工作人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任何工作都是由幕后工作人员准备的,出了事情,当然第一时间找他们。 全场的进度顿时就被拖了下来。 王欣怡还在继续说话,“快去准备新的伴奏带子,别耽搁时间。” 只要换下那盘伴奏带,一切又能重回正轨。 主持人员听见王欣怡说的,连忙上台,一边说了几个笑话又把现场气氛暖了过来,一边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员快解决设备故障。 安艺心中咯噔一下。 既然想害她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伴奏带,没准儿会在这个当口继续给她使绊子。 那她用的这次机会,岂不是浪费了? 安艺抿唇,突然片偏头对着主持人道,“要不我清唱好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反正老师的眼睛是雪亮的,有没有伴奏都是一个样。” 她的话从话筒中清晰的传了出来。 包括主持人,四位老师以及观众在内,全场哗然一片。 伴奏能够给歌声加分,敢于在舞台上挑战清唱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安艺……对自己也太有自信了吧!!! 顿时,起哄的观众立刻大喊。 “同意同意。” “清唱清唱。” 主持人原本有些愣,当即,询问的视线立刻投向王欣怡。 王欣怡眼睛眯了眯,她立刻就明白了安艺的想法,与其担惊受怕的,倒不如清唱。 而且安艺并不是故意表现自己,只是迫于形势,无可奈和,为了大局观着想。 她抬头看向安艺,笑眯眯道,“表现的不好,可不要哭鼻子哟。” 言下之意,就是应允的意思。 主持人眼睛一亮。 清唱可以作为一个很好的噱头,提高收视率。 节目收视率提高了,他自然也沾光。 他连忙又询问安艺,“你真的想好了?” 主持人对安艺的感觉还不赖,所以才多嘴又问了一句。 安艺巴不得点头。 虽然地球人都知道清唱是怎么一回事,可NO.8位面观众不知道啊,还以为是什么高级的表演方式。 一个个情绪激动起来。 “清唱是什么?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不知道,继续看下去不就好了吗?” “我知道,好像是一种特别的表演方式。” 随着热烈的讨论,甚至还带动起一片打赏的热潮。 安艺一时间没空搭理位面观众们,等舞台上的灯光熄灭后,她干脆抱着话筒就开始唱了起来。 无论是歌曲还是歌词本就烂熟于心,清唱对安艺来说,根本毫无压力。 她这次挑选的仍旧是一首类似于IfIWereABoy的英文歌,继续彰显她漂亮的高音。 只一开腔,就震惊了所有人。 没有了伴奏后,愈发显得安艺的嗓音纯净、空灵。 本躁动无比的现场陡然齐齐失声。 一个个盯着舞台上的大屏幕,目不转睛。 待安艺演唱结束,现场陡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何华从头认真听到了尾,最后脸上露出了陶醉的情绪,突然,他懊悔地对着王欣怡道,“当初我应该好好的和你抢一抢,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怎么就被你抢走了。” 他是专门学音乐的,自然能够感受到安艺突飞猛进的进步。 还不等王欣怡说话,他突然开玩笑道,“安艺,现在还要考虑一下来我队伍吗?” 这话说完后全场沸腾了。 连安艺自己都没有想到何华竟然会说出这样开玩笑的话来。 不过,她的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这次的危机总算过了。 王欣怡翻了个白眼。 “何大哥诶,现在可不是选人现场,而是小组赛,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挖角不合适吧?” 她并没有生气,同样开着玩笑。 何华也只是心血来潮,当然知道这么做不合适,他撇了撇嘴,“你快做选择吧。” 观众情绪热烈极了,“安艺,安艺。” 第二十六章 尖叫声险些掀翻屋顶。 王欣怡脸上笑容浓郁,她的选择毋庸置疑。 可她依旧中肯地评价了一番,“能临危不乱清唱这首歌,这是我着实没想到的。无论是何华老师还有观众的反应,都能够在极大程度上体现你的水平,夸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她话锋一转,开始挑毛病,“高音虽然很完美,到底在细节方面没有处理好,仍留有瑕疵,譬如临尾音时,安艺你就会下意识地颤颤。还有,气息虽然绵长,但是还能听见细微的粗气声。” “如果能进一步改善,那就更好不过了,希望你能够更好。” 王欣怡不带喘气地说了一通,可到底也是吹毛求疵而已,以安艺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水准已经极为难得。 底下的观众头一回在没有主持人鼓动情绪的状况下,纷纷吵吵嚷嚷。 “王姐啊,那是清唱,如果有了伴奏一定是天籁之音。” “安艺唱歌自带电音啊,听她唱的歌就是享受。” “哈哈哈,欣怡姐,你可别挑了,小心安艺跑到何华的队伍里。” 王欣怡就在观众席前,恰好听见了最后一句叫嚣,她忍不住回眸抛了个得意的眼神,“胡说八道什么,安艺是我的,何华哪里能抢得走。” 摄影组连忙给了王欣怡一个特写。 顿时王欣怡的话传遍了整个观众席。 观众们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连何华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主持人连忙帮腔,“王姐还不快点做选择?” 王欣怡傲娇地抬头,“答案还用我说吗?”要是她选了和安艺PK的选手,恐怕观众就要叫嚣有黑幕了。 有时候,实力也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当王欣怡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要不是因为安艺运气好,要不是因为安艺愿意清唱,恐怕就没有现在皆大欢喜的场面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欺负她的人,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安艺听到这话也不矫情,当即鞠了一躬,“谢谢老师们,谢谢观众朋友们。” 说完后,她才在观众们热情的呼声中离台。 按照规矩,要等二十位入选选手一同演唱完毕才能离开后台的休息室,一天录制完毕有利于后期剪辑。 安艺原路返回后台。 可再度回到后台,只发现前头几个入选的、后面还未上台比赛的,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当初复选时,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入选,入选后又会被哪一个老师带走,顺序规律完全摸不着。就算知道某个人歌唱得非常好,可也不一定能遇见他。 但小组赛就不一定了。 只会在组内层层厮杀,二十进十、十进五,五进二,再由观众选择最后的组内冠军。 而安艺这么抢眼的表现,几乎已经锁定了那五进二的二席。 怎么能不忌惮呢? 安艺只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不过她也不介意就是了。 等最后留下的、稍微有些名气的就两人而已,能走到这份上,也不会轻易地把忌惮表现在脸上,相处一定不会太困难。 和和气气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这么想着,安艺佯装没有察觉到她们的视线,只回了上台前坐着的位置,专心致志地和小Q交流。 “小Q啊,你不是说1:1000可以兑换经验值吗?你快帮我看看我有多少金币了,一口气帮我兑换了吧。” 作为数据系统,小Q不慌不忙地回答,“主人,上次直播打赏共有十八万六千七百金币,这次直播共有二十六万八千金币。共有四十五万四千六百,一共可以兑换454经验值。” 安艺第一反应,这么少?! “小Q,如果我要兑换黄金时间,又是怎么个兑换法?” 作为主人的好帮手,小Q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1000积分可以兑换黄金半小时。” 安艺快速地换算了下,一百万的金币,才能换半个小时,这公司也太抠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百亿金币购买的重生丸性价比太高了,换成经验值,恐怕直播生生世世也重生不了!! 人应该知足啊。 就在安艺琢磨着该怎么多挣金币,多挣经验值时,王欣怡不知何时来到了后台。 她的到来,让不少选手顿时变得拘谨起来。 他们本想上前套套近乎,可没想到王欣怡径直走向了安艺的方向,一个个竖起了耳朵听着她们的交谈。 但王欣怡显然知道人多口杂的道理,她点了点安艺的桌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安艺不明所以,不过仍起身跟着王欣怡走到无人的过道上。 她茫然地开口问道,“王姐,怎么了?” 王欣怡伸手拍了拍安艺的肩膀,安抚道,“这件事情让你受委屈了,等今天的录制结束了,我一定会好好地调查,给你个交代。” 她心里出奇的愤怒,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还有这种龌龊事发生,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安艺没想到王欣怡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有些暖洋洋的,也没拒绝,“好。” 王欣怡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放心。” 虽然她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安艺帮了她的女儿,可能让她这么心甘情愿的,也与安艺在音乐上的天赋、人品不无关系。 和安艺相处,永远都觉得很舒服。 “行了,我就是抽空出来一趟,要是你有什么发现,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安艺乖巧地点头,“谢谢王姐。” 她说的诚心实意。 王欣怡为了她的事情专门跑了这一趟,够让她受宠若惊了。 王欣怡冲着安艺点了点头,这才向另一头走去。 还没等安艺回后台,她就被远远走来的肖美喊住。 “安艺。” 安艺回过头,只瞧了一眼肖美,就笑道,“肖姐,恭喜你了。” 肖美苦笑。 她选择的是一首悲情歌曲,歌曲中充斥着对家人的思念与关心,原本她把握不好这曲目中诠释的感情,可唱歌时,她不由自主地带入了女主角,结果把悲伤与关切表达地淋漓尽致。 唱歌虽然注重技巧,可同样注重感情,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晋级毫无悬念。 “恭喜什么。安艺,咱们什么时候出去?” 相比于比赛晋级,她更希望家人能够平安无事。 那血光之灾四字时时刻刻梗在她的喉咙口,让她觉得难受极了。 安艺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又瞧了一眼心急如焚的肖美,她当即道,“现在咱们就走吧。” 她记得这档节目最后采访的是落选者,和她们倒是没什么关系。 肖美巴不得现在走,可她还是忍不住道,“比赛还没结束,你就这么跟我走了?回头节目组找不到你怪罪下来,你怎么办?” 她虽然着急,但也不能耽误安艺的前程。 安艺立刻道,“你忘了我能掐会算吗?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其实,最快的办法就是用经验值和金币从系统商城兑换黄纸朱砂等,可系统商城里的东西,精而贵,她有些舍不得。 在不影响功效的情况下,她更愿意用世面上的东西。 肖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连忙迫不及待道,“好,那我们这就走吧。” * 后街汇聚了三教九流。 有摆摊算命的,有贩卖真假古董的,还有售卖黄纸、桃木剑、朱砂等法事专用道具的店面、或是名声不菲的古董店。 即便是在下午,整条街人山人海。 吆喝声、争吵声、讨价还价声掺杂在一起,愈发显得热闹。 安艺带着肖美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质量上乘的朱砂、黄纸与毛笔,精挑细选了好一番,才挑了几件更好的。 老板是个慈祥的老人,原本见安艺是个漂亮的小女孩,还当是孩子胡闹,可等她把所有的东西挑完,才知道她是个行家。 这小姑娘竟然把整个货架上最好的材料给挑了出来! 尤其是那黄纸,小姑娘挑出来的是他偶然掺进去的黄铜纸,价格比普通的黄纸高上一倍。 这眼力远非普通人可比。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姑娘,你专门学过?” 肖美忍不住抬眸瞧了一眼老板,见他目不转地看着安艺,立刻就明白了安艺挑选的都是好东西。 怪不得安艺挑挑拣拣了好几家,都没有买到画符用的东西。 有了这点认知的她,对安艺的信心也莫名地强了好几分。 “学过一点。” 挑到了合心意的符纸与朱砂,安艺的心情也好极了,她忍不住夸道,“走了几家店,还是你家做生意最实在,不会以次充好。” 她说的是实话。 有些店面的朱砂掺着其他的辅料,根本就不纯,就算画符,也不能够发挥最大的功效。 有些店面的黄纸纸张单薄,一看就知道是生产淘汰下来的劣等品。 只有这家店里,卖得东西皆上乘。 老人穿着中山装,留着花白的胡须,听见这夸赞,当即爽朗地笑出了声,“这话我爱听。” 他可不就是凭着良心做生意吗? 所以,这店面才能经久不衰。 是从一个素不相识地小丫头口中听到,只觉得浑身舒坦极了。 安艺嘴唇微微翘起,“既然爱听,能不能打折啊。” 老人家没有恶意,且一瞧就是个有福气的,她也愿意调侃几句。 这家店的东西好,可价格也不低。 瞧着安艺整个人透着灵气,老人暗自思忖,他突然开口道,“要黄纸朱砂无非是画符,且她一直跟在你身旁,想必这符是给她的。”以他的眼力见,一眼就瞧出了她们的关系,“你要是能把符画的像模像样的,就给你打折。” 小丫头的年纪,能画出符已经很了不得了。 安艺:“……” 只要画的像模像样,就打折!! 太看不起人了!!! 不过安艺不是一个爱表现的,加上安彦明千叮咛万嘱咐,她当即就想要拒绝。 小Q适时提醒,“主人不是想挣金币吗?NO.8位面观众表示只要主播愿意让这老头见识一下您的厉害,愿意高额打赏。” 安艺听到小Q的话,突然才意识道,直播一直开着。 第二十七章 虚拟屏幕上,弹幕密密麻麻的。 观看人数高达35W。 别小瞧这数量,由于龙族繁衍能力低下,整个NO.8位面统共才不到千万头龙,更别提有权限观看宇宙直播的、有地位的龙了。 “作为曾经见识过安艺撒豆成兵的龙,只想把安艺的战绩甩到那老头的脸上去。” “主播快拿出你画符的本事来。” “66666,想看那老头错愕的神情[迫不及待脸]” “只有我还在纠结刚刚王欣怡说的委屈吗?没看明白。” “没看明白+1” 安艺瞅了一眼弹幕,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世人大多听过撒豆成兵,却鲜有人知道撒豆成兵的真相。 所谓撒豆成兵并不是将黄豆变成士兵,而是以谷物为载体,每一粒谷物承受一道玄气,告祭天地之后画符召请阴兵现身阳世,阴兵现身之后会抢食黄豆,吞入黄豆的同时也吞食了黄豆上承载的玄气。 由此,接受施法者的神识控制。 且重生后,她修炼百年的修为同样化为乌有,有的只是丰富的理论知识,然而理论知识并没有什么用。 碰上厉害的,该认怂还得认怂。 她忍不住与小Q沟通,“小Q啊,平台能不能出一个新功能,把主播的经历一同显示在主页,万一下回他们要求我表演撒豆成兵,我可怎么办呢?” “这不是欺骗观众的感情吗?” 小Q懵懵懂懂,“我会把主人的提议及时和公司反馈。” 安艺抿唇,深深叹了一口气,见识过百亿金币的女人还是要为金币折腰呀。 不过,画符有什么难的,要满足观众的一切需求。 她抬头看向老人,心塞塞地问道,“画的像模像样的能打折,打几折?” 老人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不缺钱了,当即他就愉悦道,“画的越好,折扣越高。要是连我都挑不出毛病,这些东西都送你了。” 做这行业的,多多少少都会懂些玄学。 见小丫头已经意动,老人抬手指向西南方向,“那里安静,去吧。” 肖美拽了拽安艺的袖子,低声道,“安艺,我带够了钱,没关系的。” 安艺知道肖美是过意不去,不过她也不好把具体缘由告诉肖美,只安抚道,“在哪里画都是一样的,还省的我们特意去挑地方。你放心,等一会儿我就能把护身符画好。” 说完,她就拿着黄铜纸与朱砂去了西南的桌案上。 绘制护身符的过程需内心精诚。 凝气聚形,由散至聚。 且画符前,一定要了解符咒每一笼每一画的特定含义,否则所画之符是徒有其表,没有任何功效。 虽然护身符比起上回在王欣怡家中画的符更复杂,可对安艺来说没有任何压力。 等做好准备后,她迅速地开始动笔。 护身符由符座,符脚,符窍所组成,图案在安艺的脑海中,根深蒂固的,她一边跳禹步,一边从符座开始画起。 虽身体不停地动作着,但她画的每一笔都非常稳,几乎可以称得上一气呵成。 等符座画完后,她迅速放下笔,双手结天地煞,轻呵道,“调请五方土地神、通天解神行事、三官大帝做主,化煞保平安。” 黄铜纸上迅速地闪过一道白光,旋即隐没在符座处。 而后,安艺照葫芦画瓢,同样画完了符脚。 而符窍是最后步骤,护身符能力的强弱,几乎就看符窍的连贯性,安艺更聚精会神,没有半分迟缓拖滞,一笔画完了最为关键的符窍。 同样,她双手结天地煞,轻呵合咒。 本泾渭分明的符座,符脚,符窍瞬间融为一体,看起来毫无违和感,上,中,下三部分结合为一。 合成了一道完全的符图。 安艺停下禹步,检查了一番符图,见没有差错后,才按照特定的顺序把一整张黄铜纸折叠起来,而后放在边上,继续下一道。 老人、也就是齐天仲,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看这小丫头画图轻轻松松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画符很容易呢!! 他抱着最后一丝怀疑拿起桌上的护身符,顿时眼睛瞪地比铜铃还大。 符箓同样分等级,普通的,就被称为符箓;好一些的,被称呼为灵符;最好的,则是天符。 普通的符箓拿在手里并没有特别的感受,而灵符与天符则不同了,能够给人凝神静气的感觉。 眼下,齐天仲手里的这道符,感受可不就是大不相同! 还没来得等他说些什么,齐天仲眼睁睁地瞧着安艺不带喘气地又画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哪里有半分乏力的迹象。 日哦。 别以为他年纪大,就没看过画符!这怕是个怪物吧? NO.8位面观众一个个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哈,这老头的表情逗死我了,他一定在想这是怎么做到的。” “每次看主播露一手的时候,我都觉得爽爆了。” “我也要笑死了,这老头还没回过神呢。” “一大把年纪了,都没怎么见过世面,2333333,同情ing。” “居然有点莫名地心疼他。” 龙族本就是富裕的种族,尤其是站在金字塔顶尖龙族的收藏品们,可以绕地球一圈。 他们开心了,打赏也就铺天盖地。 还不等齐天仲反应过来,新鲜出炉的护身符全部绘制完毕,安艺本着谨慎的性子,又检查了一遍,觉得妥当了,才把这四枚护身符交到了肖美的手中。 肖美瞧着这数量,愣了,“安艺,我家只有三个人。” 安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备无患嘛,” 肖美不敢也不愿意拒绝安艺的好意,不知怎么,握着四枚护身符,她总觉得整个人都踏实极了,她连忙偏头看向老人,“老板,你算算,我该给多少钱?” 她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就回家,护身符一人一个。 齐天仲仍一脸呆滞。 他到现在都没能接受,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竟然能一口气画出四道符这事实。 而且每道符箓的等级还不低,最少也是灵符的水准。 安艺慢条斯理地把刚刚用的东西都整理地干干净净,见齐天仲不回答,又重复了一遍,“老先生,你觉得该打几折呀?” 弹幕上除了一片的“哈哈哈哈哈”与“心疼”外,几乎已经看不见其他。 许久才有一道加粗的弹幕划过,“他怕是已经被吓傻了。” 顿时,更多的“哈哈哈哈哈”划过。 连小Q都忍不住冒出了头,“主人,你真是太厉害了。” 它的词汇比较少,翻来覆去也就太厉害三个字,顶多加个真的。 面对统哥时,安艺每每都忍不住和它怼起来,而面对小Q时,安艺却舍不得欺负这个萌萌的系统,只哄道,“低调,低调。” 小Q心领神会,“小Q会低调的。” 主人真的好谦虚哦,和王狗蛋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得亏安艺不知道小Q的心理活动,否则一定会笑到内伤。 齐天仲缓了好久,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他是重诺的性子,虽然怎么也不相信,但依旧道,“我这辈子,只有见过一个人画的比你好,小丫头,这次不收你的钱。” 肖美嘴巴微张。 显然也是被齐天仲这话吓到了,她知道安艺很厉害,却不知道安艺这么厉害啊。 怪不得那护身符拿在手里,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 有了这一点认知的肖美,立刻把四枚护身符攥得紧紧的。 安艺冲着肖美眨了眨眼,“肖姐,咱们走吧。” 肖美听话地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安艺跟上。 齐天仲连忙拦下安艺,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小丫头,小丫头你等等,别过河拆桥啊。咱们来商量个事情呗。” 安艺哪里不知道齐天仲想些什么,一口拒绝道,“不行。” 这护身符不是白送的,平白添了因果可不好,而且这老人身康体健、没病没灾的,要护身符做什么。 齐天仲笑意顿时凝固,但他忍不住道,“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些什么呢?” 安艺无奈极了,她刚刚除了画护身符,什么也没干,这老头子除了找她要护身符,还能干什么,“我要是真愿意给你护身符,该哭的就是你了。” 说完,她故意问道,“你真的想要?” 这么一说,齐天仲悻悻。 谁叫安艺是凭着本事免单的呢?他这直接被拒绝了,也很绝望啊。 不过,他也不会强迫一个小姑娘,只挥了挥手,“以后再来我店里做生意啊。” 能在画符一道这么出色,其他方面应该也不差,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安艺笑眯眯的,“当然。毕竟能打折哦。” 齐天仲被逗乐了,目送着小丫头出门。 可刚想坐下喝口水,他不知为何想起了安艺画符的手法与禹步,总有种莫名地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得。 他绞尽脑汁了好半天,都没能想起来,最后只能作罢。 门外的安艺正认真地吩咐肖美,“护身符需贴身安放,不能随意拿下。如果护身符自燃,你也别担心,这代表着灾难已过。你需要做的,就是把自燃后的护身符放在衣柜最底下,可保平安。” 肖美认真地听着,等记熟了,才捏着护身符上了出租车,直接去了飞机场。 第二十八章 肖美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 厨房油烟机敞亮。 远远就能听见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她茫然地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客厅,然后大步走向厨房。 蒋明正在做油爆虾,厨房里烟熏火燎的,陡然扭头一看,发现久未见面的老婆就站在身后。 他连忙把虾装盘,随意地洗了洗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老婆,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不应该是比赛吗? 难道pk失败,被撵回来了? 不对劲啊,就算失败了,也不至于回来都这么赶。 他连忙走到肖美身旁。 肖美和老公这么多年的夫妻,看蒋明的神情变化,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又好气又好笑的同时,询问道,“家里没人,你做这么一桌子菜做什么?” 除了油爆虾,还有糖醋排骨、红焖猪蹄、清蒸螃蟹、蒜蓉炒菠菜,可谓是丰盛至极。 蒋明回头看了一眼,立即把自己的问话给忘了,他连忙解释道,“大姐来咱们市里出差,我想着住家里总归比住宾馆好,干脆就把她邀请到家里来。这不是做菜招待她吗?” 肖美面色陡然变得苍白无比。 愈发觉得兜中的四个护身符沉甸甸的。 此刻再想起安艺的话,总觉得心头冒着森森寒气。 安艺竟然连家里有四个人都算清楚了。 “我怎么没看见大姐?” 蒋明准备把菜端上桌,同时回答道,“家里没有白砂糖了,我做菜分不开身,就让大姐下去给我买。刚好做了一桌子菜,咱们一起吃。” 今天做的菜有点多了,他本来还担心吃不掉,现在妻子回来了,正好。 想到妻子突然回来的原因,他连忙又问道,“不是说还要在那待一段日子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肖美连忙掏出一枚护身符,放在老公最贴身的兜里,“听我的话,除了洗澡别让护身符离开你的身边。” 蒋明立刻投去了疑惑的视线。 他本是不信神佛的性子,见老婆居然掏出了一枚护身符,吓得他以为老婆是中邪了。 “你怎么了?” 肖美连忙仔仔细细地把最近经历的事情说了一番,“所以,我匆匆忙忙地跑回来。” 蒋明诧异,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老婆太好忽悠了。 “万一是个骗子怎么办?你这么贸贸然地跑回来,给同组成员留下不好的印象,岂不是不好?” 老婆喜欢唱歌,他是知道的,所以女儿鼓动的同时,他也不遗余力的支持,别怪他阴谋论,只是竞争手段有多恶劣,这个都不知道。 肖美现在听不得别人说安艺,她眼睛一瞪,“拉倒吧你,怎么可能是骗子?就人家那唱歌的水平,甩我十条街也绰绰有余。而且从头到尾,她什么也没问我要,反而还给了我四枚护身符。我话说在前头啊,你不带也得带,否则我跟你翻脸。” 听着老婆这么无情冷漠的声音,蒋明脑袋缩了缩。 “带带带。” 而后他连忙把菜全部端上了桌。 肖美又问,“老吴那投资你打听好了吗?” 蒋明又从厨房中拿了三副碗筷,在桌上摆好,“我嫌麻烦,就没去问。想着去找稳妥一点的投资。”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老吴昨天又给我打电话,说是看着多年朋友的份上,可以让我先投资一点进去,等半个月后有了利润,再看看要不要追加。” 肖美眉头蹙了起来。 这老吴说话前后不一啊。 先前还说投资数额太少,可扭头就看着多年朋友的份上又愿意了。 感情先前不拿她家老蒋当朋友。 别怪肖美杯弓蛇影,实在是被安艺那血光之灾四字吓怕了。 任何一丁点不寻常,都能引起她的警觉。 她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蒋明犹豫了一小会儿,才把心里话说出来,“我觉得老吴已经够给面子了,咱们先意思意思投个十万,如果打水漂了,就当是个教训。但万一能挣钱了呢?200%的高额回报,咱们就发了啊。” 谁也不能拒绝钱。 肖美见蒋明难得坚持,“行,投就投吧。反正你必须得记得,护身符要带好。” 就在二人商量妥当后,大姐蒋芳拎着两斤的白砂糖就走进了门。 蒋芳身着干练的小西装,化着得体的淡妆,见到肖美,她轻轻的咦了一声,“肖美你怎么回来了?” 肖美知道蒋芳和蒋明截然不同,是个迷信的性子,她连忙拿出护身符递给对方。 胡编乱造道,“我去宝华寺里求了个护身符,本来想求个全家的,没想到那方丈多给了我一个,刚刚我才明白,感情大姐别来了。” “我这是为了送护身符。才特意回来一趟。” 蒋芳受宠若惊。 第一直觉就觉得方丈很靠谱,护身符是个有用的,她连忙接过,郑重其事的放入了口袋,“谢谢你啊,回头我一定给带身上。” 弟妹这么会来事,她心里也舒坦。 蒋明:“……”大姐也忒好骗了。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肖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蒋明立刻改口,“快吃饭,快吃饭,菜都凉了。” 蒋家桌上没有食不言的习惯。 蒋芳津津乐道地讲着见闻,“最近我们N市有一只基金风靡无比,广告词也贼好听,说什么200%的回报,结果,专骗那些想要一夜暴富或者啥也不懂的老头老太太,还没等回报,这基金就倒了。你说亏不亏。” 蒋明越听越不是个滋味儿。 虽然他投资的不是基金,只是朋友的项目,可心里仍觉得怵的慌。 “怎么骗的?” 蒋芳随手剥开一只虾,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吐了出来,“这还能怎么骗。一传十,十传百,想发财的自然就自动凑上去了呗。人家骗术也是精明,先收小钱,然后给人200%的回报,等钱收得越来越多,就跑路了。” 肖美附和,“我也觉得现在这钱啊,还是放在银行里最保险。虽然利息低了点,但是银行总不会克扣你的钱吧。” 蒋芳又添了一句,“反正现在啊,都是熟人坑熟人,亲戚坑亲戚。” 一顿饭吃的蒋明索然无味。 把饭桌收拾了,又把所有的碗筷洗了,犹豫了好久才去找了肖美,“咱们别投资了。” 肖美没想到蒋明竟然会改了主意。 一定是在饭桌上,大姐的话膈应到了,她倒是和和气气道,“行,都随你。只是老吴那里好好说,别气着人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护身符的作用,肖美总觉得一切都在向她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要是安艺知道了,一定会否定她。 护身符只有护身的功效,哪里能让人心想事成?要是真如此,这符哪里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画出来? 蒋明知会了一声肖美,就去给老吴打了电话。 肖美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去了女儿的高中,千叮咛、万嘱咐地把护身符递给了她,心里头一颗大石才落下。 她在家里住了两三天,见家里头风平浪静的,再加上节目组这儿实在不能拖了,肖美才依依不舍地回了J市。 * 比赛结束的安艺,一下子时间自由起来。 只要在排练的时候,她去签个到,其余时间,可以随意支配。 再加上她歌唱得好,排练几乎不出岔子,许多工作人员对她态度十分友善。 请个几天假,完全没问题。 空闲下来的安艺又在安彦明的逼迫下生无可恋地去上了课。 安彦明的想法很简单,安艺是个学生,本职工作就是学习,至于唱歌,才应该往后靠。 即便父女关系因为上一次吵架而降到了冰点,他也毫不犹豫的让安艺去学校上课。 安艺才刚到学校,就得到了同学们热切的慰问。 “安艺,你身体好点儿没啊?” “在医院打针挂水一定很枯燥痛苦吧?” “我这儿有笔记,你缺了好多课,可以看看。” “所有老师发的试卷都在你抽屉兜里,回头你千万别忘了做。” 以往,他们觉得安艺瞧起来高高冷冷的,没想到这一回做出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这么热爱同学的人,一定不会很难相处。 感受到同学们的热情,安艺也没有不适应,反而很享受,她一个个回复了同学的问题,然后才开始整理抽屉里的试卷。 算算没多久,节目就要播出了,到时候她“生病”的事情一定瞒不住。 亲爸找理由也不走点心。 就在安艺胡思乱想时,同桌王嘉玲又凑了上来。 “安艺,丁维艺的班主任被革职了,现在只担任普通的老师,真的太他妈大快人心了。” 平时遮遮掩掩的,还不愿意见人。 安艺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学校连冷漠以待老师都作出了惩罚,这让她一下子对学校的教育管理又有了信心。 “真好。” 安艺一边说话,一边从抽屉中掏出不少零食。 有进口巧克力,各种牛奶,还有小东西。 她懵了,“这都是哪来的?” 王嘉玲觉得安艺这模样真的太可爱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校园暴力嘛,受伤的肯定不止丁维艺一人,这回丁维艺的事情发生了,学校匿名抽查,又查出来了好几个。人家受了你的恩,当然来感谢你啦。” 说着,她瘪嘴,“不止你那是满的,连我的抽屉都是满的。” 谁叫她是安艺的同桌呢,连走在路上都会有人请求她转交零食。 她这么可爱善良,当然不愿意拒绝别人的要求。 安艺连忙拿出抽屉中的零食,四处分一分,“大家一起吃。” 她虽然也喜欢吃,可看到这么多零食,一个人总吃不完,浪费别人的心意就不好了。 教室内顿时又骚动起来。 高中生么,除了学习外,最大的期盼就是零食与体育课,而且,一起吃的东西,才最香。 就在教室哄闹时。 丁维艺默默地出现在了窗口,忍不住让临窗的同学叫了一下安艺。 她早就想当面感谢一下安艺,可安艺一直生病,没机会。 好不容易安艺来上课了,她一定要好好地感谢。 心里想着,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谢礼。 第二十九章 安艺再次见到丁维艺,有些错愕。 当初她断言,丁维艺鬓压命门,眉交命宫,腾蛇缠嘴。前半生多生祸端,起伏难定,稳守不易。 且濒临死亡。 可这回,她的面相大大改变。 命门与命宫竟然发生了一丝丝的偏移。 就因为这细微的变化,她的生活不再多生祸端,虽然依旧起伏难定,但却稳当的很。 苦尽甘来。 她再次感慨,相由心生,一定是丁维艺自身想法的改变,才导致了这样的变化。 人就是这样,只要愿意好好善待自己,不放弃一丝希望,就能像向上生长的种子般,茎干伸向天空,享受阳光。 丁维艺有些拘谨。 不过她仍鼓足勇气,把手中自家腌制的萝卜递给了安艺,“还没正式和你道过谢,谢谢你。” 说完,她90度鞠躬。 那天安艺不仅仅是阻止了她自杀的行为,更是把她的人生带向了另一个起点。 她不太会说话,所有的感情埋在心里即可。 安艺就喜欢能自立自强的,若是帮了丁维艺,她仍一蹶不振,这就丧失了帮忙的初衷。 她笑眯眯的,“感谢什么呀,同学之间互相友爱是必须的。” 和气的画风完全不像是在校长室里犀利的模样。 “校长已经把万志国的赔偿金亲手交到了我爸爸手里。”丁维艺浑身轻松,她邀请道,“我爸爸很感谢你救了我,想请你去我家做客。” 安艺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丁维艺的心估摸着很容易受伤。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欣然同意,“好呀,和叔叔阿姨说我爱吃糖醋排骨。” 丁维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行,我爸爸已经叫好了车,等会儿放学就来接我们。”她其实一直怕安艺拒绝呢,毕竟口头上聊表谢意算什么呀,“我爸爸做排骨可好吃了。” 安艺瞧着她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挥了挥手中的萝卜干,“自家腌制的萝卜应该很好吃,中午我能和同学们一起分享吗?” 丁维艺嘴角上扬,“当然可以。” 等安艺回到教室,气氛正其乐融融。 眼尖的同学一眼就瞧见了安艺手中的塑料袋,“安艺,丁维艺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啊?” 安艺笑容满面,“中午加菜啊,腌萝卜最下饭了。” 教室里一阵呼声。 谁也没有嫌弃礼轻情意重的腌萝卜。 * 丁维艺的爸爸丁海庆一早就在校门口等着。 等放学时,他远远就瞧见了女儿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出校门,他连忙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存在。 丁海庆租的是面包车。 他不会开车,还特地请了同村有驾驶本的老兄弟来开车。 安艺走到丁爸爸的面前,乖巧地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丁海庆有些局促,“快上车,你婶子在家里做饭。” 中午丁维艺用学校的公用电话打回家来,说安艺想吃糖醋排骨,他们立刻去菜市场买了三斤排骨回来。 安艺继续乖巧地上车。 小Q就在此时,陡然出声。 “主人,你现在的反应怎么和平时不一样?是吃坏东西了吗?” 听着小Q萌萌哒的声音,安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小Q不是故意的,可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才最气人。 统哥不在的第N天,想它。 丁维艺虽然有些自卑敏感,但骨子里是个很健谈的女孩子,车子驶出去不久后,她就和安艺聊了起来。 中途,坐在副驾驶的丁爸爸也忍不住回头,瞧着那侧脸精致的女孩子,忍不住道,“我们家小艺这件事,是真的感谢你。” 他听说这消息的时候,恨不得把那教导主任千刀万剐。 怪自己的孩子从来不和家里说,更怪他自己不争气。 可就算他们没有身份地位,但会替孩子伸张正义。 让一个高中生出头又算什么? 而且,那十万的赔偿金,他宁可不要。 安艺听着这感谢,觉得头皮发麻极了,她连忙道,“应该的。” 丁海庆还想说些什么,丁维艺连忙打断,“爸,你别说了,上了一天课有点累,让我们好好休息。” 安艺顿时松了一口气,投了一个感谢的眼神给丁维艺。 丁维艺抬抬下巴。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到了丁家村。 丁维艺家住村头,刚好开了个小卖部,车子一开进去就到了。 很快,从屋里跑出来一个中年女人。 她先对着丁维艺和安艺嘘寒问暖了一通,然后又歉意地看向了安艺,“饭还在锅里闷着呢,得等等才好。饿了,先吃点菜。” 丁维艺知道安艺一定受不了这热情的场面,连忙道,“我带着她去村里头转转。” 安艺连声附和。 乖巧什么的,真不是她的本性。 等大人都散去后,丁维艺才带着安艺在附近转悠。 彻底想开后,她的心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更是开朗的多,“其实我们村的环境非常好,依山傍水,人杰地灵。” 安艺除了上一次在米歇尔的位面嗅过一次新鲜的空气,第二次就是在这里了。 她慢吞吞地跟在丁维艺的身后。 倏然,某个角度射来一道白光,安艺条件反射地用手挡了挡,可是再度抬头看过去,什么也没了。 她眯了眯眼,停下脚步,换了好几个角度,终于再次感受到了白光。 顺着白光的方向望过去,安艺眼尖地瞧见一户独立的房子。 她连忙询问丁维艺,“那是什么地方?” 丁维艺瞧了一眼,“哦,那里啊,他家也是开小卖部的,做做附近的人和邻村人的生意。” 毕竟这里已经属于村尾。 “咱们过去看看?” 丁维艺从来不会反驳安艺的话,她见安艺感兴趣,立刻带着她离开向村尾的方向走去。 安艺又打量了一眼丁维艺家与这间小卖部中间的距离,发现并没有任何阻挡,以刚刚白光的折射角度,不出意外,应该就会投射在丁维艺的家中。 走得越近,安艺一下子看清楚,挂在房子背后的,是一面八卦镜。 八卦镜源于八卦与镜的组合。 八卦代表天、地、风、雷、水、火、山、泽,而镜自古以来就是震慑邪魅的吉祥之物。 一般的八卦镜具有招财积福和化煞驱邪的作用。 不仅可以使人气定神安,增大福报,还能化解刚烈煞气。 不过,八卦镜也分为平光镜与凸镜。 这户人家使用的显然是平光镜,避煞专用。可若是八卦镜反射出去的光射到了别人家里,就会把自家的煞气转出。 可谓是缺德的行径。 安艺的脸色已经有些沉了。 她眉头轻蹙。 等再靠近一些,她立刻就断定了,这户人家是故意的。 借着八卦镜的反射,故意坑害丁维艺家。 偏偏他们房子的朝向与其他人家不同,若不是阴差阳错,连她都注意不到有一面八卦镜的存在。 煞费苦心。 丁维艺并不知道安艺还是一位大师,她再走了几步,就不走了,“他们不是太喜欢我们家,别靠近了。” 不过这区区的一段距离已不足以影响安艺的视线。 她眼尖地瞧见八卦镜上方有刻画神将,骑虎且手执神器。 通常情况下,八卦是一种符号,只会化煞,不会构成不利,就算反射煞气,也不会主动攻击住宅。 可刻画神将的存在,就会对其他住宅构成不利。 丁维艺瞧着安艺目不转睛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瞧什么?” 安艺没有隐瞒丁维艺的意思。 毕竟这户人家坑害的是丁维艺家,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看到那面八卦镜了吗?上头神将骑着的白虎带煞,不宜挂于向着其他住宅的方位。” 说完后,安艺手遥遥一指,赫然就是村头的方向。 丁维艺起初有些懵。 完全不明白安艺在说些什么。 可看到安艺指向的方向,她立刻就明白了。这户人家想方设法在害他们家呢! 至于安艺话中的真假,她完全没有质疑。 顿时,丁维艺小脸气得通红,她拉着安艺的手就向家的方向走去,“我一个小孩子出面太没说服力了,必须让我爸妈来。真的太过分了。” 安艺紧跟着她。 回到家,丁维艺气愤地把安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当然那些关键词她听不懂,一直反复强调着有人害他们家。 丁海庆一张脸也变得严肃起来。 安艺估摸了一下,笃定地开口道,“这八卦镜话上去应该不超过三个月,否则时间久了,身体一定会出现问题。” 丁海庆的脸色更严肃了,说来也奇怪,最近三个月,小卖部的生意一直不好。 他还以为是进货的原因,现在想想,可能与这劳什子的八卦镜有关。 甚至于,女儿在学校发生那么多的事,也和这八卦镜有关。 人是不能胡思乱想的,否则容易把所有的原因都往某一个因素上靠。 他低头,强颜欢笑地问安艺,“你确定吗?” 安艺点头,“市面上的八卦镜都是普普通通的,他的这个八卦镜还被别人开过光,所以一定是处心积虑。能让他把八卦镜拿下来最好,拿不下来,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丁海庆当即就冲了出去。 第三十章 当即,丁妈妈与丁维艺同样冲了出去。 丁维艺还不忘拉着安艺。 村尾的小卖部。 丁海庆怒气腾腾推门而入时,正巧有两个男人在买烟,他看不过眼,直接一抬手,把烟扫落在地上,冷笑道,“丁文彦,长本事了啊。” 丁文彦眉头紧蹙,他压根不知道丁海庆发什么疯。 不过,被这样对待,谁心里都会有火气,他眯着眼,“你神经病吧。” 买烟的两个男人不明所以。 不过他们认识丁海庆,素来了解丁海庆的为人与秉性,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的火。 其中一个顿时开口做和事佬,“丁大哥,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丁文彦还郁闷着呢,好好的一桩交易就这么被搅黄了,他不耐烦道,“可别,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他这大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们两家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上一代,多的已经数不清,后代孙辈更是莫名地把恩怨延续下来。 现如今,丁海庆在村头开一家小卖部,丁文彦就在村尾开,谁也不让谁。 丁海庆冷笑,“你这个狗日的王八蛋,你家外墙上挂着的八卦镜是怎么回事,你敢和我说清楚吗?” 做人能龌龊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丁文彦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但他死不承认。 “什么八卦镜,我不知道。”他的脸色很差,“别在我家胡说八道,要是没什么事,赶紧给我走。” 丁海庆热血上头,他环视了一眼四周,拿起一个玻璃瓶子就砸到了地上,顿时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这一幕,瞬间就震慑了三人。 “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了,你羡慕我们家小卖部的生意好,所以特意拿一面八卦镜把你家的煞气全部反射到我们家,这么缺德的事情也做,你不怕你祖宗十八代在地里不安吗?” 丁文彦同样怒了,“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在我们家撒泼,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这玻璃杯是我在市里买的,168一个,赔钱。” 前头吵吵嚷嚷,丁文彦的老婆和妈纷纷从后头赶过来。 一看家里这阵仗,一个个不依不饶。 “这是做啥子哟,在我们家摔摔打打的,报警,快报警。” “丁海庆你个作妖的,你不得好死。” 丁海庆平时对老人妇孺都非常尊重,碰上个她们解决不了的事儿,还会搭把手,可面前这两个女人并不在尊重的行列里。 “报警,你们报啊,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们有理,还是我们有理。” 丁文彦的老婆嗷了一声,立刻扑到了丁海庆的身上,想挠他几下。 可没想到后者行动敏捷,不仅快速地避开,甚至还反过来一脚踹在她的肚子。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 自家的老婆孩子都要被人害死了,作为一个男人,当然要找回场子。 “我今天就问你们一声,八卦镜到底拿不拿?” 丁文彦的妈突然就躺倒在地上哭了起来,“这叫什么事哦,竟然还管到别人家里来了,八卦镜我们爱挂就挂,关你什么事儿啊。今天我们家还真不取了。” 八卦镜的事情,全家都知道。 甚至于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隐瞒。 只是没想到,三个月不到就被丁文彦家里察觉了。 他们还没享受够好处呢。 丁海庆气地脑袋鼓鼓地疼,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无赖和不要脸的人。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可他再怎么愤怒,也不可能打老人。 就在他左右为难,究竟要不要动手时,他老婆也赶到了。 同样,到的还有丁维艺与安艺。 丁妈妈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骨子里剽悍的很,她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老人家,还有在旁捂着肚子叫疼的丁文彦他老婆,什么都明白了。 立刻就蹲下身去撕扯。 一个大男人不好动手,但她一个女人要什么形象? 家里被害成了这模样,忍气吞声才是窝囊废哩。 丁文彦刚从老婆被打的震惊中回过神,又见自己亲妈被摁在地上,头发蓬乱,他怒吼一声,“丁海庆你究竟要干什么?你真以为我不敢报警吗?” 可他怕挨打,也不敢上前。 “八卦镜我就是不拿下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狗东西,有本事你把我们全家都打死啊。” 他这么坚持不拿八卦镜,连两个买客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即他们不约而同地向着丁海庆的方向靠了一步。 “卧槽,这里头真有猫腻啊。” “直接把八卦镜拿下来不就完事儿了吗?” “碰上这种事,真倒霉。” 丁维艺有些害怕,攥着安艺衣袖的手也愈来愈紧。 “这怎么办呀?” 丁文彦就是个无赖,他说不取就一定不会取,就算他们家强制把八卦镜取下来了,回头他们再给挂上,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安艺轻轻拍了拍丁维艺的手。 而后向前迈了一步。 “丁叔叔,丁阿姨,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听到安艺的话,丁海庆愤怒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低头看下安艺,不知怎么,觉得对方格外值得信任。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怎么办?” 丁妈妈同样停下了手,她虽然欺负老人家,但也没真正下狠手。 尤其是一旁还有丁文彦他老婆帮衬着,自己的脸上倒是被挠了好几道。 丁文彦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存在。 听她说话的口气,却老成极了。 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能怎么办? 小卖部在村委,生意本就不好做,不用一点儿歪门邪道的办法,日子还有没有办法过? 安艺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 围观的小Q见主人又变脸了,只觉得神奇无比。不过基于现在情势的严峻性,它选择一言不发,板着脸看事态的发展。 这家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好气哦。 丁维艺也熟悉安艺的这抹笑。 当初这模样的安艺怼的教导主任说不出话来,甚至割地赔款,大获全胜。 她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得亏安艺不知道丁维艺和小Q竟然是这么想她的,否则一定会气吐血。 她这是输人不输阵,把气势摆足了好吗?! “八卦平面镜的煞气是可破解的,等我挑个吉时,挂一个八卦凸镜,将所有的煞气反射就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害人终害己,咱们就等着看报应吧。” “之所以要到他的店里来大闹一场,只想告诉他,咱们不是好欺负的。顺带告诉村里头的人,他家究竟有多恶毒,不是吗?” 丁海庆的怒火终于熄灭。 他转念一想,对呀,丁文彦挂八卦镜的初衷是为了抢夺生意,可村里人知道了他的真实面目后,一定不会再去他的店里买东西。 所谓的得不偿失就是如此了。 丁文彦眼中透出一抹阴狠的光,淬了毒的视线落在安艺脸上,从牙缝中憋出了几个字,“那也得看人家信不信。” 安艺哪会受这一点威胁。 这丁文彦简直太小儿科了好么。 她继续笑眯眯道,“丁叔叔,如果你还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到时候你告诉我他家祖坟在哪里,动了他祖坟的风水,不出三天,保证他哭着求到你家。没准还会叫爸爸哩。” “既然求了八卦镜,那也该知道祖坟的存在代表了什么吧?” 这话是对着丁文彦说的。 动人祖坟这么阴毒的手段安艺是绝对不会动用的。 可动动嘴皮子,完全没关系啊。 这年头杀人犯法,没道理说说威胁的话也犯法。 丁文彦听到安艺轻飘飘的话后,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丁海庆他不怕,可安艺的话却让他怕了。 祖坟有多重要毋庸置疑,他不敢赌。 陆陆续续的,小卖部的门前围了不少村里的人。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丁文彦这做法,的确如安艺所说,会让村里人知道他有多恶毒。 “作孽啊,这丁文彦一家也忒不是人了。” “谁说不是呢?平时还觉得他们两口子和和气气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反正以后我是不会再到他家去买东西,万一里头掺了百草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啧啧。” 村民们议论纷纷。 丁文彦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完蛋了。 安艺的威胁犹在耳旁,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愿意摘下八卦镜,不就是向全村的人示意,他的确做了坏事么。 可要是不摘,万一这云淡风轻的小姑娘真去动了他祖坟的风水,那全家都完蛋。 丁文彦觉得心头冒出一股凉气。 可偏偏安艺仍刺激他,“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耗哦,再不说话,就走了。为了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晚饭还没吃呢。” 丁海庆也想通了。 大不了腆着脸再让安艺帮忙,反正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对方的真面目。 他低头道,“行了,咱们走吧,叔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这丫头不仅救了他女儿一命,甚至还救了他全家呢,一时间,丁海庆觉得他买的排骨有些少了。 安艺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丁文彦眼睁睁地瞧着那小姑娘快走出门口,丁家人也跟着出去。 他一咬牙,道,“我取。” 顿时嘘声一片。 第三十一章 丁文彦的服软在意料之中。

若是不服软,安艺才敬他是条汉子。

她扭头,凉凉地看了一眼丁文彦与他的家人。

即便不用她出手,这种为了一己私利而选择祸害其他家庭的卑鄙小人,下场显而易见。

丁文彦被安艺的视线看得发毛,他本能地避开。可余光落在指指点点的村民身上时,他的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完了,恐怕以后小卖部的生意做不成了,不仅仅如此,也没人愿意和他们家交往。

丁海庆仍沉浸在安艺寥寥几句话就逼地丁文彦认怂的世界里。

他深刻地反思。

摔啊,打啊,都不是文明的做法,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那么暴力呢?

暴力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正当他专心致志思忖着,倏然想起,安艺帮了自家两次大忙,到现在连口热乎饭都没能吃上呢。

丁海庆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天快黑了,快回家吃饭。”

安艺与丁维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

肖美逮着排练的空档又回了一趟家。

她着实放心不下家里人的安危。

恰好,正碰上周末,住校生允许回家休息两天,全家人难得齐聚一堂。

肖美煞有介事地把老公和女儿的护身符都检查了一遍,见他们都听话地贴身携带,才放下了心。

蒋明简直对妻子的行为哭笑不得,“我说你也太小心了,我每天上班循规蹈矩的,车速都没超过60码,女儿更是在学校呆的好好的,哪会有什么危险,就算真的有,也只是意外罢了。”

至于前几天投资项目的想法,早就被蒋明忘到了脑后。

肖美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小心驶得万年船。”

蒋雨露瞧着爸妈又在例行拌嘴,早已习惯了,她连忙道,“是是是,妈妈最好了。”

说完,还给蒋明递了个眼神。

蒋明同样缴械投降,“听老婆的准没错。”

由于蒋芳有应酬,很晚才会回家,全家人也难得聚聚,蒋明提出建议,“今晚不做饭了,咱们出去吃吧。”

有了女儿后,蒋明觉得外头的饭菜味精多,添加剂多,吃得多了,身体不健康,所以一家人已经很久没出去吃过饭了。

肖美本想拒绝,可瞧着女儿眼巴巴的模样,不忍心拒绝她,“行,等我收拾下,就走吧。”

蒋雨露欢呼一声。

有了吃饭这个开头,逛街也就顺理成章多了。

蒋雨露兴致勃勃地逛了好些店,买了几套小裙子,最后又哄地爸妈一起去看了场电影。

等电影散场回到家,隔得老远,就瞧见他们单元楼所在的楼层着了火。

三人不约而同被漫天的火光惊呆了。

消防队、警察局纷纷出动。

肖美面色一变,连忙把包往蒋明的手中一放,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到了单元楼下,下面已经围了一层受惊的人。

蒋明所在楼层的邻居见肖美回来了,纷纷七嘴八舌。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家里究竟干了什么才烧起来的。”

“我给你们打电话,怎么不接啊?”

“就是啊,整个单元楼都惊动了,幸好消防队来的快,瞧着火势已经比方才小了不少了。”

肖美瞳孔骤缩,万万没想到真是自己家着了火。

这时候蒋明也及时跟了过来,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见上头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想必肖美的手机也是如此,。

他和肖美互相对视了一眼,连连向周围的邻居道歉。

恐怕难得逛街和看电影,所以把手机给忘记了。

“对不住啊,真的对不住,改天亲自上门道歉。”

“惊着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

邻居们也是个好讲话的,他们并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自然不会为难蒋明夫妻两个。

蒋雨露的小脸已经煞白。

她惊恐地看向自家的楼层方向,突然尖锐地叫道,“爸、妈,姑姑还在上面呢。”

蒋明的脸色同样变了。

他们亲戚间的感情颇为不错,否则也不会出现主动邀请蒋芳居住的情况来。

他二话不说,立刻向单元楼楼内冲去,可还没等接近,就被人拦了下来,“先生,里面正在救火,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你不能进去。”

蒋明吓的音调都变了。

“我亲姐还在里面,你们一定要救她,救她啊。”

如果蒋芳因为他的缘故出了什么差错,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肖美一手捂住蒋雨露的眼睛,她的脸色同样难看极了,担忧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有火的那层楼上。

蓦然,她想起了安艺给她的护身符。

肖美松开手,连忙取出护身符,她打开外头的袋子,往里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护身符,有的只是一堆灰烬,黄铜纸早已不见踪影。

安艺的话一下子浮现在脑海中。

“如果护身符自燃,你也别担心,这代表着灾难已过。”

这么想着,她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连忙问一旁的女儿,“你把你的护身符拿出来看看。”

蒋雨露照做,同样,她也发现了自己的护身符变成了灰烬。

从小学习科学主义的蒋雨露险些把眼珠子瞪了出来,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玄幻的一幕是发生在她面前的。

见女儿也是同样的情况,肖美对大姐的安危顿时有了信心。

她连忙对着担忧不已的丈夫道,“别担心,大姐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瞅瞅你的护身符?”

蒋明哪有心思看什么护身符啊,可他不想违背妻子的意愿,听话地把护身符拿了出来。

很快,他就变成了女儿的反应,瞠目咋舌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注定没有人回答。

想了想护身符的情况,蒋明忍不住对着妻子道,“倘若大姐也没事,我一定要亲自去J市,感谢她。”

一群人在楼下徘徊着。

很快,消防员就扑灭了火,其中一人连忙跑下来交代事情情况,“1502室火灾是有人蓄意纵火,地上全是燃油,不过好在屋内没有人,没有人员伤亡。”

蒋明一颗心顿时落回平地。

大姐没事就好。

兴许她因为应酬的缘故,根本没有回家也说不定。

下一秒,蒋明才来得及愤怒,“蓄意纵火?”

他为人向来和气,几乎没有得罪的人,又有谁会蓄意纵火想要害死他全家呢?!!

今天若不是临时起意,没准全家都要葬身在火海中。

消防员点了点头,“对啊。楼上还有一些收尾工作,处理好了你们就能上去看看。晚上有地方住吗?需要我们给你们安排吗?”

感受到消防员的热心肠,蒋明的心情才好了些。

“不用了,谢谢啊。”

起火事件一早就惊动了物业,等警察来了,一群人齐齐去了监控室。

蓄意纵火的情节已非常严重,一定得严惩不贷。

小区内监控齐全,没一会儿,就见到一道可疑的身影,不过他戴着帽子、口罩,只能够看清身形,却看不清长相。

可警察不认识,不代表蒋明不认识啊!

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老吴!!

他的情绪骤然变得激动起来,“我认识他,他是我朋友,可我们没有纠葛啊。”

警察一听是熟人办案,立刻松了一口气,也就代表很快就可以结案了。

他连忙又询问了蒋明他们最近的联系。

蒋明才想起来,他和老吴之间还横着项目投资。

不会是因为投资不成,所以老吴才想着杀他们吧?

可想想,又不应该啊。

一时间他的心内复杂无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警察走了出去,准备抓捕老吴归案。

肖美知道蒋明心里难受,她拍了拍老公的肩膀,“都过去了。”

蒋明点头。

一看这么晚了,老婆孩子还没休息,他连忙预定了两个宾馆,带着老婆孩子就开车走了。

等到清晨,他仍在睡梦中时,警察突然打来电话,他一个激灵,顿时清醒。

“犯人已经全部招供。他欠下巨额高利贷,没办法还账,所以才精心鼓捣出项目投资,坑骗熟人。本来你是一头大肥羊,设计好了要进圈套,结果临门一脚,你改变了主意,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又被追债人员痛揍了一顿,所以才萌生了烧死你全家的主意。”

听到这番解释,蒋明不寒而栗。

他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谢谢,谢谢啊。”

“不客气。”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床上,神情迷茫。

不知道多久,房门响了,他打开门,发现是肖美。

蒋明连忙一把把肖美抱住,“老婆,这次真的多亏你了,没有你咱们一家三口都要葬身火海。”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肖美已经完全不担忧了,她忍不住道,“要感谢的人不是我,是安艺,否则咱们要不是破财就是丧命。”

蒋明连连点头,“等把女儿送到学校后,我和你一起去J市。”

一定要当面感谢,才能显出他们家的诚意。

肖美点头,心里头有些唏嘘。

而此刻,安艺刚接到了王欣怡的电话。 第三十二章 “安艺。”王欣怡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的歉意,“伴奏带被换这件事情,是我连累了你。”

她顺蔓摸瓜地查下去,发现与郑柳有关。

“郑柳估摸着从哪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事,她对付不了我,所以才把手段用到了你的身上。”

安艺心里哦了一声。

是郑柳啊。

对方在圈里那么些年,花点钱让新人下不来台是分分钟的事。

如果是郑柳的话,还能说得过去。

不过安艺嘴上说的好听,“没关系的王姐,反正现场也没出乱子,我也成功晋级了,郑柳没害到我。”

话虽如此,可王欣怡还是觉得愧疚。

安艺既帮了她的女儿,又受了灾,不补偿一下怎么也说不过去。

她抿唇道,“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我已经和节目组争取了最大的福利,等着我的惊喜吧。”

安艺着实想不出来王欣怡的惊喜是什么,她忍不住问道,“王姐,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啊?”

王欣怡卖了个关子,“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到时候你看节目就知道。”

节目录制了不少时间,已经剪辑了好几期,临近暑假,即将是开播的时候。

安艺心里顿时升腾起了小小的期待。

*

蒋明直到中午才接到了大姐的电话。

电话里,大姐的声音懒洋洋的,“昨晚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我应酬喝醉了,去邻近的宾馆开了个房,咋了?”

蒋明虽知道大姐不在火灾现场,人没出事,可还是着急。

此刻听到她的声音,倒是放下心,他忙不迭开口道,“昨晚家里着火了,心急火燎的。”

蒋芳猛然坐起身,“家里着火了?又不是大冬天的,这小区也不像会走火的样子,怎么就着火了?”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昨天她坚持回家去睡,没准酩酊大醉的状态下,会被活活烧死。

哎哟喂,这是捡了条命啊。

“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蒋明有些脸红,他甚至无法启齿火灾的原因,因为与他有关。

好半天他才支支吾吾地说了个大概,才道,“大姐,家里已经没法住了,你还是出去找宾馆吧。我和肖美一起去J市感谢一下安艺。”

蒋芳茫然,“安艺是谁?你们感谢她干啥?”

蒋明这才想起来老婆上次给大姐胡诌了护身符的来历,他犹豫了一下,“护身符不是肖美从寺庙里求来的,反而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给她的。”

“也就是安艺。”

蒋芳顿时就明白了,她连忙道,“你们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瞒着我,回头我也一起去J市。”

与此同时,她也已经打开了护身符,果然,同样是一团灰烬。

蒋明哪里能想到安艺说的竟然是真的呢。

他连连道,“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说到最后,蒋明突然想起来妻子的吩咐,“安艺说了,回头把这护身符啊,放到衣柜底下。”

蒋芳忙不迭点头。

更是小心翼翼的把这护身符收了起来。

三人既已说定一同去J市,时间反而难凑的很。

蒋芳出差本就有工作任务,再加上蒋明既有工作,又得重新打扫,装修家里,忙得很。

等找到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恰好迎来了《梦想新歌声》首播的日子。

《梦想新歌声》作为国内最出名的音乐娱乐节目,加上四位天王天后级巨星坐镇,以全新的阵容,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甚至节目还未播出,仍在插播广告时,收视率已经破了1.5。

等王欣怡等四位老师同台演唱歌曲时,收视率迅速飙升到了2.5。

节目制作人在后台笑得合不拢嘴。

等主持人把现场气氛炒热了,又和四位老师开了玩笑,引得观众哄然大笑后,他才按照顺序,邀请第一位选手出场。

安彦明同样在家中准时准点地收看节目。

身旁坐着安艺。

父女俩面上皆无其他的情绪,如往常一样相处,似乎那一日的争吵已经成为了过去,谁也不再提起。

主持人的声音很快响起,“她就是来自J市的安艺。”

安彦明匪夷所思的目光顿时落在女儿身上。

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第一位出场的选手向来都是有内幕的,要不就是交出场费,要不就是潜规则,怎么……怎么……自家女儿竟然是第一个出场呢?!

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安彦明怔愣时,台上的主持人迅速地把安艺的情况介绍了一通。

那一句句夸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安艺就在此时上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清澈剔透的眼睛,不染一丝尘埃。

随后,是她握着话筒的手,黑白分明的视觉刺激下,愈发显得白皙纤长,没有半分瑕疵。

最后注意的才是她的容貌。

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容貌精致,深深压下了整个舞台的光芒,绝对的中心焦点。

网络上观看直播的网友,评论刷地丧心病狂。

“今年《梦想新歌声》当之无愧的颜值扛把子,随手一个截图就能当屏保啊!”

“小姐姐,不,小妹妹简直美哭我了。”

“我的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仙女啊?就站在那里,已经很令人赏心悦目了。”

“真TM太美了。”

安彦明的神情更复杂了。

他仿佛瞧见了当初刚认识妻子的那场面,只一眼,他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心动。

他再次感慨,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舞台上的安艺缓缓唱起一首英文歌。

嗓音清澈空灵,即便技巧不足,完美的音质,也足以弥补。

评论已经密集到看不清字体,只能依稀看到会员放大的评论。

“我的天。人长得漂亮,歌还唱的好听,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错了,还以为只是个空架子,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啊!!”

“可惜这只是直播,不然我还想倒回去再听一遍。”

“好了,新一届的《梦想新歌声》冠军席位锁定,就是安艺了,赌十根辣条。”

“我去微博瞅瞅她。”

安彦明忍不住询问女儿,“节目组怎么会把你安排到第一?”

不知道答案,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安艺知道安彦明不喜欢她在外头露本事,为了避免争吵,干脆含糊道,“当初录的节目是出了一点差错,就是老师给我争取的福利。”

她也万万没想到,王欣怡说的惊喜,竟然是这么大一份礼。

第一出场的关注度绝对无与伦比。

王欣怡竟然就这么送给她了。

安彦明瞧了一眼安艺,倒是瞧不出什么端倪,当即放下心来,“王欣怡一生有贵人辅佐,事业如日中天,为人豁达大气,倒是不错。”

他没有见过王欣怡本人,隔着屏幕不好断定具体的运程,但大体还是能够判断出来。

她很不错。

女儿选的老师,没问题。

安艺连忙附和道,“当然,她对我很好。”

安彦明抿唇,好半天才开口说话,“以前一直忽略了你在音乐上的天份,既然你喜欢,以后我不会拦你。不过,你要保证,学习成绩不能受到影响。”

看着舞台上容光焕发、自信满满的女儿,这瞬间,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应该学会尊重。

安艺没想到爸爸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身体微滞,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又转头看向电视机。

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

很快一首英文歌唱完,全场掌声雷动。

由于加了后期特效,倒是显得观众疯狂极了。

“果然四位老师都选择了安艺啊。”

“废话,这都不选,我都要怀疑节目组是不是有什么内幕了。”

“快看看王姐脸上的得意劲儿。”

“我的天,何华允诺亲自写歌都没把安艺招到他的组里来啊。”

“安艺选择的有些可惜了。她的声音非常好听,更应该选范琳的,范琳的音色就以空灵出名。”

“得了吧,范琳都呆了好几期了,她的学生个个都是一个模样,还不如王欣怡教的认真呢,反正我觉得是金子都会发光,无论安艺去哪里好。”

短短十几分钟,有关于安艺的讨论量迅速上升。

可这到底是选秀舞台,并不是个人表演现场,安艺鞠躬下台后,迅速地迎来了第二位选手。

可网络上的评论不减反增。

在这个颜即正义的世界里,加上歌唱的十分好听,不火起来才没天理。

很快,#梦想新歌声安艺#的话题迅速上了热搜。

偏偏王欣怡也想替安艺铺路。

刷到这条热搜后,她迅速地点进了话题,发了最近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条微博。

王欣怡V:开门红拿下最好的一名学生【得意脸】心里美滋滋。@安艺小仙女儿#梦想新歌声安艺#

何华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忍不住转发了王欣怡的微博。

何华V:呵呵【冷漠脸】//转发王欣怡V:开门红……

王欣怡与何华的微博再度给这条热搜添了一把火。 第三十三章 何华的微博底下,一片的心疼。

“想替安艺写歌都没能把对方拉到队伍里来, 2333幽怨的小表情笑死我了。”

“虽然知道在这时候笑是很不道德的,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啊哈哈哈哈。”

“全程脑补了何老师冷漠脸的表情,在客厅里,我笑成了一个二傻子。”

“虽然我是何华的铁杆粉,但我仍是不厚道的笑了,实力心疼。”

“何老师不哭,站起来继续lu。”

八卦的网友们自发组成了观光团,先去何华的微博底下打卡,实力心疼他,然后又去了王欣怡的微博底下,祝贺她斩获一员大将,最后才去了安艺的微博。

可是,安艺的微博里,空荡荡的。

别说自拍照了,连个自我介绍也没有,干净的令人发指。

这下可把想抒发自己心情的网友们憋坏了。

好歹发一条微博啊!!

一个晚上的功夫,安艺的微博足足涨了30万的粉,甚至于还在微博热搜上呆了半个晚上。

第二天早晨,完全没有红了概念的安艺才在王欣怡的提醒下,转发了王欣怡的微博。

安艺小仙女儿:太受宠若惊了,谢谢老师。//转发王欣怡V:开门红……

暗搓搓围观的小Q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狗蛋说主人是老仙女儿,为什么现在又改成了小仙女?明明主人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

系统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它说的无比笃定。

安艺:“……”

统哥不在的第N天,好气哦!一点也不想它!!

她连忙哄着小Q,努力改变它的想法,“仙女是和年龄无关的,只要心态年轻,哪怕活到一万年,都还能被称呼为小仙女。”

小Q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安艺继续上眼药,“王狗蛋说的话不靠谱,以后别听它的。有不懂的,直接来问我就好。”

小Q连忙问,“一直打扰主人,会不会不太好?王狗蛋说……”

王狗蛋离开时特意交代它了,只要保持上下级的关系,不要多话,就可以了。

安艺会心一笑,直击小Q的灵魂深处,“以后甭管王狗蛋说什么,你看,它不听我的,就被公司调回去关禁闭了,所以,听我的。”

小Q转念一想,的确如此。

它连忙认真地站队,“我一定会听主人的话。”

安艺只觉得浑身的毛都被小Q捋顺了,这样一个乖巧听话的助理才是理想型助理嘛!

像统哥,分明就是来结仇的。

安艺发完微博没多久,评论开始呈爆炸式的增长。

“一开始还没发现安艺的微博名,现在想想,真的是名副其实啊!就是仙女本人没错了。”

“求自拍,求美照,求么么哒。”

“一期节目看完了,结果竟然只记得安艺,替其他的选手点蜡。”

“颜狗前来报道{图片}、{图片}、{图片}这些是从昨晚视频上截下来的美图,收好不谢。”

“觉得安艺是小女神的请点赞,手快的话可以连点好几下哦。”

……

安艺挑了几个评论回复后,开始准备做家庭作业。

可才刚把试卷拿出来,门铃响了。

她放下笔,走到门口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肖美,与另外两个不认识的男女。

后头二人模样相像,很容易能够猜出是亲人。

还不等安艺开口,肖美就迫不及待道,“生怕打扰到你,我们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你的家庭住址。安艺,这回的事情真的太感谢了。要不是你的护身符,恐怕我们都早已葬身火海。”

安彦明就在此刻走出,他敏锐地听到了最后一句话,眼睛当即眯了起来,向前迈了一步,佯装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是谁?”

安艺拼命向肖美使眼色。

肖美心领神会,夸赞的话滔滔不绝,“您就是安艺的爸爸吧,哎呦喂,你生的闺女真的是太出息了。”

安艺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眨瞎了。

可就像是对牛弹琴。

她已经不敢看安彦明的脸色了。

好绝望哦。

安彦明神色自若,继续套话,“她做了什么?”

肖美感激涕零,“上回安艺说我有血光之灾,热心肠地送给了我护身符,前几天我家有人蓄意纵火,阴差阳错下,全家都避过去了,这不是您闺女有本事还是什么?”

安艺:……呵呵!

蒋芳忍不住一把把蒋明拨到身后,大步向前,“本来我们都还不当回事儿呢,结果打开护身符一看,好家伙,里面的黄铜纸都变成灰烬了。安爸爸,安艺这些手段都是和您学的吗?”

安艺:……呵呵!

肖美见安彦明喜欢听,她又忍不住道,“那会儿安艺带着我去买黄纸朱砂,就在人店里头绘制了护身符,结果店家看见安艺的水准,当场给我们免单了。”

安艺:……她连呵呵都呵不动了。

安彦明眸中不带情绪地扫了安艺一眼,倒是客客气气地对着门口三人,“这么一点小事,没关系。”

肖美连忙摆手,“这怎么能是小事情呢?她救了我们四个人的性命啊。”

说完话,她连忙从包中拿出一个大红封,递到了安艺的手中。

安艺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最后一咬牙,收下红包就开始赶人,“肖姐,咱们是一个队的,你那么关照我,别客气了。我还有家庭作业要做,就不留你们了。”

肖美终于瞧见了安艺脸上的勉强之色。

她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错事。

不过,她也不敢违背安艺的意思,连忙道,“差点忘记了,你还是个学生,学习重要,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见自家大姐还要说些什么,她连忙拽了拽对方的袖子。

一行三人很快就消失在了电梯口。

安彦明关上门,头也不回地向书房的方向走去,“跟我来。”

安艺一张脸顿时苦哈哈的。

但也只能听话地跟上。

书房是安艺很少主动去的地方,那里大都是有关于玄学的各种书籍,从小,爸爸就会把书中的知识掰碎了一点一点的灌输到她的脑海中。

一旦她不想学,等待她的就是爸爸的严厉苛责。

甚至于扎马步,练功夫也一并在书房内进行。

对安艺来说,着实是一段不太美好的经历。

她踏入书房,顺带把门关上。

见安彦明一言不发,便主动解释道,“我本不想主动沾上因果,可肖姐她全家却是因为我的缘故,由破财之灾变为血光之灾,所以我才会帮忙。”

安彦明负手而立。

完全没了平日里颓然与吊儿郎当的模样。

精气神变了,整个人也就变了。

这瞬间,安艺恍惚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爸爸,有着玄学大师的骄傲与底气,内敛而又犀利。

安彦明在窗口踱步,倏然,他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安艺的脸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吗?”

昨晚看了一期节目,他才深刻地意识到,女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大了。

她在玄学一途上的天赋无与伦比,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总有一天,金子不会蒙尘。

如今的安艺,有资格知道的。

安艺万万没想到,爸爸竟然没有责骂自己,相反还主动提起了过往。

她猛然抬头与安彦明直视,“那究竟是为什么?”

安彦明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因为要保护你们。”

妻子,子女。

安艺瞳孔骤缩。

直播的一百六十多年中,她在系统商城内兑换了无数失传的书籍,研习并且参透,自诩当代大师第一人也不为过。

在她眼里,安彦明的水平已是顶尖,根本无需畏惧任何人。

安艺不敢想象,安彦明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如此畏惧。

“爸?怎么可能呢?”

安彦明曾经也觉得是这样。

但他有软肋啊。

挚爱的妻子与深爱的子女,每一个都是他的心头肉,比伤害他更令他心生绝望。

他面无表情,可眼眶却有些红,“我自诩能够护住你们,可没想到,到底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其他人。”

苏素生下安艺没多久,全家遭人追杀,未出月子的苏素染下了病根,仅仅六岁的苏晗为了护住襁褓中的妹妹,腹部被砍了深深的一刀。

只有他,毫发未伤。

安彦明知道,这是那人为了警告他,否则不会以这样的结尾收场。

从那以后,他和苏素离了婚,让她带着病重的孩子去治疗,而他则是拉扯襁褓中的安艺。

他再也不敢显露自己的本事。

日渐趋于平庸,装老骗子,混口饭吃。

碰上实在看不过眼的,才会指点一番。

可如今,女儿却在走他当年的老路。

“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安艺恨不得让安彦明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也好过似是而非地讲了这一番话。

安彦明说这番话,只是觉得女儿有知道一些真相的资格,希望她不要继续逞能。

可这么窝囊废的话他说不出口。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什么时候,你把玄经修炼到了第五层,什么时候我就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玄经是当代顶尖的修炼功法。

若是玄门中人能修得小成,成为当代大师也不为过,若是能修得大成,再也无需畏惧任何人。

更何况,玄经还是信物之一。

可玄经的修炼极为苛刻,而且非常挑资质。

纵他天赋异禀,这么多年才修炼到了第三层。

这么说,只是想让安艺死了心而已。

可安艺眼神陡然亮了。

她曾经修炼到了第五层啊!

所以才能在直播中叱咤风云的骗金币!

虽然重生回来修为不在了,可已经修炼过一次,捡回来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出三年,她一定能到第五层。

那会她还没有出车祸,一切都来得及。

而且,只有那时候,才能让爸爸心甘情愿的,说出所有的事情。

安艺心里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她也不再咄咄逼人,“行,爸,到时候你别反悔。”

瞧着安艺鲜明的脸庞,安彦明心里感慨,到底是年轻人,不懂修炼的枯燥与辛苦,真以为第五层是那么好达到的吗?

他勉力地扯动了一下嘴,露出了苦涩的笑意,“当然。”

*

嘉艺娱乐,私人休息室。

苏晗正聚精会神地挑着剧本。他已经有了一年的空窗期,是时候再演一部电影或是电视剧回报支持他的粉丝了。

他身着浅蓝细格的衬衣,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白皙的皮肤。

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气质。

经纪人坐在他的身旁,拿着平板正在刷新闻。

倏然,他轻轻地咦了一声,“这安艺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没准儿可以签下来。”

作为经纪人,他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在舞台这么考验颜值的地方,她几乎360度无死角,样貌精致的像个洋娃娃,而且歌声具有感染力,好好包装一番,团队配合,一定又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苏晗听见安艺二字,睫毛微颤。

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妹妹。

刚出生时,软软的一团,她的小手握着他的食指,至今想起这样的感觉,苏晗仍觉得整颗心都快化了。

爸妈给妹妹取名安逸,想让她一辈子平平安安、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所操心。

可他觉得,安艺才更像女孩子的名字。

所以,妹妹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苏晗头微抬,棱角分明的脸上浮出了一抹细微的疑惑之色,深邃的眼眸立刻看向经纪人的方向,“什么安艺?”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但完全无法阻止自己的询问。

经纪人倒是没察觉出他的异状。

干脆顺手把平板递了过去,“我在说《梦想新歌声》的选手呢,你瞧瞧,是不是很漂亮?她唱的歌也很好听,虽然只出现了短短十几分钟,可在网络上的热度快刷爆了。”

而且名声出奇的好,黑子、喷子几乎绝迹。

“我也不能总带你一个艺人,你看看,我签下她怎么样?”

当苏晗的视线落在平板上,看到安艺的脸庞时,他瞳孔骤缩,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把她表演的视频打开来给我看看。”

竟然真的是妹妹啊!!

虽然长大后的安艺他从没亲眼见过,可家里特意为她留着的卧室内,挂满了她的照片。

从咿咿呀呀学走路时,到亭亭玉立,他几乎是看着妹妹长大的。

一时间,他的心里难以平静。

经纪人很少见到苏晗会对女艺人感兴趣,尤其是还未成年的女艺人!!

他顿时惊恐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苏晗哪里有空搭理经纪人。

他现在满脑子的想法都是,妹妹来娱乐圈了,他要把最好的全部给她。

弥补这些年,他对她缺失的关爱。

“视频。”

经纪人连忙拿起手机,在视频软件上搜索梦想新歌声,很快就跳出来了有关于安艺的个人视频。

他点开后又放到了苏晗的面前。

谁叫对方是名副其实的大爷呢?!

苏晗反反复复地把视频看了好几遍,最后才道,“不怎么样。”

经纪人懵,安艺都已经表现得这么好了,竟然才得到了一个不怎么样的评价?!

苏晗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人家哪里不好了?”

苏晗见他误会了,倒是极有耐心的纠正,“我说的是你带她不怎么样。我会替她挑一个更好的经纪人,一心一意,只为她服务。”

经纪人:“??!!”

“你是开玩笑的,还是开玩笑的?”

他一个金牌经纪人,怎么就不怎么样了?!如果传出他要招新人的消息,门槛都会被人踏破了。

“苏晗,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

苏晗瞧了一眼炸毛的经纪人,“她值得更好的,你毕竟还要处理我的事,行程冲突的时候很难兼顾。”

这句话听着倒像是人话。

经纪人觉得心气顺了些。

可一想又不对劲,平时拍个吻戏都要删减戏份的苏晗怎么会莫名其妙对一个还没出道的女艺人怎么上心,他试探性道,“你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

苏晗面无表情。

那是他妹妹。

只是还不能说而已!

他看了一眼经纪人,意思不言而喻。

“嘉艺的Wue不错,让她带安艺吧。”

经纪人觉得今天的苏晗简直是个神经病,这事情来得也忒不对劲了!!

他跟在苏晗后头那么久,从来不知道他还认识安艺啊。

里头一定有猫腻。

“你现在要注意形象,一旦你的粉丝知道你和某个艺人关系过于密切,很容易会脱粉。”

苏晗虽然在乎粉丝,但是更在乎妹妹。

他不能光明正大的用哥哥的身份照顾安艺,可用娱乐圈老前辈的身份照顾新人,看谁敢说闲话。

当即,他立刻登上了微博,关注了安艺后,再用极度赞扬的语气夸赞了一番她的演唱。

毫无疑问,粉丝炸了。

第三十四章 经纪人也炸了。

他万万没想到苏晗竟也会有这么冲动的时候,“你究竟在发什么疯?刚刚我说的话,你没听到是吗,回头一堆烂摊子,还得我收拾。”

苏晗是无数人心中的男神。

哪怕曝光其他消息,都不会造成如此爆炸的效果。

可偏偏男神平时自尊自爱的很,连走个红毯都绅士地不沾到女明星一个衣角。

他真后悔自己嘴快,在苏晗面前说什么安艺啊。

“现在你自己说说该怎么办?或者到时按照盗号处理了吧。”

皆大欢喜。

苏晗匪夷所思,他把剧本放在桌上,认真道,“我以后还会发很多关于安艺的微博,难道次次都按照盗号处理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可话里话外都是不赞成。

他就要光明正大地夸奖妹妹怎么了?

“难道你觉得安艺表现的不好、还是不值得夸赞?”

经纪人败下阵来。

得,他还是先去查查安艺究竟是哪方神圣?

免得苏晗到时候又做了不理智的事情。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晗突然想起什么,又交代道,“到时候找人签约,用A款合同,她如果不愿意,那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勉强她。”

经纪人:“……”

日哦,他真想掰开苏晗的脑子看看,他最近在想些什么?

既不是亲妹妹,又不是情妹妹,至于么。

短短的一个小时,苏晗的微博评论数据已经破了十万大关,连带着#苏晗夸奖#、#苏晗安艺#一同上了热搜,热度居高不下。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这是苏晗关注的第二个女人吧?!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那个安艺是什么鬼,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安艺是《梦想新歌声》的参赛选手,她唱的歌还真是挺好听的。”

“苏晗和这什么劳什子的安艺八竿子都打不到关系,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去关注她?求解释求解释。”

“总觉得我要失恋了,老公关注的第二个女人竟然不是我。”

“我的天,我和这安艺是一个学校的。”

苏晗的粉丝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地开始开扒安艺的资料。

高三生,嗯,这么年轻啊。

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学霸,嗯,幸好不是不良少女。

颜值也在线。

歌唱的也好听。

各方面似乎挺完美的样子。

可问题来了,到底为什么男神会去关注她呢?

粉丝的疑惑最后还是得到了解答。

苏晗的经纪人在微博上解释了一番缘由,都怪他在苏晗面前多了一嘴,让苏晗觉得这小姑娘的表现的确很不错,才发了这条夸奖的微博。

虽然仍是有许多粉丝不解,向来生人勿近的苏晗为什么会主动关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参赛选手,可更大部分的粉丝,抱着侥幸心理选择相信。

开玩笑,不相信行吗?

老公都被抢走了!!

苏晗的关注,比王欣怡与何华的微博更来得给力,短短一天时间过去,她的粉丝数量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突破百万大关。

让有些仍在苦苦挣扎的三线演员眼红不已。

这就是苏晗的流量啊!!

安艺同样有些目瞪口呆。

她倒是认识苏晗。

毕竟安彦明是苏晗的粉丝来着,她有时候跟着爸爸看苏晗的电视剧,看得多了,听爸爸嘀咕多了,她对苏晗的资料也耳熟能详。

只不过,苏晗为什么会关注她呢?!

安艺的性子,向来都不钻死胡同,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了,她干脆抱着手机去找了安彦明。

“爸,苏晗关注我了。”

安彦明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安艺只是来炫耀一下,谁叫自家爸爸是苏晗的粉丝呢,“苏晗啊,就是刚获得影帝的苏晗。”

安彦明闭了闭眼。

苏素与苏晗都认得安艺,这回苏晗光明正大地关注了安艺,当然是有理由的。

他不知自己该做何表情,最后只能努力地挤出一抹羡慕的笑,“回头让他给爸签个名。”

安艺得意地甩了甩脑袋,“好。”

才刚走回卧室,王欣怡就来了电话。

这是王欣怡第二次因为微博的缘故找上了安艺,“你和苏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安艺也想知道原因,不过没人告诉她,她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王欣怡试探性地问道,“你帮苏晗算过命吗?”

安艺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没有,我在生活里和他素不相识。”

这就奇怪了。

王欣怡也没想通,“和苏晗绑上也是好事,反正你的年纪还小,就算外头把你们组cp,也没什么说服力。回头我试试看在邀请嘉宾时,能不能把苏晗邀请过来同组演唱。”

新人前期的曝光非常有必要。

好在安艺的身份是个学生,背靠大树好乘凉。

安艺没想到王欣怡这么替她着想,不过这么厚脸皮地赖上苏晗,这种事情她可做不出来。

“王姐,这不太好。”

王欣怡知道小姑娘脸皮薄,可在娱乐圈里混,不把握大好的机会,多的是人能把你踩下去。

她也就去试试,不行就换个其他咖位的嘉宾。

“行了,交给我就好。”

*

由于苏晗的热度,安艺连带着小火了一把。

不少娱乐记者们纷纷去了J市的一中采访。

本以为学生腼腆,可没想到提起安艺来,一个个健谈极了。

“安艺啊,是我们高三最好看的女学生。原本我以为她高高冷冷的,不好说话,没想到为人非常正义,甚至还揭发了校园暴力。”

“她很好说话的,会和大家一起分享零食,有一次中午送了一堆的萝卜下饭吃。”

“熟悉了的人就知道她非常好,她人超级赞,有一次在国旗下讲话,还举报了教导主任呢。”

“对对对,她的学习成绩非常好。”

连娱乐记者们都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学生竟然在学生的眼里会有这么好的形象与知名度。

他们能看得出来,这群学生提起安艺时,都是发自内心的欣赏与佩服。

可写稿子,总不能一通夸吧,那样也忒假了。

有些娱乐记者干脆就着教导主任一事,再度向同学们打听了一番。

提起一国旗下讲话,上回安艺慷慨激昂的表演,谁都忘不了。

“对呀,太帅了,我都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做。”

“是我,我就不敢,所以很佩服她。”

“她人真的很好。”

夸张的同时,甚至还有热心的同学把上次的情形经过详详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娱记们也有些沸腾。

这是个大料啊。

校园暴力是一个沉痛的话题,揭发校园暴力同样经久不衰,阅读量一定能够大涨。

得到了想要的新闻后,他们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很快,关于校园暴力的话题上了新闻头条。

当初学生指名道姓提出了教导主任万治国,记者们自然没有替万治国遮掩的想法,干脆指名道姓,前一中高三教导主任。

这年头,欺负什么都能忍,欺负孩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谁家都有个孩子,今天要是袖手旁观了,明天这事情发生在自家孩子身上,连个哭的地方都找不着。

万能的人肉很快就查出了他所有的资料。

包括他如今所处的新学校。 第三十五章 万治国对此一无所知。

新学校是市里的九中,他凭借着出色的教师资历与丰富的教学经验,轻而易举地说动了校长。

至于校园暴力,又没记录在他的档案上,很容易就蒙混过关。

他还凭借着自己的人际关系,把女儿万倩送到了临市一所高中学习。

避开了难堪的境地。

等再过去一段时间,没人记得这件事情,呵,看他怎么收拾那口齿伶俐的女学生。

真当替人出头是那么简单的?!

万治国的算盘打的很精。

他把车停入停车位,不疾不徐地走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又匆匆走进了两位女老师。

不约而同地,她们看向万治国的眼神带着鄙夷与不屑。

都是老师,她们都是一心期盼着学生好的。

哪里会像万治国,衣冠禽兽呐。

老师的名誉就是被这么败坏的,否则哪会有这么多针对老师的言论出现。

“怪不得,好好的一中的教导主任不当,跑到咱们这小庙来了,原来是被这么撵出来的。”

“是啊,学生能被逼到这份上,指不定受了多大的委屈,想想就心疼死了。”

万治国耳尖地听了两句,但没听的很清。

不过他自命清高,又习惯了教导主任的派头,鲜少与这群普通的女老师们交谈。

他想了想,也没问她们究竟在说什么。

不多久,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的老师。

但奇怪的是,每个人走进办公室时都会先瞥他一眼,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万治国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还不等他弄清缘由,他就接到了校长的内线。

让他去办公室。

万治国心里咯噔一下。

在电话里校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让他一时间没办法判断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收拾了一下桌子,连忙起身。

等他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轰然闹腾起来。

“我看他这回呀,别想在学校呆了。昨晚我一亲戚还特意打电话问我,万治国是不是在我们学校里,我都没有脸告诉她。”

“谁说不是,快到暑假了,又要招生,有这样一个蛀虫在,谁愿意到咱学校来。”

“看着吧,马上就要收拾包袱滚蛋了。校长怎么可能把这样一个人留在学校呢。”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明明是和咱们一样的老师,偏偏老摆谱,以为他自己谁呀?”

万治国不知道这群老师的想法,他忐忑地走进了校长的办公室。

本以为只有两人,却没想到校长室内人声鼎沸。

学生家长神情激动。

“要是学校不把万治国开除,我就要替我们孩子转校了。”

虽然转校费比较贵,但能保平安啊。

谁舍得自家孩子在外头受委屈。

“就是就是,听说这老师还是新招进来的,学校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个两个就围绕着话题中心,不开除万志国,就替孩子转学。

九中校长一个头两个大。

最怕的就是学校因为丑闻上热搜、上新闻。

可他们九中有什么错?明明事情都发生在一中,现如今被千夫所指,连学生家长都闹到校长室来。

真是太后悔把万治国招进学校了。

他余光瞥到万治国,怒气冲冲道,“当初你和我说,是因为想换个环境,所以才离开了一中。压根没提校园暴力,是被学校开除的,我相信你,没有去调查,现在,你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万治国茫然。

他在一中干的事怎么又被挖出来重提了?!!

茫然过后,他的心里又涌出一股莫名的凉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一旁的家长听见校长的称呼,立刻就意识到,这刚刚走进来的中年男人就是万治国。

她们一个个怒目而视。

“哟,你就是万志国啊,竟然还有脸出现在学校。”

万治国不理会她。

只腆着脸和校长道,“一中发生的事情就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

校长把他叫过来,哪里是为了听他解释的。

他是为了给众多学生家长做一个交代。

当即,他开口道,“之前不知道你的底细就轻易地把你招到学校来,是我最大的失误。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师表,万治国,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万治国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校长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怕情绪激动下的家长们在校长室内动手,这就不好了。

“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收拾东西走吧。这里容不下你。”

校长的声音冷酷极了,他真的快烦透了这万治国。

万治国又瞥了一眼校长。

见他真的一点情面也不讲,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数,他恨很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学生家长,然后转身离开。

校长见他离开,又对着愤怒的家长们陪着笑,“学校之前也是因为不知道具体的内情,所以才会招了他进来,但学校不会姑息这种错误。”

家长们自然也是通情达理的,赶走了毒瘤,心满意足,完全没有了闹事的必要。

又客气地说了两句话后,才一窝蜂地离开。

等学生家长离开了,校长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既然开除了万治国,那还得给外界一个解释才是,免得因为万治国的缘故,学校背黑锅。

太糟心了,真的太糟心了。

万治国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中。

刚打开门,就见到老婆面色难看地坐在沙发上。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瞥了一眼,冷笑道,“万治国,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因为万治国一事,连带着全家老小的信息都被泄露出去,她今天更是被领导谈话,让她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再继续去上班。

“我就说你为什么非得让万倩转学,为什么好好的教导主任不当,合着从头到尾你都是在骗我呢?”

相比于万治国做的事情,她更生气的是,万治国欺骗了她。

万治国心情本就不是非常好,听到这么一嚷嚷,他面无表情地回道,“倩倩欺负同学的事情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当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欺负同学有什么关系,我帮着压下去就好了。现在出事了,你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赖到我头上,过分么?”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要是不骗着你,你能安安静静的?”

“那这也不是你骗我的理由。现在我爸妈、我的生活都受到了影响,你说说应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领导显然有辞退她的意思,她的工资不菲,一旦失业了,对整个家里来说,是一个很严重的打击。

万治国脑袋有些疼。

他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许久后他才道,“等事情的风波过去了,咱们换个城市生活吧。”

他有些后悔了,不应该纵着自己的女儿在外头胡作非为。

但凡当初能够拦着些,事情都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万治国头深深的垂下。

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啊。

*

安艺在学校成了名人。

一首If I Were A Boy,让她脱颖而出,苏晗的关注,更是让她发展的势头如火如荼。

校园里,不少人都在讨论安艺。

安彦明平衡了一下安艺平日里非常稳定的成绩,与《梦想新歌声》这场比赛,深思熟虑后,亲自去学校替安艺请了一段时间的长假。

到时候直接去参加高考。

可以让安艺无后顾之忧地好好提升自己。

王欣怡察觉到了安艺骤增的空闲时间,也是不留余力地继续教导安艺。

安艺有音乐上的天赋,加上肯学习,肯吃苦,水平也是突飞猛进。

每日都沉浸在训练房内。

姜雨珊找到安艺的训练房时,安艺正在练歌。

她练的歌,不同于比赛时的高音,相反,更加细腻,情感也收放自如。

尤其是专注演唱时的模样,鲜明灵动,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安艺,让姜雨珊得非常陌生。

她站在门外听了好久,才忍不住开口道,“安艺。”

安艺放下话筒。

此刻,她的心里倒是有些惊喜,人鱼嗓的确如统哥所说,每日都在改造着她的嗓音,重生到现在这么一段时间,嗓音也愈发清澈天籁。

她收敛了心中的喜悦,偏头看向姜雨珊,“雨珊,你怎么来了?”

姜雨珊抿唇。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她问过老师了,她会在第二期节目中上场。

而安艺却是第一期第一个,将所有人压的黯然无比。

“你很久没来和我一起训练了,我只是来问问怎么回事?”

安艺一拍脑袋,最近事情有点多,她竟然忘记了,当即解释道,“最近王姐一直在针对我们系统的培训,我贸然地跑出来找你不合适。不过忘记和你说了,不好意思啊。”

姜雨珊又有些失神。

王欣怡啊,她那么大的咖位,竟然愿意放下身段来教导学生。

而她的范琳,从头到尾都采取放养模式,不闻不问的。

早知道当初她也选择王欣怡了。

第三十六章 姜雨珊抿唇,“没关系的。”

纵然心里有些失衡、也有些后悔,但她仍极力地调整自己的情绪。

“那一会儿你要和我一起训练吗?”

当初安艺的状况不稳,她陪着安艺一起。现如今她觉得,安艺掌握的技巧比她多,理所当然的,也不应该藏私才是。

她们,还要一起组队出道的啊。

安艺正想说没问题。

可偏偏就在此时,王欣怡推门而入,她先瞅了眼安艺,最后才把视线落在姜雨珊身上。

“你是?”

姜雨珊心里更失落了。

当初她可是四选选手啊,结果还没过去多久,王欣怡就已经不认识她了。

衬托得那会儿王欣怡的争抢是个笑话。

也衬托得她的自以为是是个笑话。

不过,虽然心里失落,但姜雨珊仍非常有礼貌,“王老师你好,我是刘老师组里的姜雨珊。”

不管王欣怡记不记得,她冲着对方微微一笑,“哦,姜雨珊啊,我记得,当初表现的不错。”

姜雨珊一点也不想和安艺一起训练了。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羡慕。

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的存在,从没有过羡慕的情绪,所以,这样陌生的情绪让她惊恐无比。

姜雨珊心思复杂,却甜甜一笑,“我就是来找安艺说说话,那我就先走了。”

王欣怡的确有事要找安艺,见姜雨珊识趣地离开,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好。”

一旁的安艺敏锐地察觉到了姜雨珊的情绪。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匆匆地离开。

王欣怡挑眉,“你和她关系很好?”

关系不好,也不会横跨训练区特意来找安艺,王欣怡心里清明的很,“当初该不会是因为她的原因,所以你才选了我吧?”

安艺诚实地点了点头。

“当初我状态不好,是她三番五次拉着我一起训练,感情的确好。”

王欣怡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看人的眼光精准的很,甚至连姜雨珊脸上稍纵即逝的羡慕也没错过。

这姜雨珊和安艺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一旦有了这样的心思,除非她能够平衡自己的心态,否则两人的距离也只会越走越远。

她和郑柳起初不也是如此吗?最后又是什么样?

但王欣怡到底没多说什么。

“感情好也是好事。”

安艺不再接这话题,她干脆问道,“王姐,你这会儿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说起正事,王欣怡倒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迟疑了片刻,然后道,“还真有件事情,你先听一听,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也没关系。”

安艺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对方替自己拉皮条了。

不过,她觉得在情理之中。

“你先说说。”

王欣怡找了个椅子坐下,“前段时间我大发雷霆,微博上取关了郑柳,网友们不明所以,但是不少圈内人都来问我为什么,我想了想,这么邪乎的事情没往外说,但说到底,也没瞒住人家,这不,程西平就找上了门来。”

程西平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安艺想了想,但是时间隔的太久远了,一时间没想起来,她试探地开口,“我好像听过程西平的名字。”

王欣怡:“……”

程西平可是著名的词曲作家,甚至连她的不少歌都是对方写的,所以轻易不敢得罪。

结果,安艺压根儿不认识对方。

可瞧着安艺不似作伪的模样,她心里给自己顺了顺气,把程西平的身份说了说。

安艺恍然大悟。

她就说怎么会这么耳熟。

“他怎么了?”

王欣怡把声音压低了些,“他们夫妻两口子,一直都没孩子。每每怀上了,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流产,可去医院检查,却又检查不出所以然来,各项指标非常正常。求子观音也拜了,大师也看了,到现在,都没能把孩子生下来。”

对于喜欢孩子的人来,生不出孩子着实痛苦至极。

他们本打算去福利院抱养一个,却意外听到了王欣怡的事情,想了想,干脆再试试。

实在不行,他们就真正死心了。

“安艺,你就去看看行不?”王欣怡怕安艺拒绝,又把程西平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要是他们能顺利生出孩子,程西平允诺条件由你提,或者为你专门写几首歌。”

“我觉得,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程西平的一首歌,有价无市。

当然,对不是热爱音乐的,没什么吸引力,可对安艺来说,有用的很。

安艺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

“行,回头找个时间去她家里看看。”

王欣怡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那太好了,我这就去通知他。这件事情越快解决越好。没准儿最后总决赛的晚上,你能唱一首原创歌曲呢,一定能造成轰动。”

她愈发庆幸,当初安艺选择的人是她了。

否则,日子哪里会这么好过。

*

B市,朝阳酒店宴会厅内。

大厅富丽堂皇,寒暄的宾客觥筹交错。

苏素倚靠在窗前,右手握着红酒杯,眼中无意识地透出一抹迷茫之色。

窗外是一个绿色草坪,一些装饰品规则地放置在草坪上,做着点缀,辉煌明亮的灯光把草坪照射的犹如白昼。

“苏素。”

就在苏素怔愣时,一位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人走上前,“没想到你竟然在这。”

他的眼底,充满了深深的迷恋。

谁叫苏素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女人,他追了三年,对方的态度一如既往,冷淡无比。

换成寻常,他早就放弃,可架不住心里那股子征服欲望。

苏素看见男人,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但她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得体微笑,“陈总。”

陈峰笑容依旧,“都说了多少次了,叫什么陈总。”顿了顿,他忍不住道,“我不喜欢你和我这么生疏。”

苏素保养得体的脸上划过一抹深深的无奈。

她笑了笑,扭头就准备离开。

虽然已经和安彦明离婚了,可那也只是形式上的,在她心里,她还是有夫之妇的身份。

陈峰骤然见到苏素露出笑靥,险些看呆。

红色礼服愈发衬托地对方皮肤如上好的羊脂玉般,岁月没有在她精致的五官上留下任何痕迹,毫不夸张地说,完全看不出她的真正年龄。

他忍不住再次叫了她的名字。

苏素停住脚步,扭头看向陈峰,“陈总,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喜欢你的纠缠。尊重是人的基本素养,我希望你能够早些学会。”

陈峰面对她的冷脸,早就习惯了。

他连忙挑着苏素感兴趣的说,“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和你讨论苏晗。”

陈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你还不知道吧,你儿子在微博上除了关注你以外,又关注了一个小姑娘。你难道不想知道她是谁吗?没准儿是你的儿媳妇。”

他已经实在想不出话题了,只能干巴巴的说。

苏素神情不变,“孩子大了,当然有自己的想法。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

说完,她再也不顾陈峰的呼喊,三步并成两步,远远的离开。

苏晗是个好孩子,他做事向来有分寸。

苏素对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有信心的很。

只不过,当她想到儿媳妇三字时,心中微动。儿子都二十四了,当妈的自然着急孩子的人生大事。

她连忙挎着小包,带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苏素轻车熟路地点开了苏晗的微博,从关注人列表里,第一眼就瞧见了安艺小仙女儿。

她的瞳孔骤缩,连忙伸出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与此同时,左手快速的点入安艺的微博。

可微博里空空如也,连张照片也没有。

苏素又在搜索栏里搜索了安艺,结果跳出来了许多《梦想新歌声》的视频,她连忙点进去。

当见到安艺的脸时,手机无力地滑落在地。

她的女儿啊!!

这么多年,苏素只敢偷偷摸摸地找私家侦探拍照片,以表相思之苦。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从节目上看自己的女儿。

她眼眶顿时红了,潸然泪下。

纵然在外头是女强人的形象,可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是给丈夫与子女的。

一时间,苏素心内的酸楚再也压不住,她两只手捂住嘴,小声的哭泣。

她知道苏晗为什么不告诉她,因为苏晗怕她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从而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哭了不知道多久,妆花了一片,眼睛红肿。

良久后,她才慢吞吞地从隔间走出,不疾不徐地给自己补妆。

等到镜子里的女人又变得光鲜亮丽,她才走出卫生间。

情绪骤然失控下,苏素想的更多。

已经十几年过去了,日子依旧过得一样的糟,她有些不想忍了。

她想挽着自己丈夫的手,与儿子和女儿一同出现在公众下。

他们已经今非昔比,苏素还不信了,某些人真的还能一手遮天吗?!

苏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了应酬的心情,与主半方说了一声后,便迅速地离开。 第三十七章 程西平得了王欣怡的回复,到底没忍住,带着妻子夏子安便亲自飞去了J市。

在王欣怡的安排下,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安艺。

她正安安静静地练着歌,气质恬淡。

程西平愣了愣。

一时间竟有些不忍打断。

一行三人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直到歌声停了,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王欣怡连忙道,“安艺,这就是程西平。”

安艺放下话筒,礼貌地开口道,“程叔好。”

程西平虽心急火燎,但想想自个儿所求的事,又有些脸红,他故作淡定地夸张了一句,“唱的很好。”

夏子安瞧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的同时,她主动开口道,“安艺,你也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王欣怡见他们交流,她索性道,“你们先聊着,我在外头等你们。”

就算再好的朋友,也有不愿意告诉他人的隐私。

夏子安向王欣怡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等房间内只剩下三人,安艺清咳一声,“大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程西平摇了摇头,“我们夫妻两个,平时里爱做些慈善,也没做什么糊涂事,怎么也想不通会有这样的报应。”

为了个孩子,他们快操碎了心。

安艺偏头看向夏子安,意味深长道,“真的没有其他的了?”

夏子安被安艺的眼神看得有些发凉,不过她握着程西平的手,“安艺,有话你就直说,这辈子我没有瞒着西平的事情。”

她深爱自己的丈夫,愿意为了他付出所有,当然,夫妻间的坦诚相待也是必须的。

安艺并不是质疑他们夫妻感情,只是友情提醒。

她抿唇,又给了些小提示,“夏姐,大约十来年前,你想想。”

夏子安这种情况,她一眼就瞧出来了原因。

程西平与夏子安对视一眼。

后者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逐渐泛白,最后浑身哆哆嗦嗦的,“西平,我还真有件事情瞒着你。”

当初她和程西平刚在一起,干柴烈火,一不小心就有了孩子,可程西平与她都处于事业上升期,这个孩子根本就留不得。

她咬了咬牙,趁着孩子月份小,干脆直接药流。

“这件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怕你心里愧疚,怕你觉得有负担,也怕你觉得我自私。”

夏子安看了好几次心理医生,才选择性地将这段记忆遗忘,可印象深刻的事情,稍加提醒,立刻就能够回想起来。

程西平瞳孔骤缩,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他那么早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怪不得那段时间,夏子安一直躲着他。

程西平立即偏头看向安艺,“安艺,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孩子,是不是它和我们现在的状况有关?是不是?”

夏子安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安艺。

安艺伸手指了指夏子安的身后,“夏姐,它一直都跟在你的身边,十多岁了,很漂亮的女孩子。”

夏子安受惊之下,猛然站起身,左右摇头,在身边看了一圈,可没看出什么东西来,她颤抖道,“安艺,你说的是真的吗?”

安艺点头,“当然,我从不骗人。”

夏子安情绪立刻崩溃,嚎啕大哭起来,“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当初我不应该狠心的把你抛弃,但是我是爱你的,可是条件真的不允许。”

程西平闭了闭眼,伸手抱住夏子安。 第三十八章 但凡当初有条件,夏子安也不会做那样的决定。

不仅仅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同时也对大人的身心造成了创伤。

夏子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在程西平的安抚下,情绪缓缓趋于平静,她面色悲戚,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安艺,你能描述一下她的模样吗?”

她很想知道。

是不是有西平一样的眉眼,她一样唇鼻。

安艺起身,给夏子安倒了一杯热水。

“夏姐,抱歉啊。她不愿意。”

夏子安眼泪再次决堤,她伸出双手捂住脸,身体微颤,“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啊,我也不想这样的,原谅我好不好?”

她反复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话。

虽然是喃喃自语,可究竟是对谁说的,一听就分明。

程西平虽对孩子渴盼的厉害,可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妻子。

他连忙握住夏子安的手,“子安,你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换成是我,我也会怨的。”夏子安的声音陡然凄厉起来,“她恨我,她恨我,她在恨我啊。”

怪不得这么多年她生不出孩子,怪不得一旦怀上就会流产,这是对她的报复啊。

可夏子安怎么也不能怪罪自己的女儿。

程西平无言。

夏子安甩开程西平的手,哀求地看向安艺,“你和她说,我不要孩子了,我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孩子,让她原谅我好不好?”

如果早知道当初她的选择对这孩子影响这么深,那她愿意用下半辈子弥补。

夏子安身后,身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听见这话,周身溢满了悲戚的情绪。脸上骤然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表情。

眼里的光,同样熄灭了。

安艺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只觉得心疼极了,“夏姐,她是你的孩子,又怎么会害你呢?”

夏子安哭声一滞,而后涌出更大的歉疚之意。

她猜测自己每次流产都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却没想到,真相压根不是那样的。

是啊,她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的孩子呢。

这下,夏子安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程西平面色同样复杂,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可瞧见的,除了唱歌的设备,便再也没有其他。

他拍了拍夏子安的肩膀,有些迫切道,“安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能不能说明白。”

安艺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小女孩说句话了。

“夏姐,你回想一下,每次你流产前都发生了什么?”

夏子安神情恍惚,双手忍不住握拳。

每次流产都在夏子安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所以,夏子安倒是对这些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回忆起来有些痛苦。

“第一次,我怀孕两个月,楼梯一脚踏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孩子就这么没了。”

小女孩麻木地看了一眼夏子安。

当初她拼尽全力护住了妈妈,却没有多余的力量再保护自己的弟弟。

安艺替小女孩说出了心中的委屈,“那是不是毫发未伤?”

夏子安点头,“是。”

连医生都说,大人没出事,是最大的幸运了。

她只以为是身体底子好,所以才没有出问题,现在看来,难道不是的么?

安艺侧着头,又指了指小女孩的方向,“是她救了你。如果不是她,你的身体会亏损的很厉害。同样,救人是有代价的,她的灵魂体变得虚弱无比。”

夏子安如遭电击。

她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握拳的手无力地松开,她固执地问,“那第二次,我在小区散步,腹部被人推搡,整个人摔倒在地,孩子也没了。”

安艺知道夏子安想听什么,当然,她也愿意说给对方听就是了。

“流产了两回,你的身体根本不能受到任何刺激,否则就会造成习惯性流产。当然,如果没有你的女儿,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扑在你身上的力气可能会更大,更别提地上还有尖锐的鹅卵石,所以啊,她又救了你。”

虽然夏子安因为现实情况,而选择不要孩子。

可这孩子依旧记得,谁是她的妈妈。

她倾尽全力的在保护妈妈的安危。

这样单纯而又炽热的感情,令安艺有些唏嘘,觉得这小女孩有些傻又有些伟大。

不过,如果她的妈妈也置身于危险中,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她。

“夏姐,你刚刚的猜测,太伤人心了。”

夏子安眼眶通红,她嘴唇嗫嚅,好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而眼泪,早在不知不觉间哭干,除了无声的抽噎,她根本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最后,她终于又闷声哭了起来,“西平,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啊。”

为什么会有她这么自私的妈妈啊。

她根本不配。

程西平也有些震撼。

一个大男人,眼眶同样湿润润的,听到安艺讲的这些,他同样也很难过。

“安艺,她能听得见我们说话吗?”

听到这句话,夏子安终于抬起了头。

这孩子帮了她那么多,她还那么想,夏子安觉得自己欠对方一句对不起。

安艺心忖,当然能听得见。

否则又怎么会伤心难过呢,只不过对方没办法和她交流而已。

本准备说实话,可当那小女孩儿眼巴巴地盯着她的时候,安艺立刻改了口,“不能。”

程西平与夏子安眼里顿时划过一抹浓郁的失望之色。

安艺继续道,“她三番两次帮助你,本就损耗自身,恐怕不用多久,就会永远地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夏子安突然意识到,最近两次流产,她的身体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恐怕就是因为自己女儿耗损太多、没办法全力帮她的缘故。

这孩子,怎么就能这么傻呢?!

“安艺,你能不能帮帮她?我求求你了。”

夏子安握住安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了白色,“我求求你,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她同时看向程西平,“西平,你说对不对?”

程西平同样坚定地点头。

安艺觉得很遗憾,她并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这小女孩能够以灵魂体的方式活下来,本就是非常幸运的,她实在干涉不了。

“夏姐,这忙我帮不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女儿也是一样,她已经死了。”

她所做的牺牲也是心甘情愿的。

夏子安恍惚地松开手,她浑身冷的厉害。

此刻,她已经不希望有新的孩子,只想好好补偿。

那小女孩感激地冲着安艺微笑,笑容灿烂。

安艺瞅了一眼,又道,“你们三番两次流产,一定是有缘由的,我让你们带的常住的房子构造图在哪里?”

她并没有从夫妻二人的面相上察觉到其他异状,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风水了。

所以,刚刚他们进门时,她才会那么笃定。

而刚刚提到那小女孩,安艺也只是觉得她不应该无私奉献,理应被人知道她的美好,才会主动提及。

程西平同样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下意识地把房屋的构造图从公文包中拿出。

递给安艺。

安艺一早就知道了夫妻二人的八字,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眼,立刻道,“西南方位坤卦属土。”

“你家的房子,西南方位是个放置植物的地方,木气太胜。坤属土,也代表腹部。”腹部可不就是胎儿生长的部位么,腹部出了意外,胎儿一定不保,安艺继续道,“西南方位木克,容易引起流产,回头改改,改成书房或者其他都可以。”

程西平震惊,“就这么简单?!”

他们想了许多,但从来没有想过风水问题。

“对,就这么简单。”

有时候一些小细节就能够引起身体状况,或者运程变化。

夏子安一下子对多次流产的原因失去了兴趣。

她只想着那帮她良多女儿。

可越想,心口越疼。

夏子安咬了咬牙,又苦苦哀求道,“安艺,真的不能帮帮我的女儿吗?她那么善良,甚至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世界上的太阳,我知道你有本事,求求你了。”

安艺遗憾地摇头,“夏姐,我真的没本事。”

夏子安颓然。

下一秒,安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不能帮她,但你可以。” 第三十九章 但你可以。

这四字于夏子安而言,无异于天籁。

她欣喜若狂地问道,“安艺你说,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的。”

安艺余光扫了一眼小女孩,见她的眼中满是期待,连带着,她的心情也好了几分,“不需要你做什么,超度她就好。”

超度的期限,最好在死亡后的四十九日之内。

一旦过了这个期限超度,就算有功德之力,也无法令其得到福报。

不过也有例外。

如果是枉死、或是心结不解,他们纵然成了灵体的存在,可依旧会在人间游荡,也就是俗称的鬼魂。

夏子安喃喃,“超度?”她怎么也没想到,超度是真正可行的,还一直以为是佛教用来敛财的手段,“那我究竟该怎么做?”

安艺认真道,“正常的超度,主体是僧尼。可因为你女儿情况的特殊性,主体就变成了亡者的家属,而你的女儿尚未出生,能够超度她的,只有你一人。供养三宝且多做慈善,可以替你的女儿积福,持之以恒,她就能够堕入轮回。”

同样,也需要夏子安研习佛经,毕竟佛力引荐往生善道。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心不诚则不灵,连安艺都不知道夏子安能否成功。

可除了此外,别无他法。

夏子安拼命点头。

她充满爱恋地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孩子,妈妈对不起你。但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虽然她的声音小,可说的铿锵有力,坚定无比。

夏子安只希望她以后能够好好的,幸福安康。

程西平同样松了一口气,作为父母,当然也愿意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好的归宿。

即便那孩子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同样,他又开口问道,“安艺,我们真的只需要把西南方向改了,就能够避祸吗?”

他实在无法理解,倘若真那么简单,为什么之前请来的大师什么也没看出来呢?

心里这么想,程西平也问了出来。

安艺耸肩,“那你说说,他们是怎么和你说的?”

程西平眉头蹙了蹙,他先回想了第一位大师说的,复述道,“他就简单说了些卧床不能对着房间门的禁忌。我按照他的吩咐改了改房间的摆设,可依旧没什么用。”

安艺微叹一口气,“程叔。”

见程西平认真倾听着,她开口道,“你随便去百度搜索一下容易导致婚后不孕的家居风水,恐怕这样的文章一抓一大把,别说卧床不能对着房间门了,恐怕连你们睡觉的方位都得男左女右。”

程西平瞳孔缩了缩。

他这是被骗了?!

极度愕然下,程西平又问道,“那我请来的第二位大师,也拿了我们的八字算了算,改了一些房间的内部格局,可为什么也?”

一次被骗情有可原,可每次请来的,都是不靠谱的,这几率也太小了吧?

而且,他都是慕名而去,理应不会有差错。

安艺抿唇思索了一会儿,她问道,“刚才我说的西南方位,那位大师来时,有植物吗?”

夏子安笃定道,“没有,是大师改了内部格局后,我觉得这里空落落的,所以才买了些花花草草放在这儿。”

说完,连她自己也意识到了。

恐怕那改房间内部格局的大师是有真材实料的,只不过,又因为她的缘故,放置了植物,所以西南方位木克,才容易引起流产。

原来,还是自己做的孽啊!!

夏子安已经不知道今天究竟受到了多少次的打击,都是因为她的愚蠢,才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她木愣愣地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安艺瞅了一眼夏子安,见她崩溃极了,忍不住出声安慰道,“夏姐,放宽心,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以后好好调理身体,多做慈善,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程西平始终搂着夏子安,无声地给她力量,一切都弄明白了,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真心实意地道谢,“安艺,真的谢谢你了。”

*

程西平临走之际,除了感谢安艺外,还感谢了王欣怡,当初若不是王欣怡坦诚以告,没准儿他们夫妻两个依旧还沉浸在黑暗中,不可自拔。

“回头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欣怡,我也会专心为你写首歌。”

王欣怡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她欣然接受。

作为天后,她的歌曲传唱度非常高,可同样,每每出新专辑,担负的压力也非常高。

就怕被人说江郎才尽,或者明日黄花。

有程西平帮忙写歌,至少主打曲稳了,王欣怡想想就觉得心情愉悦,“程哥,咱俩什么关系,客气的话就甭说了。”

程西平含笑点了点头,然后又叮嘱道,“这安艺并非池中之物,你能和她有这样的关系,实属你的幸运,一定要好好保持。”

作为玄学大师,人脉关系定是恐怖的,谁愿意得罪一个能掐会算、又能解决祸端的大师呢?相反还会上赶着巴结,譬如他。

而且,他曾听过安艺唱歌,无论是在外形条件上亦或者是嗓音,都得天独厚,一定能够在娱乐圈里火起来。

这话不用程西平说,王欣怡也明白。

所以,她的所作所为,也有着丝丝讨好的意味。

王欣怡抿唇笑,“这道理我当然懂。”

在娱乐圈内,她向来是八面玲珑的代表人物之一,谁也不得罪,谁也不讨好,保持着交情,又带着距离,所以,才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得有声有色。

安艺,她自然会交好了。

程西平又和王欣怡说了几句后,便返回酒店内带着夏子安离开J市。

被留下的王欣怡在餐厅内笑了笑,便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乔装打扮好后,从后门悄悄离开。

上了保姆车,她偏头看向一旁的经纪人,“苏晗的电话拿到手了吗?”

晚上还有一个通告要赶,与程西平的聚会也仅仅是忙里偷闲。

经纪人一张脸苦哈哈的,“王姐,你真的要为了安艺亲自去联系苏晗吗?苏晗圈子和咱不同,可我也听说了,他的性子冷,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这么贸然的找上去,万一被拒绝了,这多尴尬。”

他真的不赞同王欣怡这么做。

王欣怡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尴尬的?”

她又不是逼着苏晗怎么做,只是打个电话过去询问一下,不成就不成。

对安艺也有交代。

经纪人跟在王欣怡身边已经有了很长的年头,知道自家艺人的脾气,认定了一件事情,头撞南墙也不会回头,他无奈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王欣怡记性好,顺着经纪人的声音就拨号。

很快,电话通了。

穿来苏晗颇为冷淡的声音,“我是苏晗,找我有什么事?”

苏晗一直暗搓搓地通过网络上的新闻,全方位无死角的了解妹妹,连健身都去的少了。

接到电话时,他正沉浸在妹妹曝光校园暴力的正义举止中。

俨然觉得妹妹哪哪都好,连揭发也格外与众不同。

见到陌生的来电,他倒是没拒绝。

毕竟能够拿到他电话的,一定不会籍籍无名。

王欣怡开门见山,“苏晗,我是王欣怡。”

苏晗睫毛颤了颤。

王欣怡啊,妹妹的老师。

他的态度顿时好了不少,“王老师。”

王欣怡觉得一定是外界夸大了苏晗的性格,这孩子分明非常有礼貌,哪有半分冷漠的样子。

果然传言不可信呐。

“是这样的,《梦想新歌声》比赛进行到后期,有特别嘉宾与选手一同演唱。我想你能不能来担任……”

苏晗斩钉截铁,“没问题。”

他自然不是个傻子,王欣怡能找到他这儿,一定是看了他发的微博,她说的选手一定安艺。

他要和妹妹同台了!!还能够亲眼见到妹妹了!!

这样的机会,他才不会错过。

王欣怡懵。

虽然和经纪人说的云淡风轻的,可背地里已经想好了不少的说辞,只等着劝劝苏晗。

可想好了一切,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她的套路走,竟然直截了当的就答应了!!

“你还要再考虑一下吗?”

王欣怡好半天才从嘴巴里憋出了这一句话。

苏晗连声音都愉悦了几分,“不需要了,回头把行程直接发给我,要彩排吗?彩排我也有时间去参加的。”

王欣怡只觉得晕乎乎的,这特么太不科学了。

难道苏晗真的对安艺有什么不一样的企图?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把苏晗邀请过来,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一时间,王欣怡心里复杂。

“好,没问题。”

想了半天,王欣怡才假装高兴地答应了。

她总觉得自己矛盾,明明是自己想要邀请对方来的,结果对方真的来了,又有些不情愿。

见王欣怡挂断电话,经纪人连忙道,“我就说他不会同意的,再考虑一下就是拒绝的意思,王姐你干嘛多费那口舌?”

王欣怡瞥了经纪人一眼,“谁说他不同意的,我的面子,比你想象的大。”

经纪人觉得匪夷所思,这从来没唱过歌的苏晗竟然愿意献唱,而且还是作为嘉宾?

也太好说话了吧! 第四十章 安艺并不知道苏晗欣然应了王欣怡邀请一事。

因为王欣怡想当成惊喜,所以并未告知她。

只每天都沉浸在训练的世界里。

同时,《梦想新歌声》的录制,小组赛也到了尾声。

王欣怡所在的小组,出线的除了安艺外,还有一位瘦瘦高高,眉目俊秀的年轻男孩,秦亦桢。

他是音乐学院大三的学生,嗓音以沙哑、低沉为主,很耐听,同样也非常打动人。

当初海选时,也是四选选手。

安艺与秦亦桢的出线,几乎可以称得上实至名归,除了他们外的其余18位选手,都输得心服口服。

毕竟,有安艺与秦亦桢在,他们都没有想过出线的可能。

最后一场录制,四位老师以及他们所有的学生返场表演歌舞。

王欣怡忍不住与其他三位老师炫耀,“这一届的新歌声啊,冠军恐怕要被我们队承包了。”

她倒不怕别人说她嚣张,要是连夺冠军的气势也没有,比赛就不用成为比赛了。

范琳忍不住泼她一盆凉水,“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吧,虽然安艺和秦亦桢很强,但我的学生,也不见得比她们差。”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却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节目剪辑时,前期海选,共有四期。

眼瞧着刚放完第三期,最受欢迎的选手仍是安艺,地位稳如磐石,甚至热度还居高不下。

以过来人的眼光看,只要安艺现场表现不绷,冠军还真是她了。

怎么就那么好运呢。

何华同样呵呵,一言道出真谛,“话别说得太满。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运气,也是很重要的成分。”

小组厮杀结束后,八人将开启混战模式。

每位老师都会替他们的学生邀请一位嘉宾共同演唱,与此同时,现场两千位观众将会投出他们心仪的一票。

等所有人表演结束后,从票数高低排序,舍弃倒数三位,其余的五人,抽一名直接晋级,剩余的两人两两对决,直至留下三人。

最后,这三人将会携手他们的老师,争夺冠军。

那失败的老师,就会非常尴尬。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每位老师邀请来的嘉宾特别关键,咖位必须大,人气必须高。

毕竟现场投票时,有粉丝的考虑因素在内,拼运气拼实力,才是节目组的爆点。

摄像镜头立刻对准了火药味严重的四位老师。

王欣怡眨了眨眼,自信心爆棚,“何老师,那走着瞧。”

她都已经把苏晗请来了,消息透露出去,就他那些粉丝,现场恐怕都能被挤爆。

这种藏着大秘密又不能往外说的感觉真是……太爽了啊。

谁叫她的面子这么大呢。

安艺与秦亦桢听到王欣怡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等老师们都互放狠话后,舞台上的氛围才逐渐由硝烟弥漫,转为其乐融融。

大家一起录制了好几次大合唱后,今天的工作,才圆满结束。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

站在人堆里的姜雨珊,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安艺的脸上。

她本以为自己实力强劲,没想到,在最后,还是输给了同组的一个女生,无缘再进一步。

彻底与《梦想新歌声》告别。

而安艺,却承载着王欣怡的希望,成为了最耀眼的存在。

她们两人的境地,与当初相识时,天壤之别。

姜雨珊的眼神,倏然黯淡下来。

有些时候,根本就不能比较啊。

姜雨珊犹豫了一下,趁着安艺还没走远,忍不住上前叫住她。

安艺停下脚步,和王欣怡比了个手势后,站在原地等着姜雨珊。

这段时间在训练时,她多次找了姜雨珊,可对方不是回答没空,就是不舒服。

次数多了,安艺也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自找没趣。

情分虽有,可也要看,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热脸贴冷屁股,这样挽回的友谊,倒不如没有。

姜雨珊三步并作两步,故作轻松道,“我能和你谈谈吗?”

这段时间她想得非常多,不把心里话告诉安艺,她总觉得憋得慌。

毕竟就这么离开,不甘心啊。

安艺瞧了一眼她的脸色,点头道,“行。”

姜雨珊似是松了一口气,“门口有一家咖啡馆,那里环境清静,咱们去坐坐吧。”

咖啡馆并不远,出门左拐,就在幽静的小道上。

一人点了一杯热饮,便相顾无言。

安艺随手拿着小勺子,在杯中搅了搅,到底没有打破沉默。

而姜雨珊犹豫了许久,才低声道,“你已经不是我当初认识的安艺了。”

如今的她,对待每个人都热情自信,像一颗璀璨明亮的星辰,站在人群中,便瞧不见其他人的存在。

这样的安艺,真的令她非常陌生。

“其实,我有些嫉妒你。嫉妒你现场表现的那么好,嫉妒你有一个那么负责的老师,嫉妒你可以晋级比赛,嫉妒你有那么多的粉丝。而我的存在,却一点浪花也没有翻出来。明明当初,我表现得比你好啊。”

心里仅存的优越感,通通消失不见,这样的情绪令她非常难受。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安艺的邀约,生怕日益壮大的嫉妒心令她变得面目全非。

姜雨珊根本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爸妈把她娇养到这么大,不是让她去羡慕嫉妒别人的。

她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被不属于她的东西迷了眼。

“好在我现在想明白了,《梦想新歌声》只是我的一个起点而已,这次失败了,下次我一定会寻找原因,争取让自己表现的更好。”

“只是,安艺啊,我没办法和你做朋友了。”

姜雨珊有些艰难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等有一天,我强大了,不再觉得需要抬头看你的时候,我会堂堂正正地走到你面前,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部说出来后,姜雨珊觉得自己舒坦多了。

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那么假。

安艺觉得这样的姜雨珊美极了。

她尊重对方的任何决定。

虽然她觉得有些可惜。

放下手中的勺子,安艺冲着对方伸出手,“我等着你哦。”

敢于正视自己、又懂得自爱的姑娘,将来一定不会过得太差。

她等着将来某一天,姜雨珊骄傲地走到她面前。

姜雨珊与安艺对视了好久,脸上才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那我先走了,我爸妈还等着我回家呢。”

安艺点头,“我送送你。”

*

与姜雨珊和平道别后,安艺还来不及有其他情绪,就接到了安彦明的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就感受到了爸爸压抑的怒气,“安艺,你连明天高考都忘记了吗?!”

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让人操心?!

安彦明本以为安艺会自觉地回来,可没想到,这孩子,像是完全忘记了高考这一回事。

太糟心了。

他就不该一时心软,让她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失策啊失策。

安艺一个哆嗦,哦,对哦,明天就是高考了。

要不是爸爸的提醒,她还真得忘了。

这么想着,安艺连忙讨好道,“爸,我没忘。这几天我在训练室里看书呢,到时候保准考的好。”

安彦明更气了,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了睁眼说瞎话,她的一摞书明明都在家里,上哪去看书?!

“你再给我说一遍。”

安艺一拍额头,她又蠢了。

怎么能当着爸爸的面撒谎呢?!这不是找骂么。

安艺再度讨好道,“爸,我说得都是真的,我明天一定能考得好。”

至于前头那句话,她是肯定没说过的。

安彦明轻哼一声,倒也拿安艺没办法,只威胁道,“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艺呼出一口气,“行行行,我马上回家。”

虽然有时候敢和爸爸怼,但更多时候,安艺却是怂的,谁叫从小到大,爸爸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呢?

安彦明叮嘱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至于安艺的安全,他倒是不担心的,要是真遇上了什么危险,该担惊受怕的恐怕是敌人了。

安艺听着爸爸敷衍性的交代,撇撇嘴,连忙呼叫小Q。

“小Q,明天的高考我真能根据脑中的记忆填写答案吗?”

王狗蛋离开前,交代的就有这一项,小Q软萌萌道,“放心吧主人,只要你的记忆没错乱,没发生任何意外事件,就一定能够还原。”

安艺:“小Q,你的只要让我很担心啊。”

小Q:“主人,还没发生的事情,我不能打包票。这是公司的规定。”

安艺:“……”她竟无言以对。

小Q似乎察觉到了安艺的心情,连忙补救道,“我知道主人很怕那个男人,小Q不会让主人考砸哒。”

作为包罗万象的系统,小Q也是很靠谱。

“小Q,我不是怕他,是尊重他。”

安艺虽然不喜小Q把她的怂劲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但心中的大石在不知不觉间落了地,“好。”

比统哥可靠多了。

熬过了明天的高考,她再也不用做家庭作业了! 第四十一章 安彦明觉得安艺的胆肥了,如今哪有以往乖巧可人的模样,他暗自琢磨着,等安艺回来了,一定要深切教育一番,看她还敢不敢这么跳脱。

不过,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教育,安彦明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瞧见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那熟悉的电话号码,早已刻在他的心里。

安彦明的手有些颤,他犹豫片刻,闭了闭眼,直接挂断了电话。

面上隐隐还能察觉出些许的痛苦之色。

不多久,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似乎不接,就永不罢休。

安彦明终于忍不住,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听着对面的呼吸声,久久的沉默。

好半天才开口,“苏素。”

苏素心里有点怨,虽也能理解安彦明的难处,但语气终究有点儿不太好,“有本事,就别接我电话呀。”

安彦明慌了,“苏素,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

天知道他有多想让苏素陪在他的身边,天知道他有多想让苏素陪他说说话。

苏素很少光明正大地给安彦明打电话,可她真的也忍不住了,当即表明自己的想法,“彦明,我想让你和安艺一起来B市。咱们一家人团聚,好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期盼。

从安艺出生起,她就没有尽过当妈的责任,苏素无数次想,如果安艺是从她身边长大的,如今又会是什么模样?

安彦明沉默。

一点也不好。

当初苏晗受的伤,一直在他脑海里根深蒂固。

每每他想全家团聚,可一想到伤,整个人就退却了,再也不敢生出其他的心思。

苏素继续苦口婆心地规劝,“小晗在微博上关注了安艺,那人一定会知道的,所以,这样的结果和我们团聚又有什么其他的分别呢?”

“我不怕,小晗不怕,我相信安艺也不会怕,彦明,你就不能成全了我们吗?”

苏素坚信,全家齐心合力,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但至少死而无憾。

总比母女相见不相识好得多。

这些年,她真是忍得够够的了。

安彦明轻轻叹了一口气,“苏素,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当年他就有那样的能力把我逼入绝境,更别提现在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求,只想你们能够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可能会有人说他窝囊,说他自私,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经历,根本没有资格评判。

他直接拒绝了苏素的建议。

苏素嘴唇微白。

“彦明,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当初你告诉我,忍一忍,情况一定会好起来,可我忍了这么多年,安艺都已经这么大了,可我等来的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参与安艺的成长,这对一个母亲来说何其残忍。我也从来没有和你一起光明正大地出去约会过,这对一个妻子来说又何其残忍。你觉得我好好的,觉得苏晗好好的,但是事实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苏素说到最后,情绪有些崩溃。

安彦明可以看电视、看新闻,了解到苏晗的动态,同时他还照顾着安艺,可她呢?

除了请私家侦探拍一些照片外,还能干什么?

安彦明听到苏素的话,心都快碎了。

可他依旧艰难地拒绝,“苏素,你冷静点,再忍忍,再忍忍好不好?”

苏素突然觉得心有些发凉。

她头颅低垂,颤动的睫毛遮住眼睑,瞧不清情绪。

良久,她才冷静下来,面无表情道,“安彦明,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我觉得,我看错人了。”

安彦明一颗心有些痉挛,像是被针扎似的,难受极了。

他声音低了下来,“苏素,听话好不好?”

苏素轻笑了一声,“听话然后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生活吗?安彦明,凭什么啊。虽然咱俩领了离婚证,不过我们心里清楚,这是一场假离婚。但是,你别忘记了,在法律上,咱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如果你一直坚持你的选择,那我也没办法了。”

她的声音冷酷如刀,“我会把安艺接过来,然后再找个其他男人嫁了,这才是最好的断绝关系,你说是吗?”

苏素明白,安彦明的性子本不该如此,但这么多年的庸庸碌碌,与当年发生的灾祸让他变了。

如果不出言相激,没准一辈子,他都会窝在自己的乌龟壳里。

这不是苏素想要的。

安彦明心里突然没了底。

心更是揪的厉害,“苏素,你别这样。”

如果妻子儿女都不在身边了,那他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苏素的语气也不是很好,“我哪样?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做?”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道,“下个月月初是黄道吉日,如果你还没有给我具体的回答,我就真的找个人嫁了。那时候,安彦明,咱们就真的完了。”

最后的一句话,她说的很轻。

说完后,苏素也不给安彦明回答的时间,索性直接挂断电话。

虽然这话是用来逼迫安彦明的,可真到了那时候,苏素觉得自己也能做得出来。

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她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挂断电话后,苏素又迅速地苏晗打了一个电话。

苏晗接听的很快,“妈,怎么了?“

面对家人时,他的冷漠稍稍褪去,连语气中都带着不少的暖意。

苏素迟疑片刻,试探道,“你微博上新关注的女孩子很不错。”

苏晗手指微颤,立刻明白了妈妈的意思,他开口道,“妹妹是不是很漂亮?和你长的很像。”

苏素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是啊,和我很像。”

苏晗印象中,妈妈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很少见到她哭,仅有的几次也是因为安艺。

所以,他没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生怕她冲动之下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只是没想到,妈妈竟然会这么快得到了消息。

“妈,虽然不能认她,但是我会好好照顾她。”

快二十年的思念究竟有多浓厚,连苏素都有些不清楚,她恍惚了一瞬,只坚定道,“不,我要认回她。”

自打宴会后,这样的想法便一直存在。

苏晗愣了愣,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抚摸腹部的一道伤疤,硬邦邦的。

这是当初为了保护妹妹而留下的,虽然已经不疼了,可这道疤痕永远存在。

他也从没后悔。

就算危险,他也不怕。

“妈,你想做什么,直接做就是了。”

认妹妹,他也期待的很呢。

做哥哥的,本就要为妹妹这风挡雨。

听到苏晗毫不迟疑的回答苏素对安彦明的怨念又多了一层。

倘若不是真的深爱着他,她又怎么可能为他守了那么多年。

但这次,她也要为自己的想法活一次。

苏晗继续道,“前几天和《梦想新歌声》节目组签订了协议,我要去当嘉宾,和安艺一起同台表演,妈,你想去吗?”

到时候,在观众席上看表演,可以瞧瞧妹妹。

苏素听到这样的消息,浑身一个激灵,她连忙道,“去,当然去。”

这还是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见亲女儿呢。

真讽刺啊。

这样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不仅仅要看表演,还要近距离接触。

苏素挂断电话后,直接登陆了微博。

当即,她搜索了安艺小仙女儿,然后点击关注。

作为嘉艺娱乐的老总,她当然也注册了时下最流行的社交软件,粉丝数目虽然比不过名气大的艺人,但也有好几十万。

其中,包含了不少明星、导演、合作伙伴等,粉丝的含金量颇高。

这下,眼尖地网友们,嗅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息,再度炸了。

哎哟喂,苏素是苏晗的妈妈啊!

前脚苏晗关注了素不相识的安艺,后脚苏素同样关注了安艺,这是要闹哪样的节奏?!

苏素这一举动,甚至连《梦想新歌声》节目组也有些懵,这母子档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没记错的话,苏晗还是王欣怡小组的特别嘉宾。

不过,他们不约而同地,把更多的关注放在了安艺的身上。

谁叫这中间,始终参杂着安艺呢。 第四十二章 网友们很忙。

他们再度自发形成了观光团,苏素的微博底下一片鬼哭狼嚎。

“亲婆婆诶,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关注究竟是几个意思?难道我们苏哥真的有女朋友、甚至是见了家长的节奏吗?!心痛的不能呼吸。”

“黄花菜都凉了。安艺与苏晗,一个出生在J市,一个出生在B市,根本不可能有交集啊。”

“千万别,男神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

“就算在一起了,能不能知会我们粉丝一声,QAQ,一直等着很难受。”

“只有我觉得这安艺还不错吗?人很低调,从没主动拿晗哥炒作,曝光的消息从来都不是从她那里出来的。”

“娱乐圈里的消息真真假假,我还是围观到最后再说话吧。”

……

苏晗的经纪人同样很忙。

网络上关于苏素、苏晗、安艺的话题层出不穷,为了保持自家艺人的良好形象,他不得不控制着事态的发展,可到最后,话题越来越热,他也没办法了。

他简直快给苏晗跪了。

在休息室内,经纪人简直化身为了咆哮帝。

“苏晗,大哥,我求你了行不,不要再惹事情了。上回我还能和粉丝说是意外,可我总不能影响到你妈啊,我哪来这么大的脸。”

苏晗瞥了一眼经纪人,单手撑着下巴,“你自己也说了,这是我妈惹出来的事情,我哪里能管得着她,要不,我把电话给你,你亲自和她说?”

嘉艺娱乐的总裁,想想就令人颤抖。

经纪人立刻就萎了,怂巴巴的,他哪有这个胆子啊。

敢和苏晗咆哮已经用掉了他所有的勇气了。

他蔫巴巴道,“那总不能一直不回应啊。”说完,经纪人迟疑了一瞬,“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我也能有办法保住你和她的名声,别瞒着我啊。”

苏晗巴不得和安艺一起呢。

只不过还得等到《梦想新歌声》录播的时候啊,想想就期待的很。

经纪人简直快落下泪,“哥,大哥,你给句实话行吗?”

手里有这样的艺人,真是痛并快乐着。

苏晗思忖片刻。

既然妈妈说,要公开他们的关系,一定不会是无的放矢,倒不如现在让经纪人知道,早点做些准备。

这么想着,他倒是实话实说,“安艺是我妹妹。”

啥?

妹妹?

妹你个大头鬼?

他都在苏晗身边那么久了,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个妹妹啊,连百度百科都不敢这么编。

不过,经纪人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试探性地开口道,“情妹妹?”

只有这个可能了。

苏晗如果真想避着他约会,可行性也是非常高的。

苏晗:“……”

满脑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继续开口解释,“是亲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经纪人彻底傻眼了。

他结结巴巴的,“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你还有一个亲妹妹啊。”

是苏晗的亲妹妹,岂不就是苏素的亲女儿吗?!

他的天啊,幸好以前没在苏晗的面前讲安艺的坏话,否则就真是罪过了。

苏晗听着这疑问,嘴角的笑意稍淡,只凉凉地看了一眼经纪人,并不说话。

经纪人立刻脑补了一通。

这年头豪门狗血故事听的还不多吗?

譬如C市富豪之家的李太太发现养了十年的儿子竟然是丈夫的私生子,又譬如M市首富突然猝死在家中。

难道是安艺从小被人贩子带走,因缘巧合下,才母女重聚;又或者苏晗从未谋面的亲爹是个渣渣,所以苏总才会一怒之下离开。

经纪人思来想去,怎么也没想通。

最后,只好作罢。

这年头好奇心害死猫,他还是忍着吧。

“得得得,我知道了,回头苏总要是想要公开了,知会我一声,安大小姐不是想在娱乐圈发展么,当然要尽可能地从中得到好处不是?”

苏晗嗤之以鼻。

作为他的妹妹,他所有的资源都是安艺的。

别提安艺本身就非常优秀,就算安艺烂泥扶不上墙,他也会把最好的捧到她的面前。

不过,瞧着经纪人如此上道的模样,苏晗并没有打击他的热情,只轻轻地嗯了声,以示回应。

*

安艺刚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酒精味,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就见到喝得酩酊大醉的安彦明。

安艺眼底狐疑之色稍纵即逝,心内琢磨着,喝成这样应该不会再训她忘记高考了吧。

正想要去照顾安彦明时,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

是王欣怡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王欣怡匪夷所思的声音立即从电话传来,“安艺,你和苏素是什么关系啊?”

安艺茫然极了,苏……素,她不认识啊。

当然,她也诚实地回答了。

王欣怡听到回答,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这孩子心得多大啊,网络上都闹成这样了,她连苏素是谁都不知道。

忍住咆哮,她和颜悦色地提醒,“苏素就是苏晗的妈妈啊。”

“你和苏晗,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吗?”

安艺愣了愣,不过她连忙道,“王老师,要是我真的认识苏素和苏晗,又何必来参加《梦想新歌声》呢?

当初因为苏晗关注她的缘故,她连带着了解了一下苏晗的身世,知道苏素是嘉艺娱乐的老总。

王欣怡无言以对。

甚至觉得安艺说的挺有道理。

“行了,我也就是太震惊,没什么别的心思。这件事情对你没什么坏处。不过,千万不要在微博上瞎回应,知道吗?”

无论现在怎么回应,都会被有心人曲解成其他的意思。

倒不如闭嘴来的实在,低调总是没错的。

听着王欣怡的叮嘱,安艺乖巧地应声。

挂断电话后,安艺登陆了自己的微博。

两次热搜,加上《梦想新歌声》的热播,粉丝数目如坐火箭般蹭蹭上涨,到如今竟然已经有了快两百万。

留言的规模也到了18W。

毕竟统共就那一条微博不是么。

安艺粗粗地浏览了一番,大多都是与苏晗有关的。

不是质问她究竟和苏晗是什么关系的,就是询问她究竟有没有见公婆的,还有些猜测天马行空,连安艺看了,仍有些目瞪口呆。

期间掺着寥寥几条赞美安艺歌声动听的、人美的。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选择听了王欣怡的话。

安艺放下手机,准备先把爸爸安顿好了,再来解决这件事情。

可刚走到安彦明的身旁,就见到他猛然抬起头,眼底晶亮。

安艺被吓了一跳,可低头看安彦明,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醉还是假醉,她拍了拍安彦明的肩膀,“爸?爸?”

安彦明脑炸裂的疼。

他不喜欢喝酒,白酒辛辣,每次都灌得自己醉醺醺的,更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勉力地睁开眼,他才道,“安艺啊。”

安艺无奈极了。

“爸,你这是怎么了?”

印象中,安彦明从没有这么颓然的模样。

安彦明的脸醺红,忍不住问道,“爸真的窝囊吗?”

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否则以爸爸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问出这样的话来。

安艺倏然想起自己上辈子被车子恶意撞飞的场景,那会儿她什么也不明白,只觉得死得很屈辱。

不管爸爸隐瞒了什么,浑浑噩噩是一辈子,可努力反击也是一辈子,结果最差也不会比上辈子更差了。

安艺说出了心里话,“说实话,真的窝囊啊。”

每个人心目中的父亲,都是能够顶天立地,为孩子撑起一片天的存在。

安彦明身体微滞,却依旧醉醺醺的,“如果你的妈妈和哥哥想要把你带走,你会跟着她回去吗?”

他并没有醉的太彻底,虽人很飘,可也有一点意识。

安艺神情恍惚。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妈妈和哥哥,可安彦明实在是把他们的照片藏得太好,她从来没有见过。

久而久之,妈妈和哥哥已经成了一个名词。

可内心,当然是渴盼的。

“爸,说心里话,我也不知道。”

安彦明抬起右手,揉了揉微红的眼眶,不再多说什么,任由自己的意识飘飞,很快,他就倒在了沙发上。

醉吧醉吧,醉了,就不用听到这些令他心碎的回答了。

安艺微叹一口气。

她说的都是心里话啊,没撒谎。

不是每个人都和她一样幸运可以绑定系统得到重来的机会,选择错了,就是一辈子。

心思复杂地把安彦明送回卧室安置,安艺才有了思考的时间。

爸爸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

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可,能刺激到爸爸的,又会是什么呢?

不知为何,安艺陡然想起了莫名其妙关注她的苏晗与苏素。

她从来都坚信,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包括苏晗与苏素的关注。

难道……

安艺眼睑低垂,良久后,她忍不住打开电脑,搜索了苏素与苏晗的合照,很快就搜索出了一栏,为首的照片上母子俩都笑得非常公式化。

她的眼光骤然凝固,因为她看不清这对母子的运程,能看的,只是少数。

就算隔着电脑屏幕,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偏差。

所以,只有一个原因,她们……是亲人啊。 第四十三章 安艺茫然。

这些年当单亲家庭的孩子习惯了,对于陡然冒出来的妈妈与哥哥,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上辈子,可能因为自己与《梦想新歌声》失之交臂,所以才错失了被苏晗关注的机会,从而导致生活轨迹的更改。

不得不说,命运的神奇。

只一个节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艺目光直愣愣地瞧着电脑屏幕上的男女,许久后,才找回了自己的神志。

她连忙在百度搜索了苏素。

顿时,百度百科呈现了所有的资料,虽然少,可也大致将苏素的经历表述清楚。

简介:内地嘉艺娱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总裁。

十五年前,苏素斥资收购濒临破产的嘉艺娱乐(原名:锦行娱乐)公司,遣散作风不正的艺人数名、开除工作员工数名,公司改名后,又签下了自立门户后的第一批艺人。

嘉艺娱乐风雨飘摇,可在苏素的带领下,逐渐凝聚人心,经过时间的累积与沉淀,终于在娱乐圈内站稳了脚跟,且硬如磐石。

当初的嘉艺如一头刚下山的猛虎,如今的记忆就是打盹的狮子,试图招惹的,都会被全力反击。

安艺对苏素佩服极了。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够在这样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天,也是极为难得的。

佩服的同时,对始终庸庸碌碌的安彦明,怨气又多了一些。

小Q忍不住冒出头来:“主人,有妈妈和哥哥是好事呀,怎么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它快羡慕死了。

虽然系统不讲究血缘,可同一个母智能生产软件下的系统们,会更亲近些。

有麻烦了,大家都会慷慨解囊、伸出援手,不知道有多幸福。

主人的哥哥与妈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性格,可接二连三在网络上表达了对安艺的关注,这就代表了,他们对于主人,并不是不闻不问的。

小Q实在弄不明白主人的心情。

安艺神采飞扬,忍不住调戏小Q,“愁眉苦脸是这么用的吗?”

虽然消息有些猝不及防,可她不得不承认,心里的确是充斥着喜悦与盼望的。

小Q轻轻呀了一声,主人怎么又变脸了,情绪太反复无常了。

还没等小Q回答,安艺又道,“我这是喜上眉梢。”

小Q懵懵懂懂。

虽然它觉得并不是这样的,可主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忽略心里的别扭后,它继续表达自己的艳羡之情,“有个哥哥真的是太好了。”

安艺嘘了一声,“一个哥哥而已,不要那么大惊小怪的。”

连苏晗的来路都没摸清呢,就哥哥长哥哥短的,太不矜持了。

说完,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就早早地上床睡觉,明天开始,就是高考了。

可翻来覆去许久,安艺毫无睡意。

黑暗中,小Q弱弱地开口道,“主人,你自己说不要大惊小怪,可平时这个点,你都已经睡着了。”

安艺无言以对,她伸手把薄毯罩住脑袋,闷声道,“小Q,今天晚上吃的太多了,不消化。”

小Q更疑惑了。

主人分明就喝了一罐酸奶,而后就在照顾安爸爸,百度安妈妈,怎么会不消化呢。

不过这回,它福至心灵地顿悟了,不能再落主人的面子了。

还是闭嘴吧。

*

为期三天的高考。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第二天上午考英语。第三天分别考两门选修。

安艺虽然连数学函数的极限、化学的方程式也弄不明白,可表现的气势十足,活脱脱学霸的模样。是个人都看不出她心里的忐忑。

等第一门考试结束后,安艺才彻底安下心。

即便弄不明白题目,可她还是下笔如有神啊。

语文考试那会儿,趁着时间来得及,她还欣赏了上辈子写的作文,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就这么势如破竹地到了第三天最后一门考试。

化学。

临考前,小Q忍不住嘚瑟。

“主人,我就说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等结束考试后一定要好好犒劳小Q哟。”

安艺:“……”

这是她自己向公司申请得来的复制丸,可以还原记忆里的考试,和小Q有什么关系!

要犒劳它什么?!

安艺果断选择不搭理小Q。

铃响,监考老师分发试卷与答题卡,本松了一口气的安艺,看到试卷上的题目,顿时傻眼了。

她……她脑子里没有这些题目的答案啊!!

安艺险些要哭出声。

她所在省份的高考有些奇特。

选修的两门课与三门主课在高考时一起考,实行120分制,然后根据全省排名划等级,不公布成绩,依次分为A+、A、B+、B、C、D。

主课的分数够了,可录取大学对选修的两门课也有要求,越好的大学要求越高,甚至要求一个A+一个A以上。

倘若化学这一门崩了,得了个D,连个普通的二本也上不了。

这也太cao蛋了。

安艺幽幽道,“小Q,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小Q懵,它完全没想到临解放前还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它反复嘀咕着,“这不应该啊,我查查。”

安艺面如菜色,“小Q,现在不是研究应该不应该的时候,你快给我想想法子。”

如果化学真的得了D,足以可见爸爸的反应。

小Q没了声。

它正在快速地查看着变故的原因。

安艺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最怕的事情终于来了,连小Q也不见了。

监考老师见安艺身体不舒服,连忙走到她的身边,关切道,“这位同学,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中暑了?要喝一瓶藿香正气水吗?”

这有些年迈的监考老师一早就关注上了安艺。

这小姑娘不仅人漂亮,也有礼貌的很,每次进考场前,都会和老师打个招呼,落落大方的,看着就喜欢。

而且,他也看了这小姑娘的试卷,完全是一个重点大学的好苗子。

要是在关键时刻出了差错,岂不是毁了一辈子?

这下,他的心里更担忧了,“趁时间还来得及,赶紧去看看。”

安艺瞧着对方不加掩饰的关切,倒是愧疚,她连忙道,“我没事,老师你放心。”只是题目做不出来有些绝望罢了,“真的。”

她接连两声的保证让监考老师的担忧褪去了些。

“行,有事就喊我们,不要强撑着。”

安艺乖巧地点头。

她坐在窗口,又正值下午,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她如美玉般的肌肤上,显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监考老师心又软了几分,又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她真的没事,才离开。

安艺:“小Q,你在吗?吱一声也行啊。”

安艺:“小Q,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结束考试了,快来拯救我啊。”

安艺:“小Q,你究竟跑哪里去了?QAQ,我要完蛋了。”

临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安艺终于彻底死了心。

统哥不靠谱,小Q也不靠谱。

她瞧着如天书般的化学试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准备再一次使用无敌运气王。

幸好化学试卷上不少单选多选与填空,有无敌运气王的加持,应该能蒙对一大半吧,她不求B,只求混个C,能够让她顺利考上大学。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小Q姗姗来迟。

“主人,我终于查明白了化学试卷不同的原因啦。”

安艺心塞塞,她一点也不想听。

不过小Q的出现,让她又觉得有了些希望,“小Q,你能帮帮我吗?”

小Q迟疑。

安艺:“你这个骗子,是谁说不会让我考砸的。”

小Q更迟疑了。

它怕贸然插手影响地球学生考试的公平性。

这么想,它也这么说了出来。

安艺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哄骗道,“小Q,这化学考试成绩啊,是根据全省排名划等级,不公布成绩的,就算我的名次上去了,也影响不了其他人,而且,我上辈子本来就考的A啊,没关系的对不对?”

她要是考了个D,才是最大的不公平呢!

小Q觉得安艺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安艺最后加了一把火,“要是本来没考上A的,考了A,是不是也是不公平呢?”

小Q彻底没话说,很痛快地嗯了一声。

伴随着小Q的应答声,安艺再度感受到了下笔如有神的感觉。

她险些激动地哭了。

一时间,安艺全身心地沉浸在写答案中,要知道,做题涂答题卡也是要时间的,争分夺秒下,终于在铃响的瞬间,写完了一份试卷。

安艺的额头,也极为难得出了一层薄汗,紧张的。

临高考结束的最后一天,她还是感受到了被考试支配的恐惧感啊!

等监考老师收了试卷,安艺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整个人的魂又回来了。

真不容易!

幸好,她再也不用经历这一遭了!

小Q声音软软地,“小Q没有让主人考砸哟。”

安艺在监考老师收试卷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笔袋,等最后一份试卷收完后,整个考场、不、整个学校瞬间嘈杂起来。

受到了惊吓,也没心情和小Q扯犊子。

安艺走到那年迈的监考老师身边,轻声地道谢。

虽然她没有不舒服,可是对方的关切却是真的。

监考老师笑得一脸慈祥,“没事,你好就行。”

安艺的心瞬间被治愈了,连忙顺着人流走出学校,等觉得彻底缓过来了,她才开口问道,“小Q,没有蝴蝶效应,为什么化学试卷题目不同呢?”

小Q委屈巴巴,“主人都不搭理我。”

安艺还觉得委屈呢,要不是因为小Q的胡乱保证,她能被吓得没魂么。

不能老惯着小Q,否则都把它惯坏了。

当即,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小Q等了老半天,也没等到安艺的回复,它更委屈了,可谁叫安艺是主人呢,最后,它腆着脸又凑了上去,“我说我说。就是因为蝴蝶效应,所以才会不同的。”

安艺:“……”

这熊孩子,倒是说蝴蝶效应在哪里啊?!!重复她的话有什么意思。

“快说。” 第四十四章 小Q蔫巴巴,显然被安艺‘凶’到了,乖巧地一五一十交代。

“主人还记得那丢红包的老太太吗?她的儿子本是化学试卷出题者之一,因为主人的干预,他没能活下来,死亡后被另一位替代,所以化学题目才会与上辈子大相径庭。”

这么迂回的原因,小Q调查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

这就是安艺怎么叫它,也没听见的理由。

安艺觉得糟心极了,敢情做好事还报应到她的头上来了,要不是最后说动了小Q,没准化学考试真的得糊。

不过她也不后悔就是了。

她喟叹,“小Q,我这是见义勇为啊,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刚刚你要是不帮我,岂不是寒了我们这些好人的心?”

小Q乍一听很有道理,可细细推敲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不等它想明白,安艺继续忽悠,“为什么现在的老人摔倒在地上都没有人扶,就是这个理。人人都袖手旁观了,那不乱套了,所以要善待好人呐,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小Q完全被洗脑,甚至还觉得那会儿它的犹豫太罪大恶极了。

它忍不住拍拍胸脯,“主人,你放心,小Q记住了,不会让好人寒心的。”

安艺才不相信它的保证。

这小Q虽软萌软萌的,但一样不靠谱。不过该灌输的道理还得灌输。

她连忙换了一个话题,“那老太太找谁施的法,小Q你知道吗?”

用别人的命续命,这种为天道所不容的手段也有人用,足以可见对方的居心险恶与龌龊。

如果可以,安艺还想亲自收拾了对方,以免他继续出来作恶。

小Q遗憾,“主人,我不知道。”

它能调查的内容,都是围绕着安艺的、或是周边的情况,至于那恶人,它无能为力。

安艺轻轻地哦了一声,没关系,她有预感,对方还会出来作恶的,至于收拾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与小Q唠嗑的同时,安艺不知不觉地回到家中。

安彦明在厨房忙忙碌碌的,连客厅都能闻见菜肴的香味。

关了煤气灶,他端着一盘咕噜肉放到餐桌上,余光瞥见正站在玄关处的安艺,“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如果细看,还能够察觉到他眼底的愧疚之色。

作为父亲,在家里喝的酩酊大醉,完全不像话,更别提还是女儿高考的前一夜,安彦明想想就自责。

安艺闭口不提前几天晚安彦明的窘态,虽然她有些失望,可无论如何,他终究是自己的爸爸。

她勉力令自己说话的语气变得轻快些,“考的还不错,重点大学没问题。”顿了顿,她有些迟疑道,“不过,爸,我想报B市的音乐学院,你觉得呢?”

安艺鲜少对某件事情特别执着,音乐除外。

她享受唱歌的过程。

更何况,在她心里,音乐不是消遣,更不是娱乐,它充满了神奇的魔力。

它总有办法可以触动听众内心深处细腻、丰满、又不可见的情感,还可以帮助人最大化的了解自身。

同样也是沟通必备的良药。

虽然这么描叙有些虚,可就是她真实的感受。

安彦明眉头紧蹙,可破天荒地,他并没有呵斥安艺。

许久后,他才轻声道,“你的理科学习的不错,无论报医学院、建筑工程学院或者通信学院,都能够有很大的发展,追求音乐的,数以万计,可出名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你确定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虽然你现在有了一定的名气,可娱乐圈里,每年都会大红多少个,可他们最后又去哪里了呢?爸爸不是不支持你,只是想要你有一份安定的生活而已。”

安彦明这么推心置腹的讲话,让安艺也不由自主认真起来。

“爸,我真的想好了。”

她仍记得,刚绑定系统时,直播间冷冷清清的,根本没人看。

重生丸需要百亿金币,按照这样的‘盛况’,生生世世也兑换不起来,那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对着一个无人的位面直播唱歌。

把自己最喜欢的歌,轮流地唱,同样,像个神经病似地安慰自己,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后来,她给NO.8位面直播唱歌。

得到了人生第一笔巨额打赏,她开心地手足无措。

再后来,她发现观众们对玄学更感兴趣,为了挣金币,她果断放弃了唱歌,每天挖空心思地研究观众的爱好与场面布置,才一点点地火了起来。

可除了统哥,没人知道,她仍会去那个无人的位面唱歌。

唱给自己听。

只有唱歌的她,才是最真实的,不用为了讨好观众刻意惺惺作态。

“我想去B市的音乐学院。”

安艺回答地铿锵有力,重生后,委屈了谁她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去。”

安彦明能拿自己的女儿怎么办。

已经松了口让她去参加选秀节目,一个音乐学院而已,自然也得让步。

他温和地笑了笑,“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安艺本以为,自己仍有的磨,可万万没想到爸爸那关轻而易举地过了,她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爸?”

安彦明把厨房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给安艺盛了一碗米饭,佯装漫不经心道,“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

他管了安艺十八年,现如今,也没办法给安艺更好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苏晗吗?因为他是我的亲儿子,也就是你的亲哥哥。”

重磅炸弹来得猝不及防。

安艺从没想过,爸爸会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

“当然,苏素也是你的亲妈妈。”

上辈子,爸爸从没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安艺眼睑低垂,睫毛颤了颤,“爸,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安彦明抿唇,自顾自地说道,“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所以此刻脸上才没有任何的诧异之色,不过早知道也好啊,“这些年我拘着你,不让你们母女相见,是我的错,你妈妈……她过段时间会把你接回去。”

他觉得苏素说得对,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自私鬼。

因为自己的提心吊胆,而让对方痛苦了那么多年。

所以,安彦明决定把安艺还给苏素,让她们母子三人团聚,好好过日子。

有个男人……照顾苏素也是好的,他放心。

安彦明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觉得一抽一抽地疼地厉害,“有你妈妈和哥哥保驾护航,你的日子也会过的轻松些。”

安艺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安彦明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层阴影,有些看不清安艺眸中的情绪,她突然开口问道,“接回去了,然后呢?”

然后呢?

安彦明笑得依旧温和,“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

犹豫了一瞬,他又改了口,“想必你会很忙,也没时间。”

安艺锐利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安彦明脸上,她眼中的失望愈来愈浓郁,和安彦明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早就猜到了一些他的想法。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这饭,我吃不下了。爸,等我、哥哥、妈妈相继死去了,你到时候还会是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吗?”

安彦明的心脏像是被手紧紧握住,抽搐似的疼。

安艺又冷嘲热讽道,“你怕的人究竟是有三头六臂啊,还是能飞天遁地啊。我倒是不信了,他能一手遮天?你当国家的法律是吃素的?要是和咱们一样同是玄学中人,以你的本事还对付不了他?”

想想自己上辈子的死因就憋屈。

安彦明嘴唇嗫嚅,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安艺下了最后一剂猛药,“哦,我忘了,你也知道自己窝囊呢,我怕全家都死了,你依旧会偏安一隅吧。”

她这回实在是被安彦明气的很狠了,所以才会这么口不择言。

安艺不求安彦明怎么样,可他连面对的勇气也没有。

说完,安艺看也不看安彦明一眼,径直回了房。

安彦明面无表情地看着满桌子菜。

以往与苏素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由自主地浮上脑海,不仅如此,对安艺的宠爱、对苏晗的愧疚,接踵而来,可每想一分,他的心里就涩一分。

他又能怎么办呢?

安彦明眼眶微红,他伸手端起面前的饭碗,没什么滋味的巴拉了一口。

明明酸甜的糖醋排骨,吃到嘴里,苦到心里。

他一声不吭地又夹了一筷子的菜,继续吃。

安艺关上房门的刹那,又向安彦明的方向看去。

颓然、失落、孤寂陡生。

她眼底神情复杂,而后不带半丝迟疑地关上门。

客厅内的安彦明神情木然地吃完了一碗饭,而后又机械式地把所有的菜都收拾了,最后,才拿起手机,给日以继夜思念的苏素打电话。

“苏素,我已经告诉了安艺你和小晗的身份,什么时候方便,你什么时候把她接走吧。”

苏素接到电话,还以为安彦明是改了主意。

可听到他说的话,一颗心沉入谷底。

她有些气急败坏,“安彦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什么叫做把安艺接走?难道安彦明自己就不回来吗?

安彦明麻木地继续道,“别因为气我,就随便找个人结婚。你那么美,那么善良,那么好,追你的人那么多,一定要好好挑挑,别再找一个像我一样混蛋的了。苏素,我爱你。”

苏素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除了小晗受伤那回,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无力的感觉,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反应。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安彦明,你真是好样的,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

说到最后,苏素的声音中掺着几分颤意与哽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逼迫竟然让安彦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安彦明眼眶润润的,他伸手随意地擦了擦眼角,“苏素,对不起了。”

苏素直接挂断了电话。

做女强人那么久,早就喜怒不形于色,可这回,纵然强忍着,也没办法掩去脸上的悲哀与心碎。

她咬住了唇瓣,很快,嘴唇染上了淡淡的红。

嘴里满是铁锈味儿。

良久,苏素才闭了闭眼,左右紧握成拳,旋即漠然地把安彦明的联系方式删去。

这么多年的等待,就当是个教训吧。

谁离了谁不能好好过呢?她能带着一个孩子过的好好的,同样,两个孩子也没问题。

*

《梦想新歌声》第五期如期播放。

相较于选手上台演唱、挑选老师的温和场面,两两对决厮杀显然残酷地多,可也更有看点。

不少观众嗷嗷直叫,就在等着这一天。

节目组本把王欣怡队伍的播放安排在第四个位置,可这段时间安艺的名气势如破竹,节目组自然也想借着这股东风冲击一下收视率,所以在经历了紧急讨论后,果断把王欣怡队伍调回了第一位。

果然,一开播,收视率就蹭蹭上涨。

乐得节目制作人眉开眼笑。

不过,安艺的表演却被剪辑到了最后,算是套路了观众一把。

与电视同步的网络直播上,弹幕密密麻麻的。

“日了狗了,等小姐姐出场,一连PK了三组,都不见小姐姐的踪影。”

“我只是来围观一下晗哥欣赏的姑娘。”

“节目组的尿性你们还不知道吗?一定会安排在后期出场的,等着看吧。”

“安艺和晗哥究竟是什么关系啊,[微笑]我是不会承认他们的情侣关系的。”

“ε=(′ο`*)))唉,连家长都见了,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崩腾而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当一组PK结束后,弹幕总会掀起一阵高潮,然并卵,出场的并不是安艺,弹幕还会掀起一阵高潮。

这么一惊一乍的,网友们都麻木了。

苏晗的心同样起起落落,但他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的屏幕。

参赛选手不是安艺时,他就继续处理自己的私事。

就这么反复重复着抬头、低头的动作,直到最后,主持人报出了安艺与另一个人的名字。

苏晗猛然抬起头。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安艺,并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

她身着白色长裙,在舞台灯光的晕染下,愈发显得肌肤晶莹玉润。

衣服的设计虽简单,可将安艺长处完全展现,精致的锁骨、修长的脖颈、纤细的手臂。配上她清丽脱俗的脸庞,可谓美得触目惊心。

弹幕已经快刷爆了。

“我已经被美哭了,哪怕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我也愿意看啊。”

“求裙子的链接,虽然不能拥有安艺同款美貌,但是同款长裙还是可以肖想一下的。”

“大胆地猜测,安艺和微博名一样,本就是天上的小仙女儿。”

“等等,咱们不是来挑刺的吗?这么一顿夸真的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她低头的角度和晗哥有些相像啊,是夫妻相吗?”

镜头前的安艺浅浅一笑。

不少颜狗都看呆了,只觉得晕晕乎乎的。

主持人象征性地说了几句话后,就把舞台交给了PK的两位选手。

另一位选手率先演唱。

安艺则双目含笑、笔直地伫立在舞台边缘,气质缱绻温和,自成一派天地,虽不争不抢,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连摄影师都格外偏爱她,镜头‘不经意’地扫过了好几回。

安艺同样在家中看《梦想新歌声》,见到自己完美的表现,不由得点了点头。

虽然有段时间没考虑过自己的外在形象了,可修炼的功夫一点儿也没落下。

围观的小Q目瞪口呆,“主……主人,真的是你吗?”

虽然录制节目时,小Q也在,可这经过后期处理的视频,更直观些。头一回见着这模样的主人,快把它的下巴惊呆了。

现实版的变脸啊。

看来以前还小看主人了。

安艺直接把小Q的震惊当成了赞美,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道,“别表现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Q:“……”

哦!

与安艺PK的那位女选手自打知道了对手是安艺后,就放弃了赢的想法,索性享受这最后的舞台,唱腔甚至比排练的时候还完美。

唱完最后一句,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安艺。

眼神里的钦佩谁都能看得出来。

这小模样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关注与议论。

一片的“男女通杀”与“哈哈哈”。

很快,女选手与安艺交换位置。

安艺不疾不徐地走到了聚光灯下,不等音乐,就开始清唱起来。

网友们还来不及感慨安艺的勇气,很快,又被她的歌声震撼了。

经过节目组后期处理的歌声,更细腻、更纯净、更直击人心灵。别说现场安安静静的,连屏幕前观看视频的网友们也闭上了嘴。

不忍心错过从她嘴里迸发出来的每一个音符。

真真正正的天籁!

虽然她的唱法,与原唱者有细微的出入,可却是她自己的方式,也是她对这首歌、寓意与歌词的理解。

等安艺最后一个英文词落下,镜头一转,观众正激动地鼓掌。

再一转,依旧是笔直站立的安艺。

她的脸上,充斥着明媚的笑意,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她的自信。

含笑的眼眸如夜空中的璀璨星辰,一眼要将人吸进去。

弹幕彻底爆发了。

“艹艹艹,清唱竟然也那么好听啊。我特意把所有的声音都关了,安静的环境下,好听死了快。”

“本来想嘲讽一下她,谁给她的勇气清唱,现在我……算了,什么也不说了。”

“QAQ,对于五音不全的我来说,只能跪在地上听歌。”

“上回也觉得安艺唱歌好听,可也没好听到这个地步吧?”

“等等,你们别忘了初衷,咱们是因为晗哥才来的。”

安艺同样有些震惊。

她的嗓音虽然一直在被改造,可改造也要一定的时间,到现在也没有结束,这从电视里传来的声音也太好了吧。

好听到安艺觉得那不是自己唱的——

她连忙呼唤小Q。

小Q一点儿也不含糊,立刻给出了答案,“主人你忘记了无敌运气王吗?”

无敌运气王,作用要是仅仅让伴奏带罢工,那也不配用无敌这个词语了。

它给安艺的声音加了一定的buff,所以才会那么震撼。

安艺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那还有两次机会的无敌运气王,还是不要轻易乱用了,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

节目仍在继续。

何华与王欣怡的拌嘴更是令所有人都笑出了声,观众们再一次见识到了安艺实力的强劲。

苏晗认真地看完了安艺的表演,倏然偏头看向助理,“安艺是不是表现的很好?”

助理忙不迭点头。

无怪乎晗哥会对安艺感兴趣呐,人美歌天籁,不拿冠军,没准全民都会觉得《梦想新歌声》节目组有黑幕。

见苏晗自得的模样,助理连忙拍马屁,“晗哥看上的女孩子,哪里有差的。”

苏晗身形微顿,知道助理误会了,不过他也没解释,只懒洋洋道,“滚犊子,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和安艺之间的关系,纯粹着呢,而且比所有人都亲密。

助理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惹得这位大爷不高兴了,但他也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只识趣地附和了两声,而后快速地离开。

苏晗又忍不住瞧了一眼平板,见已经变成黑底白字,便性质缺缺地把平板放到了一旁。

*

王欣怡在节目组录制八人混赛的前几天,才悄悄地给安艺透露了消息。

她邀请苏晗成功了。

对方愿意当她的嘉宾。

要不是因为怕安艺失态,王欣怡更想在现场给安艺一个惊喜。

安艺还真被吓到了。

如果不知道苏晗是她的哥哥倒也罢了,当成陌生人对待即可,可现在,那样的态度哪能行。

而且对方显然就是为她来的,不知怎么,安艺觉得有些紧张。

小Q积极踊跃,“主人别紧张,没准苏晗哥哥比你更紧张呐。”

安艺:“把哥哥两个字给我去了。”

小Q:“主人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

安艺:“把哥哥两个字给我去了。”

小Q:“……”忒小气了。

安艺不搭理小Q,心里暗自琢磨着,苏晗帮了她那么多,她也得意思意思才是。

干脆……送他一个平安符好了。

礼不轻,情谊也重。

做了决定后,安艺毫不迟疑地就去了后街,轻车熟路地到了上回带着肖美去的店铺中。

殊不知,齐天仲一直在眼巴巴地等着安艺。 第四十五章 安艺刚踏入店中,就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循着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见是齐天仲,不由得笑眯眯道,“这回能打折吗?”

上回在NO.8位面观众的激励下,她现场画符,被这老先生免了单。

至今刻骨铭心呐。

纵然齐天仲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说,但他仍忍了忍。

他心里敞亮极了,面前的小姑娘看起来好说话,可原则性也强的很。

脸上挤出笑容,齐天仲努力地拉近关系,“当然。这回还是老样子吗?”

安艺点了点头。

在世人眼里,平安符即护身符,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两种符之间有细微的出入。

护身符主要的功能是除灾。

而平安福囊括的范围更大,种类更多。可消除噩兆、可增长魂命、甚至可促进子孙后代繁衍。

不过,需要的东西却是相同的,所以她才特地跑来买材料。

齐天仲抿唇,先是利索地把安艺需要的东西找齐,等交易时,他才忍不住道,“小姑娘,我和你商量个事情成不?”

安艺饶有兴趣地看了齐天仲一眼,“你说。”

齐天仲的面相并未发生任何改变,他商量的事情,一定与他无关。

可依齐天仲的身份,能让他也觉得棘手,那一定是非常难以处理了。

见安艺并没有一口回绝,齐天仲紧绷的心立刻松懈下来。

他连忙把安艺请去了雅间,甚至热情地斟了一杯茶,“小姑娘,我想问问,你究竟是师承何人呐?”

对方画符的手法与禹步令他觉得莫名的熟悉,一定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只是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安艺警惕,“你和我商量的事情,不会就是这个吧?”

她所学的一切都是安彦明手把手教导的。

即便有那一百六十多年潜心钻研玄学,也摆脱不了安彦明的影子。

齐天仲见她不想说,也不再问,他只是随口问问想拉近关系而已,并不是一定要知道。

“当然不是。小姑娘,你画符的本事如此高超,想必对风水玄学也不陌生吧?”

安艺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讲下去。

齐天仲眼神一亮,忙不迭地继续。

“我有个朋友,本好好的,可不知为何,身体一下子垮了下去,也检查不出任何病因。一大把年纪了,每天落寞的躺在医院中,看着就心疼。不仅如此,他经营的古玩店,也莫名其妙染上了丑闻,生意一落千丈,小姑娘,你能不能去看看?”

事情发生的太猝不及防、也太邪乎了。

安艺撇撇嘴,直接拒绝了,“和你一样的年纪,经营的人脉不在少数,而且干古玩这行业的,认识的大师一定不会少,又怎么会求到我的头上?”

她才没那么大脸,觉得对方非自己不可呢。

齐天仲一张脸苦哈哈的,“你说的太对了。他求了J市最出名的曾大师,可曾大师把他的店铺、住宅里里外外都看过了,甚至还去了万里之外的老家祖坟,压根没发现任何问题,所以啊,这也是没法。”

安艺眉毛挑了挑,“J市总不至于只有曾大师一个大师吧?”

齐天仲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风水行业的规矩,你应该也有耳闻。求了一家,哪里还能求第二家?但凡有点名气的大师一听是我朋友,就直接拒绝了,小姑娘,你怎么看?”

安艺:“……”

总有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感觉。

“老先生,你这不太厚道啊。既然知道这是风水行业的规矩,现在又坑到了我的头上,岂不是让我难办?”

齐天仲讨好地笑了笑。

他看人的眼光向来精准,加上安艺不显山不显水,露的那一手,他知道求这个小姑娘准没错。

只是这小姑娘也太精了,三句话就绕回了他为难的地方。

“我就带你去看看罢了。带个孙辈的孩子去,别人也不好说什么闲话。”齐天仲觉得事情有门,他嘿嘿地笑了一声,“小姑娘,你要是愿意去,以后这店铺里的东西,你随便拿。有好货、我也先通知你,让你来挑,你看怎么样?”

安艺有些意动。

她倒不是被蝇头小利迷了眼。

只是,无论是画符、布阵、亦或是做法,都缺不了上乘的材料,后街上,能找到像齐天仲一样靠谱的店面,极为的不容易。

一时间,她犹豫不决。

齐天仲再度加了把火,“我这朋友,是个古董收藏家,拥有的好东西不计其数。无论事情成不成,我做主,让你去他的库房中挑一样,这算是额外的添头,怎么样?”

但凡历史悠久的古董,大多数可以用来做法器。

刚巧,安艺重生回来后,并没有趁手的法器。

最心水的素白绫,也没了。

攒够了几分去系统商城兑换,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一旦发生意外,也缺个保命的东西。

她再也不犹豫了,直接应下,“行,没问题。”

齐天仲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二话不说,他立刻给自己的朋友打电话,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才迫不及待地关了店门。

带着安艺直奔医院。

*

姚博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言不发地躺在病床上,他甚至于还能感受到身体内气力的流逝。

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倒不如安安静静地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

只不过,他没想到,齐天仲仍替他操心着。

甚至还带来了一个异常美貌的小姑娘。

齐天仲见姚博这凄惨的模样,眼眶有些热,他连忙上前一步,“什么也别想,安艺的本事大了去,很快你的身体就能够好起来的。”

虽然姚博不信任安艺,可毕竟是好友的一番心意。他吃力地偏头看向安艺,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先去古玩店吧,我和你们一起去。”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呆在这冷冰冰的医院里。

倒不如趁着最后的时光,把家和经营了毕生的古玩店好好瞧一眼。

这辈子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齐天仲有些愣,“你的身体还能撑得住吗?”

他的本意是来拿钥匙,再去对方的家里看一看,却没想到姚博要出院。

姚博吃力地坐起身,只是一个小动作,就让他立刻开始喘粗气。

不过他也非常执着,坚持道,“我撑得住。”

如果再不看看,就没有机会了啊。

齐天仲犹豫了好久,当与姚博祈求的眼神对视时,他有些感同身受,心里同样难受的很。

最后,他心软地点了点头,“行,我带你回古董店。”

*

经历了一番波折,齐天仲终于带着安艺与姚博到了后者的古玩店。

古玩店冷冷清清的。

相较于隔壁顾客络绎不绝的店铺,显得格外凄凉。

路过的行人或是顾客也只是瞥一眼,就快速地离开。

姚博虽然一直让自己不要介意,可瞧这相差甚远的场面,有些肝疼,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想当初,他的古玩店,是J市能排的上号的,可短短几个礼拜,便落败成这样,不知道做了什么孽。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佯装不在乎地扶着齐天仲的手,迈了三级台阶,走进古玩店内。

由于店内生意冷清,看店的跑堂正在一旁玩游戏。

手机里面时不时传来“不是你记忆中的刺客,但致命的程度没两样。”、“我,是你惹不起的。”这些声音。

痴迷地连有顾客上门都没发现。

安艺瞥了一眼就知道,是最近风靡全国的王者荣耀,全民手游。

在上班时间打游戏,甚至于老板就站在面前,安艺替他掬了一把同情泪。

姚博面色铁青。

当然,因为一直在医院治疗的缘故,他的脸色本就难看,所以倒也看不分明。

他忍了许久,才忍不住开口,“你在干什么?”

忙里偷闲、姚博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闲到这样程度的,他真的是看不过去了。

跑堂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技能还没来得及放,便被迅速地收割了一条命。

原本战绩辉煌,却莫名其妙多送了一个头,跑堂有些恼羞成怒,可当抬起头,见到自家的老板,吓得浑身冒汗。

“您怎么来了?”

他再也不敢惦记自己的游戏了,怯怯地站在一旁。

姚博生气后,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更少了,他忍了忍,面无表情,“从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上班了,回头把这个月的工资结一下,就走吧。”

跑堂哭丧着脸。

虽然店里生意不好,可老板对他仍是非常优待,工资半点也没有下降,他这也忒惨了。

不过跑堂知道老板向来说一不二,也不求情,只低着头沉默。

姚博阖了阖眼,然后又睁开,和颜悦色地对着安艺道,“小姑娘,你随便看看。看完了,咱们再去我家。”

他本就没抱着找出什么蛛丝马迹的心思,自然没有期待。

安艺点头。

齐天仲小声叮嘱了一句,“安艺,拜托了。”

姚博这样的状态,他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受,没有人比他更想让姚博好起来。

见安艺认真地回了他,齐天仲一颗心才稍稍落下。

安艺如闲庭漫步般在古玩店内走着,从博古架到墙壁的图案,任何小细节都没有放过。

最后她的脚步停在了古玩店的正北方。

她抬头看向姚博,“老先生,最近店里有找人来布置风水局吗?”

有些生意人为了求财,非常热衷此道。

姚博乍然听到安艺的询问,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立刻否认,“我不喜欢这神神鬼鬼的,所以从来没请人来布置过风水局,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一旁低垂着头、还在担忧坑队友的跑堂倏然抬起了头,风水局啊?!

怎么老板像是不知道的样子呢?!

安艺也觉得奇了,她又道,“老先生,你再仔细想想?”

姚博见她坚持,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涣散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小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艺抿唇,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姚博的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回头瞅了一眼。

姚博和安艺一同从医院坐车过来,一路上,安艺宠辱不惊,分寸把握得极好,看着也不像无的放矢之人,他压了压心里的郁气,忽然看向跑堂,“店里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跑堂啊了一声。

由于老板的积威犹在,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这古玩店的员工了,组织了一下措辞,而后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前段时间,小老板带着一个大师来店里布置了生财的风水局,难道老板你不知道吗?”

当初小老板可是特地交代了,这是老板的意思。

他想着,小老板和老板是父子俩,总比他一个外人来的亲,应该私下里已经商量好了,所以他干脆没有和老板说。

可看样子,老板怎么……像是一无所知啊。

姚博从牙关里憋出几个字,“什么风水局?”

跑堂摇了摇头,这他哪儿知道啊?!他只负责招待顾客。

见老板怒气冲冲,他不由得缩了缩头。

齐天仲一听跑堂的回答,瞳孔骤缩,不可思议的视线立刻落在了安艺的身上,不过想想她画符的本事,能看出一个风水局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给自己顺了顺气后,齐天仲替姚博问道,“安艺,难道这风水局,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不然怎么解释姚博身体快速衰败、店内生意一落千丈的缘由呢?

但是,姚平晨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为人素来孝顺,怎么可能帮着外人来害他的亲爸呢。

齐天仲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

最后,只期盼地看着安艺。

安艺又在原地踱了几步,笃定地开口道,“这的确是生财的风水局。”

她蓦然抬起头,解释道,“相信你们也听过这风水局的名字,五鬼运财。”

五鬼运财,可为风水局,也可为法术,两者皆以大旺偏财、横财而著称。

也属于广为人知的求财秘法。

根据坐为山龙,向为水龙的原理,在山龙水龙位各立一卦,并依法行卦,依净阴净阳及三爻卦纳甲原理纳入二十四山。

最后只需,把山龙上廉贞所在的向位,将水排于巨门位上。

虽复杂,可有点道行的风水师,都能够布置。

如今安艺所处的北方,特意通了一扇窗,窗外是一个人工池塘,这也就是使水龙巨门位有水的意思。

姚博倒吸一口冷气,他喃喃道,“驱使五鬼来运财,将别人家的财运到自己家,是这样的解释吗?”

他当然知道了!

安艺点了点头。

齐天仲疑惑不解,“五鬼运财我听说过,可这不是招财的风水阵吗?”他忍不住环视了一眼冷清的古玩店,“安艺,你觉得这像是布置了五鬼运财风水阵的样子吗?”

说到最后一句,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怒地连音调都变了,“难道是有人在这风水局上动了手脚?”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可惜事实与想法总有出入,安艺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这就是纯粹的五鬼运财风水局。”

方位找的非常准,一丝一毫的偏差也没有。

这下,连姚博也有些不理解了,只疑惑地看向安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安艺没有卖关子的想法,直言不讳道,“所谓的五鬼运财,只是人利用鬼的神力求财,鬼利用人行善后积的福德求轮回,互相利用罢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如果求财者所得的财,只为己利,而鬼就得不到求财者行善后的福德,鬼一无所得,当然就会反目无情。所以,各种各样的后遗症也应运而生。”

姚博听的晕晕乎乎的,有些弄不明白。

他茫然道,“大师,能不能说的浅显……直白点?”

安艺:“……”

她已经说得够通俗易懂了。

不过瞧他蔫蔫的模样,安艺倒是没说什么,只解释地更粗浅了些,“五鬼运财是双赢的,你得了财要做好事,让鬼觉得自己也得到了回报。结果你没有,所以惹五鬼生气了,他们一生气,就报应在了你的身上。”

谁叫鬼需要福德呢,而姚博没人提醒,又不热衷于做善事。

中招地理所当然啊。

姚博这下听明白了。

也终于明白曾大师为什么怎么也看不出问题来,因为本就没有问题啊,德高望重的曾大师压根不会为了一个五鬼运财而驻留,也不会想那么多。

只有安艺想到了这一点。

姚博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不信神佛一事,知道的人太多太多,所以,五鬼运财风水局,对于一无所知的他,是一个大凶之局啊。

这是有人千方百计地要他死啊。

姚博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疼。

最后,他拿起手机,给亲儿子打了电话。

第四十六章 姚平晨接到电话,有些不明所以。

他爸不应该在医院好好修身养息么?怎么突然把他叫回去?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纵然心内疑虑一堆,他也听话地、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古玩店。

古玩店内。

齐天仲瞧着老友晦暗不明的神情,忍不住开口劝慰道,“凡事想开点,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

姚博缓缓摇了摇头,他反问道,“我想的哪样?”

齐天仲一愣。

就听见姚博继续道,“我儿子什么性格、什么脾气,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教养了他三十年,虽然他庸庸碌碌、没什么大出息,但也决计不会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老齐,我相信他的。”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基本的信任。

他怎么会觉得儿子想害死他?!

而他之所以把姚平晨叫回来,也只是想弄明白里头究竟有什么是非曲折。

弄明白了才好还手。

真当她他姚博是吃素的。

齐天仲微窘,他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博并没有怪他。

相反,在病床上他看得多了,除了齐天仲对他人是真心实意的,其他人不提也罢。

他勉力地露出了一抹笑,又偏头看向安艺,“等我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带你去库房。”

安艺生怕姚博忘了呢,见他主动提起,便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吃瓜。

齐天仲仍觉得自己尴尬,他干脆踱到安艺的身旁,“他这情况怎么办?难道把五鬼运财的风水局扯了?”

听到这问话,连姚博都忍不住看向安艺。

人要是能活着,谁又想死。躺在病床上那么久了,他觉得什么都比不上一具健康的身体。

安艺笑笑,“五鬼运财不是恶毒的风水局,各取所需罢了,回头老先生多做做好事,多积积福德,一切都会迎刃而解。而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话也不是凭空得来的。”

姚博松了一口气,他忍不住插了一嘴,“这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下意识地看了安艺一眼。

模样依旧是那个模样,只是,他再也不敢等闲视之了。

就在姚博琢磨着,该怎么做好事时,姚平晨开车回来了,还没走进古玩店,就听见他嚷嚷的声音,“爸,我刚刚给医院打电话了,他们说你是强行出院的,身体压根还没好,你究竟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

姚博心想,要不是自己出来了一回,哪里能这么快地知道症结所在。

虽然知道不是儿子做的,但他也忍不住迁怒,“你给我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话音刚落,姚平晨踏入古玩店。

他忍不住嘟囔道,“有什么话,在电话里问就好了,我又不会不回答你。你赶紧给我回医院,万一出了意外,又该怎么办?”

姚博的怒气小了些,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店里的风水局是怎么回事?”

姚平晨啊了一声,茫然的环顾四周,“什么风水局,我怎么不知道?”

姚博见他装模作样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出来,“从小到大,你只要撒谎,眼珠子就咕噜乱转,阿发什么都说了,你要是再敢骗我,别怪我收拾你。”

阿发就是刚被辞退的跑堂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打知道了自己不会死之后,姚博觉得自己身体都好了。

吼一声,也中气十足的。

姚平晨瞬间怂了,看爸爸这么中气十足的模样,哪里像是个病患。

“咱们店生意本来就不错,我就是想让生意更红火一些,所以才会来布置风水阵。”

越说他越有理,“你没瞧见,刚布置完风水阵那会儿,咱们店里的营业额一度飙升。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这神神鬼鬼的,所以我才忍着没告诉你。”

齐天仲:“……”

得亏这不是他的儿子,否则一定打死他不可。

都是成年人,还那么天真幼稚。

姚博眼角一跳一跳的,显然心情并不是那么平静,“那你看看现在,店里又变成什么样子了?”

姚平晨语塞。

好半天,他才开口解释,“我问过帮我布置风水局的大师了,他说这都是正常现象,大起大落后财运会一路飙升,爸,你难道把我叫回来就为了说这些吗?”

安艺捂脸。

同样觉得姚平晨没救了。

此刻,连她都看了出来,显然是姚平晨被人当了枪使,所以才会有这一出。

姚博瞅了儿子半天,觉得自己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没准儿明年对方都想不通。

他觉得头上的白发又增多了不少,“我这次莫名其妙生病,就和你特意请人布置的风水局有关,要不是你齐叔叔找了人来,没准哪天我就不在了。”

姚平晨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定格的神情有些滑稽与慌乱无措。

良久,他才失声道,“这怎么可能呢?”

齐天仲忍不住站起身,“你爸爸躺在医院里那模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平时身体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不仔细想想吗?”

连续三个质问,更是让姚平晨脸上的血色顿失。

姚平晨嘴巴开阖,确愣是没说出话来。

姚博找了个椅子坐下,语重心长道,“爸爸知道你心思简单,所以也从来不要求你以我们的想法思考,但这回,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和我交代,为什么会突然萌生了布置风水局的想法?又是从哪里请来的大师?平晨,有人要害我啊。”

一旁的跑堂全程围观,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存在风水害人的说法。

他忍不住悄悄地扫了一眼那安静坐着的少女,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他妈也太年轻了吧。

该不会和画皮一样、妖怪的心、少女的皮?!

安艺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冲他看去,嘴角弯了弯,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跑堂再度抽气。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对方不仅仅是年轻,也太他妈好看了。

他连忙别过头。

安艺瞧着对方的模样,忍俊不禁。

这边气氛诙谐,而姚平晨却不是特别好受。

他忍不住回想布置风水局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在某一次饭局上,他与一个大兄弟相谈甚欢,从而不知不觉地关系就变得密切起来。

再然后,跟着对方见识了不少风水的神奇之处,他也逐渐动了心思,想增加自家古玩店财运,所以才忍不住请求了对方。

甚至连布置五鬼招财的大师也是他找来的。

对方倒是义气的很,并没有问他要任何的钱财,只要求他保守秘密。

姚平晨很愉快地就答应了,再然后,古玩店交易额暴涨,这是大起;而后店内冷冷清清,这是大落,他满心欢喜地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谁知道,全都是假的。

他真的有些难以置信。

一时间,姚平晨的喉咙口有些堵,干涩的像是没上过机油的发条似的,“爸。”

姚博浑浊的眼里爆射出一抹精光,“说吧。”

姚平晨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你的生辰八字也是我给他的,爸,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那么严重。”

供奉五鬼的中心,需要放置供奉者的八字。

安艺眯了眯眼。

生辰八字,属于隐私,一旦让玄学中人拿去,配合着身上的东西作法,后患无穷。

像泰国的降头术,像偏远地区的巫术,都是令人头痛的存在。

既然已经帮到了这份上,安艺也不介意多帮一点,回头绘制了平安符,再给姚博送来一个便是。

虽不能长久保平安,可至少也能够掌握主动权。

姚博并没有安艺那么警觉。

他在意的,是儿子那朋友究竟是什么身份?

眯了眯眼,姚博心里暗自决定着要让人去调查,他冲着儿子挥了挥手,“行了,在家老实呆着。别净出去,被人当枪使。”

有了这层线索,查出事情的真相不会很难。

既然这么想他死,他也不能客气才是。

这么想着,姚博又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姚平晨愧疚地点了点头,就算爸不这么吩咐,他也会这么做的。

姚博压下心思,才面带感激地走向安艺,“小姑娘,这回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库房就在楼上,你现在要跟我一起去吗?”

说的再多,不如给东西来得实在。

安艺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了。

否则也不会吃瓜到现在。

但她仍矜持道,“我不急,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小Q突然冒出头来凑热闹:“主人,你明明快急死了好吗?”

安艺:“你给我闭嘴。”

小Q:“主人,你这是恼羞成怒。”

安艺:“你给我闭嘴。”

姚博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客套,他坚持着,“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安艺,跟我上楼吧。”

齐天仲也劝道,“上去吧。”

安艺又抿嘴犹豫了一会儿,“行吧。”

姚博带着安艺上楼。

刚推开库房的门,安艺就惊呆了,这……姚博的收藏真不是盖的啊。

她这趟来的真是太值了。 第四十七章 安艺嗔目咋舌的表情令姚博紧绷的脸色缓和不少,他最自以为豪的,就是这些收藏。

每一件藏品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这里头的藏品大都来历不凡,但同样也掺了不少仿古的工艺品,安艺,你尽管挑便是。”

说着,姚博略显浑浊的眼球中满是认真之色,“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藏品有灵,你若是与它无缘,我也不会亏待你。”

安艺不动声色地瞥了藏品一眼,而后又温和道,“自然。”

姚博这是怕她挑不出好东西呀。

不过,老先生恐怕是多虑了,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存在的。

因为,从玄学角度来看,世界上的一事一物在磁场感应下都有它特定的属性。若是经历的朝代更迭越多,那它的磁场感应也就越强,同样,属性也会越强。

属性亦有好有坏,通常古董的持有者,都会根据属性而产生磁场效应,从而受到影响。

有霉运病变缠身的、有枉死猝死的、也有飞黄腾达的。

普通人尚且分辨不出,可他们这样的存在,只要上手了,心中自然分明。

安艺别的不敢说,挑个趁手的法器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当即,她在姚博的示意中走入库房。

她一走,顿时只剩下了齐天仲与姚博两人。

齐天仲拍了拍姚博的肩膀,颇有些感慨,“老家伙,差一点儿以为你这次真的要挂了。”

对方能够捡回一条命,也实属运气。

姚博露出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哪能呢,都说祸害留千年,我又算不得什么好人,自然会平安无事的。”

而且,借着这次机会,倒是看清不少人的嘴脸。

不过这样扫兴的话题,姚博是不会提的,他唏嘘一声,“这回是真的感谢你啊。”

齐天仲耸肩,“口头上谢多没意思啊,干脆把你那瓶珍藏多年的好酒拿出来给我尝尝。”

他努了努嘴,“是不是啊。”

姚博一口应下,“没问题。”

千年铁树终于开了花,齐天仲惊呆了,这姚老头平时把那酒看的和眼珠子似的,他立即拍板,“等会就去喝两盅。”

姚博眼里染上零星的笑意,“也得等我身体好了再说。”

一瓶酒算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二人刻意压低了说话声,并没有影响库房内认真挑选藏品的安艺。

安艺只觉得眼花缭乱。

怪不得有传言说国内最富的并不是那些企业家,而是拥有丰富底蕴的收藏家。

他们的每一件藏品都能够卖出天价。

像这库房内,就有乾隆御制紫檀百宝嵌插屏、汉代和田麒麟玉、每个朝代的古币等。

虽有小半是假的,可某些藏品,依旧价值连城。

安艺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一番。

寻找宝器,并不是价值越高的越好,也讲究一个缘分。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一柄剑上。

剑放置在木盒内,木盒随意地打开着,剑鞘包裹着利刃。

只一眼,安艺就觉得有些心跳加快。

半分迟疑也不曾有,她缓缓地把剑鞘抽了下来。

剑刃出鞘,冰冷的寒芒瞬间迸射,窗外明亮的阳光透过墙边上的孔照射进来,不仅没有令人察觉到暖,相反,落在剑刃上后,更是给它增添了几分幽幽的寒意。

连房间的温度,在这瞬间也骤降了不少。

门口的姚博与齐天仲不约而同察觉到了一股冰凉之意。

齐天仲骨子里痴迷古董,当即,他迈着大步走到安艺身边,细细观察了这柄剑刃的外观,他忍不住惊呼,“鱼肠剑?”

国内古代有十大名剑,分别为承影剑、纯钧剑、鱼肠剑、干将剑、莫邪剑、七星龙渊剑、泰阿剑、赤霄剑、湛泸剑、轩辕夏禹剑。

十大名剑的记载多见于古籍或上古传说,有些是真实存在的,而有些仅仅是假象或文学渲染的产物。

但毋庸置疑的是,鱼肠剑是实实在在有历史记录的。

齐天仲的口气有些震惊,甚至他把剑的来历都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这是铸剑大师欧冶子为越王所制,他使用了赤堇山之锡,若耶溪之铜,经雨洒雷击,得天地精华,才制成的。”

说完,他忍不住扭头看向姚博,眼里满是狂热,“行啊你,连这柄剑都能收藏。”

安艺觉得自己很少有这种契合的感觉了,连素白绫都没能让她如此迫切。

她甚至不等姚博回答,就笃定道,“我就要它了。“

姚博眉头一跳,忍不住确认道,“安艺,你真的想好了?”

他这一问,让异常激动的齐天仲冷静了下来。

鱼肠剑实属独一无二的宝物,最近几十年来并没有听到它出土的消息,又怎么可能在姚博这呢?!

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假的。

安艺忍不住伸手抚摸剑刃。

姚博大惊失色,“小心。”

这柄剑刃虽然不是真正的鱼肠剑,但却锋利无比,安艺的手,非得被割出一道口子来。

他三步并成两步,一同走入库房内。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安艺安然无恙,甚至于她还在轻轻地来回摸着冰寒的剑刃。

最后,她抬起头来,再次坚定道,“我真的就要它了。”

齐天仲有些郁闷,他承诺了安艺,结果对方就挑了这一把名不见经传、哦不、假冒伪劣的鱼肠剑,让他觉得愧疚极了。

也不管姚博,他连忙提醒道,“才挑了那么会儿时间,能看到什么好东西。我们两个老家伙都不急,你慢慢看。”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又什么都说了。

姚博斜眼瞥了他。

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齐天仲撇嘴。

他才不管姚博想什么呢,不能叫安艺吃亏。

安艺明白齐天仲的好心,当即直言不讳道,“我知道这柄剑不是真正的鱼肠剑,不过它和我有缘,所以其他的东西我就不看了。”

它存在的时间同样悠久,虽比不上真品,可也毫不逊色,在她的炼制下,甚至能比一些极品宝器要来得更好。

这下轮到姚博诧异了。

他的余光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眼安艺,见她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神色,放下心来。

应该不是随随便便做的决定。

“行,这柄剑你拿走。”

安艺毫不客气,“谢谢。”

等把刀鞘放回,她小心翼翼地把刀放在木盒中,“这份礼物太重了,姚老先生,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跟我去一趟他的店面,我赠你一道平安符。”

他,说的自然是齐天仲。

姚博:“!!!”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呢?!就算爬也要爬过去!

平安符是什么?

平安符能够保命啊!

“当然有空。”

齐天仲眼巴巴地看着安艺。

上回的护身符他没有份,这回的平安符总不会也没有份吧?!

他腆着脸开口道,“安艺,你看?”

安艺忍俊不禁,怎么看都没用,该不能给的,怎么也不能给。

她顶着齐天仲哀怨的视线中,残酷冷漠地再度拒绝了他。

齐天仲觉得全世界都对他充满了恶意。

不过,他仍是认命地把安艺和好友一同带回了他的小店中。

安艺轻车熟路地绘制了平安符,无论是给姚博还是苏晗的,功效都是一样的,她把其中一枚递给了姚博,叮嘱道,“倘若这枚平安符有异动,尽管带着它来找我。”

姚博顿时一个激灵,他瞳孔缩了缩,好半天才捏紧了平安符,“谢谢。”

对方决不会无的放矢,他是该好好注意了。

一旁再度围观了安艺绘符的齐天仲,还是觉得手法与禹步熟悉极了,他绞尽脑汁的想,才隐隐约约觉得,这手法好像是某个门派独有的。

一时间,他看向安艺的视线又变了。

*

《梦想新歌声》这档节目,越进行到最后,越瞩目,同样也意味着,不能出差错。

丁点的错误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所以,选手八进三这场比赛录制前,节目组给了选手与邀请嘉宾充裕的彩排时间。

八位选手,意味着有八位明星助阵。

这也是《梦想新歌声》冠军之夜前最后的狂欢,连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地期待着未知的明星。

谁知道拼尽全力的几位天王天后会邀请谁来?

等候厅内。

除了安艺外的其他七位选手皆忐忑无比地等候着老师替自己邀请的明星。

谁都期待和自己合作的,是咖位大的明星。

毕竟咖位越大,受到的关照也越多。

按照娱乐圈里不成文的规矩,他们就会越晚淘汰。

秦亦桢和安艺是一同出线的,相较于其他几人,关系还能称得上熟稔,他忍不住小声询问,“安艺,王姐私下里和你透露过了吗?你的嘉宾是谁?”

按照节目组的规矩,此刻要录制一些花絮,所以老师并不会告诉学生这些关键的信息。

观众不是傻子,当然要录最真实的情绪。

安艺脸上同样充满了好奇,“不知道诶。”

秦亦桢先是觉得诧异。

王姐与安艺的关系好成那样,都没有透露消息。

可转念一想,安艺与他,关系也不过比陌生人稍近而已,又怎么会诚实地回答他呢。

秦亦桢笑了笑,不露痕迹地打量了安艺一眼。

若是仔细看,还能瞧见他的眼底深处,有一抹淡淡的羡慕。

说实话,在场的几个人,又有谁是不羡慕的呢?

安艺还没有出道,便好运地得到了苏晗的关注,在所有人兢兢业业,稳妥提高自己名气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好几次的热点。

微博粉丝数目远远超过同期所有人。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根本没有黑点。

唱歌如天籁、样貌精致脱俗。

尤其是她的情商高的过分,十分会做人,否则王欣怡怎么会三番五次围绕着她转?

秦亦桢是个聪明人,他很快收起心思,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利益最大化,当即他立刻跳过这个话题,“你放心,王姐一定会替我们挑最好的。”

安艺欣然点头。

即将可以见到哥哥,她的心里有些期待。 第四十八章 对于《梦想新歌声》四位老师邀请的嘉宾阵容,许多人都心照不宣。

毕竟圈里的关系网就那么大,尤其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交往范围更小。

譬如范琳,邀请的一定会有她的挚友柳炜。

又譬如何华,邀请的也一定会有他的知己、兼作曲人钱苓语。

而轮到王欣怡时,许多人又琢磨不透了。

郑柳本是王欣怡最好的朋友,不出意外,将会成为嘉宾之一。

可前段时间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闹掰了,人选立刻少了一个。

再加上王欣怡在圈内的地位毋庸置疑,无论和谁,关系似乎都不错,谁也不知道她的做法。

所以,王欣怡会请的两位嘉宾,究竟是谁,没人知道。

与此同时,一辆房车缓缓停在电视台门口。

待车停稳后,苏晗正欲打开车门。

虽一如既往的稳重,可从他有些急速的步伐中依旧能够窥探出他的情绪。

迫不及待。

经纪人拉住他,谆谆教导,“虽然安艺是你的亲妹妹,但大众并不知道,所以,一会儿见到她,请你务必克制、克制、再克制。知道吗?”

过犹不及的道理谁都懂,苏晗若是三番五次爆料出对安艺不寻常,而又不出来解释,哪怕将来澄清真相,也会被人诟病。

苏素并没有告诉苏晗,安艺已经知道他们身份一事,所以,直到如今,苏晗也没往妹妹知情的方向想。

见经纪人交代地慎重,他同样郑重其事地点头,“放心,我就是急着想看看安艺过得到底好不好。”

任何调查来的资料都是书面形式,远比不上亲眼见一面来的真实。

一时间,苏晗的心有些微荡。

经纪人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见自己已经拦不住苏晗了,只跟着他下车。

最后,又小声叹道,“一定要保持你的形象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苏晗的人设会崩,这是所有的经纪人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想想就觉得脑仁疼。

苏晗不知经纪人的想法,他愉悦地向电视台内部走去。

走道上,玻璃窗外投射的阳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令他淡漠的气质变得稍显温和。

白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西装裤笔挺,身材颀长,愈发显得清风霁月。

一路走过来,电视台内部工作人员吵翻了。

“卧槽,我刚刚没眼瞎吧?那是苏晗?”

“没错啊!!我是他三年的老粉,认错谁都不能认错他,真特么是苏晗啊!”

“苏晗这尊大神怎么跑到咱们电视台里来了?”

“最近没听说苏晗和我们电视台有合作啊?!”

“不不不,你们的重点是苏晗为什么来了,而我的重点是苏晗一如既往那么帅啊!360度无死角,一颗心都荡漾了。”

“我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姐妹们,等着我的消息。”

由于签了保密合约,所以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苏晗这次来,是作为了王欣怡的嘉宾,加入了《梦想新歌声》节目组。

电视台员工惊呆的同时,王欣怡也惊呆了。

因为苏晗来的也忒早了。

这不科学啊!

业界对于苏晗的评价非常高,非常守时也是他的优点之一,苏晗从不会在约定时间内迟到,总会提前十分钟,从来没有大牌的架子。

但不迟到,也并不代表他会早到啊!!而且还来的那么早?!

王欣怡心里咆哮、不解的同时,脸上挂满了得体的笑容,试探地问道,“来的那么早?”

不知为何,上回被她抛之脑后的想法再度浮现出来。

难道,苏晗真的对安艺有心思,所以才屡屡破格对待?

王欣怡脸上的警惕着实太过于明显,连她的助理都察觉到了。

更别提苏晗。

怎么能让妹妹的老师误会呢?

苏晗对王欣怡和颜悦色的,“鹿哥说我太久没出来参加活动了,生怕拿捏不好分寸,让我提前来熟悉熟悉场子。”

他干脆直接把锅甩到了经纪人的头上。

经纪人、鹿哥:“……”

乖巧温和的苏晗杀伤力也是极大的。

王欣怡瞬间打消了自己的怀疑。苏晗是什么人呐,他又不和普通的明星一样,如果真的对安艺有兴趣,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她心安道,“《梦想新歌声》节目流程都是固定的,好好看了台本就不会出岔子,不用紧张。等其他人来,把小花絮录制了,就更不用紧张了。”

苏晗更温和,顺着王欣怡的话继续说,“其实我一点也不紧张的,但是鹿哥不这么觉得。”

无辜躺枪的鹿哥:“……”

呵呵,也太特么无耻了,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是谁让苏晗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瞬间气的黑脸,“去休息室吧。”

经纪人生怕苏晗说出更多扎心窝子的话,倒不如早点把他拉走。

经纪人当到他这份上,也不容易。

苏晗冲着王欣怡无奈地笑了笑,“王姐,那我就先去休息了,回头见。”

经纪人瞅见他的笑容,气的肝疼。

等苏晗走了,王欣怡仍有些回不过神。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实生活中的苏晗比电话里还要更有礼貌啊。

一旁王欣怡的助理瞧苏晗的背影消失,忍不住感慨道,“都说苏晗拒人于千里之外,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冷淡,可我瞧着,哪里是这个样子?果然人言可畏,流言可畏啊。”

王欣怡下意识地点头赞同。

又八卦地和助理讨论了几句苏晗,王欣怡邀请的第二位嘉宾也在约定时间赶来。

陆陆续续的,其他嘉宾也来了。

*

B市。

云雾山半山腰,坐落着四合院式老宅。

琉璃瓦一层叠着一层、铺设在屋梁上,盖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在阳光的折射下颇为璀璨。

宅门黝黑、门钹锃亮。

清澈见底的溪水从山后流到老宅后院,蓄成一汪小池。水池中鲤鱼多尾,周边的松树长势俊俏,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分别寓意了“名气运绵长自古来”、“福在肯前满堂春”、“年年有余吉庆家”、“终南虬松寿不老”的祥瑞。

此时,一位仙风道骨、却眉须尽白的老者、正与一位满面慈祥、状若弥勒佛的中年男人对弈。

他们全程并无半分交流,可从棋盘上凌厉的交锋中可以感受到些许的争锋相对。

中年男人再度落下一黑子,顿时将棋盘上所有的白子困住,不留半分余地,他突然和善地笑了起来,“师傅,看来你又输了啊。”

老者面色如常,不疾不徐地回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不过,你的棋艺的确愈发精湛了。现在的我已经比不上了。”

中年男人显然是被老者最后一句话愉悦到了,一时间他兴致缺缺地侧靠在座椅上,冷不丁开口道,“师傅,有些山下的消息,你要听我说说吗?”

老者摇了摇头,声音中不带任何起伏,“我年纪大了,已经操心不了外头的事情,倒不如呆在这个小院中,养花种草,还能活的久些。”

言下之意,他是不想听的。

可中年男人既然开了口,当然会继续说下去,怎么可能因为寥寥几句话就转了心思。

他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这些年,师弟为了保护他的家人,试图用假离婚转移视线,不过啊,据我最近得到的消息,他终于玩脱了。”

师弟愿意装,他也愿意陪着演。

但这次,苏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受到了安彦明的刺激,怎么可能会原谅安彦明呢?!

这二人,注定要分道扬镳。

老者的小手指微颤。

不过,他借着喝茶的动作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他微微一笑,“早些年听见那不肖弟子的事情,心里头还有些波动,但现在,只觉得有些厌烦了,别说给我听了。”

中年男人飞快地打量了一眼老者的神情。

心中嗤笑一声。

他们师徒俩装模作样了几十年,谁不知道谁心里的想法呢。

对方心里恨不得他早点死。

而后又道,“师弟这些年装疯卖傻,有件事情竟把我也瞒了过去,他的女儿,安艺,师傅,你记得吗?”顿了顿,中年男人又道,“她的玄学造诣深不可测,连我都有些忌惮呢。”

得亏安艺年纪小,按捺不住性子,所以才会被她发现了一丝端倪。

因为某些原因,师弟不能杀,他也愿意逗猫逗狗似的逗弄安彦明。

可老虎头上的毛也是他安彦明能拔的?

除了教导了安艺外,谁知道他私下里还做了什么东西?

老者闭了闭眼又睁开,不带感情道,“祸不及子女,这不肖弟子做的错事,又何必连累到下一代?他如今的下场,已经够了。”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弥勒佛似的脸上终于渗出了一道阴毒之色,“这句话我可不同意,我只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师傅,你说呢?”

如今,苏晗与安艺参加《梦想新歌声》彩排,二人齐聚一堂,刚好是个下黑手的好机会。

不能杀安彦明,不代表不能杀他的孩子们啊。

把这两人除去,也好再给安彦明敲一记警钟。

人别自作聪明,否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者心里的愤怒如火山迸发,连抓着杯子的手都用力了几分,不过他依旧冷淡地把杯子放下,声音冷得可怕,“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好了。”

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师傅,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门里的弟子也会知道你的想法,您老继续在这儿好好修炼,我还会来看你的。”

说完,他漫不经心地离开。

老者在原地坐了许久,等感知到了中年男人彻底离开后,他笔直的后背立刻松懈,整个人疲惫不堪,眼底更是充斥着深深的懊悔之意。

这畜生,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怎么会听不明白呢?!

他就是故意来挑衅的!!!

可一想到自己也别无他法,老者的脸上多了一抹颓然。

良久,他轻轻摆弄了一下棋子,被困住的白子立刻破局,显出了一抹生机。

老者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风水一定会轮流转的。 第四十九章 余苇是何华队伍中二朵金花其一。

也是除安艺外,表现得最为出彩的选手之一。

小家碧玉的颜色配上邻家女孩纯真的气质,令人觉得耳目一新,同样,斩获了不少粉丝。

何华为其挑选的嘉宾乃是自己的知己,钱苓语。足以可见他对余苇的重视。

当公布嘉宾人选的刹那,余苇立刻欢呼一声,率真地与钱苓语打招呼。

钱苓语年纪也不小了,见到花骨朵一样年纪的少女,总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向来板着的脸也展露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可余苇还没与钱苓语打完招呼,节目组又公布了安艺的嘉宾人选。

影帝苏晗,当之无愧的流量担当。

余苇瞳孔骤缩,连手都下意识地颤了颤,最后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了王欣怡的身上。

可等候室内大部分人都和余苇如出一辙的反应。

范琳诧异地扫了一眼王欣怡,然后低声询问,“我去,你真把苏晗请来了啊?”

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开玩笑,可范琳真的相信不了。

苏晗啊,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圈子的。

试问、做音乐的能和拍戏的牵扯到一块儿吗?

而且,她从来没听说过王欣怡和苏晗认识啊。

王欣怡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还不是因为她的面子大么。

换个其他的人试试?

不过这样的话,到底掺了多大的水分,王欣怡心里清楚,她哪里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是不是,苏晗出来了,你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刚落,朝气蓬勃的苏晗缓缓踏入等候室内。

本就是镁光灯下的焦点,他走路的同时似是自带星光,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大家好。”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特么是活生生的苏晗啊。

下一秒,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安艺。

距离网络上闹出风言风语还没过去几天,自然没人会忘记这么大的八卦,一个个心思活络的很,难道苏晗真的是为了安艺来的?

可这也太委屈自己了,荧屏首秀歌声、自降逼格配合安艺,换成是谁都不可能这么做啊。

苏晗循着大众的视线、光明正大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他的眸光中、隐隐掺杂着惊人的热意。

想深究,可却又瞧不见了。

安艺今天穿的正是王欣怡的造型师特意挑的粉色小礼裙,设计简洁大方,细节之处令人觉得眼前一亮。

头发全部盘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姣好精致的五官,浑身上下并无半点饰品,元气满满。

苏晗想,这样的妹妹真好看。

只不过,安艺从小到大并不知道他和苏素的存在,贸贸然地表明自己的身份或者对她太好,苏晗怕安艺一下子接受不来。

有些事情,还是循序渐进、稳妥些比较好。

安艺抿唇。

晶亮的视线与苏晗对视,她心里虽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却不能说出来,只乖乖巧巧地打招呼,“苏老师好。”

苏晗心里叹了一口气。

什么老师好啊,明明是哥哥好。

心塞塞。

王欣怡撇撇嘴,当然不舍得安艺处于这风口浪尖上,再度公布了秦亦桢的嘉宾人选。

不过,再怎么转移注意力也无法消除苏晗带来的影响。

余苇嫉妒地脸快绿了。

在她心里,她根本不比安艺差上多少。对方充其量就是搭着苏晗的顺风车才拥有了暴涨的人气。安艺的歌声,虽然好听,可现场听也就那样子,要不是后期修音的效果,咋能这么震撼。

就当她想公平公正地在八进三的舞台上好好和安艺比试一番,可哪能想到,王欣怡为安艺挑选的虽然是影帝。

这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钱苓语虽然也有一些名气,可比起苏晗,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到时候的观众投票指不定有什么黑幕呢?!

凭什么安艺把这些好处都占齐了?

她越想越委屈,言笑晏晏的脸庞也不由自主垂了下来。

到底才二十多岁,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社会关系,连脸部表情都没有隐藏的太好。

余苇不自知,可她面对的钱苓语却感受到了。

道行不高的小姑娘一看就知道是个什么心思,原本钱苓语轻轻浅浅的笑意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这咖位的,虽然在娱乐圈内说不上顶级,但也轮不到一个还没出道的小姑娘置喙。

余苇得罪了钱苓语而不自知,她咬牙切齿了许久,才忍住内心嫉妒,继续与钱苓语攀谈。

奈何钱苓语是个性子直爽的,等花絮录制一结束,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彩排?不存在的。

到时候直接让余苇把录像带发给她看看,指导一番,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

苏晗是个完美主义性子。

即便当个嘉宾,哪怕对象不是安艺,他也会尽其所能表演好。

所以,花絮录制一结束,他就跟着安艺去了训练房。

苏晗来之前就琢磨着该怎么把握好和妹妹相处的度,眼下立刻从工作方面着手,“你想唱哪首歌?到时候我尽力配合你。”

虽然苏晗从没在屏幕前唱过歌,但平心而论,他的歌声非常不错。

问完话后,他温和地看向安艺。

安艺有些苦恼,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苏晗相处。

像对待哥哥一样亲昵吧,她不仅做不到,而且在还没相认的时候,这么做也很奇怪。

可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没心没肺吧,她又觉得对不起哥哥。

最后,她诚实地回答,“八进三的歌老师都给我挑好了,一首是纯秀高音的《牧羊》、还有一首是打感情牌的《家乡》。”

虽然并不是时下大热的歌曲,可仔细演绎,能收获奇效。

毕竟歌的深度,并不是依靠流传度与人气评判的,而是靠歌词、意境与底蕴。

苏晗立刻就揣摩起来。

不过长期在演艺圈内发展,对《牧羊》与《家乡》并不是非常熟,他保证道,“既然已经确定好了歌曲……”

话还没有说完,鹿哥就推门而入。

他先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苏晗一眼,觉得自己操劳出了一头白发。

没看别的嘉宾和选手商谈了几句就已经离开了吗?只有苏晗、巴不得别人不知道他对安艺的重视,竟然屁颠屁颠地跟到了训练室来。

“苏哥,还有一些行程没确认,你看现在咱们回公司谈谈?”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苏晗有些舍不得。

他才跟妹妹单独相处了多少时间啊?

不过经纪人唠叨虽唠叨,但做事还是极其靠谱的,苏晗半丝犹豫也没有,歉意地看向安艺,“我这两天会找人教我这两首歌的,到时候一定不会拖你后腿。”

左右彩排也就在最近,苏晗想了想,也不怕没有和妹妹联络感情的机会。

安艺含笑点头。

苏晗又道,“网络上的流言蜚语你别管,我真的挺欣赏你的。”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妈妈也是,最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你歌唱的好,可不就得了她的眼,所以千万不要有压力。”

他觉得还是解释一番为好,免得安艺有什么想法,将来引起误会。

鹿哥瞧着苏晗这笨拙解释的姿态,哪里有以往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分明已经把安艺放到了心里。

他怎么也弄不明白,二人虽然有血缘关系,可毕竟从来没有相处过,怎么就那么在意呢?

摒弃了苏老师这个称呼,安艺轻唤道,“苏哥,我都懂的,谢谢你。”

鹿哥瞥了安艺一眼,却不期然与她的视线相触。

偷窥被发现,他有些尴尬,当即硬着头皮道,“安艺,你的表现非常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嘉艺这个大家庭?”

上回苏晗吩咐他尽快签下安艺,可因为手头上的事情太忙,鹿哥自己也忘记交代了Wue。

他又和颜悦色道,“公司非常看重你的潜力,如果你愿意,带你的就是金牌经纪人Wue。”

安艺知道哥哥对自己好,签了嘉艺,可以避免不少麻烦,她半丝犹豫也不曾有,“没问题。”

更何况,可以离妈妈和哥哥更进一步。

上辈子,她意外死亡,想必妈妈和哥哥……同样惨遭毒手。

而这辈子,她有了能护住他们的能力,一定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损伤。

鹿哥松了一口气,抛了个得意的神情给苏晗,然后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带着苏晗离开。

留下安艺一人。

训练房里陡然安静下来,安艺回想了一番刚刚发生的事,神情变得无比柔和。

她再也没有了训练的心情,拿起包准备离开。

可看到包里的平安符,她一拍脑袋,哎哟,特意准备的礼物竟然忘记了,没送出去。

不过安艺想了想,又把平安符好好的收到一旁,准备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

锁好门,安艺与王欣怡打了个招呼后,径直离开了电视台。

后期的选手是非常自由的,可大多数人都会在训练房日以继夜地训练,不过安艺并不会如此。

刚走出电视台,安艺正准备打车,可迎面而去的一辆面包车内,穿来了蚊蝇般小声的救命。

那不是因为安艺的耳力好,很有可能就忽略了过去。

下一秒,车子消失在眼底。

第五十章 安艺神情晦涩。

人在惊慌失措且极度惊惧的状态下,说话的音调会变的尖而细。方才的救命声中不仅掺杂着这两样情绪,甚至带着些许心如死灰。

所以,这救命声,是真的。

可面包车已经远去,安艺压根没注意车牌号,恐怕报警调临时监控也没什么用。

毕竟警察不会偏听偏信她的一面之词。

思来想去,安艺呼出一口气,神情瞬间肃穆。

旋即,她素白的双手微动,飞快地掐出了一个复杂的法诀,一道白光闪过。

街边暴露在燥热空气中的树木,枝叶无风自扬。

法诀成型的霎那,安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转眼已在百米开外。

小Q被安艺这操作惊到了,围观的它:“!!!”

不多久,它回过神,神情雀跃,“主人,你这是缩地成寸吗?”

缩地成寸,是道门的功夫。

修炼大成者,能将万里之遥,缩成一寸。小Q一直以为这仅仅存在于传说中,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活生生地出现在它的面前。

见世面了啊!

小Q说话的瞬间,安艺早已走出千米,直到远远瞧见那辆灰色的面包车,她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安艺分了一丝心神回答小Q的问题。

“我这是移形术,和缩地成寸差得远呢。”

真正的缩地成寸,可以将千里之距缩短为方寸之距,不过,所需要准备的东西却不少。

无论是辰砂、三牲、八卦衣、八搭麻鞋等,一样也不能少,做法同样要选天时地利的好时间。

麻烦极了。

小Q对安艺的本事叹为观止,现在它越来越觉得主人无所不能。

手舞足蹈的同时小Q忍不住问道,“那主人你会缩地成寸吗?”

安艺神情恍惚了一瞬。

缩地成寸,她当然会啊,记得某次直播时,她亲自表演了这奇术。

唯一一次观众打赏破了千万金币。

也正是因为这招,奠定了她在公司的地位,毕竟千万金币打赏的女主播,千八百年来头一回。

只是缩地成寸要准备的东西真不少。

光做法前就要焚香沐浴七天。

而且天罡步法、禹罡步、样样不能出差错。最后才可以凭借着意念,穿梭空间。

听起来虽然酷,可缩地成寸这法术对身体造成的负荷极大,很容易受伤。

而移形术不同,更安全,也更容易操作,比较受她的青睐。

“我会。”

就在安艺想继续说话时,紧跟着的那辆灰色面包车,即将驶离市区。

她的眉头不由自主蹙了起来。

虽然荒郊野外更方便她救人,但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根本不好解释。

只有在市区内,才能更好操作。

安艺心思活络的同时,也担忧着那女孩的安危,她连忙问小Q,“我记得无敌运气王还有两次机会,可以给她用吗?”

小Q作为安艺的系统,自然知道她对无敌运气王的重视,心里觉得匪夷所思的同时,肯定地回答道,“那是属于主人的,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

严蕊双手双脚被捆得死死的,浑身动弹不得。

身体内不知被注入了什么物质,软绵绵的、提不起气力,甚至于喊救命都如同猫叫般。

她的心里早已溢满了绝望。

一旁嗑瓜子的老婆子仍滔滔不绝地给她洗脑,“你也别觉得委屈。谁叫你的命不好呢,回头到了人家里,一定要表现的乖一些,千万别想着逃跑,否则有你好受的。”

说完,她借着光又把严蕊打量了个遍。

这姑娘年纪不大,一看就知道是个雏。而且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屁股大,好生养。

回头还要好好讲讲价格,否则她吃亏哩。

严蕊睫毛本就湿漉漉的,听到这话,两行眼泪又淌了下来。

早晨出门前化的妆全花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想出门买一些生活用品,就会被莫名其妙的掳上车。

再睁眼,都不知道已经到哪里了。

她木着一张脸,声音中充满了哽咽,“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

事到如今,严蕊早就意识到自己被人贩子绑架了,电影情节里,人贩子都是丧失良心与道德,她每每想起接下来的处境,就觉得悲从中来。

严蕊话音刚落,整车人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坐在副驾的刀疤男更是毫不留情的嘲讽,“小姑娘诶,太天真了不好。我们都做了好几十笔交易了,还犯法?法律能抓得到我们?”

嗑瓜子的老婆子顿时紧张兮兮,“你和她说这些干什么。”

坏事干得久了,她自然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当即狠狠的瞪了一眼刀疤男。

刀疤男悻悻。

严蕊立刻看明白了,这老婆子才是这群人中的头儿。

她泪眼婆娑,“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十万、二十万你随便提。”

这话说出来后,整车人的呼吸都加重了好几分。

老婆子面色自若。

不知有多少个被她拐来的姑娘说过这样的话,要是真能相信,他们早被一锅端了。

“姑娘,你省省心吧。我给你挑的婆家,家里虽不富裕,但吃饱穿暖是没问题的。回头好好操持家务,生一个大胖小子,日子也不比在城里的差。”

严蕊湿漉漉的眼光在前排后座其他人面上划过,他们本有些意动的,听了老婆说的话后,一个个又满不在乎起来。

她彻底闭了嘴,往车门处靠了靠,试图给自己一点温暖。

肩头的刀疤男突然开口道,“我下去买包烟。”

老婆子一早就知道对方事多的性格,她撇撇嘴,“去吧,就给你两分钟。赶紧回来。”

他们是从W市来的,中途路过了J市,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一路上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可别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刀疤男嘿嘿一笑。

等车停稳后,立刻去了一旁的便利店。

严蕊耳朵紧紧贴着车门。

车门外,沿街叫卖的小贩子非常多,人声鼎沸,显然是个闹市区,如果有人能发现她的异状,获救的机会会更高。

她的心里一动,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严蕊本就在车门旁,见老婆子与其余几人聊得欢,她悄悄地移动双手,放在门把手上。

她的身体一直是躬着的,就算变了姿态,也没人发现端倪。

等严蕊续足了力气后,她猛然把车门拉开。

没有了受力点,严蕊身体不受控制地从车上摔下去。

嫩滑的皮肤,划过粗糙的水泥地,顿时破了一层皮,令严蕊打了个寒颤。

她立刻抓住机会,叫了起来,“救命啊。”

可严蕊忘记了,刚刚开门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现在叫唤出来的声音,充其量和说话声差不多大。

背后的老婆子经历了这遭变故,立刻面露凶光。

不过她一点也不怕,面包车是从外地租的,连车牌都是临时套用的,只要在警察来前走了,警察怎么查也没有用。

她动作敏捷的跳下车,想要把严蕊往车上带。

虽然已经是七月底,天气炎热的厉害。

可严蕊一颗心像是浸在了冰窖中,冷的可怕,她知道,如果这次逃不脱,那她这辈子也就完了。

光之下,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奋力一扑,抓住了一个行人的脚,哀求道,“我求求你,帮我报警,救救我吧。”

行人是一个跑业务的,他本想要说些什么,可瞧见严蕊背后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当即闭了嘴。

他抬了抬脚,想要挣脱严蕊。

可严蕊像是抱住了最后的希望,怎么也不撒手。

行人低头,瞧着严蕊哀求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抿了抿唇,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婆子操着一口W市的口音,“她是我闺女。从小就给她订了亲,我们家和她未婚夫家辛辛苦苦把她供到大学,结果可倒好,她被大城市的繁华迷了眼,不肯回来,还想要退亲。人等了她那么久,到现在还没个老婆孩子,我们家怎么可能反悔?!这不特意把她从J市绑回去。”

这绑回去说得理直气壮。

在看不见的角度,她淬毒的视线落在严蕊身上。

严蕊痛哭,“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的。求求你帮我报警,我压根不认识她啊。”

她本就是W市人,一开口,声音便充满了辨识度。

这行人有些迟疑。

他倒是弄不明白,这究竟是家务事呢还是绑架呢。要是报错了警,还得平白遭人记恨。

这一番闹剧迅速地引起了周边人的关注。

老婆子眼瞧人越围越多,一颗心忍不住往下沉,她不动声色地准备把严蕊扶上车。

严蕊刚刚又哭又闹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自然任老婆子为所欲为。

只不停哽咽道,“求求你帮我报警吧。”

这会儿老婆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这当亲妈的,教训自己的女儿,让她知道做人的道理,警察来了也管不了。”

她直视行人,“你报警吧。”

行人心里的怀疑如潮水般退去,这年头哪有这么理直气壮的坏人。

别惹一身腥。

不仅仅是行人这么想的,围观的路人也是这么想的。

严蕊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第五十一章 她没想到,自己的反抗,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虽然新闻、网络报导经常会有碰瓷事件。热心帮助旁人有可能会被讹诈或是打击报复,可严蕊每每在其他人需要帮助时,总会伸出自己的双手。

她觉得,不仅仅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好事,而且她更不想自己落入同样境地时,无人相帮。

可现实却无情冷漠极了,让她满心期待成了空。

严蕊甚至能够想象将来的生活。

一辈子麻木地成为男人生育的工具,甚至于像某部电影里一样,被这样的生活同化,替人为恶。

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心里弥漫着不可名状的苦味,像是小时候妈妈强行喂她喝的中药的味道。

淌下的泪水早已干涸,严蕊满心悲哀。

虽然她浑身的悲凉虚无缥缈,又偏偏在一瞬间抓住了在场许多人的心。

那被抓住脚的行人也是其中之一,只觉得这年轻的姑娘让人心疼。

见周围人多势众的,他想了想、干脆附和老婆子说的话,“既然你也同意报警,那就等警察来再说,你觉得怎么样?”

顿了顿,这跑业务的大哥有些不赞同,“和子女哪有隔夜仇啊。现在又不是古代社会玩包办婚姻这一套,讲究婚姻自主,既然你女儿不同意,又何必逼着她呢?对不对?”

对你麻痹。

老婆子没想到人都快带走了,结果他又不依不饶的,这么拖下去,对她绝对没好处。

她眼骨碌转了转,尖酸刻薄道,“当初是她自己点头同意的,哪有飞黄腾达就抛弃未婚夫的道理,绑也是要绑回去结婚的。这样,干脆我带着你一起去警察局,咱们说道清楚怎么样?”

说着,她嘀咕道,“这么大的阵仗搞得我像人贩子似的。”

严蕊没想到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明明都已经放弃希望了,这位大哥又出了头。

她虚弱地咳嗽一声,“这位大哥,我是W本市的,我有办法可以证明我的身份,让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就好。”

可她的声音实在太小了。

围观的人群又在吵吵嚷嚷,那说话的大哥压根没听见。

严蕊更急了。

一听要去警察局,跑业务的大哥迟疑了。

他还有业务要跑,去警察局不合适啊。万一要留下笔录什么,这就不好了。

平民百姓谁愿意和警察沾个边。

老婆子瞅见他犹豫的神情,又加了把火,“倘若最后证明她就是我闺女,你可要负全责啊。”

安艺一直站在人群后头,她本以为用了无敌运气王,压根不需要她出面。

可瞧着眼下这形势,这位大哥被老婆子三言两语晃动了心神,不会再出头第三次了,而人又是见风使舵的,这位大哥不出头了,也不会有人再出头。

不过也能够理解。

碰瓷讹诈事件太多、再加上这老婆子演的活灵活现的,人也只能变得冷漠。

因为冷漠起码可以保护自己不受到损失。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人群前头,“这位阿婆,我陪你去警察局吧。即便再恨自己的女儿,也不可能把她的双脚勒出淤血啊?”

围观的人群听到这清脆的声音,不约而同看向严蕊的脚踝处。

脚踝被麻绳包的结结实实,由于挣扎,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还真是,这也忒狠心了。”

“不过要是我女儿是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也气。”

“刚刚我看见有人报警了,估摸着再过十几分钟人就来了。”

老婆子本有些恼怒。

可她的目光落在安艺的身上,却怔了怔。乖乖,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钟灵毓秀的小姑娘,卖出去,一定是个天价。

当即,她一口应下,“行,咱们一起去,走吧。”

严蕊瞳孔骤缩。

知道老婆子的身份,她当然明白老婆子的打算,她惶恐极了,不想让这女孩子沦落到和她一样的遭遇,眼泪再度流了下来,她发出一声嘶吼,“不要。”

这下,挨的近的,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一会儿要去警察局、一会儿不要去警察局,究竟是几个意思?

安艺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先是走到严蕊的面前,蹲下身,把麻绳解开,又运起元力,搓揉她的脚踝,实则是为了加快严蕊小腿的血液循环,让她能够独自站着。

最后,她把严蕊扶到自己身边,“你没事吧?”

老婆子期间想要阻止,可不知怎么,她的手像是使不上力气似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艺把严蕊带走,她蹙眉道,“那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严蕊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吓的煞白。

她哆哆嗦嗦道,“你…快走,帮我报警就好。别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收回先前的想法,这个社会依旧是有热心肠的人存在。

安艺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严蕊的后背,她突然戏谑地开口道,“阿婆,我又不想跟你去警察局了。现在电视上这种新闻多了去,万一你是个坏人,我这么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姑娘到哪哭去?刚刚我已经报了警,很快警察就来了,你等等怎么样?”

刚才怕强出头,老婆子鱼死网破伤了严蕊,虽然她有绝对的自信,能够护住严蕊,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现在严蕊在她手里,哪里还轮的到对方瞎逼逼。

一旁的路人大哥见一个小姑娘都出了头,也忍不住配合,“没错,警察都不怕麻烦哩。”

只要不去警察局,什么都好说。

陆陆续续地,有群众说话。

“没错,教训闺女也不急于一时嘛。”

“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您女儿又不是今天结婚。”

老婆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她伸出手拽住严蕊的胳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家事你们凭什么插手?跟我走,费什么话啊。”

严蕊的肌肤一触即到老婆子的手掌,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像是被毒蛇缠住似的,从心底泛出恐慌。

安艺直接捏住老婆子的手腕,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家事?阿婆啊,你确定吗?你看看她,标准的杏眼柳叶眉,皮肤白的都和你不是一个色号,你确定你能生出这么漂亮的闺女来?另一半的基因得有多好啊。”

围观的群众哄然大笑。

笑完后,他们终于意识到安艺话里的意思,这老太婆恐怕真不是这女孩的妈。

现实版的闹剧居然上演在他们面前。

一时间,不少人高马大的男人警惕起来,生怕她逃跑。

安艺又瞅了一眼车内,“刚刚我可瞧见了,车里还有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你抓个闺女,费那么大劲,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老婆子听到这一通嘲讽,终于明白,安艺打从开始就没打算跟她们走。

她也是个聪明的,冷哼一声,“你把手给我放开,我去车里把户口本拿出来。”

严蕊不能要了,她们得立即走。

否则一窝人谁都跑不掉。

安艺笑眯眯的,“你叫人拿下来就好了呀。不是有一车人在吗?抓个闺女,还带个户口本,你准备的还真是齐全哦。”

老婆子用力地挣扎,可见了鬼似的,她根本抽不开,可一个小姑娘的力气能有多大?老婆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最后,她有些惊慌失措,“你给我放开。”

安艺态度依旧如常,只是说出来的话气人极了,“放开你你跑了怎么办?等警察来了,调查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你无辜的,自然就会把你放了。倒是你,急个什么劲?”

说完,她用另一只手把手机递给严蕊,“这里是J市,给你爸妈打电话吧。”

她一口一个无辜的就能把人放了,可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个人都清楚。

一旁跑业务的大哥心惊肉跳的。

当即,他稍稍靠近了安艺一步,视线落在车内,老婆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有同伙。

严蕊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连忙拨号开始打电话。

她就在本地就读,家里人找不着她,不知道该有多着急。

车上的驾驶员见情况不好,连忙发动车子,就想要跑路。

毕竟私自买卖人口是要坐牢的,管什么其他人的死活。

可见了鬼似的,车子怎么也发动不了。

他慌乱中想打开车门,可开了好几下,愣是没能把门打开。

见到这情况,明明大白天的,驾驶员总觉得冷飕飕。

车上的其他人和驾驶员一样的情况,最后,所有人都急了。

干脆开始拍打车门。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两辆警车就到了。

安艺对着为首的警察言简意赅地把话交代清楚,“这老婆子是人贩子,车里都是她的同伙。”最后,她偏头看向严蕊,接过对方递给她的手机,“她就是受害人。”

听到安艺的话,心肠软的女警察连忙去安慰严蕊。

严蕊见警察来了,知道自己已经平安无事,浑身放松下来,把所有知道的一股脑交代。

本还想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可哪能想到,一扭头,人已经不见了。 第五十二章 雷厉风行的警察们见到车内群魔乱舞的犯罪同伙,不由得被气笑了,办了这么多年案,什么人没见过,这演技也忒浮夸了。

脾气最暴的小警察一个箭步拉开了车门。

“怎么?想说你们也是受害人,被锁在车里下不来?就算演戏好歹也结合一下现实情况,真把我们警察当成傻子呢?”

谁不知道,就算车主锁了车,依旧可以从内部打开车门,真把……其他人当智障。

刀疤男觉得委屈,他演什么了?

他特么是真的打不开车门啊,要不然早跑了,哪能坐在这里一动不动被人抓。

想了想,刀疤男又不信邪地拉了一下车把手,谁知这一次,车门被轻而易举的打开。

刀疤男:“……”

难道做坏事,冥冥之中自有报应?

小警察瞧着刀疤男继续演戏,心头冒火,敢情还越演越来劲了,他三下五除二直接扣下刀疤男,扣上镣铐,“给我老实点。”

老婆子一看情况不好,明白今天插翅难飞,她悄悄地拿出手机。

可正要拨号时,严蕊眼尖地瞧见了。

她连忙拽紧女警察的袖子,声音轻颤,“路上我听她说了,她背后有同伙,拐卖的女孩子不是我一个,你们一定要救人啊。”

说话的同时,严蕊伸手指向老婆子的方向。

女警察瞅见老婆子的动作,立刻松开严蕊,眼疾手快地把老婆子的手机抽出,递给一旁办案的工作人员。

不顾千百年来尊老爱幼的传统,女警察把老婆子双手压到身后,同样带上镣铐,“先回局里去。”

严蕊煞白的嘴唇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

她忍不住再度回头看了一眼,可依旧遗憾的是,仍是没有见到救命恩人的身影。

大约她真的离开了。

严父、严母经过了一下午的舟车劳顿,终于心急火燎地到达了J市。

他们一下飞机,就立刻去了女儿所在的警察局。

严蕊始终被女警察保护着,甚至她的桌边放置着一杯热牛奶。

见到爸妈的瞬间,本已被安抚好的情绪再度崩溃,她嚎啕大哭起来,“爸,妈。”

严母眼眶瞬间也红了,她连忙走到严蕊身旁,一把搂住对方,“不要怕,爸妈这就带你回家。以后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别怕。”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

她完全无法想象,如果女儿真的被绑了,接下来他们一家的生活会发生如何的变化。

女警察见两人又哭上了,连忙安慰道,“别哭,您闺女运气好,他们才会在市中心那人流密集的地方停下车,得亏有好心人拖延了时间,所以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严父是个生意人,他平日里在外应酬做生意,虽然与女儿的交流少,可却是个宠女儿的。

这回一听到女儿被绑架的情况,他连手头上的事都没管,就立刻跑了过来。

他压了压心中的惊惧,无声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放心,有爸爸在。”

严蕊涕泗横流,似乎要把所有的情绪一并发泄出来,哭到最后,却只有了小声的抽噎。

“爸,妈,是她救了我。可是我找不到她了。”

那救她的女孩子,像是黑暗中骤然迸发的一束光,拯救了她的全世界。

严母小声地哄着,“乖,爸妈一定会帮你把她找出来,乖啊。”

说到最后,她咬了咬嘴唇,既然帮了她的女儿,他们老严家也一定会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严蕊拼命地点头。

又和爸妈说了几句话后,她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困意,整天,她的神经都是高度紧绷的,再加上身体被注射了不知名的物质,若不是强撑着等爸妈过来,恐怕她早就睡着了。

严父轻轻地摸了摸严蕊的头,“爸妈在附近订了宾馆,今晚我们都会陪着你,你好好休息,明天爸妈就把你带回家。咱们走吧。”

严蕊迷迷糊糊地点头。

很快,她就睡了过去,睡梦中,她似乎又见到了那漂亮的女孩子,她的身后像是插了洁白的翅膀,比天使还要神圣。

她安心极了。

瞧着严蕊深睡的模样,严父冲着警察笑了笑,“谢谢你们,回头一定把锦旗送过来。”

站在原地的女警察笑了笑,“客气什么。”

一切为人民服务。

*

天涯论坛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网络事件与网络名人聚焦平台,也是最具影响力的社交平台。

凌晨,在娱乐版块中突然爆料出了一个匿名帖。

【惊!新晋年轻影帝加盟大热综艺节目。只为某女加油助威】

标题采用了震惊体格式,即便觉得无聊、不想点入帖子的网友,也因为标题的夸大性、抱着一丝兴趣点开查看。

而这帖子,在短时间内已经累计一千多条回复。

为首的是楼主的正文内容。

【新晋年轻影帝我就不提是谁了,反正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说重点!据独家消息,今天《梦想新歌声》录制花絮,这影帝竟然去了!!当的就是某女的嘉宾。听说整个电视台都沸腾了。】

1L:这码打的也太薄了。一听《梦想新歌声》还有影帝与某女,楼主不是堂而皇之的在说苏晗与安艺么,这消息太假了,别哗众取宠。

2L:抱走我们苏晗不约。谁不知道苏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接过电影电视剧了,要是他为了某女参加综艺节目,我们粉丝还弹冠相庆呢。

3L:网络上diss一下就行了,又何必上纲上线地特意把两人扯上。我看人小姑娘安安份份的,也不借机炒作,又何必泼脏水呢?

4L:呵呵,我晗哥拒绝了那么多剧本、那么多综艺节目,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梦想新歌声?要是他真去了这节目,直播吃键盘。

……

167L:幸好天涯是个匿名论坛,裹着我的小马甲上来顶楼主。我就是电视台工作的,那天苏晗出现整个电视台都惊呆了,圈里圈外的谁不知道苏晗的身份啊,只不过究竟是不是安艺的嘉宾不好说,毕竟后台都是保密的。PS:苏晗真人也超级帅啊。

168L:羡慕能亲眼见到我老公的。

……

2098L:那句话怎么说的?无风不起浪,要是没这回事,又怎么可能传出这么荒唐的消息。我倒是想不明白了,苏晗和安艺究竟是什么关系啊?有没有知道消息的出来说说?

……

3895L:我作证,没什么关系。以前两个人一点交集也没有,也从来没见过面。

3895L的id是“娱乐圈大爆料”,他在论坛上爆料了许多艺人私下里的关系,料准料大,圈了不少粉,他这么一说话,所有人都信了好几分。

苏晗本身就自带流量,尤其是又和先前沸沸扬扬的事情主人公绑在了一起。

围观的一些娱乐大号们不嫌事情大,添油加醋地搬运到了微博,似是而非地说了一通,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余苇三天两头刷微博。

不是琢磨着自己粉丝上涨量比其他选手快还是慢,就是琢磨着该怎么上热搜?

站在舞台上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这样的感觉令她痴迷。

可一刷到#苏晗安艺#的热搜,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现在预热一波,炒作几天,等回头播放时人气立刻上来了,还有他们其他选手的活路吗?

余苇犹豫了片刻,忍不住给某条说苏晗是安艺嘉宾的微博点了赞。

不到一分钟,她又取消了。

如果网友知道了苏晗就是新嘉宾,期待感过去了,等几天后恐怕就能平静下来吧。

到时候的比赛才能公平些。

取消赞后,余苇可怜巴巴地给她的老师何华打电话。

何华对余苇的观感本非常好,朝气蓬勃的小姑娘有无限上升的可能性。

可钱苓语却觉得余苇矫揉造作,心思不用在正道上,何华自然更相信好友所说,对余苇的偏爱不由自主的散了不少。

眼下又听余苇紧张地说自己犯了错,何华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苏晗是嘉宾的消息,节目组再三强调要保密,要保密。

结果余苇一个轻飘飘的手滑,打乱了节目组所有的计划。

纵然那么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发了火,“问我怎么办?我又不是节目制作人,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这下,不管余苇究竟有没有天赋,也不能要了。

太能惹是生非的人注定在娱乐圈里走不远。

余苇小声地哭了起来,“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帮我去解释解释好不好?”

她哭泣的时候,着实令人心疼。

何华压了压心口的怒气,想骂些什么,到底没有骂出口,他啪的一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糟心玩意儿在外和他是一起的,别人指不定以为这事情是他做的呢。

他才不想担这黑锅。

喝了口凉水,冷静了一下,何华才找到节目制作人的电话,主动拨了过去。

苏晗参加综艺,本就是网友无边无际的猜测,有相信的自然也有不相信的,可余苇一个赞,顿时明了。

余苇是谁啊,是梦想新歌声的八强之一!

她透露的意思,可不就是这样! 第五十三章 甚至于连潜水的网友们都被炸了出来。

点赞后造成的轰动,是余苇自己也没想到的。

余苇的微博底下一片儿的“卧槽、这特么是真的吗?”、“赞都点了、能不能给一个具体回复?”诸如此类的评论。

短短时间内,余苇发现自己已经涨了五万的粉,这如坐火箭般的速度,是以往她怎么也不敢想的。

不过,冲动点赞可以说是手滑,她不能再惹是生非让老师厌恶了。

毕竟她还想继续发展啊。

同样,《梦想新歌声》官博底下,也是一片鬼哭狼嚎。

“求官宣,求官宣。我苏哥是不是真的要来参加节目,我已经好久没有等到他的新电影了,激动地语无伦次中。”

“活久见啊!甭管晗哥搭档谁了,只要人能出现在电视上,我就死而无憾了。来自一枚老粉的深深的怨念。”

“日哦,真的和安艺搭档吗?每过两天,就放出一个大消息,快把我给折磨疯了,哪怕是恋人,我觉得我都已经能接受了,求真相啊。”

“能接受+1。我一直以为谁站在苏哥面前都不会很搭,可忽然看了看安艺的颜,觉得两人站在一起,莫名其妙还挺登对的?我一定也是疯了。”

“大家都知道了,再这么藏藏掖掖的不太好吧?”

管着《梦想新歌声》官博的助理小哥简直要哭了,平时官博底下留言的,除了一些死忠粉外,哪里还有其他人。

这突然间红了的感觉,太令人不知所措了!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完全轮不到他处理,助理小哥连忙追命连环call把情况和负责人叙述了一遍。

等待通知时,又无聊地看了每一条评论。

他得出了两点结论。

苏晗的人气真是高的令人发指啊!

安艺抱了一个金大腿啊!

于是,在万千网友吃瓜得睡不着觉时,《梦想新歌声》节目组幕后班底开了一个紧急的会议,就这件事情达成了一致。

一个小时后,助理小哥就接到了负责人的通知,让他该干嘛就干嘛,不用管外头的风言风语。

虽然此刻澄清可以暂时平息风波,但却达不到他们预想的热度,倒不如虚虚实实的。

助理小哥心领神会节目组的尿性,当即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梦想新歌声官方微博V:是不是、过几周就能知道了哦。

看似回应了、其实什么也没回应。

网友也抓狂的很。

要说《梦想新歌声》请了苏晗吧,照道理说,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不至于遮遮掩掩的。

可要说《梦想新歌声》没有请苏晗吧,的确可以借机艹一次热度。

他们觉得《梦想新歌声》节目组真是够够的了。

与此同时,鹿哥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苏晗作为流量担当,既然上了一次综艺节目,一定是有重回大屏幕的打算。

不管花多大代价,都得抢先把对方拉到自家来。

“诶诶,杨哥啊。我知道你那剧本很不错,我们苏晗会好好考虑的,回头给你电话。”

“徐姐?行行行……邀约我们已经记到本上了,这两天苏晗有些忙,等空下来了,再给你消息。”

“苏晗最近的确有接电视剧的想法,不过空窗期太久了,第一部剧本要好好挑,能理解吧?先把剧本发到邮箱,让我过过目。”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对于不能得罪的,鹿哥揉了揉笑僵的脸,客气地打发对方。

对于可以忽视的,鹿哥就当没听见。

良久,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他的耳朵边才清静一下。

头一回接电话接到怕,作孽哦。

鹿哥感慨了两声,而后拿起私人手机,给苏晗打电话。

“苏哥诶,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安艺认回家啊。上次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三番五次的炒作,粉丝一定会厌烦。”

圈里的现实就是这样,哪怕不是你炒作的,最后也一定会归咎到你的头上来。

他一点也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超级巨星有任何污点。

苏晗这儿要比鹿哥清静多了。

没有一定身份的人,几乎都没有勇气找他交流。

听着经纪人的问话,苏晗简洁利落回答道,“等安艺拿了《梦想新歌声》的冠军,且她不反对,我们就公开关系。”

这是他和苏素商量好的。

既然想把她认回家,在尊重对方意愿的情况下,越早越好。

他们已经盼了这么多年,望眼欲穿。

鹿哥简直快激动地哭出声,这真是太好了,一旦公布之后,他再也不用头疼了。

天天操心的,他总觉得老了好几岁。

震惊这情绪,还是留给粉丝吧。

*

网络上的风浪对安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跟着王欣怡学唱腔技巧,再加上人鱼嗓潜移默化的改造,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再度唱完《牧羊》,连王欣怡都忍不住拍了两下手,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要不是月前你的技巧的确生疏,我甚至都怀疑你是故意隐藏实力的。”

赞美的话谁都爱听。

当即,安艺咧嘴一笑,“还不是王姐你教的好呀。手把手的教导下,我要是还不学着点,那多浪费你的心血。”

而且,能有练习唱歌的机会,安艺其实很珍惜。

王欣怡被这马屁拍得神清气爽。

无论将来安艺走得有多远,飞得有多高,别人提起安艺的老师时,一定不会错过她的名字。

王欣怡想想就觉得心头火热极了,“少给我戴高帽子,看你那德行。”

安艺把玩着话筒浅浅一笑。

半边侧脸像是硬照似的,挑不出一丝瑕疵。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显得肌肤吹弹可破。

怎么看,怎么美。

王欣怡不知怎么想起作妖的余苇了。

她忍不住念道,“本来你只需要在台上演唱一首《牧羊》,五人PK环节可以直接晋升。不过由于余苇,节目组临时改变主意。这人脑门儿一定是被夹了,才做出这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来。”

原本为了何华的颜面,余苇一定能够成为三强选手,现在倒好,黄花菜都凉了。

典型的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安艺没有答话。

像余苇这个段位的,她连和对方计较的心思也没有,智商、情商就那么高,也走不远。

她捏了捏话筒,岔开话题,“练了这么久,终于要彩排了。”

不同于之前的小组赛,八进三场面规模更宏大,所以录制节目前需彩排,彩排没问题才会录播。

至于决赛,就是完全的现场直播。

王欣怡瞅了一眼手表,“是啊,还有四个小时。等会儿苏晗来了,你和他好好对对歌。回头别在彩排现场闹出笑话。”想了想,她觉得不靠谱,又否定自己,“哈哈不行,我得好好掌掌眼。”

安艺顿时又乐了。

越和王欣怡相处,就越觉得对方没有架子,甚至有时候亲切的和邻家大姐般。

她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王欣怡正要说话,训练房的门被推开。

苏晗迈着大步走入。

虽表现得目不斜视,可仔细看,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安艺脸上。

直到走到二人面前,他才寻了一处沙发坐下,笑容满面地打了一个招呼。

王欣怡再度瞅了一眼手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

她本以为苏晗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来,可……又来得那么早。

一点也不像巨星!

本想掌掌眼就离开、去隔壁关心一下秦亦桢的王欣怡,立刻打定主意,她不走了。

免得苏晗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顶着王欣怡莫名的目光,苏晗与安艺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相反,默契十足的把这首歌排完。

盯梢直到临近彩排的王欣怡也没发现什么异样,觉得自己又多心了。

她晃了晃头,叮嘱道,“行了,跟我一起出去吧。”

说完,她径直离开。

心里还在感慨着,年纪大了,果然就容易胡思乱想。

趁着机会,安艺从包里拿出一枚平安符,递给苏晗,亲近道,“苏哥,上回见面,没来得及给你见面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晗其实也给安艺准备了礼物。

只不过都放在家里,没拿出来过,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平安符,郑重其事地放在了上衣的口袋中,“叫苏哥太见外了,直接叫哥就行。”

安艺毫不见外,眼里染上了三分笑意,“行,哥。”

这声哥啊,她想叫已经很久了。

从前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不是喜欢她,现在啊,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苏晗怔了怔,他此刻突然意识到,安艺可能什么都知道的。

否则怎么解释她这莫名而来的亲近?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他对认回妹妹又有了更大的信心,抿了抿嘴,苏晗正准备问个清楚。

可王欣怡去而复返,“你们两个在墨迹什么?还不赶紧跟上。”

苏晗完全没有丁点儿影帝的架子,倒是让王欣怡把他当成了小辈对待。

苏晗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罢了,时间还久的很,来得及。 第五十四章 彩排现场人声鼎沸。

导播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讲解,“当主持人开场介绍结束后,你们分为两排,从两个通道走出,对应的分别是一号机位与二号机位,走到我脚下这个点,一定要伸手打招呼,或者做些小动作。”

说话的同时,他做了一个示范。

安艺上辈子与《梦想新歌声》失之交臂、并没有舞台经验,此刻,她聚精会神地听着导播的交代。

导播也不嫌麻烦,把关键点揉碎了、讲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直到觉得已经把流程说清楚,他才拍了拍手,退到摄像机旁,校正摄像机的机位。

他准备就绪,彩排便立刻开始。

舞台的灯光由明及暗,大屏幕上迅速浮出《梦想新歌声》节目的标志。

与此同时,昏黑的现场,一抹白色灯光在顶部投射,落在主持人的身上,瞬间成了全场独一无二的焦点。

身着炭灰色西装、戴着金丝框眼镜的主持人风度翩翩,随之、话筒里传来了他标志性的广告词。

惹得不少工作人员狂笑后,他又继续道,“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梦想新歌声。经过了两个多月的角逐与选拔,比赛也越来越残酷。”

主持人的发挥是极稳的,几乎没有丁点儿差错。

即便现场没有观众与评委的存在、他仍有条不紊地把老师、嘉宾、评委请上席。

最后,舞台顶部大灯四射,屏幕上瞬间爆发了璀璨的光芒,本就擅长调节气氛,在外部条件的配合下,主持人迅速地把八位选手请上了台。

短暂地介绍了一番后,比赛迅速开始。

安艺被安排在第三位出场。

彩排前,王欣怡就已经和安艺透了底,她听见顺序,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倒是她身旁的秦亦桢,再度投来了艳羡的光茫。

第一位出场的选手,观众挑剔的最多,承受的压力也最大,就算唱得再好,也没有一个参照物可对比。

越后出场的选手,观众与评委也不会如一开始那般集中注意力,情绪松懈下,自然也不好。

秦亦桢就是被安排在最后。

他的心里充满了淡淡的苦涩。

不过秦亦桢向来能摆正自己的地位。

毕竟,和超越了自己一大截的人去比,难道不是自讨苦吃吗?

秦亦桢又淡淡地看了一眼安艺,见她全神贯注看着舞台上表演的其他选手,他晃了晃头,同样看起表演。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还是把别人当对手吧。

评委打分的环节撇开后,彩排的进度非常快。

很快就轮到了安艺。

支持人如法炮制,先把安艺请上台后,再抑扬顿挫地介绍了嘉宾苏晗的身份。

这下,一旁的工作人员再也忍不住了,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甚至夸张些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嘉宾出口处。

即便是彩排,苏晗的打扮也同样无可挑剔。

他从聚光灯下走出,浑身带着光晕,吸引了全场人的注目。

“还…真是苏晗和安艺啊,节目组也太牛逼了。”

“网上的爆料果然是有理有据的,太能耐了。”

“也就咱们几个小喽啰消息不及时,你看看其他人,目不斜视的,恐怕早明白了。”

“要不是因为签了保密协议,真想出去,吼两嗓子。”

主持人按照台本照例询问苏晗对安艺的看法。

苏晗怔了怔,当即抛弃了准备好的稿子,真心实意道,“她是一个很认真、很上进的女孩子。每天,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训练,我相信她的努力一定会得到回报。”

安艺神情变得柔和极了。

主持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看来网络上的谣传,并不是谣传啊。苏晗对安艺,的确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脚步微移,连带着靠近了一些安艺。

镜头瞬间给了一个特写。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又继续问道,“苏哥,大家都知道你已经很久没有接过电视剧和综艺节目了,怎么会突然有兴趣加盟梦想新歌声呢?”

这话问得,连导播的眼神都亮了。

彩排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苏晗不想回答,可以直接掠过,而一旦他回答了,意味着在录制节目时,也可以问出同样的问题。

这是一个多好的噱头啊,不愁没有收视率。

苏晗的声音有些清冷,但从麦克风传出后,似带着些许的缱绻之意,“为了安艺而来。”

他本不想这么早说,可刚才安艺那一声哥透露了太多,苏晗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主持人懵,准备好的台词全都被哽在喉咙里。

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别说主持人是懵的,现场所有人同样懵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现场爆发出了一阵喧嚣。

王欣怡肠子都悔青了,千防万防啊,万万没想到彩排会整出这么一出戏来。

安艺乖乖巧巧的,对苏晗没什么心思,现在被迫和苏晗绑在了一起,指不定粉丝会怎么骂她呢。

王欣怡越想越觉得肝疼,心疼安艺的同时,又把自己骂了一万遍,为什么要把苏晗这人面兽心的糟心玩意儿请来做嘉宾。

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卧槽,这是年度大料啊。难道是一见钟情么?以前真没安艺和苏晗见面的爆料啊。”

“怪不得上回苏素关注了安艺,没准俩人好事都近了。”

“算了,晗哥四舍五入算上虚岁都三十了,咋不允许人家谈场恋爱呢?”

“三十?!你在开玩笑吗?!人家明明才二十四好吗?!”

苏晗感受着周围的议论,觉得自己又有些冲动了,他忍不住低头看了安艺一眼。

可哪想,安艺冲着他笑了笑。

这下,苏晗一颗心瞬间踏实。

主持人围观了这互动,“……”

欺负他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是单身狗。

他轻咳一声,混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连忙继续主持节目,“观众都等不及了,接下来,有请苏晗与安艺演唱的牧羊。”

被代表了的群众:“……”

他们一点也不急啊,尽管秀。

《牧羊》是一首叙述草原人民牧羊生活的曲子,与传统的流行音乐不同,唱法也更细腻,蕴含的情感也足够丰富。

舞台灯光骤然变得明亮。

九个身着朴素衣物、驱赶着羊群的演员从出口鱼贯而入,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面具,迅速地围成了一个圆形,将苏晗与安艺紧紧围住。

这九人的脚步随着音乐骤然变得欢快,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落脚都能发出清脆的声音。

与此同时,《牧羊》的前奏响起。

苏晗虽是安艺的嘉宾,但他非常明白,不能喧宾夺主的道理,所以,他演唱的歌词部分,大多平淡无奇,做足了绿叶。

而秀嗓音秀技巧的高音部分,全部由安艺演唱。

很快,如天籁般的嗓音自舞台响起。

舞台也逐渐变得雾蒙蒙。

大屏幕上,观众隐约能够见到安艺顾盼生辉的明亮双眼。

随着声音起伏,灵动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一颦一笑、配上悦耳的嗓音,皆展现了草原风情。

王欣怡眉头不由自主蹙了起来。

伴舞本身就是表演的看点之一,这烟雾漫漫的,岂不是破坏了节目的意境?可她根本没有安排人放干冰啊。

越想越生气,王欣怡琢磨着去说说,否则好节目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苏晗同样意识到了不对劲。

起初,他还能够听见群众的说话声、导播的交代声,能看见工作人员与其他选手的脸,可渐渐地,除了一旁伴舞的九个舞蹈演员与安艺,四周静悄悄,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温和的脸庞终于变得肃穆。

这太不科学了。

人对危险的直觉是本能的,下意识地,苏晗伸手拉住安艺,让她别离开自己的身旁,“这舞台太古怪了,你小心些。”顿了顿,他继续道,“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安艺眼眶有些涩。

她不知道自己的泪点为何会变得如此之低,她吸了吸鼻子,放下话筒,轻声道,“哥,这是九字连环阵。”

苏晗虽没有学过玄学,可他从小是在玄门长大的,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难看无比,抓着安艺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了几分。

他反复强调,“你别怕,我一定会让你平安无事的。”

安艺又道,“九字连环阵与五虎群羊阵类似,只有一个生门,但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若有人操控,阵法瞬息万变,很难破解。人若在阵中将会受到阵法无差别攻击,要么生、要么死。”

“不过九字连环阵的布置条件也极为苛刻,一出手必绝杀。看来,背后之人费尽心机想要我们死啊。”

安艺不作他想。

这个人,一定是爸爸的对家。

苏晗瞳孔骤缩,显然和安艺想到一块儿去了。

只不过他想的更多,是不是因为他想要和妹妹相认,所以才惹毛了对方?!

好半天,他才神色自若地把安艺送给他的平安符拿出,塞到安艺的手中。

“先拿着。”

安艺摇了摇头,冷眼地环视四周,然后讥讽道,“这点程度的阵法,还真困不住我们。” 第五十五章 拆迁楼内。

江烨吊儿郎当地盘腿而坐,虽已年近三十,但娃娃脸上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一身宽松的休闲服、配上慵懒的气质显得他愈发漫不经心。

江烨的面前摆放着一个法坛,他正利用伴舞的九人、遥遥控制着电视台内的九字连环阵,对付的人少,更省力。

阵法未催动时,顶多造成视觉障碍,可一旦运行阵法,那安艺与苏晗必定尸骨无存。

他嘴角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意。

也不知师傅为什么会对一个小丫头讳莫如深,特意派了他前来索命。

不过江烨同样谨记着小心能驶万年船的道理,毕竟阴沟里翻船的例子不在少数。

他一出手就是十大阵之一,力求把师傅交代的事完成得尽善尽美。

江烨瞥了一眼窗外,乌云密布,他收回视线,面色缓缓变得严肃起来,旋即,他的双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掐了一个法诀。

法诀成,他轻喝,“启。”

法坛上顿时爆出璀璨的白光,稍纵即逝。

天边的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连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悲悯感。

与此同时,安艺与苏晗周遭的场景一变。

还不等苏晗反应过来,只听到周围快速地划过一道道破风声,一团团蕴含着煞气的能量如天罗地网般向二人射来。

苏晗脸色再度变了。

安艺迅速带着苏晗侧身,只观察了一秒,明亮的视线便锁定了虚空中的某处,同时手臂抬起,屈指弹起一道劲气。

还不等蕴含着煞气的能量逼近,只听到小声的轰鸣,煞气顿散。

只守不攻向来不是安艺的性格,清丽的脸上早已冷若冰霜,她松开苏晗的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从姚博那收来的鱼肠剑,瞬间出鞘。

右手握着剑,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顿时鲜血汩汩而出。

安艺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鱼肠剑沾血,迅速地凭空绘制符箓,诡异的红色在虚空中停顿了很久,直到符箓画完,才逐渐隐去。

但安艺手急眼快,趁着符箓没有消散前,手中快速地掐了个印法,与此同时,鱼肠剑发出清脆的鸣声,她推了一掌,印法与符箓瞬间融合。

“给我去。”

破阵自然是简单,可欺负到她的头上,欺负到哥哥的头上,不找回一些场子,怎么能行?

也太对不起这一百六十多年的苦修了。

拆迁楼里的江烨本胸有成竹,可瞬间,他的元力再也压不住法坛,受到巨大的冲击,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

他瞳孔骤缩,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受困于九字连环阵,竟还有余力反击,这修为,到底有多可怕啊!

江烨心中萌生了退意,可想到对师傅信誓旦旦的保证,他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咬破舌尖,舌尖血滴入朱砂中,散发出妖冶的光泽,他视线沉了沉,抬手拿起一旁的毛笔,精心在法坛上绘制了六道符箓。

本摇摇欲坠的法坛在经过符箓的加持下,再度变得稳固无比。

江烨神情阴冷,迅速掐了一道法诀。

而安艺与苏晗身旁,蕴藏着煞气的能量再度卷土重来,甚至于比上一次见到的更强、更密。

只一眨眼,就已经靠近二人的身边,不足半米。

安艺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一战之力。

只不过,对付的人是她,这场仗还没打,对方就输了。

她继续挥动鱼肠剑,也不与对方来虚的,源源不绝的元气瞬间锁定变换的阵心。

第一刀,阵心被破。

试图攻击二人的能量立刻消散,连丝尘埃也没留下。

第二刀,攻击的对象是伴舞的九人。

哪怕阵心被破,这九人依旧能够维持一定时间的阵法。

全力一击下,本在台上装模作样牧羊的伴舞不知为何,各个脚步瘫软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痉挛,场面颇为壮观。

第三刀,顺着九字连环阵与幕后操控者的联系,安艺凶狠狠地劈了上去。

江烨早在阵心被破时,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技不如人的实情。只犹豫了一瞬,他想迅速地切断联系,但他已经操控不了了。

还不等江烨想到解救的办法,当即,化形的刀气从法坛内暴涌而出。

他再度吐出了一口鲜血。

不同于上一次,这回江烨是真真正正地伤到了根本,他颓然倒在地上,连抬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

良久,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一缕鲜血从唇边溢出,令人触目惊心。

即便准备周全,也在阴沟里翻船了。

江烨怎么也想不通,安艺年纪轻轻,为什么修为能够高到如此地步。

苏晗目瞪口呆地围观了一场大戏。

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都已经做好了舍身保护妹妹的打算,却没想到,安艺轻飘飘地把所有人都打发了。

这……他当哥哥的,有点不好意思啊。

不过,苏晗眼尖地瞧见了安艺脸上的苍白之色,他心头沉了沉,连忙扶住对方的手,小声问道,“你怎么样?”

安艺摇了摇头,“不碍事。”

她的修为还没跟上,一时间妄动了这么多的元力,才会觉得吃不消。

等回家修炼修炼,就能无恙。

这回的对手一定不是非常年长,否则她不会赢得这么轻而易举。

安艺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早日提升修为是势在必行的事了。

主持人三步并作两步走上舞台,他眉头蹙紧,连主持节目都忘了,“他们怎么了?”

导播同样面色不太好,这歌唱着唱着,伴舞竟然稀奇地全部倒下了。

得亏不是录制节目,否则还不闹得兵荒马乱的,他连忙抬手吩咐,“快把人都送医院去,看看是食物中毒还是吃坏肚子了,赶紧的。”

王欣怡眼底深处一抹疑惑稍纵即逝。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不正常了,那贸贸然出现的干冰、莫名其妙倒下的伴舞。

指不定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王欣怡清楚安艺的身份,也知道对方的本事,想了想,她开口道,“你们这歌没问题,伴舞就算了吧。两个人唱也挺好的。快下来,别耽误别人彩排的时间。”

何华:“……”

安艺也就算了,对于一个影帝呼来唤去的,勇气可嘉啊。

不过,苏晗还真听王欣怡的话,小心翼翼地扶着安艺走下舞台。

这样的一幕,落在不明所以的群众眼里,大家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光明正大的,连手都牵上了。

安艺不顾别人投来的视线,乖乖巧巧地应答,“行。”

王欣怡瞧着苏晗的咸猪手,觉得脑仁又疼了,她连忙道,“去后台休息吧。”

省得大家不看舞台上表演的选手,视线尽落他们身上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眼不见为净。

安艺并没有回后台,她先和苏晗打了个招呼,然后顺着伴舞们被抬走的方向走去。

工作人员见安艺出来了,连忙问道,“怎么了?”

安艺眼里飘出了几分忧愁之色,“我就是来看看,他们究竟怎么样了,救护车什么时候才能来?”

愧疚自责的模样足足的。

工作人员觉得安艺真是太好心了,这和她压根没有半分关系。

其中一个连忙答道,“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口吐白沫,可能是吃错东西了。”

安艺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褪去了些。

她走近九人为首的一个,弯下腰。

安艺在舞台上早就看明白了,这九人,有八个都是炮灰,只有她现在靠近的这一个,勉强有那么点儿实力。

她微笑,轻飘飘地开口。

“我知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想对付我。”

那男人身体颤了颤,但是没有答话。

“没想到九字连环阵会被我轻而易举破去吧,也没想到你们会被我打成重伤吧。不过没关系,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

安艺说话的声音很小,放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还以为是在低声安慰呢。

她不疾不徐地继续道,“本来我想直接杀了你们,不过这样,就没人当我的传声筒了。你把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好了,一定要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他。”

男人怒气腾腾地看向安艺,可接触到对方的眼神,又打了个颤。

安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想害我、害我们全家,没关系。但有这样的想法,就要有被害的觉悟。总有一天我会亲自上门,把当年受到的辱千百倍的偿还,到时候可不要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壳里哦。”

她捏了捏手指,又比划道,“就像对付今天操控阵法那人一样对付他。”

赤裸裸的挑衅。

她根本不怕,这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男人气急败坏,终于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就凭你?”

安艺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劲气射入对方的体内,“当然凭我,否则你们十个人怎么会像死狗一样躺这呢?”

她站起身,觉得终于出了一口郁气。

男人因为痛苦,面目狰狞,他很想叫嚣几句,可怎么也说不出话。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忽然升腾出一丝惧意。

下一秒,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安艺所说的十个人。

那岂不是江烨也……?

一时间,他的面色大变。 第五十六章 如果江烨受伤,他一定逃不了惩罚。

男人想到那些残酷的措施,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畏惧这种情绪已深入骨髓。

最后,他阴毒地看向安艺,“最好你动手的本事能和动嘴一样厉害,否则有你哭的时候。”

他太明白那位对安彦明的忌惮,也太明白那位的能力。

安艺本已准备离开,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如苏晗般淡漠的笑意,连弧度都如出一辙。

她啧啧一声,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男人,“那你也得能活到那时候啊。”

说完,安艺不欲再与对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等他把消息传到,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对要她命的人,安艺从没心慈手软过。

忧心忡忡地走到工作人员身旁时,安艺又换了一副模样,连语调都变得软软的,“那他们就拜托你们照顾了,出了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好。”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其实有安艺的存在,他们倒是觉得不自在了,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行。”

男人听着安艺这么装模作样的话,觉得浑身更疼了,他啊了一声想说话,可没发出任何音节。

最后,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安艺离开的方向。

快走到彩排现场,小Q又突然冒出了头。

小Q:“主……主人,你……一直都是这么凶残的吗?”

与安艺接触的时间尚短,还没了解对方的真面目,陡然接触到她凶悍的一面,小Q有点害怕。

说弄死就弄死,都不带喘口气的。

不过小Q想想,是对方先动的手,又有些理解。

安艺顿时忧愁起来。

如果这会儿,统哥在,没准儿能和磕了药似的一起讨论整死对方的千八百种方法。

她想了想,到底没有解释。

只一本正经道,“凶残一点日子才能过得好。”

安艺就是这样一个人。

对她好的,她会千方百计报答回去;而对她不好的,她会不择手段地报复回去,恩怨分明。

小Q懵,没想到主人连个解释也没有,就直接承认了,品味着主人的话,它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和主人一起讨论怎么凶残吧……

它干脆岔开话题。

“主人,有交易信息哦,你要不要查看一下。”

安艺还记得自个儿在彩排现场。

若是贸贸然消失、被监控拍了,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楚。

她问道,“你给我说说。”

小Q连忙重复交易任务,“NO.8位面请求交易含C量96%-99.9%的固态物。交易物质,一片龙鳞。”

安艺脚步一顿,“NO.8位面?这不就是我日常直播的那个位面吗?”

说起来也有些心虚,她好久没开过直播了。

“还有,含C量96%-99.9%的固态不就是……钻石吗?”

小Q点头。

“主人要现在完成交易任务吗?”

安艺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有了上回发生的事情作为前科之鉴,还是找个妥当的时间进去。

万一滞留在NO.8位面,错过了录制节目,这就不好了。

“等我时间空下来,再去。”

小Q再度点头。

其实它心里有些弄不明白,主人的权限非常低,公司为什么会发布NO.8高等位面的交易信息呢?

不过它是一个天性不爱追根究底的好系统,既然弄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

与小Q短暂交流时,安艺走回后台。

在楼梯口的拐弯处,猝不及防地听到了告黑状的声音。

“苏哥,微博上我不是故意点赞的。我只是看不惯安艺在天涯上自我炒作的手段,她想和你组CP炒名气,简直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

安艺:“……”

她炒作什么了?组CP,亲兄妹组个鬼CP哦。

“其实私下里,安艺与不少选手勾勾搭搭的。他们组的秦亦桢你知道吧?他就是其中一个。我知道贸然和你说这些话,你对我的印象一定会非常不好,会觉得我十分歹毒,但是作为你多年的粉丝,我真的不想见到你受欺骗。苏哥,安艺不是好人。”

安艺:“……”

这眼药上的,换成其他人,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一定会有疙瘩,厉害了。

得亏苏晗是她亲哥啊。

否则怎么解释的清楚。

苏晗无言以对。

要不是因为余苇神神秘秘地说有安艺的秘密要告诉他,他吃饱了撑着才会跟着她出来。

现在想想,他几乎是远程看着安艺长大,哪会有什么秘密。

见余苇面含期待地盯着他,嫉妒与恶意溢满了整张脸,丑陋极了。

苏晗胸口处升腾起了一丝无名火。

他一字一句道,“恐怕你把我当成了傻子。”

余苇弄不明白苏晗的意思,但她仍固执地重复,“我说的都是真的,苏哥,你要相信我。”

微博点赞后,她的微博又变得风平浪静,享受过刹那的万人追捧,余苇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再比对安艺,心里的落差更大。

凭什么一个人就能够这么好命呢?

苏晗后退半步,眼睛雾蒙蒙的,看不出情绪,良久,他才道,“就算安艺欺骗我,我也甘之如饴。不管她和多少个男人有过纠葛,只要我能陪伴在她身边,我就算死也甘愿了。”

影帝的演技不是粉丝吹嘘出来的,此刻他活脱脱一副深爱安艺的模样,不管安艺做什么,他都能够包容、甚至于接受。

安艺看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自家哥哥也有戏精的天赋啊。

苏晗仍继续道,“哪里是她想和我组CP,是我心心念念盼着啊。”

声音中充斥着缱绻与温柔之意,听得整个人都快酥了。

余苇这种人,苏晗见得多了。

总不甘心这、不甘心那的,却从来没有好好直视过自己,连自己的斤两都摸不清楚。

对付她,就是要让她更嫉妒、更发狂。

余苇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在她心里,苏晗是高高在上的,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所有的攻击,在苏晗心里,根本无所谓。

这她还能怎么办?

余苇嘴唇嗫嚅,好半天没有说话,正当她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想继续破坏安艺在苏晗心内的地位,可霎时,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咦,我怎么不知道我勾三搭四?你是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对哦,一定是你脑子不好使,才臆想出来了这些。”

纵然余苇脸皮厚,可瞧见安艺的一刹那,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她没想到干坏事,竟然会被当场抓包。

余苇想着想着,一颗心又忐忑起来。

安艺连个正眼也没给她,走到苏晗身旁,娇笑道,“我怎么也不知道你愿意为我赴汤蹈火、至死无悔啊。”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挽住了苏晗的胳膊。

苏晗瞧着安艺对余苇的话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怕妹妹会有心理阴影呢。

他头颅低垂,先前稍显冷漠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从妹妹出生起,作为哥哥,就要保护她一辈子,哪怕把妹妹交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里,亦是如此。

余苇看着两人,眼睛都快红了,嫉妒的。

这一幕发生的猝不及防,她压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大庭广众之下还能要点脸?

安艺又道,“看来何老师给你布置的任务太轻了,才让你有这个时间对我做如此恶意的猜想。不过没关系,我会让王老师去好好说说的。”

余苇脸顿时变得惨白无比。

因为点赞一事,她很明显的察觉到了何老师对她的热情已不复以往那么高,这回她又惹是生非,后果显而易见。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安艺,咬了咬嘴唇后,小跑离开。

安艺立刻松开苏晗的手臂。

苏晗的个子很高,她需要仰头才能与其对视,小声道,“哥哥。”

不是苏哥、不是哥、而是哥哥。

血浓于水的羁绊让两人天生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亲近感,一声哥哥,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晗不经意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心里更是酸涩的慌,“妈妈也一直在盼着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看看妈妈好不好?”

安艺沉默了。

想起妈妈,除了百度百科上冰冷的资料,就是她为母则强的气魄与手腕。

其实妈妈这些年过的也挺不容易。

苏晗以为安艺不同意,连忙劝道。

“妈妈这些年一直记挂着你,在家里,有你的房间,从小到大、一年四季的衣物都会替你准备好,还有你的相册本,虽然没有参与你的成长,可我们也没落下。要知道,她很爱你。”

如果不是苏素,家里又怎会随处可见安艺的影子。

而且苏晗当年年纪那么小,能记住什么,也正是因为苏素,才会对一个妹妹记挂如此之深。

安艺扯了扯苏晗的袖子,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哥哥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要给妈妈准备什么礼物。”

苏晗关心则乱,听到解释后,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安艺的头。

头发蓬软,凑近了还有一股清香,他道,“你就是妈妈最好的礼物。” 第五十七章 打从余苇微博点赞起,王欣怡就瞧不上对方的行径,余苇什么心思昭然若揭,表象忒难看。

不过,不是她的学生,也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所以,前脚安艺刚把余苇做的事情说了说,后脚王欣怡就去找了何华。

何华与王欣怡的交情还过得去,见王欣怡来了,他也不问来意,只八卦道,“欣怡啊,安艺是你的学生,你给我透露透露她和苏晗的关系呗。”

虽年纪大了,但瓜还是要吃的。

王欣怡:“……”

何华又继续问,“在舞台上他俩都牵手了,关系没好到一定的份上,哪能这么做?”

顿了顿,他信誓旦旦到,“我的人品你应该信得过,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出去乱说。”

王欣怡:“……”

她自个儿都不知道,上哪门子去透露?

她一脸无奈回道,“老何,你有这个时间倒不如管管你的学生,都搬弄是非到苏晗面前了,还想不想继续在圈里混了。”

何华神情一肃,眼神锐利,“是余苇?”

纵然他瞧不上余苇,可在外界人眼里,他们两个早就绑定到了一起,“她做了什么?”

他觉得太糟心了。

王欣怡意味深长道,“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说的总不是好话。苏晗也就提了一嘴,我只是看在咱俩交情份上才来告诉你。”

她完全没负担地把锅都甩到了苏晗的身上。

何华眉头蹙的紧紧的,良久,他轻叹一口气。

“这真的是……”

苏晗的脾气可不算好。

遥想当年他刚出道时,有一个煤矿老板的儿子,动了龌龊的心思,想把苏晗绑上床。

结果呢,那男人至今杳无音讯。

倘若里面什么也没发生,何华是绝对不信的。

得罪谁也别得罪苏晗,看着俊逸,实则心狠手辣的很。

王欣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老何。这年头自作聪明的人那么多,也不差余苇一个,回头淘汰了,就没啥事了。”

何华本就打算淘汰余苇,但还想着把她捧到五强之一,毕竟相较于组里另一个出线的选手,余苇唱得的确好太多。

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行,这糟心玩意儿就像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他的意思虽然说的含糊,可听在王欣怡的耳里,却是露骨极了。

她轻笑一声,“我那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何华连忙叫住她,不死心地低声问道,“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事情不弄清楚,晚上连觉都睡不着,安艺和苏晗究竟好了没?你就说说呗。”

王欣怡:“……”

竟然还没死心呢。

她翻了个白眼,“要不我亲自替你问苏晗去?”

何华心塞,一点都没有革命友谊。

他挥了挥手,“快走吧。”

刚离开何华的休息室,王欣怡就接到了安艺与苏晗一同离开的消息。

她的脑袋顿时鼓鼓的疼。

这两人也太明目张胆了,简直把所有人都当不存在似的,舞台上也是,还光明正大地牵起了手。

要不是因为他俩,她至于被三番五次的询问吗?

适当的炒作几次就行了,可也别真搅和到一块去啊。苏晗的粉丝,战斗力杠杠的。

王欣怡心里默默做了决定。

等下次见到安艺时,一定要对她耳提面命,她的起步本来就高,前途不可限量,别因为这有了名声上的污点。

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长老。”

幽静的病房内,静寂无声。

只有墙壁上钟表走动的滴答声,与沙哑的汇报声,“江烨本打算用九字连环阵对付安艺,替换了安艺的伴舞。却没想到安艺的玄学造诣极高,轻轻松松地破解了大阵。甚至……”

邱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宋长老的脸庞,虽然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可他却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降低。

就在他发愣时,听到了宋长老的声音。

“继续说。”

他心神一凛,连忙撇开乱七八糟的心思,继续汇报,“甚至于安艺对您进行了言语上的挑衅。”

这年头,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安艺仗着自己有一点修为,就不知天高地厚,总有一天,她会为她的行为与言辞付出惨烈的代价。

宋长老的声音依旧非常冷淡,“她说什么?”

邱三跟了宋长老多年,虽不能完全揣摩出他的心思,可七八成总是有的。

虽然知道安艺的话一定会让宋长老震怒,可还是硬着头皮,把话复述了一遍。

“安艺说她知道你是谁,也根本不怕你。”

“她还说,总有一天会亲自找到你,收你的狗命,让你尝尝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为应的滋味。而且这一天不远了。”

邱三与宋长老不知道的是,伴舞恨毒了安艺,把安艺的话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邱三。

病房的灯光明亮,能清清楚楚的瞧见宋长老面上晦暗的情绪。

他状似不在意,可微缩的瞳孔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宋长老眼睑低垂,右手在病床旁,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非常有规律,而后,他开口问道,“这些都是安艺亲口说的?”

邱三点头。

只犹豫了一瞬,他继续道,“这安艺虽然年纪小,可做事却颇为狠辣。她故意留了那些伴舞们的性命当传声筒。但就在不久前,他们全死了。”

不是没见过人命,只是有些震惊。

邱三甚至于有些好奇,耿直、清正的安长老究竟是怎样教育出安艺的。

安艺与安彦明的性子太格格不入了。

宋长老终于忍不住,怒极反笑。

他已经好些年没有吃过鳖、受过威胁了。

就算当年的安彦明,在他动用的手段后,不照样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了玄门?

这安艺可真是好样的。

余光落在病床上的江烨身上,他的眸中更是闪过一抹暴虐的情绪,安艺做事何止狠辣,她甚至断了江烨的经脉,让他再也不能修炼。

没了修为,就像被折了双翅的鹰,注定再也飞不高远。

“她的资料呢?”

江烨的本事他心里清楚,那九字连环阵连他也也不能这么轻轻松松的破解,可安艺却做到了。

宋长老不得不承认,安艺这一手,的确令人颇为忌惮。

忌惮的同时,宋长老的心里又有些发凉。

安艺才多大,十八?小小年纪修为就深不可测,更别提长大之后,任由其成长,交手的胜负,不好说。

不过好在,安艺还是个孩子,而他,不会再给她任何发展的机会。

眼底的阴冷稍纵即逝,宋长老心里有了主意。

邱三回答地很是迅速,“安艺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按部就班、和普通的学生一样,并没有出彩之处。仅从资料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唯一一次动手,救了歌星王欣怡的孩子。”

修为不可能凭空得来,邱三一想到安艺眼睛不眨的就破了大阵、要了十个人的命,就觉得有些梦幻,看来这些年,安艺隐藏的也是很辛苦。

但羽翼未丰就暴露了自己的手段,一点也不明智啊。

所以说,到底是个孩子。

宋长老心内已有了计较,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疲累。

邱三识趣地离开。

临走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宋长老一眼,对方年纪大了,眼角已有沟壑,且沧桑之色,怎么也遮掩不住。

而安艺,却年华正好。

邱三迅速阖上门,宋长老的脸瞬间消失在眼底。

病床上的江烨倏然转醒,见到有些疲累的师父,眼底迅速划过一抹不可置信,他吃力地想坐起来,可刚一动,四肢百骸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他闷哼一声。

因为疼痛,额头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扭头看向宋长老,“师父?”

晶亮的眼神里满是信任与疑惑。

江烨是宋长老最喜欢的徒弟之一,因为他的过,变成了此番模样,他的心里不是不愧疚的。

他抿嘴道,“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你,你手里的工作我也会派人去接替,你放心的休养吧。”

江烨先是茫然,而后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胸腔中涌出了一股无名的愤怒,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才乖巧的点头。

他是个聪明人,同样对宋长老的性格了如指掌,既然身体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做无所谓的口角之争,只会让宋长老对他厌弃。

果然,宋长老更心疼,同样,对安艺的愤怒也重了一层。

他一字一句道,“你放心,安艺对你做的一切,我会让她十倍偿还,不会让你吃这个亏的。”

江烨对付不了安艺,甚至在她的面前没有招架之力,简而言之,换成其他人都不行。

唯有他亲自出马。

只是他的性子谨慎惯了,没有一击即中的把握,不会贸然出手。

“你等着就好。”

宋长老一番话,把江烨的记忆又带回了拆迁楼内,联想到那催拉枯朽的攻击,他的面色煞白。

不亲自面对,根本不知道,安艺真的是个强大的对手。

江烨隐晦地瞧了一眼宋长老,不知为何,什么话也没说。

宋长老又在病房内坐了坐,觉得江烨的情绪非常稳定,才大步离开。 第五十八章 香山别墅。

一幢幢颇具欧式风情的别墅散落在翠绿的树丛中,周遭宁静悠远,是不可多得的好环境。

车道上,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来。

皎洁的月光折射入繁密的树影,在地上留下了斑驳的圆点。

白日下过一场阵雨,此刻空气颇为清新。

苏晗虽表现地一如既往沉稳,可从他晶亮的眼眸中,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的雀跃。

车子左拐,他开口道,“香山别墅是妈妈早些年以你的名义买的,本打算送给你,不过……他拒绝了。这些年一直空着,没人住。”

要不是苏素来J市,恐怕这栋房子会继续空着。

安艺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模样可爱极了,“妈妈给我买的房子?”

这房子坐西南、朝东北,靠山高硬,前景开阔。

完全符合了“坐金銮,纳盘龙,镇宝塔,聚宝盆”这句话,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宝地。

苏晗听到安艺的声音,嘴角弧度不由自主扬起,“不仅仅给你,我也有。咱妈在好多地方,以我们俩的名义,买了不少房,甚至国外也有,回头让她给你整理一份清单出来。”

在苏素心里,房子永不贬值,比珠宝首饰更适合投资,适合赠送给子女。

安艺:“……”

这瞬间,她终于有了妈妈是个女总裁的真实感。

太壕了。

苏晗继续道,“其实妈妈已经来J市好几天了,但一直没勇气见你。毕竟,当年她带走的是我。”

当年苏晗为了护着安艺受了伤,苏素担忧苏晗得不到良好的治疗,加上当时已经决定假离婚,她索性就带着苏晗就去了B市。

苏素的心肠软,不舍得安彦明一个人孤零零的,犹豫了许久才把安艺留下。

但苏素没想到的是,一分别,就是近二十年。

安艺眸光骤然凝了凝。

即便没有见过苏素,她心里也明白,对方决不会因为重男轻女而带走哥哥、留下她。

她声音软软的,“哥哥,没关系。”

她在安彦明身边成长,丧失的是母爱;而苏晗在苏素身边成长,丧失的却是父爱。

他们都一样啊,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想了想,安艺继续道,“爸爸在家里,最喜欢看你演的电视剧,看你的综艺节目,连广告也不落下,他知道你所有的消息。”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虽然安彦明为人窝囊了些,可这并不能抹杀他对苏晗的思念。

安艺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清楚这么个情况。

苏晗听到这话,神情并无半丝变化。

他从小就知道,爸妈是假离婚。

起初他的心里还抱有一丝期待,期待着阖家团圆,但时间久了,他再也听不见安彦明的消息。

记得在三年前,他实在忍不住了。

借着宣传电影的机会,苏晗去了J市,闲暇时,他特意找了安彦明。

但看到的,不是安彦明意气风发的模样。

安彦明正在大马路上摆摊,活脱脱一副江湖骗子的模样,为了二百块钱与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子在争执。

那瞬间,安彦明的举动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苏晗只回想了一瞬,便收回思绪,他不留痕迹的岔开话题,“快到了,就是前头那家。”

安艺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

此刻,从门内缓缓走出一个身着单衣的女人。

苏素头发随意的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此外,全身上下并没有多加修饰,不苟言笑的同时,平添了三分冷峻与威仪。

昏黄的路灯倾泻,落到她身上时,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倏然,她似乎听见车的声音,偏头看向右边,脸上的冷冽旋即消散,露出了春暖花开般的笑意。

而后,笑意又变成了不知所措。

安艺的心脏像是被大手抓紧似的,一股复杂、莫名的感觉迅速上涌。

苏晗停车,带着安艺一同走到苏素面前。

明明团聚是一件大好事,可他却觉得心里涩的慌,“妈,我把安艺给你带回来了。”

苏素手足无措。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眼巴巴的盯着安艺,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样子。

女儿长大了啊。

出落的比她当年还要好看。

瞬间,苏素的眼眶红了,她有些哽咽,正想要说话时,双手被柔软的手掌覆上,就听见日思夜想的女儿清脆的声音,“妈妈。”

苏素泪流满面。

她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眼泪,所以,不管遇见什么困境,她都咬牙坚持。

可此刻,一声妈妈,她强大的克制力烟消云散。

许久,苏素才道,“好,好。”

说完,她反手捏住安艺的手,像对待珍贵的珠宝般,紧紧不松手。

最后,小心翼翼地讨好道,“这么晚了,还没吃晚饭吧?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小鱼排还有糖醋排骨,去尝尝?”

苏晗瞧着妈妈和妹妹,心中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满足感,他含笑道,“妈妈做的菜非常好吃,只是这些年已经很少下厨了。”

安艺欣然点头。

一行三人一并走进了屋内。

别墅内部装修并不奢华,是十年前的风格。

空旷的客厅布置得错落有致,一眼就能够看出装修时的用心程度。不仅仅没有让人觉得冷清,反而暖意无限。

苏素不舍得松开安艺的手,强硬地拒绝了安艺要帮忙的提议,道,“你先坐着,饭菜在厨房内,我去给你端来。”

不过,像是不放心似的,她又交代,“别乱跑。”

安艺被妈妈的热情搞得哭笑不得,但与此同时,她的心里划过了一道暖流。

“知道了。”

苏素前脚去了厨房,苏晗后脚就跟了去。

苏素见是苏晗,不由得念道,“你不陪着你妹妹,到厨房来做什么?”

一举一动皆透着喜气洋洋。

苏晗手脚麻利地把饭菜装上,同时,他开口道,“妈,今天在彩排时,我和妹妹受到了攻击,对方是玄学中人,不仅买通了伴舞,还布置了九字连环阵。以后,你也一定要小心些。”

苏素拿着盘子、定在了原地。

她的脸色极其难看,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苏晗一眼,见他平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他真是畜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家也支离破碎的,他竟然还不放过你们。”

每每想到这些,苏素就觉得浑身无力。

她又问,“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晗神情恍惚。

他不由得想起那瞬间的安艺,模样冷静又嚣张,似乎没什么能打败她似的。当然,她也的确完全没把大阵放在眼里,轻轻松松的破了阵法。

同时,舞台上的九个伴舞也受到了反噬。

苏晗把安艺的所作所为说了说,最后有些心疼道,“这些年不知道妹妹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世界上,哪里会有无缘无故的修为,一定是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心血。

苏晗想的,苏素同样想到了。

但是,除了安彦明外,苏素几乎想不到第三个可以教导安艺的人。

想着自己娇娇软软的女儿,吃那份苦,受那份累,她的一颗心就像被浸在寒冬腊月里似的。

拔凉得很。

同时,苏素对安彦明的愤恨也更深了一层。

事实证明,他的无所作为,根本不能避开祸端,倘若不是安艺有本事,她两个孩子都死绝了。

苏素深吸了一口气,驱散心头的阴霾,“我知道了,先吃饭吧。”

说完,她端着盘子走出厨房。

苏素与安艺从未见过面,生疏感少不了。

她怕安艺不自在,倒也没咄咄逼人地联络感情,只安静地在坐在一旁,替她夹菜,听兄妹俩讲话,时不时地插上一句嘴。

气氛其乐融融。

瞧着言笑晏晏的安艺,苏素多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这一刻。

以往,这样的日子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安艺平时吃的不是很多,但基于妈妈的热情,这回吃的肚子圆滚滚,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才求情似地看向苏晗。

苏晗立刻收到了安艺的讯号,满脸宠溺的同时,不嫌弃的把安艺吃剩下的菜一扫而光。

饭后,苏素切了不少水果,有些紧张道,“今天太晚了,索性就在这儿住下吧,怎么样?”

她眼里蕴含的期待几乎快实质化。

安艺不忍拒绝妈妈的请求,立刻应下了。

至于爸爸那里,他应该不会说什么。

与此同时,安艺从包中拿出一枚平安符递给苏素,“妈妈,以后随身携带,能够保平安。”

苏素二话不说,立刻接过,无论安艺送什么,她都会当成宝贝。

看了平安符好一会儿,她同样道,“妈妈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就在你的房间里。”

三人在客厅里说了许久的话,似乎要把近二十年没说过的话,全部说了。

直到凌晨,苏素才依依不舍地赶两人去休息。

等苏晗与安艺回了各自的房间,苏素脸上的幸福感随之而去。

她要亲自去找安彦明。

不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一对儿女。

上回安彦明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哪怕对方自认为有苦衷,苏素也早已死心。

只是,苏晗与安艺如今遭受到的一切,安彦明必须要知道。

他的无所作为,根本没有用。

*

二楼东侧,是安艺的房间,她刚推开门,小Q终于忍不住冒了头。

声音中溢满了浓浓的羡慕。

“主人,你的妈妈和哥哥可真好。”

连它一个局外人,都能够感受到那份炽热的亲情,他们几乎把主人捧在了手心上。

安艺得意极了。

从来没有得到过母爱的她,也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告她的幸福,她一本正经道,“那当然了,谁叫她们是我的亲人呢。”

此时此刻,她替上辈子的自己遗憾的同时,更感激系统商城里百亿金币购买的重生丸。

否则,哪里会有这个梦境一般的现实呢?

卧室的装修布置一如既往的精心巧制。

超大的衣帽间中搁置了苏素从各地采购来的衣物与其他,放置在中央的大床柔软,所有的床上用品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一切应有尽有。

即便直播的一百六十年内,安艺早已不为外界的环境所打动。

可这样一间卧室,却让她觉得,很开心。

围观的小Q已经不说话了。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面目全非啊。

怪不得主人表现得像个孩子似的,要是它,恐怕更没出息。

安艺到底没忍住,她迅速地打开所有的灯,找了一个光线较好的角度,拍了一张全景照。

最后,上传到了微博。

安艺小仙女儿:看到精心为我准备的房间,觉得超幸福。【图片】

安艺的微博除了唯一一条孤零零的打招呼外,再也没有其他。

尤其是这三天两头上热搜的,一条微博完全不够网友抒发体内澎湃的洪荒之力。

微博一出,网友们瞬间炸了。

“打开图片后,再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狗窝,哭得像个二百斤的狗子。”

“谁?!谁替你准备的?!老实交代。”

“炫富可耻啊。”

“有时间发微博,没时间解释你和苏晗的关系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真的很难吗?”

“啧啧,这占地面积,这衣帽间,简直了。怪不得叫小仙女儿呢,就是仙女本人才住的地方啊。”

“放在床上的,是一套珠宝吗?恕我孤陋寡闻,这个品牌好像没有听过。”

“楼上的,给你科普一下。那个牌子叫海洋之心,只有高级定制,价格贵到让你怀疑人生。是许多富豪的首选品牌。”

……

发完微博,安艺才有些冷静下来。

她笑着轻拍自己的脸,觉得一把年纪简直是白活了,还像个小孩子般炫耀。

晃了晃头,她准备休息。

可刚走到床边,就瞧见了床上放置的珠宝盒。

她打开。

苏素给安艺准备的,的确是海洋之心的珠宝。而且是独一无二、特意为安艺设计的。

整套首饰的设计充满了少女感,虽奢华,可却也不会令人觉得浮夸。

安艺宝贝的把首饰盒阖上,放在一边的抽屉里。

不管网友们热烈的评论,安艺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很快就沉沉睡去。

*

翌日。

安艺并没有去电视台训练,苏晗将其送到了王欣怡的家中。

王欣怡起得早,听见车声,便下了楼,见到苏晗的一瞬间,她目瞪口呆。

连苏晗走了,也没回神。

日哦,她没老眼昏花吧,没看错吧。

安艺:“……”

以往不知道该怎么和王欣怡说她和苏晗的关系,可都已经见过妈妈了,她决定不再瞒着王姐。

打定了主意后,安艺正想要说清楚,可没想到,王欣怡情绪一下子变得非常激动。

“昨晚苏晗和你一起走后,你们不会一直在一起吧?”

安艺愣,连忙道,“是,不过你听我……”解释。

王欣怡痛心疾首,“安艺,你先听我说。圈里有些规矩你不懂,和苏晗搭上,尽管是好事,但是确定关系后,弊一定大于利,要拿捏好分寸。你前途不可限量,你要听我一句劝。”

如果被记者拍到了两人一起过夜的照片,再加上安艺还未成年,恐怕舆论的风波都能压垮她。

安艺:“……”

这哪跟哪啊。

不管王欣怡还要说些什么,安艺连忙抓住她的手,“王姐你别激动,听我和你说。苏晗是我的哥哥。”

王欣怡叹气,“娱乐圈里哥哥妹妹还少吗?就算你们关系纯洁,网友也是不会相信的。”

而且,苏晗这性子,不像是会乱认妹妹的。

安艺生怕王姐说出更惊人之语,她连忙补充道,“亲的,亲的,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王欣怡话哽在喉咙口,戛然而止,“什么什么?亲的?什么鬼?”

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个?!

安艺点头,郑重其事道,“对,苏晗是我的亲哥,我们也是最近才相认,所以他对我才那么好。”

换成其他女人,你让苏晗去照顾一个试试?

王欣怡:“……”

这剧情,连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她神情变幻莫测,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到最后王欣怡才意识到,既然安艺是苏晗的妹妹,那岂不就是嘉艺总裁的女儿?!

有这背景,简直可以在娱乐圈里横着走。

当然,比嘉艺总裁女儿这重身份更了不得的,是她的本事。

王欣怡觉得肝疼,白操心了。

但同时,又觉得自己有远见,交好了安艺。

“行,你自己有分寸就好。那准备公开吗?”

安艺想了想,认真道,“顺其自然。”

认亲只是个形式,家人都知道就可以了。

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牵扯,她问道,“王姐,你让我今天过来做什么?”

王欣怡一拍脑袋,“被你这消息震的,我都忘记了正事。不是我找你,是程西平找你。”

安艺想了想,才记起了程西平是谁。

“他找我干什么?”

王欣怡带着安艺走进家中,“干什么,报恩啊!”

老程的性子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安艺帮了他们两口子那么大的忙,怎么会不来报恩呢?

“回头不管他说什么,你都甭拒绝。最后一场决赛采用的是直播的形式,所以,唱的歌非常重要,不出意外,老程会亲自帮你写歌。只要你唱了他写的歌,这对你的名气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提升。”

多少人求,也求不来这个机会。

安艺知道王欣怡不会害她,笑着点了点头。

才刚走进房间,甜甜立刻飞奔而来,

“姐姐。”

王欣怡瞅着女儿,神情更柔和了,她对安艺好的理由之一,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谁叫女儿喜欢呢。

安艺见程西平还没来,干脆在甜甜的带领下,一起去玩游戏去了。

王欣怡笑着在边上看。 第五十九章 程西平下了飞机,便匆匆地赶到王欣怡家中。

刚进门,就瞅见王欣怡、安艺、甜甜三人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地玩飞行棋,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

甚至,王欣怡的脸上贴满了白纸。

程西平:“……”

这和想象中的待客之道完全不同。他搁边上都站半天了,也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想了想,程西平轻咳一声。

王欣怡正一筹不展,脸上的白条贴得她都快看不清面前了。

可当她抬头看见程西平时,像是碰见了救星似的,大手一挥,立刻把棋盘上的棋子全都弄混。

而后飞快地把脸上的白纸撕了下来,一本正经道,“行了,甜甜。妈妈还有事情要办,回头继续陪你玩。”

她也太辣鸡了!

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连个飞行棋都玩不过孩子?

甜甜也就算了,毕竟她玩的多,可安艺一开始玩的磕磕碰碰,到最后也没见她贴个白纸。

左右输的都是她一个人。

这年头,欺负的都是老年人。

甜甜瘪着嘴。

越来越觉得妈妈不靠谱。

办事就办事呗,用得着把她的棋盘全部弄乱吗?回头继续就可以了。

还不是耍赖皮。

不过,当甜甜对上安艺促狭的目光时,立刻心领神会,她冲着安艺眨眨眼。

“那我上去做课外作业了。”

甜甜一走,王欣怡就感受到了程西平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撩了撩额边的碎发,脸不红气不喘的解释,“当家长的,就得让孩子开心,玩游戏输都变成国际惯例了。”

程西平:“哦。我都懂的,不要解释了。”

王欣怡心内微叹,这下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不想在输赢上继续扯掰,她拿出了珍藏的茶叶,给程西平泡茶,“安艺就在这里,不管什么,直说就行。”

说起正事,程西平立刻收起了面上戏谑的神情。

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做下,从一旁的公文包中掏出文件,“你们听过孔己导演的新电视剧《盛世天下》吗?”

孔己拍摄的电视剧,向来制作精良、口碑爆棚。

最辉煌的时期,一部电视剧,三个主角、五个重要配角,全都一炮而红。

所以,不少艺人挤破脑袋都想在其电视剧中担任一个角色。

安艺知道《盛世天下》。

今年的寒假,《盛世天下》将会成为风靡一时的古装宫廷电视剧,它刮过的风席卷了大半个行业。

出演的演员无一不在将来红透半边天。

可……怎么想,都和她没关系啊。

王欣怡也略有耳闻,不过她也不指望安艺能知道,干脆替她回答,“老程,有什么话就直说。”

程西平笑了笑,也不卖关子,“孔己找到了我,让我替他的电视剧写首歌。本来我想拒绝,可以前欠他个人情,我想着,干脆让安艺去演唱主题曲得了。”

替安艺写歌,纵然能够提升她的名气,可毕竟比不上演唱一部电视剧主题曲名气来的大。

更别提这部电视剧是孔己导演的。

王欣怡:“!!!”

信息量有些大,她想捋一捋。

程西平继续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连王欣怡都忍不住羡慕起安艺了。

当初她刚出道时,住的是地下室、最惨的一段时间,每天吃一袋泡面,饥一顿,饱一顿,还要坚持玩音乐。

能得到简单的演出机会,就开心的不行。

可安艺,仅仅参加了一档综艺节目,什么成就也没有,就能演唱电视剧主题曲。

已经不能用幸运来形容了。

王欣怡忍不住对安艺道,“这个机会求之不得,你觉得呢?”

安艺冷静极了。

如果仅仅如此,程西平并不会亲自跑一趟。

有什么电话里交代就足够。

她托腮,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难道孔己导演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程西平讪笑,“他这部电视剧拍的差不多了,但有个角色,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演员。所以有一些重要戏份没开拍。我提出让你演唱电视剧主题曲时,他顺带找到了你的资料。觉得你外在形象非常符合这个角色。”

其他的话不言而喻。

王欣怡眉头紧蹙。

安艺音乐上还没什么成就,贸然去演戏,很容易被网友说成三心二意,对这个人主观印象就不好。

不过能够演唱电视剧主题曲,也是值得的。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安艺,不发表任何意见。

安艺搜索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道,“是元芯公主的角色吗?”

程西平嘴巴微张,结结巴巴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盛世天下》电视剧并不是根据小说改编而成,除了编剧外,连剧中的主演甚至都不知道除自己戏份以外的剧情。

理应不会走漏消息。

他灵光一闪,崇拜地问道,“难道是算出来的?”

安艺哑然失笑,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算出这些,只不过比旁人多一辈子的经验罢了。

元芯公主的戏份并不是非常多,但她在剧中的身份极其关键。

她性格天真烂漫,容貌艳丽,素有第一美人之称。加上又是受宠的公主,身份尊崇。

这样一位公主,自小锦衣玉食,惹人艳羡,是个傻白甜的角色。

可偏偏到后期,剧情逐渐反转,傻白甜的公主是个黑芝麻馅儿。

以往她的一言一行都充满了深意。

“程导,我不会演戏。我怕演不好这个角色。”

程西平完全没把她的顾虑当回事,“孔己说了,只要你去就行,无忧无虑性格的角色不难演,就算后期黑化了,也是通过别人来表现元芯的狠毒。”

简而言之,当好一个花瓶美人即可。

既然安艺都知道角色了,他一点也不含糊。

孔己邀请的主角,在娱乐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所以要找一个盛装扮相能艳压群芳的公主,一点也不容易啊!!

所以,瞧见安艺资料后,他才瞬间心动。

安艺的美毋庸置疑,更重要的是,这种美非常具有灵性,也充满了辨识度。

程西平觉得还不够,继续忽悠,“只要负责美就行。”

王欣怡:“……”

她看了看安艺的脸,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比人气死人。

安艺斟酌了好一会儿,觉得程西平所说,的确利大于弊。

“行,那我答应了。”

程西平松了一口气,“孔己说,梦想新歌声决赛时,你也可以演唱主题曲,他不介意的。回头节目结束了,你休整两天再进剧组。”

事情在三言两语中就尘埃落定。

程西平又匆匆地离去。

王欣怡等人走了,才感慨道,“就算节目结束了,我一样会是你的老师。在外碰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只管来找我就行。”

一转眼,比赛都已经进行到后期了。

安艺笑眯眯地点头,“那当然啊。要麻烦王姐的事情多了去。”

甜甜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妈妈、姐姐,咱们继续来玩游戏。”

王欣怡瞬间变成了苦瓜脸,满脸都是被游戏支配的恐惧。

苏素辗转反侧一整晚都未曾合眼。

天微亮,送走安艺与苏晗后,她便立刻动身去了安彦明所在的小区。

相较于往日的光鲜亮丽,此刻的苏素显得格外憔悴,脂粉未施,加上一宿未睡,眼底乌青明显,精神颓然。

她不置一词、安静地走在小区内,瞧这熟悉的环境,眼底浮出一抹浓厚的眷恋。

这小区是她当年精挑细选下才买的,崭新的设施在二十年后,到处可见老化的痕迹,连雪白的墙也变得灰蒙蒙的。

唯有树木,愈发长得郁郁葱葱,在炎炎的夏日下,给地面透出一抹阴凉。

苏素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往日相熟的李大妈,王大爷,通通不在了,唯有一张张陌生的脸庞。

心中感慨物是人非的同时,她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原来的家中。

深吸一口气,又吐出,苏素按了门铃。

本以为有些紧张,可事到临头,她发现自己坦然的很。

她已经调查过了,这段时间安彦明很少出门,几乎全天在家。

果不其然,门铃响后没多久,安彦明便打开门。

可当安彦明瞧见门后的倩影,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瞳孔骤缩,只不可置信地开口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大概是近二十年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没有久后重逢的喜悦。

当年的苏素,在生了孩子后身材颇为丰腴。可如今,她瘦的不成样子,显得眼睛愈发大。

没有了妆容,憔悴怎么也遮掩不住。

安彦明心疼极了,他手指微动,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抚摸对方脸庞的冲动。

他还记得,上回对对方说的话。

苏素本以为见到安彦明,会失控,会愤怒,或者会痛哭,可瞧着他比以前苍老的模样,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好半天。她才冷淡地开口,“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安彦明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

苏素心更凉了,语带讥讽,“难道都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没见到苏素前,安彦明本以为自己有一丝抵抗力,可他现在才知道,这一丝的抵抗力,到如今早已溃不成军。

他连忙打开门,“不,不是的。”

带着苏素到了客厅,安彦明从厨房的储物格内,拿出了苏素最爱喝的玫瑰花茶。

用热水泡开后,讨好似地端到了苏素面前。

苏素眸光微暖,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变得无动于衷,连桌上的茶都没看一眼。

漫不经心把玩着包上的配饰,苏素问,“安艺的玄学是你教的?”

安彦明像个孩子似的,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道,“是。我怕她跟在我身边危险,所以才教了她这些,你别怪我。”

可说完话后,安彦明又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教安艺这些,苏素又怎么会知道,“是安艺和你说的吗?”

苏素身体前倾,一字一句道,“苏晗作为安艺的嘉宾,两人在电视台彩排时,被困九字连环阵,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安彦明面色大变。

九字连环阵作为十大古阵之一,倘若布置阵法之人修为高深,恐怕连他都破不了阵。

他神情慌乱,连忙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安彦明的底线,从来都是家人。

苏素不说话。

安彦明瞬间急了,“苏素你告诉我好不好?”

再联想到安艺昨晚住在了苏素家,今天苏素亲自上门的怪异举动,他的心里浮出一抹不好的预感,“你别吓我。”

苏素沉默了好一会儿,见安彦明急得连额头都冒出了一层薄汗,才解释道,“他们没事,安艺破了阵。”

顿了顿,她继续道,“只是。听到这个消息,你心痛吗?”

安彦明一颗心才刚落回平地,陡然又提了起来。

心痛,怎么会不心痛?

苏素继续道,“所以,这就是你一忍再忍的结果?这一回他们俩好运地躲了过去,可下一回、下下回呢,天知道那人会不会派出更厉害的人来对付他们。而且谁能够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安彦明不说话,神情变得难看无比。

苏素见他干坐着,眼里再度划过一抹失望之色,“当初安嘉来找过你。”

安嘉就是苏晗,只不过后来苏素给他改了名字。

嘉艺娱乐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安彦明愣了,他茫然地抬头,“我不知道。”

苏素锐利的视线陡然射向安彦明,“你当然不会知道,可自打那以后,安嘉再也没有和我提起过你。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作为父亲就要有责任有担当。”

为什么不提,除了对安彦明失望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她浅浅一笑,脸上的神情却比冰川还冷,“安彦明,如果你连这做不到。那我们母子三人,就权当你已经死了。”

苏素并不知道安艺的本事,否则也不会来找安彦明。

她很想安彦明能够站出来保护子女。

安彦明心脏像是被挖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痛彻心扉,他嘴唇嗫嚅,根本说不出话。

苏素并不指望他一时间能够想明白。

反正她对安彦明的心已经死了,来这儿,也是为了孩子们而已。

她缓缓站起身,“言尽于此。当然你想继续过你踏实的日子,我们也不会逼你。”

话音刚落,苏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还不等安彦明挽留,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底。

来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下落寞的安彦明。

客厅空落落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苏素身上的馨香。

安彦明神情有些崩溃,他伸出双手抱着头,蜷缩着坐在沙发上。

很快传来了小声的呜咽。

他忍不住问自己,当初意气风发的安彦明究竟去哪里了?

那时的他对任何情况都无所畏惧。即便被赶出玄门,同样也自信心满满。

但不知怎么,就养成了避世的性子。

直到如今,苏素对他失望透顶、安嘉权当没他这个爸爸,连从小养到大的安艺也……

安彦明觉得自己做人太失败了。

窗外明亮的阳光逐渐转为黑暗,安彦明始终一动不动,不吃饭、不喝水地干坐着。

直到安艺回了家,他依旧木然地坐着。

安艺不知道安彦明又遭受到了什么,才会比上一次更颓然。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比谁过得容易,她瞧了一眼安彦明,没有安慰对方的意思,便准备安静地回房。

冷不丁地,安彦明叫住了她。

“你没受伤吧?”

安艺茫然,她不知道爸爸问的哪个方面。

安彦明又补充了一句,“九字连环阵。”

安艺立刻反应过来,实话实说道,“没受伤。只是气息有些不稳,调理一下就行了。”

同样的话从苏素嘴里和安艺嘴里说出,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安彦明揉了揉太阳穴,不疾不徐地站起了身,“这段时间你就住在你妈妈那里吧,明天我和你一起过去。”

安艺没明白安彦明什么意思,她疑惑地看着他。

安彦明坐久了,腿有些麻,不过他像是个没事人般,一字一句道,“我把你们的住所布置一下,在家里会很安全。至于外面,你们小心才是。”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护住妻子和儿女。

既然对方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样的程度,那他的忍耐,就再也没有了意义。

没有人可以在伤害了他的儿女后还能全身而退。

就算他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安彦明的眼里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他又道,“接下来我会出去一段时间,别担心我。”

安艺觉得奇了,她忍不住道,“爸?”

在她心里,爸爸是那种头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可竟然也会改了主意?

但对于她来说,却是一件大好事。

她虽然可以单打独斗,但更希望家人能够一直在一起。

安彦明摸了摸安艺的脑袋,承诺道,“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他说话的声音虽轻,但却清楚极了。

安艺瞧着大不相同的安彦明,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火热起来。

她低声问道,“爸,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安彦明没有回答,只继续叮嘱道,“你的本事我放心,但我不在的时候。要记得保护好你哥哥和妈妈。”

玄学届对女人是苛刻的,但他从不后悔教导安艺这些。

如今,也的确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安艺见他不说,也不问他想究竟干什么,爸爸能有这样的转变,她已经很欣慰。

安艺的声音难得软乎,“好。”

安彦明像是安慰自己有像是安慰安艺,“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后,他收回落在安艺头上的手,转身向书房走去。

安艺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回了卧室。

第六十章 Wue是嘉艺娱乐金牌经纪人。

倏然被鹿哥通知要带安艺,他有些不情愿。毕竟,安艺是谁,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更愿意带一些资质高的、已经有一定名声基础的新人。

当下,Wue为难道,“鹿哥,我老实和你说吧。我最近已经物色好了一个新人,合约刚谈妥。总不能让我做毁约的事情吧。”

鹿哥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因为条件不允许,他都想亲自来带安艺了,多好的机会啊,Wue还往外推,“你百度安艺看看?”

Wue想了想,拿起手机就搜索了安艺。

本有些漫不经心的,可瞧见她百度百科与微博的粉丝量后,目瞪口呆。

他茫然道,“这年头,没出道的新人都已经这么可怕了?”

统共发了两条微博而已,第一条累计五十七万评论,第二条虽然少,但也有三万五。

这他妈开玩笑的吧?

Wue咽了口口水。

他突然怀疑的问道,“公司那么热情让我带安艺,这安艺不会和苏晗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丑话说在前,我手底下的艺人,二十岁之前绝对不能谈恋爱。”

鹿哥:“……”

“胡说八道什么,两人之间绝对清清白白。”顿了顿,鹿哥又道,“要不是因为你手底下暂时没艺人,再加上你的能力出众,你以为公司会把安艺给你?”

Wue心内腹诽,这话说的好像他占了一个大便宜似的。

不过想到手底没有艺人的原因,他的脸色不由自足沉了下来。

“鹿哥,你也知道我这么迫不及待想签个新艺人的原因。”

Wue耗费了五年心血捧出了一个影后,影响力不容小觑,可对方在合约到期后,丝毫没有任何留念,拍拍屁股就走了。

临走之前,还把他当时手底下两人一同带走了。

让他元气大伤,缓和了好久都没能缓过来。

“这件事情我再考虑考虑行吗?”

潜力是一方面,人品也是一方面。

鹿哥:“……”

他扭头就走。

这小子太得寸进尺了!!欠收拾!

实在不行,他和晗哥好好商量商量,把安艺签到他的手里去。

他对安艺也稀罕的紧。

Wue一瞧这情况,心道不好,他连忙拽住鹿哥,腆着脸笑道,“我这不是太小心翼翼了么。”

安艺的微博粉丝量与阅读量实在给了他不小的冲击,这么放弃也怪可惜的,“你再给我说说安艺的情况呗。”

鹿哥吸了吸鼻子。

谁叫Wue的工作能力实在太出色了呢!有些细节方面连他都比不上。

“回头去看看梦想新歌声这档综艺节目,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冠军。”

这样的年纪配上这么高的起点,圈内很少有人能做到了,包括演艺世家的孩子。

鹿哥想了想,干脆又给Wue透了底,“知道孔己瞒得密不透风的那部电视剧么。安艺会演唱片头曲,捎带着还在剧中扮演一个角色。”

Wue:“……”

日哦,这样的新人哪里缺经纪人哦!

要是放出风声,恐怕一堆经纪人争得头破血流。

他记得当年要死要活才给了那位影后校园电视剧女三号的角色。

和这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鹿哥见他吃惊,得意道,“你再看看她那张脸。”

在娱乐圈里,有了颜,几乎已经成功了99%。

那仙女人设的蒋晴哪部戏的演技不是矫揉造作的?甚至于连商演时也假唱,不还是靠着那张脸吗?

粉丝整天念叨着,有颜什么都能原谅。

Wue完全被说服了。

他连忙道,“行,回头让她到公司来给我看看。”

鹿哥:呵呵。

Wue被鹿哥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他低头环视自身,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咋…咋了啊。”

鹿哥倒也言简意赅,“什么时候你跟着我去认认艺人。”

Wue一张脸皱得不成样,“……这架子也太大了。鹿哥你没开玩笑吧?”

鹿哥:“走不走?不去我就让公司换人了。”

Wue瞬间麻利的收拾好桌子,甚至对着小镜子梳了梳头,觉得全身的形象没问题了,才咧嘴笑,“走啊。”

鹿哥晃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要是其他人知道Wue私下里的样子,恐怕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走出门,鹿哥猝然问道,“那你观摩好的小艺人怎么说?”

想带安艺,手底下必须只有她一个人。

Wue想也不想,“我会给她安排其他经纪人,怎么也不会亏待她。”

另一边。

安艺对公司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与Wue见面后,对对方的观感颇佳,便也放心地把所有的社交账号与自身的资料全部交给对方。

她的做派,又令Wue身心舒畅。

有经纪人和没有经纪人,完全是两个状态。

Wue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自家艺人的粉丝进行了系统化的管理。

建立了安艺粉丝后援会。

本杂乱无章的粉丝团体有了管理后,逐渐变得井然有序,较之先前,凝聚力高了好几倍。

在他忙忙碌碌时,高考成绩也公布了。

Wue万万没想到,自家的艺人不仅歌唱的好听,人长得好看,没想到竟然连学习都这么好。

虽然没有考出状元的分数,可也是名列前茅的。

他再次感慨,自己捡到了宝。

而且人品这东西,相处后就能够察觉到一些,安艺一直安安分分的,不争不抢,也不会对他各种试探,好得很。

感慨完后,Wue就给安艺安了学霸的人设。

自古以来,乖巧、听话、学习成绩好、没有黑点的艺人更讨人喜欢。

本因为苏晗而关注安艺的路人们,在Wue的一手操控下,虽不说转为粉丝,可喜欢是少不了的。

路人缘瞬间被大大提升。

而本就喜欢安艺的,更不用说,评论的赞美简直能把人淹了。

有了Wue的安排,安艺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她无惊无险地录制了梦想新歌声八进三的比赛,同时也填报了高考志愿。

这才有时间做位面交易管理任务。

小Q热泪盈眶:“主人你终于想起来还有交易管理的任务。”

它性子软,即便公司已经提醒了它好几回,可安艺不愿意做,它也不会滔滔不绝地提醒对方。

所以,好不容易等对方想起来了,小Q立刻就冒了泡。

激动地快哭了。

安艺有些愧疚地安抚,“这段时间太忙了,以后我一定会勤于做任务的。”

小Q本开心,可没过一会儿,又变得有些失落,“恐怕以后小Q看不着了,主人的前一任系统表现良好,要提前回来了。”

说实在的,小Q有些不舍得主人。

所以说话时异常难受。

安艺愣,“统哥要回来了?”

小Q肯定的回答,“对,也就这几天的样子。以后小Q走了,主人也要想小Q哦。”

统哥回归的喜悦瞬间被小Q要离开的消息冲散,安艺抿嘴。

虽然起初觉得对小Q有疏离感,可时间久了,她舍不得对方。

想了想,安艺半承诺道,“回头我会给公司打申请,尽力地把你留下来。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我会去做的。”

小Q声音立刻愉悦,“好哒。” 第六十一章 虽能不能留下还是个未知数,可乐天派小Q想得更深、更远,它担忧道,“有两个系统,主人会不会厚此薄彼呀。”

它还没学会怎么讨好人哩,万一对方比它会拍马屁,那它怎么办?

安艺扶额。

眼下八字没一撇,小Q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不过,她信誓旦旦地保证,“就算厚此薄彼,肯定也更偏向小Q你呀。”

统哥那糟心玩意儿,一言难尽。

哪里有小Q软萌贴心。

小Q软糯重复道,“好哒。”

随后,它一想到自己像是在争风吃醋似的,又觉得有些羞愧,连忙转换话题,“主人,NO.8位面是高等位面哟,完成任务,将会获得大量的经验值。”

安艺对交易任务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加上NO.8位面是她最熟悉的位面,所以她并不担心。

做好准备后,转瞬间,人就消失在原地。

交易门前,小Q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NO.8位面的交易员艾布特是一条成年母龙,性格温和,缺点是非常吝啬。她唯一爱好就是收集亮闪闪的东西,当然,这是龙族的通病,主人,这回的任务简直是送经验值啊。”

虽然统哥的话不靠谱,可小Q的话可信度很高。

安艺不带半丝犹豫,立刻踏入交易门。

瞬间,周围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夜幕低垂,一轮弯月浮于天幕。

高耸的山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山谷郁郁葱葱,浓荫遍地。

云雾笼罩中,山峦像是披上了一层薄纱。

因着交易员是条母龙,安艺特意换上一套温柔风的裙子,可眼下,山内的温度恐怕已降到了零度。

安艺打了个喷嚏:“小Q,这特么太冷了啊。”

最坑爹的是,交易任务一旦开始,就不能终止。也就是说,她想回家换件厚羽绒服也不能。

早知道这么冷,她一定把最厚的衣服换上,穿的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保暖。

小Q捂脸。

它弱弱地开口道,“主人。距离艾布特所在的洞穴,还有好几公里。”

此刻完全无法直视主人的苦瓜脸。

安艺的心拔凉拔凉的。

她搓了搓手,摩擦生热,又朝着手上哈了一口热气,“小Q,这情况非常有必要向公司汇报,提供所去位面的天气情况,不算麻烦事吧?你想啊,交易管理员只有我一个,要是被冻病了,以后的交易任务谁去?”

小Q觉得主人说的非常有道理。

它连忙保证,“你放心,我会立刻向公司反馈。”

不过……反馈结果出来前,主人也只能冻着。

安艺认命。

因着修炼元力,她虽然会觉得冷,但身体机能不会因此下降,“快给我指路吧。”

既然是送经验值的,那赶紧做完任务回去。

顺着蜿蜒曲折的小径不知道走了多久、安艺忍无可忍,“小Q,这就是你说的好几公里?”

她……恐怕已经走了有好几十公里。

就算数据偏差,也不该这么夸张吧。

倏然,一声龙吟划破了夜色。

与此同时,天空露出鱼肚白。明亮的阳光照进山谷内,寂寥的山谷瞬间打破了宁静。

安艺又控诉道,“都天亮了!”

小Q懵懵懂懂,它连忙去查了一下数据,立刻给出了解释,“主人,小Q说的几公里没有错,只是是直线距离而已。”

没说清楚,是它的过。

小Q连忙道,“太阳出来了,山谷里就不冷了。”

至于安艺的体格,小Q有精密的统计数据,她完全能够承受几十公里的路程,不必担心。

还不等安艺回答。

盘旋在山顶正吟叫的银龙,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向安艺冲去,几息的功夫,就到了安艺的面前。

安艺看呆了。

她还从来没有看过龙的本体。

古书上记载,龙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

它的形象也是格外具有特色。

角似鹿、头似驼、腹似蜃、鳞似鱼、掌似虎、口旁有须冉,颌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

现如今,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小Q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主人,她……她就是艾布特啊。”

龙是穴居动物,而且领土意识非常强。

NO.8位面土地辽阔、山峦极多,所以,每头龙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地。

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就一定是艾布特了。

银龙的确是交易员艾布特。

落地的瞬间,她立刻幻化成了人形,正想要询问安艺是否是位面交易管理员、可仔细地瞧清了她的脸,艾布特浑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

“你是主播安艺?”

安艺本着亲切友好的原则,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意,“是,但我也是交易管理员。交易物品已准备好,是否现在进行交易?”

幻化成人形的艾布特约三十岁,穿着的衣物也是安艺从没有见过的。

艾布特翻了个白眼,再度还原本体,变成一道银龙飞走了。

期间连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

安艺懵。

安艺:“不是说好是送经验值吗?”

安艺:“不是说好性格温和吗?”

安艺:“小Q,你给我解释解释她的态度。”

真诚的表情都白用了。

小Q同样一脸茫然,它也是懵逼的。

公司给出的资料绝对不会有错误,可艾布特的反应又是什么鬼?!

它连忙道,“主人,你先别急,我去调查一下原因。马上回来不要离开哟。”

哟个鬼!安艺觉得心累!

她不由自主开始想念第一个交易员道斯了,交易物资那叫一个迅速。

哪像这两次,拖拖拉拉的。

安艺又尝试联系了几次小Q,可消息皆石沉大海,她心中微叹一口气。

继续向小Q先前指的方向走去。

还好,天已经不冷了。

一个人的行程注定是枯燥的,安艺没走几步,就觉得闷,她想了想,干脆又开启了直播。

直播的位面当然还是NO.8位面的观众。

虽长时间没有直播,可观众的数量也不少。

“好长时间没有直播了,主播能不能敬业些,我们都很想你啊。”

“终于出现了,还以为发生意外了。”

“看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主播最近忙得很。”

安艺看着虚拟屏幕上飞快划过的弹幕,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先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你们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所有的观众们都愣了。

只注意到安艺本人,谁也没有观察她所在的环境,可这么一提醒,他们一个个都好奇起来。

“这是山谷?难道主播要布阵?”

“不不不,我看到熟悉的胥树了吗?我敢肯定主播所在的位面绝对没有这一植物。”

“胥树只有高等位面才有,难道主播这段时间不见踪影。是因为去了新位面的缘故吗?”

“不!!我认识这里,这就是咱们位面啊!!!这是拉丁山谷。卧槽,主播你这回玩的这么大?”

“拉丁山谷?真的假的?我距离那里只有一千多公里,一会儿就飞到了。”

……

同一时刻,南极。

黑沉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极光。

极光变化迅猛,转瞬即逝,却如璀璨的烟火般,引人入胜。

极光的中心,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极小的黑点,可定睛望去,再也瞧不见。

随后,无人所在的冰川上,一座极小的袖珍版宇宙飞船缓缓降落。

直至停稳。

驾驶舱内。

雅特手持特殊电子设备,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极光骤然变化的光芒穿过透明窗,将黑暗的环境照亮,露出雅特的脸。

她安静地坐着。

扎着利落的马尾,侧脸旁棱角分明,眼眸深邃,五官精致冷凝。

身材修长、凹凸有致,不知屏幕上的女孩子又说了些什么,她的脸上多了一抹柔和,相较于不怒而威的气势,此刻多了丝丝缱绻。

飞了那么久,终于到地球了啊。

这里,是最接近她的地方。

她终于不用隔着屏幕,可以与她面对面相见了。

天知道这一刻,她盼了有多久?

雅特身体微微前倾,食指在右前方的红色按钮轻按,他开口道,“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嗓音清明有韵味,可说不出的好听。

顿时,一道机械化的声音传来。

“都安排好了,所谓入乡随俗,身份证、护照等已一应俱全。”

地球上的女孩子最喜高富帅、白富美的人设,它甚至还给族长安排了较好的身份。

雅特点头,又问道,“名字?”

“明尧。”

雅特、不、明尧缓缓站起身,“至于族内的事务就由你替我打理,除非遇到解决不了的难事,否则别来打扰我。”

“是,族长。”

短暂的嘶拉声过后,这片空间又趋于平静。

明尧正准备下宇宙飞船,可手中电子设备陡然传来安艺得意的声音。

“是呀,你们猜的一点都没错,这里就是NO.8位面,你们所在的地方哦。”

明尧懵。

她跨越了不知多少位面才到达地球,结果安艺又跑去了她所在的位面。

这……太……

短暂的冲击后,明尧才想起安艺位面交易管理员的身份,应该是去做交易的,不会长久停留。

宽心的同时,她继续向外走去。

还好没白跑。 第六十二章 一脸懵的除了明尧,还有NO.8位面的观众们。

要知道,虽然有宇宙飞船可以穿梭位面,可其花费的成本太高,消耗的时间太长,可行性太低。

“默默地计算了距离与飞行速度,主播的宇宙飞船飞得有多快呀。”

“不可置信,主播一定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呢。”

“不可置信+1,不过胥树造不了假。就算不在咱们位面,也一定是在高等位面。”

“不,这就是拉丁山谷。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天啊,我最喜欢的主播竟然来到我的家里了,主播求具体位置。”

……

安艺瞧着因为她地理位置而瞬间爆炸的观众们,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正想要说话时,小Q又冒出了头。

“呼,终于查清楚了。”

安艺来了精神,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Q哭丧着脸。

“这下麻烦了,主人应该知道龙吝啬又喜欢亮闪闪东西的性格吧?艾布特有一个儿子,是条幼年龙,他最喜欢看的就是直播。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没有经济来源的幼年龙还喜欢经常打赏。”

安艺:“……”

安艺:“经常被打赏的女主不会就是我吧?”

小Q:“……”

小Q:“一点也没错。”

安艺扶额。

小Q重点强调了没有经济来源,打赏的钱一定是从艾布特的小金库里挖来的,以龙族吝啬的性子,艾布特会给她好脸色才怪。

“那这怎么办呀?”

想了想新闻上经常出现的小孩子打赏主播,一掷千金,她就觉得有些羞愧。

钻石对艾布特又不是必需品,放弃了,还有下一个,可她就不行了,不交易,再也回不了地球。

这怎么能行。

小Q同样六神无主,天生就是个软和性子,能指望它想出什么办法来。

它只安慰道,“小Q一定会帮着主人的。”

安艺:虽然这话没什么用,但也聊胜于无吧。

“那艾布特非常喜欢她的儿子吗?”

小Q肯定地回答,“那当然了。而且,由于龙族力量强大的缘故,所以它们的繁衍能力极其低下,几乎每一条幼年龙都是珍宝。否则艾布特怎么会放任她儿子给你打赏呢?”

安艺哦了一声,瞬间就想到了办法。

“那艾布特儿子在看我直播吗?”

小Q立马调出了艾布特儿子发的弹幕。

“主播看这里、看这里。这里就是我家啊,求到我家做客。”

“主播能不能看到我讲话?跪求主播看到。”

“用户跳跳打赏1000金币。”

“用户跳跳打赏1000金币。”

安艺一瞅跳跳给她打赏金币就觉得心肝颤,她伸手揉了揉脸,然后继续对着观众开口,“跳跳我看到你评论了哦。”

正在龙穴内、满脸激动的小银龙顿时嚎叫了一声,连忙继续发送弹幕。

“主播求做客,我家里有上好的果浆液。”

安艺笑眯眯的,“好呀,但是我不认识路。”

答应的话一发出后,不仅仅是跳跳,连其他区域的龙都激动起来。

“主播继续走两步。我看看环境就能认识地了。”

小Q瞬间心领神会安艺的想法,它崇拜道,“这下艾布特不见你都不行了。”

艾布特刚回龙穴,就瞅见糟心儿子对她的存在熟视无睹,激动地变成小银龙飞走。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啥时候才能长大?就喜欢给主播打赏。

一点也不像她小时候那样。

说来也真是巧,安艺不仅仅是主播,还是位面交易管理员,为了出口心里的恶气,非得等十天半个月过后再去和对方交易。

不过,还没等她心里彻底舒坦,艾布特就敏锐的察觉到,糟心儿子又给主播打赏了。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还没降火呢。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安艺,这就是我家哦,墙壁上贴的瓦片都是我妈从其他位面换来的珍品。”

“还有这夜明珠,大不大?这是人鱼位面百年难得一出的精品。你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

艾布特脑门鼓鼓地疼,现在她最听不得安艺这两个字了。

她压了压情绪,快步走出。

还没说话,就瞧见刚分别不久的安艺言笑晏晏地站在儿子身旁。

整个巢穴折射的光辉都遮不住她身上的光芒。

艾布特:“……”

日哦,儿子居然把这尊大神请回家里来了。

偏偏小银龙什么也没察觉,相反,还欢快地把安艺介绍给快要暴走艾布特,“妈,她就是我最喜欢的女主播,你还夸过的那个。”

他的手中握着夜明珠,“你说咱们把它当成见面礼怎么样?”

艾布特觉得扎心了。

她内心深处深深的懊悔,没事非要换钻石干什么,夜明珠的价值比儿子平时打赏高多了。

可偏偏她又不想扫儿子的兴,“行。”

安艺装模作样地接过夜明珠,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余光见到艾布特脸都快绿了,才拒绝道,“见面礼就不必了,我只是来坐坐。”

要是真拿了艾布特的东西,这交易就别想了。

艾布特的脸色瞬间好了几分。

这时候就听到糟心儿子继续开口,“是不喜欢夜明珠吗?我们家有很多漂亮的东西,安艺,看上什么?尽管拿就是。”

安艺心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头一回见到这么慷慨大方的小银龙。

要不是艾布特对他像眼珠子似的,她都怀疑是不是亲生的了。

心里的想法自然不能被别人知道,安艺道,“真的不需要。”

顿了顿,她又故意说给艾布特听似的,“其实我来你们位面,就是为了和你妈妈做交易。”

说完,安艺拿出手中的钻石。

小小一颗,光彩夺目。尤其是在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小银龙咦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主播来他们位面的原因吗?

他立刻便头看向艾布特,“妈,快做交易呀。”

小Q欢呼一声,“主人你太棒了,看样子。艾布特不愿意做交易也要做交易了。”

艾布特:“……”

怪不得安艺主播级别能够达到那么高,一颗心就是黑芝麻馅儿的,尽挖坑让她跳。

关键是当着儿子的面不跳还不行,否则不得让儿子看到自己蛮不讲理的一面了?

可下一秒,当视线触及到钻石后,艾布特的眼神陡然亮了。

隔壁龙谷内的好姐妹拥有一颗钻石,整天显摆的和什么似得,所以,她干脆发布了交易信息。

现在看来,钻石虽小,它的确美啊。

艾布特呼出一口气,也不拒绝了,当即开口道,“行,我给你拿龙鳞去。”

小银龙附和道,“安艺我给你拿果浆液。”

瞬间一大一小就消失在眼底。

安艺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小Q啊,太心累了。”

幸好这回还有小银龙,否则她连哭都找不着地。

艾布特去得快来的也快,手里还捏着一片巴掌大的龙鳞,银灿灿的。

与安艺交易的同时,她连忙道,“快走吧,看见你就脑仁疼。”

安艺:“……”

这说的会不会太直白了。

“我还没和他说再见。”

艾布特把人往外赶,“不必了,他那里我自会解释,你快走吧。”

交易已经完成,指不定安艺心血来潮想要些什么,那她还能不给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赶紧离开。

安艺先瞧了一眼虎视眈眈的艾布特,又看向小银龙离开的地方,毫无动静。

她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就走了。”

说完,她就进了交易门。

交易空间内的大屏幕上任务显示已完成,同时伴随着黄灿灿的、可领取奖励五字。

安艺意念微动,就点击屏幕领取了奖励。

经验值*7800。

她颇有些瞠目结舌,毕竟第一次完成交易任务时才得了一百的经验值,眼下,竟然给了7800。

惊人的跳跃啊。

“小Q,是后台弄错了吗?”

小Q连忙解释,“不是哒,完成高等任务位面交易获得的经验值本来就很多。而且主人的钻石是自己购买的,所以龙鳞也属于你。”

龙鳞属于珍馐物品。

几乎没有龙愿意把自己身上的鳞片交与旁人,哪怕是蜕皮留下的,也会好好珍藏。

所以,外头根本找不到。

安艺瞬间宽心。

至于龙鳞,倒是被她放在了交易空间的私人储藏室内。

她如今这级别,还不需要用龙鳞。

“小Q,素白绫需要多少经验值可以兑换来着?够了就给我兑换吧。”

小Q对虚拟货架上的物品了如指掌,它脱口而出,“五千经验值就可以,主人,确定兑换吗?”

安艺点头,“我心心念念好久了。”

没有素白绫,总觉得像是缺点什么似的。

瞬间,素白绫就出现在安艺的手中。

安艺险些喜极而泣,虽然不是自己以前用的那一条了,可就是亲切感十足。

她捏着素白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宿没睡的安艺倒也不觉得疲惫,看窗外阳光正好,她索性去了以前的小区,准备收拾一些经常用的物品,带到新家去。

可才刚走到家门口,就瞧见两个男人在门口晃悠。

第六十三章 左手边老人侧头的瞬间,安艺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齐老先生吗?鱼肠剑还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得到的。

能得到一件趁手的法器,不容易。

她正想开口,冷不丁,另一个男人说了话。

“齐爷爷。咱们已经等了好久,看样子,这安大师应该是不会出现了。要不咱们换一位?叫你因为我的事这么等着,我哪过意的去。”

他的声音中掺杂着愧疚与歉意。

齐天仲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上浮出一抹遗憾之色。

他不甘心地叹了口气,“行吧。”

可刚一扭头,就瞧见矗立在电梯间旁的安艺。

一段时间不见,小姑娘似乎比之前出落的更加水灵漂亮。

皮肤嫩的像可以掐出水似的。

齐天仲大喜过望,连忙冲着对方招手,“安艺。”

说完,他又冲着易元道,“你看,命里注定能遇上,怎么也错过不了。”

安艺一瞧这阵势,哪能不明白,这齐老先生又给她拉皮条了。

她的心里颇为无奈。

不过在能力范围内给予对方一些便利,她也无所谓。

脚步不顿地走到门口,安艺拿出钥匙打开门,随后开口道,“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杵在大门口像是门神似的。

易元终于看清了安艺的脸。

他的心里也不可谓不惊骇。这不是梦想新歌声的参赛选手,苏晗的绯闻女友吗?

怎么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安大师?

这特么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纵然易元敢质疑所有人,可却不会去质疑齐爷爷。

当即,他默不作声地跟在齐爷爷身后。

毕竟自己还有事情要求对方帮忙呢。

齐天仲走到客厅,眼尖地瞧见花瓶中枯萎的花朵,再打量了一下四周,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这家里是有多久没人住了?”

安艺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水,然后在他们对面坐下,“没多久。只是没收拾房间,所以才有灰尘,你们来的真巧,今天以后,我就不住在这儿了。”

这些话没什么好隐瞒的,安艺照实说。

说完后,她又问道,“说说,什么事?”

齐天仲不知为何,老脸一红。

继上回姚博一事,安艺的可靠度在他心内早就达到了顶点,所以易元一求上门,他谁也没想,只带着对方来见安艺。

他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斜眼瞥了一旁的易元,示意他开口说话。

易元心领神会。

“安大师,我最近运程不好。想求你帮我看看,这到底是犯小人了还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能不能买个东西辟邪。”

安艺双腿交叠,慵慵懒懒地坐着,她目不斜视地盯着易元,脸上浮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那你说说具体情况。”

易元摸不准对方的态度。

但想了想,仍实话实说,“这两个月,我像是走了霉运似的,一天比一天倒霉。”

易家是家族企业,产业遍布娱乐圈、同样,还在南方做水产生意。

而易元则管着水产生意一块,可近两个月,签下的单子一桩一桩的出差错,不是黄了,就是违约。

他办事不力,家里的老爷子自然震怒,可合同就是他签的,事情也是他办的,根本没有丁点儿解释的余地。

那句话怎么说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仅仅生意上出了差错,两个月内,他发生了四起车祸,前段时间才刚刚把骨折的脚养好。

易元把裤子微微撩起,“瞧,这上面的伤口才刚好,不过留了疤,恐怕这辈子都去不掉了。安大师,要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求齐爷爷。”

安艺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泽。

她随手撩了额边的碎发,然后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易元认真想了想,为难地开口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只记得大事,其余的事情记不大清了。”

说完,他苦笑了一声。

而且,他的家庭本身并不和睦。

虽然易元是家中的长子,可生母已经去世,没两年继母进门,到如今,他底下还有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弟弟。

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没少被继母念叨。

别小看女人的枕头风,易元已经能够明显察觉到爸爸对他的意见。

所以才会这么急不可耐。

小Q摇头晃脑地开口,“主人,他这也忒惨了。”

齐天仲也在旁附和,“是啊,易元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有什么事情从来自己扛着。这回估摸着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所以才找到了我。”

安艺再度抬头与易元对视,见他不闪不避的,相反眼底深处还多了一抹哀求,她实话实说道,“因为你的运气都被借走了。”

易元茫然,“什么叫做被借走了?运气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能借吗?”

安艺点头,“当然。”

在风水上,借运有两种办法。

其一,寻一处藏风聚气的好地方,并选择良辰吉日,将借运者随身之物,用一个密封瓶装好,然后埋入地底。

凭借随身之物吸取旺地的灵气来驱赶霉运、衰气达到增运的效果。

其二,将借运者与被借运者随身之物,连同写生辰八字的黄纸,放于密封瓶内,放置于神坛供奉。

两人位置的摆放尤为重要。

以后者尤为阴毒。

“也就是说,有人辅以密法,把你的运气全部转移到他的身上。”

所以他才会那么倒霉。

易元面色惊骇,嘴唇惨白,“这也太恶毒了。怪不得我这段时间会这么惨。”

齐天仲眉头紧蹙,愤怒从胸腔中蔓延而出,怎么也忍不住,他愤然站起身,“这都是真的?”

这孩子,心地那么好,从小不争不抢的,生活又踏实,怎么还会招小人呢。

要不是因为易元心里难安求到他头上,否则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好端端的岂不是毁了一个人。

安艺再一次确认,“当然是真的。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他的运气的确是被借走了。”

还不等易元说话,齐天仲又问道,“能查出是谁借运了吗?”

易元听到这话,眼巴巴地看着安艺,显然也在等着她的答案。

安艺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这么通天的本事。除非锁定几个人选,让我亲自一一排除,否则,我是不可能查出是谁的。”

齐天仲听到这话,有些颓然。

不过很快他又偏头看向易元,“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拦了谁的路,记得,能写多少人就写多少个人,到时候才好尽快找到。”

一想到被这样一个人盯着,真是毛骨悚然。

易元茫然。

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最后才在齐天仲的提醒下回过神。

“齐爷爷,我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说话做事前都会礼让三分,无论商场、还是其他道上的朋友,都处的挺好,怎么会得罪人?”

齐天仲一窒,易元说的没错。

可事关重大,再不济也得找出两个人来,他催促道,“你想想?哪怕有口角之争的也算。”

易元沉默,显然是陷入了深思。

最后,他的面上飞快的划过一抹不可思议,“要说有,还真有,是易浩。可他是我的弟弟,这根本不可能啊。”

易浩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因为立场不同,所以总说不到一块儿去,可要动手,早就动手了,又何苦等到现在?

心里这么想,易元也这么说了出来。

齐天仲与易浩并不熟悉。

他记忆中的易浩整天吊儿郎当的,没有一副正经样,可他的脑袋却是极为聪明。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印象。

他迟疑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道,“要不……让安大师替你去瞧瞧?”

有句话怎么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安艺,你有时间吗?”

齐天仲有些汗颜,亲自上门来麻烦人家也就算了,还得让对方跟着跑一趟。

他的老脸哟。

不过为了易元,腆着脸也要求安艺。

易元也请求道,“安大师,本不想这么麻烦的。可事关我的性命,能不能求你走一趟。”

对方都已经求到这个份上了,安艺哪有拒绝的道理。

她眼睑低垂,声音清脆,“好呀。”

小Q一直碎碎念念。

“估摸着,这又是豪门狗血故事吧。要是弟弟动的手,这事可就闹大了。”

“如果不是弟弟,会不会可能是继母?”

“哎呀呀,在主人的身边,每天都有瓜吃。”

“不过他是真的太可怜了。”

安艺被小Q说得脑仁疼,她连忙阻止对方,“打住,给我打住。凡事不能看表面,知道吗?”

小Q听到这话后,非但不消停,反而更精神雀跃,“这个瓜还不小哩,主人你快给我说说呗。”

安艺扶额。

她不再搭理小Q。

随手收拾了一下屋子,便跟着齐天仲与易元一同出了门。

借运并没有那么简单,也不是刚开始借运就立刻能生效。

易元被借运不超过两个月,可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倒霉事。

哪能呢?

所以啊,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第六十四章 易元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还不等安艺走近,他便绅士地打开车门,同时笑道,“安大师,我家住在郊区。路程可能有些远,请见谅。”

安艺挑眉,“你弟弟也住在郊区?这么贸贸然的上门能见到他?”

易元点头,“对。”

易家老爷子不喜欢市区的喧闹,同时,也不愿意因为自身的缘故拘着小辈。

所以,他定下了规矩,平时在外怎么浪、怎么野都行,但周六,一定要回家团聚。

所以,是能见到易浩的。

安艺眉头蹙了蹙,“这样的场合……我去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这么一来,她倒是更想选个其他时间,反正只是过个眼的功夫,哪里都不耽误。

齐天仲说话了,“当务之急就是弄明白究竟是谁借了小元的运,有什么不好的。到时候你就是我带过去的,没人敢说闲话。”

易元脸上本有些踌躇,可听到这番话后,到底也觉得自己应该先弄清真相。

他点头附和道,“虽说是家庭聚会,可大都是各干各的,谁叫老人家喜欢看其乐融融的氛围。”

安艺点头。

倏然,她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抬眸看向驾驶位上的易元,“你弟弟最近的运程好吗?”

易元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弧度,难得在人前暴露了他内心的脆弱。

“岂止是最近的运程好,他这辈子都过得顺风顺水。”

谁叫继母是个厉害的角色,不仅娘家势大,自身的手腕与能力也同样非凡。

嫁入易家后,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人渗透到了公司每个阶层,可谓一家独大。

可以说,在公司里,她的话比圣旨来得更管用。

易浩作为继母的亲儿子,自小不需要操心太多,凡事都有人替他安排得妥妥贴贴。

更让易元觉得无奈的是,偏偏爸爸像是没见过女人似的,被她迷得七荤八素。

让他束手无策。

不过好在,继母主要管理的是娱乐圈的产业,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冲突。

所以双方才一直平安无事,相处至今。

说完,他默默叹息了一声。

安艺麻溜地闭嘴。

别人家务事还是少八卦为妙。

她右手撑在车窗上,佯装漫不经心地打量窗外风景,回避这个话题。

倒是齐天仲有些感慨,忍不住唏嘘了两句。

小Q:“主人,刚刚接到公司的消息。你昨天无故中断直播,观众表示非常担心你,让你上线报一下平安哦。”

安艺懵。

她就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跨越时空的瞬间,是会关闭所有电子设备甚至交易空间的,无怪乎突然掉线。

她连忙道,“行。”

直播再度被打开。

弹幕如雪花似地涌来,一堆表示关切与询问的。

跳跳同样激动得热泪盈眶,都已经把主播请到家里了,结果人家突然有事,不能久留,还不等他招待,就直接走了。

他连忙噼里啪啦敲字,“主播下次来拉丁山谷一定要来找跳跳哦。”

同时,不顾黑脸的艾布特,再度打赏500金币。

刚开直播时,人数总是最少的。

安艺第一时间瞧见了跳跳的留言,忍俊不禁。

而后,她粗粗解释了一番昨天突然掉线的缘由,又说了几个段子,把所有观众哄得眉开眼笑,才作罢。

等解释过后,观众的注意力才逐渐被转移。

“果然低等位面的驾驶工具,一如既往的复古啊,就这样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主播又要去发挥光和热吗?最喜欢直播这些内容了,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龙族力量强大,不屑用这些勾心斗角的手段,不过闲暇时间看看,别提多有劲。

“不知道前情提要有些不懂现在的状况啊,主播快解释解释。”

安艺想了想,倒也没关闭直播,详细地把易元的状况说了说。

伴随着她的说话声,虚拟屏幕上满是观众们的猜测,好不热闹。

就在安艺与观众们交流时,车子很快到了易家。

易元把车停好,才带着安艺与齐天仲上门。

易老爷子奔波劳碌了一辈子,替子孙后代攒下了不菲的家业,如今,他早就把偌大的家产交给后辈打理,至于他,在庭院里种种菜赏赏花。

日子过得返璞归真,惬意无比。

此刻他正坐在客厅看报喝茶,听见门口有响动,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自己的老友竟然来了。

他连忙放下报纸,起身相迎,“怎么来之前也不和我打个招呼。怪匆忙的。”

说话间,他的余光落在齐天仲身后。

一个是他的孙子,一个是素未谋面的小姑娘。

易老爷子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愁。

他孙子也有二十九了,这小姑娘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两个人一点也不般配。

老齐不会是被易元拉来当说客了吧?

齐天仲哪里知道好友心里的弯弯绕绕,他伸手揽过易国邦,“我来这里,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易国邦眼底更狐疑了。

他意有所指地问道,“是和易元与这小姑娘有关吗?”

齐天仲点头。

易国邦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小姑娘长得好看是好看,可是年纪小,没个定性,不适合娶回家当媳妇。

“行,我这儿泡了上好的大红袍。一起来品品。”

齐天仲是个急性子,刚坐下,连口茶也顾不得喝,就把易元的情况与安艺的话说了说,最后他又怒道,“易元是我看着长大的,竟然遭了这样的罪,一定要好好查查。”

易国邦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偏了。

他眯了眯眼,不留痕迹地打量了安艺一番,“会不会是她说错了?毕竟年纪那么小,总有失手的时候。”

齐天仲微微摇头,“老易,姚博那桩事,就是她解决的。”

姚博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旗下古玩店日益渐微,是个人都能看明白有多惨。

可才过了多久啊,姚博起死回生了,没过几天就出了院,生龙活虎的,而且古玩店的生意也逐渐有了起色,虽不如以往辉煌,可短时间能恢复成这样已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这桩事传开后,不少人对安艺讳莫如深啊。

易国邦诧异,“就是她?怎么可能?”

齐天仲对好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眼下见她了怀疑,也无奈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易国邦敛去眼内的异色,又问道,“那现在易元怀疑的对象是易浩?”

易元易浩虽然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可都是他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完全无法想象。

他迟疑了一阵,“这不可能吧。”

齐天仲知道老友的性格,他连忙开口道,“也不是怀疑,就上家里来随便看看。能找的着黑手最好,找不着还要扩大范围。老易,易元这么下去,迟早一天得丢了命。”

一旁的易元与安艺也在闲聊。

易元头颅低垂,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层阴影,有些瞧不清他的神情,“这日子,堪比宫心计啊。”

安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没追根究底,“谁不是呢,过了就好了。”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是容易的。

易元自嘲一笑,“其实我私下里与不少大师关系颇好,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先去找齐爷爷吗?”

安艺抿唇,联想到他先前说的话,心中立刻明白了。

她轻咳一声,“难道你怀疑是家人?”

易元这回终于点了头,“扪心自问,我这辈子真的没有得罪过谁,唯一拦了的就是他们的路。”

他的话里透出淡淡的心酸之意,旋即又道,“我怕事实和我想的一样,最后却没人相信、没人替我做主啊。”

所以才会找上齐爷爷。

就在两人闲聊时。

一位穿着青色旗袍的中年美妇从楼梯缓缓走下,岁月在她脸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浑身上下充满着知性美。

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易元的继母还有谁。

可从她的气质、相貌完全看不出易元口中犀利的模样。

廖箐走到楼梯口,陡然瞧见一个面生的女孩子,想了一通也没想起来她是谁,谁家的千金,只含笑打了个招呼,而后又看向易元,“回来了?”

易元轻轻应了一声。

廖箐又问,“女朋友?”

易元有些尴尬,安艺不是寻常的女孩子,随意拿她的名讳开玩笑,他总觉得羞愧。

“不是,她是我请来的客人。”

廖箐哦了一声,察觉到易元的尴尬,也不再继续询问,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安艺,转身向客厅走去。

与此同时,大门再度被打开。

一个穿着年轻帅气、戴着一顶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二十多岁的模样。

刚走进门,就迅速的冲着廖箐而去,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礼盒。

顿时客厅欢声笑语的。

易元头垂得更低了,当时没看见这一幕似的。

良久,他才开口道,“刚刚进门的就是易浩。”

安艺一直在打量易浩,听到易元的话,她侧着脑袋,声音很浅,“他就是易浩啊,你的猜测一点也没错,他的运气很盛。”

易元愣了愣,旋即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铁青。

第六十五章 虚拟屏幕上,再次爆发了一阵讨论的高潮。

“果然是弟弟啊,这心肝也太黑了。要是有人夺我的气运,看我不揍死那丫的。”

“我怎么觉得弟弟看上去还挺顺眼的,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不知道了吧,低等位面有句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上去越不像的,就越有可能。”

“啧啧啧,有好戏看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这些比看主播动手更带感。”

易元眸中划过一抹悲凉之色,旋即,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不等人反应过来,就一拳把易浩打在地。

这一拳用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似乎是要把悲愤宣泄出来,震得他手心发麻。

“易浩啊易浩,我和你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还值得你大动干戈这么害我,不过天理昭昭、疏而不漏,你没想到我会发现吧。”

一边说,他又冲着易浩的腹部来了几拳。

快准狠,痛的易浩一张脸都快扭曲。

“我艹,我害你什么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易浩也不是省油的灯,反应过来后,他不顾身上的疼痛,反手扭住易元的胳膊。

瞬间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这一幕发生的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

谁也没想到脾气温和的易元会先动手,唯有知道真相的易老爷子脸色有些难看,这么一耽搁,就没让二人停下来。

廖箐被易元这蛮不讲理打人的举动气得身体发颤,她一拍桌子,猛然站起来,“你们给我住手。”

没看出来啊,易元竟然也有这么疯的时候,以前倒是小看他了。

易元与易浩哪里肯听。

一个是想要宣泄愤怒,另一个是被打出了火气。

谁也不想认怂。

廖箐眉头紧蹙,却对地上二人无可奈何,她上前一步,想要分开双方。

却没想到,竟然还挨了易元几下,她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当即疼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只怒道,“易元,你不仅打你弟弟,连你妈也打吗?”

易元听到这话,愣了愣神。

可触不及防的,被易浩踢了一脚,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易浩见他松懈,忍不住又踹了一脚,“我看你真是疯了,连长辈也打。我到底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他平日里觉得易元道貌岸然,说话做事装模作样的,不太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不过好在平日里两人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关系冷淡极了。

刚刚动手,易浩是真感觉到了易元要弄死他。

迫不得已,才会加重手上的力道。不过,现在易元连他妈妈也打了,他不打回来,真的都对不起儿子这个称呼。

易老爷子终于回神,他怒道,“你们都给我住手,各自上楼去好好收拾一下,有什么话,等会全部敞亮的说出来。”

易浩对这个爷爷心里畏惧的很。

纵然他心里觉得委屈,但还是收了手,瞪了一眼易元,然后走到廖箐的身旁,“妈,你没事吧?”

廖箐深深地看了一眼易元,然后摇了摇头,“不碍事,你跟我上楼去。”

转眼,易浩与廖箐消失在楼梯口。

易元固执地不肯上去。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门口再度传来了响动声,易乾从容不迫地走入门内。

可当他瞧见易元窘迫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

齐天仲在旁看不下去了。

他知道易元这么冲动,一定是受到了某些刺激,毫无疑问,就是幕后黑手已经找出来了。

虽然这是易家的家事,但他也忍不住开口道,“老易,是时候给小元一个公道了。”

易乾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易元眼眶有些泛红。

他往前踏了一步,“爷爷,爸。这些年我一直兢兢业业地在做份内之事,从没奢望过不属于我的东西,而且,无论是对妈,还是对弟弟,都恪守本分,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他们想要我死啊。”

易乾脸上的随和瞬间敛起,随即换上了一副凝重之色,他快步走入客厅,“你这是什么意思?”

易元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却沉默地站着。

孤零零的模样,像是整个世界都抛弃他似的。

齐天仲忍不住把他拽到自己身后,把方才对易国邦说的一番话再度重复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他又扭头看向安艺,“恐怕刚刚安大师已经确认了运气的归属了。”

吃瓜又吃到自己身上,不过安艺也只说事实,“没错,易浩身上的运程远非常人所有。”

除非得了大造化,否则没有那么多的气运。

易乾喉咙口有些发涩,他伸手拍了拍易元的肩膀,“你放心,爸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每个人都对玄学非常迷信,所以,到没有人觉得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易元直视易乾,“哪怕那是我亲弟弟,你也会给我一个交代吗?”

易乾犹豫刹那,但见到儿子脸上伤心欲绝的神情,他点头道,“对。”

廖箐与易浩换好衣物后,很快从楼上走下。

察觉到客厅内严肃的气氛,他们不约而同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缓缓走到易老爷子身旁。

廖箐坐下,随后开口道,“易元无故打人,不是要敞亮的说明白吗?说啊。我倒是要看看究竟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让他肆无忌惮的在家里动手。”

易乾不理廖箐,相反,他看向一旁易浩,“你借你哥哥的运了?”

难怪,易元这两个月倒霉到家了,倘若真是如此,倒是错怪他了。

易浩茫然,借运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爸,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易乾把话简单地说了说,随后道,“我再问你,你究竟做没做?”

易浩听明白了,可与此同时,胸腔处也冒出来了一簇火苗,他冷笑一声,“借易元的运,我脑子秀逗了吧。就他的运我还要去借吗?”

易元脸色同样不太好,听到这一番奚落,更是怒道,“那你怎么解释你的气运?”

易浩后背靠在沙发,瞟了一眼安艺,“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言下之意,早把安艺与易元看成是一伙的了,顿了顿,他继续道,“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不过,我没做过的事情是不会认的。”

廖箐脸上倒没什么愤怒,“老乾,无凭无据的事情,可不能随随便便往小浩身上扣啊。易元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很难过,但并不代表一定是小浩做的。”

易元冷冷地看了一眼廖箐,“那就查吧。安大师说如果要借运,一定要供奉神坛,神坛的选址也一定要在家里。易浩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处地方,要是不嫌麻烦,咱们今天一个一个排除。”

易浩不乐意了,“那是我的家,凭什么轮到你指手画脚的。说了没做就是没做,我就算真的借运,也不会借你的。”

向来偏袒易浩的易乾却是发了话,“小元受了委屈,小浩又摆脱不了干系,依我看,就从这儿开始查,查到底。”

廖箐似笑非笑地看着易乾,再度确认道,“那是你从小养到大的亲儿子,你竟然不相信他的人品,你真的要查吗?”

易老爷子看着他们唇枪舌剑,心脏有些抽搐。

人老了,就喜欢子孙后辈其乐融融的,最好没有一点龃龉。

如此以来家族才能兴旺。

可在场四个人,心思都不一。

这让他很是难办。

良久,他发话了,“查,查到底。”

无论是哪个作妖,易国邦都不会放过他。

易元听到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乞求似地看向安艺,“安大师,恐怕还得麻烦你跑几趟。”

安艺点了点头,“行。”

易乾从头至尾都没有怀疑过安艺的本事,眼下见安艺同意了,他客气的开口,“就从这里开始吧,安大师,我带你上楼。”

虽说是带着安艺上楼,可在场没有一个人落下,一起跟着去了易浩的房间。

易浩房间的装修简洁大方,摆放物品一览无遗。

虽然有段时间没有住过,可一直有人打扫,显得干干净净的。

廖箐见安艺走进去,四处开始搜寻,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里划过一抹凌厉之色,她低声道,“一会儿,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全让妈妈处理。”

易浩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妈?”

廖箐白了一眼易浩,“想什么呢,不是我。你妈对这种小伎俩从来都是不屑的,只是对方有备而来啊。”

房间里一定能找出东西的。

否则哪里会凑一个这么好的时机,家里人一个不缺。

她的话音刚落,下一秒,安艺果然从衣柜中找到供奉的小神坛。

还有两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易元与易浩的。

易元快速地走到安艺旁,只看了一眼,就对易浩怒目而视,“你还敢说不是你?”

易浩知道这件事情小不了了。

他心里感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妈妈什么也没做,就看出猫腻了。 第六十六章 易乾飞快地从安艺手中接过纸,旋即变得怒不可遏,他把纸甩在易浩的脸上,“你真是好样的,看你还有什么话狡辩。什么时候你做事也变得这么不择手段了?他可是你亲哥啊。”

他喘着粗气,显然是真正被气到了。

骂了一通,他又扭头看向廖箐,“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我还没死呢,就这么恶毒。你还撺掇我把部分家业交到他手中,就这样的性格,我怎么敢按你说的那么做。”

易老爷子弯腰捡纸,很快剧烈咳嗽起来。

他紧紧攥着那张纸,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灰败之色。

这都是家丑啊,家丑啊。

他一直知道易元易浩两兄弟关系不好,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差到了如此地步。

易老爷子背佝偻了几分,不愿意再面对后续,“老齐,陪我去院子里坐坐。”顿了顿,他又对着易乾道,“事情处理完了,知会我一声。”

齐天仲也是有儿有女的人,对于老友此刻的境地,颇为同情,他低声叹了一口气,“安艺,你和我们一起下去吧。”

谁也不愿意被外人看了笑话。

安艺点头,不带半分迟疑地说了最后一句话,“刚刚被抢了话,没来得及说。这神坛虽有形,而无魂,也就是说,这样的神坛空有架子,没有半点作用。”

说完,安艺才跟在齐天仲的身后,准备下楼。

易元当即愣在原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脸上更是糅杂了多种情绪,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只是一个空架子呢?

廖箐美目中同样充斥着不可思议。

在她眼里,安艺不过是易元请来替他作伪证的帮凶而已,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不过,某些方面来说,更是利大于弊。

易元迅速地扯住安艺的衣服,连连重复询问,“你说的是真的吗?这神坛真的没有作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易乾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瞠目结舌站在一旁,不知做何反应。

他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安艺等她的答案。

安艺郑重其事的点头,“没有。大概是谁的恶作剧吧。”

易元哪里愿意接受这样的答案,他的运气没了,易浩身上的确有增加的运气,不是他还是谁?

这小神坛也许只是放在这里,故弄玄虚的。

他眼眶通红地看向易乾,“爸,爷爷。事实的真相摆在这里,明眼人一瞧就分明,为什么谁的房间里都没有小神坛,就他的有呢?”

“千万别让我寒心啊。”

易老爷子被这一声爷爷又叫住了。

他也觉得很难办。

虽然这件事情表面上显示和小孙子有如丝如缕的关系,可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就是他做的。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指控而冤枉了易浩。

可瞧着易元伤心欲绝的模样,他也不能装聋作哑啊。

易浩从头到尾听着妈妈的话,一言不发。

在他心里,妈妈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他只需要等着最后的结果就好。

一旁的易乾犹豫了许久,才狠心道,“小浩这段时间就呆在家里面壁思过,公司的事情一概交给其他人做,停了他的信用卡,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道歉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这样的惩罚虽说不得轻也说不得重,他神情柔和地看向易元,“这样你还满意吗?”

易元能说什么,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易浩,无声地同意了。

同时,心里也更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易乾说完,柔和的神情再度敛起,对着廖箐面无表情道,“易浩是你的亲儿子,你管教不力,这段时间,同样把手头上的事情卸去一些,回来好好教教你儿子。”顿了顿,他偏头看向易老爷子,“爸,我这么处理,没意见吧?”

易老爷子正要点头,廖箐却冷笑一声。

如今的公司由她一手把持,说句不好听的,易乾同样要听她的,这么三言两语,轻飘飘地把她权利架空,想的美呢。

她温声细语地,但说出来的话却非常不好听,“易乾,易浩不是你的亲儿子吗?我管教不力,你就能撇清责任?”

易元没想到向来恩爱的夫妻竟也有一天会红眼。

左右他教训易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索性作壁上观,一言不发。

易乾被这质问,问得没有了脾气。

他轻轻冷哼。

廖箐见他怂了,眼底一抹讥讽之色稍纵即逝。

她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高跟鞋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嗒嗒声,“话都说完了?说完之后也该我说了。这些年对家人脾气太好,惯着你们了。”

她走到易元面前停下,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来,我问问,两个月前的17号,你去了哪里?”

易元首先茫然,等回过神,心里也有些慌乱,他蹙眉问,“两个月前的事情我怎么还会记得,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虚拟大屏幕上,因为廖箐这一变故,观众们本有些疲软的心情再度被激起。

“这气场,2米8。点赞点赞点赞点赞。”

“感觉妈妈才是幕后大boss,统观全局。”

“日哦,这易元两个月前究竟干了什么才会被提起。看他的神情还有些慌张。”

“别刷弹幕了,都快看不清画面了。”

“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揭开真相的。你们到现在还不懂这个道理吗?”

廖箐气场全开时,鲜少有人能hold住,她又向前迈了一步,给了易元更大的压力,“想不起来了?没关系,我帮你回想回想。许大师,现在记起来了吗?”

说完,她再度报了一个地址。

安艺听着廖箐刚说的地址,脸上的表情缓缓变得凝重。

这不就是当初,她追着丢红包那老太太所去的地方吗?

世界倒是小得很,兜兜转转,竟又联系到了同一个人,看来那人姓许。

安艺能保持镇定,可易元快站不住脚。

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你说什么,我都不知道。”

廖箐早就知道他会否认,当然,这个情况下谁又不会否认呢?

她拍了拍易浩的肩膀,“去把妈妈房里梳妆台下左边第三个抽屉里的照片与资料全部拿过来。今天我倒是要你们看看,究竟是谁在作怪?”

易浩立刻照做。

易元抬起头,看向廖箐。

她的眼里充斥着讥讽与不屑,仿佛在看蝼蚁似的,一时间,心里满是屈辱。

易乾喉咙有些发干,他向来知道妻子心思深,但连他也摸不清对方究竟又做了什么?

一时间只保持沉默。

廖箐又向前走了一步,虽然她的身高比易元低,可因为穿着高跟鞋的缘故,视线竟也能持平,“不知道?没关系,我让你好好想想。你主动联系了许大师,试图用借运来陷害易浩,这房间内的小神坛,恐怕也是你放进去的吧。”

易元彻底没了话说,好半天才反驳道,“我要放也会放个真的,又怎么会放假的呢。”

廖箐微微一笑,“因为真的已经被我……拿走了啊。”

连安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廖箐。

这段位实在是太高了啊,竟然隐忍到现在才发作。

小Q目瞪口呆,它的三观已经完全被刷新,“主……主人,我听到了什么?”

安艺:“之前就已经给过你提示了,刚借运时,运气变化不会特别明显。而易元频频出差错,不是生意失败,就是出车祸,这些恐怕是他自己造成的假象。”

至于目的,不言而喻。

易浩匆匆忙忙来了,他的手里捏着一叠资料。

其中的照片都是偷拍的,从见许大仙起,就有了实时记录,甚至还有音频文件。

这些证据,让易元所有的反驳都变得苍白无力。

齐天仲一直扶着楼梯把手站在边上。

等到如今,他心脏处绞痛的厉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竟会变成这样,陷害他人不择手段,面目狰狞极了。

而他,恐怕也是当了他手中的棋子。

一颗替易元叫屈的棋子。

真真是好孩子啊,好的不能再好了。

“老易,这回是我对不住你。”

易老爷子心中悲鸣,这一大家子互相算计,见招拆招,日子过得何其心累。

他嘴唇嗫嚅,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最后踉跄着脚步,缓缓走下楼梯。

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吧。

易乾伸手给了易元一个巴掌,“你这个孽子,竟然连陷害兄弟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物证确凿,容不得易元辩驳,他知道,事情一旦败露,已经完了。

易元哈哈一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爸,你看你还不是区别对待吗?易浩想借我的运气,你也是简单地罚他在家面壁思过,而我呢,毫不留情的就打了我一个巴掌。我心快痛死了。”

要不是因为听到消息,易乾将会把公司一部分股权转到易浩的名下,他又怎么会这么不甘心,而出此下策呢。

可到如今,依旧是功亏一篑。

安艺扶着齐天仲,小声道,“齐老先生,咱们先走吧。他们的家务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

齐天仲仍然沉浸在伤心中,他也不反驳,点了点头就跟着安艺一起下了楼。

“是我对不起你,把你搅和到他们的家事里。”

话说到一半,齐天仲突然想起安艺从头至尾都是这么平静的模样,他忍不住问道,“你早就知道?”

安艺摇了摇头,“一开始只是怀疑,到后来才确认了而已。”

首先是因为借运时间。

其次是因为易元从没有问她借了的运该怎么还回来?

毕竟人都是最关心自己的动物,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要不是因为易元面相的确有犯小人的征兆,小人与易元有亲属关系,她恐怕确定的会更快。

安艺心内叹息,这易家还不算J市的豪门望族,且人口关系简单,勾心斗角就如此激烈,更别提其他豪门世家了。

一边与齐天仲说话,安艺一边走出门。

易老爷子知道他们是坐着易元的车来的,倒是极为贴心的安排了一辆车让他们回去。

只不过,从头到尾,人再也没出现罢了。

回程途中,安艺与齐天仲同样沉默着。

后者是真正的沉默,而前者是在与位面观众们八卦刚才发生的事情。

小Q就在此时,突然叫唤起来,“主人啊,我又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安艺挑眉问,“怎么了?”

对于小Q一惊一乍她都麻木了。

小Q立刻一人分饰两角,开始演起来。

男声是易乾,女声是廖箐。

廖箐:“易乾,刚刚在外面,我为你保留了最后做父亲的尊严,没把所有的真相都揭露出来,要是让易元、让爸知道,易元是你派人去鼓动的,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易乾:“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廖箐冷笑,“我手里可握着证据呢,别说阿衡不是你派去的人,虽然我不是易元的亲妈,但易元什么性格我能不知道?就凭他的脑子,也能想出这样的招来?做梦呢。”

廖箐继续说话,“我知道归根究底,你就是想和我争抢公司的股权,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当初我嫁给你,玖阳娱乐一直在走下坡路,要不是我依靠着娘家的力量,怎么会被我发展到至今?公司就是我的,也是小浩的,任何人不能染指,这是我的底线。”

易乾喘粗气。

廖箐还在说,“咱们一如既往的桥归桥路归路,做好明面上的模范夫妻就够了,但你要记得。不要再试图惹怒我,否则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要知道,被激怒的女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小Q学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甚至连语气词都照搬过来,把争吵的场景描绘得激烈无比。

安艺终于解了惑,易元的确是犯小人,这小人就是他的亲爹啊。

小Q:“这太刺激了!!”

安艺:“……”

全家都深藏不漏啊。 第六十七章 被一家子人才彻底引燃了体内八卦之火的安艺,忍不住询问更多,“那易浩呢?易浩又是什么个反应?”

可惜位面观众听不见小Q的说话,否则争吵的还能更激烈些。

对于心思简单的龙族人,这恐怕是最大的震撼。

小Q懵,易浩没反应呀。

它斟酌了一下言辞,回道,“易浩啊,他晚上在萧山国际赛车场有个比赛,正在挑合适的衣服呢?他倒是挺好的。”

安艺:“……”

果然是她想的太多了。

易浩被廖箐保护的太好,根本接触不到这肮脏的一面,活脱脱的傻白甜。

不过这样的人也幸福,注定不需要考虑太多。

临到家门口,沉默一路的齐天仲终于开口说话,“安艺,我是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太陌生了,陌生到我都不敢相信。”

虽然安艺心里有底,可他终究过意不去。

甚至还觉得有些膈应与愤怒。

安艺倒觉得无所谓,甚至开口安慰齐天仲,“齐老先生,凡事想宽点。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错,反而因此认清一个人,这多好。易元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这些,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齐天仲听着安艺的话,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他微微摇头,感慨道,“你倒是看得开。”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仍是过不去。

安艺浅浅一笑,不曾答话。

并不是她看得开,而是因为她经历的着实太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天攘攘皆为利往,人的卑劣性与贪欲会让许多事情的发生无法想象。

“还是那句话,放宽心。”

由易元这么一搅和,安艺再到家时已经傍晚。

好在她的随身之物不多,虽然在家里磨蹭了好一会儿,但也很快地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完。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易元又来了。

较之上午,此刻的他显得狼狈许多。

左脸上的巴掌印清晰且明显,整个人的精神一下子颓了下来。

他见到正要出门的安艺,忍不住哀求道,“安大师,能不能再帮帮我?”

所谓马有失蹄,人有失足,易元就是如此,不过他心里明白,因为这一次失误,恐怕他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

永远都得仰人鼻息。

“我知道以如今这样的情况,我根本没脸这么贸贸然上门求你帮忙,可安大师,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一个。”

不等他说出所求之事,安艺断然拒绝,“不是我不想帮你,借运一事不可逆。你的运气既然给了易浩,那便是易浩的了。我想这些,当初帮你的那位许大师应该说的很明白。”

易元听到这话,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期盼地看向安艺,“是不是因为我做的事情让你对我厌恶了。可我也是被逼无奈而已,同样都是他的儿子,为什么厚此薄彼?我若是再不争一争、抢一抢,恐怕连最后的机会也没了。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就不愿意帮我吗?”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失去了运气,以后将举步维艰。

他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这有什么错吗?没错啊。

苏晗一直在小区门外等着,接到安艺电话后才上楼,可刚走出楼梯口,就瞧见妹妹与一个男人正在僵持着。

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又听见那男人死乞白赖的声音,“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只要同意,我什么都愿意做。”

苏晗的眉头拧的越厉害。

妹妹还小,老是听这些花言巧语的那还了得,被骗了都找不着地哭去。

当即,他直接大步走到安艺身边,怒道,“她是不会同意的。”

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易元是懵的,安艺也是懵的。

偏偏妹控苏晗还没意识到,他继续冷笑一声,“今天我就把话摆在这儿了,要不你麻溜的滚,要不我请保安来。”

一看就是不是什么好人。

易元更懵了,安艺也更懵了。

不过,安艺很快意识到哥哥是误会了什么,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晗低头看向单纯的妹妹,脸上的怒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你还小,这世界上坏人很多。不要听信一面之词,尤其是像他这种人。”

年纪和安艺也差太多了。

碰上妹妹的事,他从来都理智不了。

易元心塞极了,原本以为自己好说歹说可以劝动安艺,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尤其是这人还是苏晗。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功夫理会为什么苏晗会出现在安艺家门口了,只想早点把自己的事情办妥。

“大哥,你误会了。”

苏晗眼里划过一抹冷冽,“大什么哥,大哥也是你neng叫的?不管误不误会,安艺都不同意。”

妹妹的性格,直爽大方,要是她真同意,这男人就不会扯掰这么久了。

看着还比他大了不少,还低三下四地叫他大哥,没气节。

安艺着实帮不了易元,她捏了捏苏晗的手,示意他别再说话了,“易元,我是真的帮不了你。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应该更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可以寻一处风水宝地借运,可风水宝地,不像大白菜,说有就有。

安艺自问没有那么多心力帮他。

苏晗听着安艺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觉得尴尬。

依旧杵在安艺身旁。

易元听到安艺斩钉截铁的拒绝声,终于意识到,她是不会帮忙了。

他失魂落魄地低笑了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旋即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了。

苏晗瞅着妹妹,询问道,“这怎么回事?”

安艺没什么好隐瞒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叙述了一番,“估摸是走投无路了,才求到我的头上。”

苏晗中指轻叩安艺的脑袋,继续教导道,“这种心思不正的人就应该离远一些,你不答应帮他是对。”

谁知道他还能想出什么害人的招。

而且,廖箐他听说过,玖阳的一把手,倘若不是她机警,恐怕倒霉的就是她了。

安艺咧嘴笑,“我还以为哥哥觉得我铁石心肠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其实也不是她不帮易元,而是觉得没必要。

就算借运,每个人的气运也有顶点,易浩本身的运气就很甚,运气借不长久,等时间到了,自然就没什么问题。

苏晗可稀罕安艺这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错。”

这种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着实是太棒了,安艺笑眯眯道,“走吧。”

苏晗早就看见旁边的行李,已自觉地搬起。

他沉吟了片刻,还是选择谆谆教导,“安艺,现在你的年纪还小,可别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不过哥哥也不是限制你谈恋爱,碰见喜欢的,带回家来过过眼,哥哥、妈妈这关过了,也能让我们放心些。”

当然,他的要求是很高的。

安艺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对恋爱秉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碰上合适的,没准就在一起了。

只不过此刻听到哥哥的话,她好奇地问道,“哥哥还有要求?”

苏晗理所当然的点头,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地娶他妹妹。

至于要求,太多了就不一一说出来吓到妹妹了。

“只要对你好就行。”

想了想,他总结了一句话回答,免得让妹妹对恋爱造成阴影就不好了。

安艺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哥哥话里有话,替自己未来的另一半默哀三秒后,把此事立刻忘在了脑后,“哥哥,先别回家,带我去个地方。”

苏晗宠妹向来是没底线的,连原因也没有问,只干脆利落地问了地址。

听到是一个小巷子后,他立刻反应过来,蹙眉道,“不会是那位许大师的家里吧?”

安艺点头。

老太太丢红包事件后,她忙得很,险些都快把这所谓的大师忘了,可易元这一件事又莫名的把他牵扯其中。

不收拾对方,指不定对方还要祸害更多的人,所以这一趟势在必行。

苏晗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再度蹙紧。

虽然经历了上次彩排时一事,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深藏不露,可还是会担心她会不会有危险。

他本想询问,可见安艺主意已定,又改口道,“一会儿我和你一起进去。”

出事了,他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保护着总会好一些。

安艺心里粗粗估摸了一下那许大师的能力,觉得护着哥哥不成问题,满足一下他保护妹妹的心,当即同意道,“没问题。”

苏晗一颗心落回平地,他连忙发动引擎,车子一路向西边驶去。

不远处,隐隐绰绰的树丛中,一个手持拍摄器材、戴着鸭舌帽,身穿黑衣黑裤的男人满眼发光的盯着手中刚录下的视频。

妈的,能拿到苏晗与安艺一手资料,这下真的要大发了。

苏晗也忒大意了,连点遮挡都不做,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来,简直是他们这群狗仔的福利。 第六十八章 许大师居住在错综复杂的老式楼房中。

巷内间距极小,根本容不得一辆车通过,苏晗瞧了一眼狭长的巷子,索性把车子停在空旷处。

同时,他询问道,“你确定那大师真的住在这里?”

在苏晗心里,但凡被称呼为大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能出入这种地方。

安艺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有了上次的经验后,她瞬间就给出了答案,“这是亏心事做多了,仇家上门方便逃跑呢。”

不管如何,这所谓的大师,她今天收定了。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安艺穿过好几条巷子,才走到熟悉的破旧的民宿前。

苏晗瞅了一眼那木质的门板,经年累月的风化腐蚀下,老化的厉害,相信推一推,就会发出吱嘎吱嘎的杂音。

他不由得有些迟疑,再次确认道,“你确定这里有人吗?”

看样子,年久失修,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苏晗正想敲门,却被安艺阻拦。

他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安艺,“怎么了?”

安艺已察觉到屋内有气息存在,为了稳妥起见,她从背包内拿出八张画符专用的黄纸,依次叠成灯笼状,八盏灯笼像是没有感受到地心引力似得,一字排开地漂浮在空中。

幸好周围没有溜达的老人家,否则指不定被吓成什么样子。

苏晗被安艺这出神入化的手法震惊了。

他像是从来没见过世面似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当看到这八盏灯笼瞬间亮了时,喃喃问道,“这是什么?”

他从小在玄门长大,从没见过哪位长老露这一手。

从侧面也可以说明,自己这妹妹道行究竟有多深。

可玄学是讲究资历的,这也是为什么年纪越大,水平越高深的缘故。可安艺才多大啊,十八?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也不能这么厉害吧

苏晗只心里想想就觉得惊骇。

安艺袖手轻挥,顿时八盏灯笼向四面八方飘去,起初还能够瞧见它们的踪影,可转瞬,就消失在了夜空中,连丝光亮也不曾留下。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无比,念咒的调子越来越高,可在最后一声时,又降到了最低点。

倏然,安艺的手再度动了,她飞快地掐了一道法诀,周遭的环境似是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模糊却又清晰。

做完了这一切,安艺才给亲哥解释,“这是根据河图洛书飞布及八卦和八门原理摆的八卦灯阵。当然,原阵共要摆设55盏灯,我只是做了简化而已。”

原来的八卦灯阵是用来沟通神鬼,可攻可守的大阵,经过这么一改良后,它的用途完全发生了变化,只有最基础的作用,就是锁定空间,防止人逃跑。

安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决定要解决那许大师,就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苏晗看向安艺的眼神已经不能用膜拜来形容了。

他觉得自家的妹妹简直无所不能!!

什么人都配不上!!

布置好一切后,安艺伸手敲门。

许大仙正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着两支正在燃烧的红烛,红烛上的花纹,甚是诡异阴森,两团幽火影影绰绰。

他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的叫唤。

“许大仙,我是隔壁弄堂的马阿婆呀,你开开门,我有事情找你。”

安艺把年慕老人的声音学得惟妙惟肖。

苏晗再度震惊了。

他觉得,妹妹就像一块宝藏似的,每往下挖,都能够挖出新的惊喜。

相比于他,好像有些逊色。

他迟疑了一瞬,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隔壁弄堂有个马阿婆的?”

看样子,安艺也是第一次来。

怎么又能知道呢?!

安艺敲门也极其有特色,她的身材高挑,特意弯下身子敲在门中央,力道用得不轻不重,同时压低声音道,“马阿婆是我随口编的,这么自命清高一人,你还指望他去了解邻居的名字啊。马是个大姓,他不会怀疑的。”

苏晗点了点头,感慨道,“看来你适合上两档综艺节目。要不回头,我们安排安排。”

这话题跳得有些快,安艺不明所以,“怎么说?”

苏晗一本正经,“一档节目是考验智商的,另一档节目是考验演技的。”

安艺冲他翻了个白眼,虽然这话听上去像夸奖的样子,可细听又不对劲了。

正当她想说些什么,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露出许大仙的身影。

依旧是破旧的道服,邋遢的装扮,可当他的视线落在笑盈盈的安艺脸上时,他脸上的漫不经心全部敛起,只有抓住门板的右手,暴露了他的情绪,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事?”

同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安艺侧着脑袋,不复刚才沙哑的声音,“给你提个醒呗,老太太、红包。”

见许大仙茫然的模样,她继续开口,“或者易家、借运?怎么,想起来了吗?”

这话听在许大仙的耳里,犹如晴天霹雳。

他不留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不知怎的,看见这个少女就想起那所有痕迹都被抹除的干干净净的红包。

后背有些发凉的同时,他开口问道,“究竟怎么了?你又是什么来路?”

上回安艺并没有见到真人,所以对许大仙的底细不了解,如今许大仙站在她的面前,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他的大概水平。

她凉凉地开口道,“你说呢?”

呢字的尾音微翘,可偏偏带着说不出的凉寒。

话音刚落,素白绫瞬间挥出,柔软的白绫蓄满了力量,向许大仙击去。

许大仙早就防备着这一手,他一个翻滚躲开了攻击,心中快速权衡了一下双方的实力,悲哀的发现,他根本打不过这个年轻的女孩。

不过他向来拎得清,打不过就跑,这才是他能逍遥多年的根本。

他的瞳孔骤缩,轻喝一声,飞快地掐了一个法诀,空气因为波动而发出嗡嗡声,旋即一道劲气迅速地向门口的方向冲去。

攻击所经过之地雾蒙蒙的。

如果没有苏晗在旁,这点攻击力安艺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可能会对苏晗造成伤害。

素白绫再度挥出,只不过这次的方向是苏晗。

它迅速地将苏晗包裹过,避开攻击的方向。

可做完这一切,面前却一下子失去了许大仙的气息,安艺眼睑低垂,她挥动白绫把苏晗送到一旁空旷的地带,“哥,你先在一边呆着。”

今天若是还让这许大仙跑了,那才是个笑话。

苏晗沮丧。

他本来还想保护妹妹,此刻才意识到他就是一个拖油瓶。

默不作声站在一旁,只想让自己不要成为累赘。

许大仙这招是声东击西,此刻他已经快速地从后门溜走。

如法炮制月前的举动。

可他没走几条街,就惊恐地发现他似乎陷入了一个迷阵里,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这种迷阵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阵法类型,以他的水平……似乎没办法破解。

许大仙有些沮丧。

这迷阵肯定与刚才那漂亮的姑娘脱不了关系。

他不信邪地继续往前走,可更让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他左拐右绕,最后又走回了居住的房内。

一抬头,安艺正站在门口。

背着光,只能看清一个隐约的轮廓,看不清她的表情,虽然极美,可在许大仙的心里,她就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魔。

心里明白,打是打不过的,他哆嗦了一下,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安艺停止控制阵法,她轻轻冷笑,“想怎么样?当然是替天行道。被你祸害的人不计其数,所谓天道好轮回啊。这句话你应该熟的很。”

许大仙瞬间怂了,“这都不能怪我,是他们求到我面前,人家求的那么情真意切,我总不能不帮忙吧?”

安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把自己的恶毒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她讽刺道,“那我求求你,你去死哦,怎么样?”

她说的也情真意切。

许大仙哑口无言。

不想再听许大仙说其他的话,安艺索性收回素白绫,拿出鱼肠剑,冷冰冰的剑出鞘,整个空气都低了好几度。

她轻巧地翻转鱼肠剑,毫不费力地在许大仙身上几处落下了大小的伤口。

最后,她的手一翻,许大仙立即摔倒在地,牙齿碰着水泥地板,磕出了一些血迹。

其他被鱼肠剑划过的地方,同样流着汩汩的鲜血,模样好不凄惨。

许大仙憋屈极了,他想还手,只是在对方的压制下,他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简直像是大人欺负幼子,似得,

他咬了咬牙,“你……”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一颗心却狠辣极了。

她不要他死,却废了他所有的修为。

安艺居高临下地瞧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和这所谓的许大仙并没有太多的纠葛,轻易动手杀人会染下因果。

于她不利。

废了他的修为,让他终生不能再作孽,而他,更是会因为前半辈子的因得到应有的果。 第六十九章 许大仙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脊背发凉。

他甚至能感受到体内生机的流逝,可偏偏却无可奈何,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对方逐渐消失的背影。

让他更觉得愤懑的是,他连对方的名字也不知晓,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打成重伤。

这一刻,许大仙的脑海中划过不少人的身影。

他帮助某位富商不知害人的风水阵,帮助那老太太丢红包索命,这样的帮助太多太多。

多到连他也觉得有些迷茫。

最后,他阖了阖眼,微弱的喘息着,只是眼前却变得一片黑暗。

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能力,这片黑暗注定也是他以后的结果。

他完了。

如墨的夜色下,苏晗站在小巷拐口处,左右踱步,虽然脸上并无半分焦急之色,可略带仓促的步伐,显然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倏然,他听见后头有动静,连忙扭头一看,顿时惊喜地开口道,“这么快?”

他还以为要像玄门大师斗法似的,不拼个一两个小时不会有结果。

让他白担心一场。

不过白担心一场也是好的。至少没受伤不是么。

安艺笑眯眯的,“那是,我是谁啊。”

语气得意极了。

瞧着安艺沾沾自喜的小模样,苏晗还真反驳不了,无奈,他伸手点了点安艺,“走吧,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提起苏素,安艺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连忙跟着苏晗上了车。

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家中。

苏素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脂粉未施,虽额头、眼角有些许的皱纹,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回来啦?妈妈给你们煲了排骨汤,火候正好,快来尝尝。”

这段时间,她的心情非常好。

不仅仅认回了女儿,而且,安彦明也不复往日颓废的样子。

日子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她相信,总有一天,乌云都将散去,阳光终究会出现。

所以此刻,她喜笑颜开的。

安艺秉持着娇软女儿的人设,立刻捧场似地拿碗盛汤,喝了一口,无比满足,“妈妈煲的汤真好喝。”

这嘴甜的像是抹了蜜似的。

虽然知道安艺是在拍马屁,可苏素依旧笑得合不拢嘴,“好喝就多喝点。”

顺带着,又舀了一勺。

手中一下子又变得沉甸甸的,安艺也不觉得是负担,再多喝了好几口,才冲着苏晗抬了抬眉。

苏晗哭笑不得,虽然妈妈煲的汤的确味道好,可他又不是第一次喝了,哪里会表现的像安马屁精一样。

他撇撇嘴。

见安艺喝了两大碗汤后,苏素才带着一对儿女回了餐厅。

安艺的胃本就小,喝了汤后,再也吃不下去,只得装模作样地尝一尝。

苏素看在眼里,无奈在心里。

可谁叫安艺是女儿呢,她笑着往苏晗的碗里又夹了几筷子菜。

见苏晗神情一滞,苏素笑得更欢。

上天对她终究是不薄的,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离别,终于让她全家团圆。

想到下落不明安彦明,苏素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收敛了些。

上回安彦明来布置阵法时,她假装有事,并没有出现。

说到底,心里终究是怪对方的,这个坎轻而易举过不了。

苏晗被两个女人欺压的无可奈何,可除了原谅,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

他心中长叹一口气,默默地认命吃菜。

等苏晗撑得实在吃不下了,苏素才开口说起正事,“我来J市也有一段时间了,嘉艺那边积压了不少事情需要我亲自处理,所以,明天我就回B市了。安艺,梦想新歌声总决赛在B市的体育场,到时候我一定会来看。”

她本就是工作狂,听到女儿的消息才跑出来,眼下的情况真的不容再拖。

安艺脸上的笑容垮了垮,才刚搬到这儿,就又要面对分离,心中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她一张脸苦哈哈的。

苏素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意,安抚道,“行了,你马上也要去B市上学。咱们母女俩能见的机会多呢,以后可别嫌我烦才好。”

一边说,她又从一旁掏出一本房产证,“我想着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人总会有矛盾的,所以妈妈特意给你买了学校旁的公寓,不是特别大,但如果不开心了或是有私密事要办,你总有一个去处。”

能在物质上满足的东西,苏素从不含糊。

就算安艺不舍得素素,她也不会无理取闹,更别提妈妈还这么替她着想,只乖巧地点了点头,“当然不会。”

苏素又偏头看向苏晗,“这段时间好好护着你妹妹,别被什么牛鬼蛇神欺负了去。听见了吗?要不然,呵呵。”

苏晗:“……”

敢情女儿回来了就是个宝,儿子立马就变成草,变得也忒快了。

最重要的是,怎么可能会有人欺负妹妹呢?不被妹妹欺负就不错了。

不过这样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在口中徘徊了许久,最后又咽了下去。

好男不跟女斗。

尤其是眼前这两位。

生活太悲惨。

*

与此同时,鹿哥正睡得迷迷糊糊。

虽然苏晗最近没什么通告,可要复出的消息一通知,闻着味儿找上门来得人数不胜数。

他得严格把好每一道关。

所以,这段时间累的很,今天更是,沾枕即眠。

可正当要沉沉睡去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鹿哥骤然被闹醒,眼眸中黑沉沉的,显然是因为没有睡够而积压出的怒气,他随手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里迅速传来一道爽快的男声。

“是鹿哥吗?”

鹿哥头更沉了,“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重点是我手里握着你想要的东西,怎么样?你开个价。”

鹿哥迅速的从床上翻坐而起,这样的套路,他太熟悉了,一定是狗仔拍到了有关于苏晗的私密事,所以才会借机来威胁或者索要报酬。

他压着嗓音问道,“什么东西?”

狗仔名林兑,他笑了一声,“当然是有关于苏晗和安艺不得不说的照片啊。”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你想想孤男寡女,在半夜三更时还处在一块,网友会怎么想,所以你想好要开什么价了吗?”

鹿哥一颗心本提到了嗓子眼,可一听到安艺的名字,立刻又落回了平地。

安艺啊,无论两人爆料出什么大事儿,一句亲兄妹一切都可以化为乌有。

相反,他还巴不得对方赶紧公布这些照片,早点让苏晗与安艺坐实了兄妹关系。

这么一想,他的语气有些冷淡。

“我不相信苏晗会和安艺有什么出格的举止。”

因为他们是兄妹。

“半夜三更时,就不能有交际吗?”

亲兄妹,联络一下感情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尽管去爆料吧。但是爆料之前要掂量一下后果,到时候看看身败名裂的人究竟是谁?”

反正他有恃无恐。

可这些言下之意并没有传达到林兑的耳里。

此刻他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什么时候被拍到私密事的艺人都这么理直气壮了?

他愣了愣,“什么?”

鹿哥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没什么,敲诈勒索还是换一家吧。”

林兑本还在愣神,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嘟嘟声,更茫然了。

林兑:??!!什么鬼?

他不信邪似地传了一张自己晚上刚拍摄的照片,估摸着一分钟后,然后再度把电话拨了过去。

“鹿哥,口说无凭,但眼见总要为实吧?这些照片的价值你应该知道,所以,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其实林兑也是考虑了许久才决定给鹿哥打电话。

毕竟苏晗在圈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得罪了他的后果,林兑甚至无法想象。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拿这些照片从苏晗处要一些好处费。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鹿哥呵呵哒。

就算苏晗与安艺不是亲兄妹,他也有足够的手段把这件事情的舆论风波压下去。

毕竟苏晗平日里极少闹出绯闻,路人缘极好,谈个恋爱又怎么了,又不犯法。

他最烦这些无处不在的狗仔,“那你去爆料吧。”

林兑:逼了狗了。

这什么破经纪人,一定是苏晗的仇人吧?以往这个时候大家都要像大爷似的供着他,可他好说歹说把好话说尽,面对的竟然还是这样的态度。

最后的耐心彻底被磨光了,他冷笑一声,“行,到时候你们别后悔。”

鹿哥再度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这件事情丝毫没有在他的心里翻起任何浪花,他拿起一旁的被子,蒙着头,继续睡去。

谁后悔谁就是王八。

林兑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默默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爆料出去。

只不过爆料的时机得选的好,才能造成更轰动的效果。

他暗自琢磨了好一会儿,视线才落到日历上的某一个日期。

是梦想新歌声总决赛的日子。

有苏晗罩着,安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一定能拿到冠军。

可这样的冠军,即便有实力,但网友一定会认为内幕深的很。

林兑坐着失神了好一会儿,才翻开电脑,开始写头条。 第七十章 严蕊背靠着沙发,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液晶电视。

房间的布局虽浓重却不失活泼,配上柔软舒适的米黄色的沙发、实木地板,更显温馨。

自打上回绑架事件后,严母见严蕊迟迟没有走出心理阴影,索性辞职在家里专门陪伴着严蕊。

此刻她正坐在一旁,轻声哄道,“蕊蕊,距离梦想新歌声开播还有一个多小时,咱们等时间到了再看好不好?”

严蕊固执地摇头。

她本以为救命恩人会如昙花一现般,再也寻不见。

令她觉得惊喜的是,她还没尽力找,就在节目上见到了拯救她全世界的女神。

一如既往的美丽与温暖。

但遗憾的是,她站得太高,严蕊只能像众多粉丝般默默守护着她。

不过,这样也就够了。

“妈,我真的没事了。你不必每天陪着我。”

瞧见妈妈眼角的皱纹,严蕊心里涌出一丝难过的情绪,“心理医生说,我很快就能好了。”

虽然她畏惧见到陌生人,畏惧去人群密集的地方,可她会试着努力克服。

严母一辈子就蕊蕊一个女儿,于她而言,金钱时间都是浮云,没什么比女儿好好的来得更令人安心,听到蕊蕊的话,她露出了一抹浅笑,浑身充满了暖意,“傻孩子,陪着你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怎么可能是负担呢?

严蕊嘴角微微勾起,旋即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液晶电视机。

即便是个广告,她也不愿意错过。

严母有些无可奈何。

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她想了想,有些迟疑道,“蕊蕊,如果安艺成功晋级三强,妈妈带你去B市看节目的现场直播好吗?”

严蕊听着这话,想到到时候人山人海的场面,身体便不受控制似地哆嗦了一下。

严母伸手握住严蕊的手,坚持不懈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严蕊沉默了许久。

虽然惧怕人群,可一想到那将是她距离安艺最近的时候,还可以在场下肆无忌惮地替安艺欢呼打气,严蕊就心动极了。

严母不逼迫她,只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良久,严蕊抵不过内心的期待,终于点了点头。

严母险些喜极而泣。

她伸手捂住嘴,连忙站起身,“妈妈去给你切点水果。”生怕自己的情绪吓到严蕊,不得不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的走开。

严蕊头颅微微低垂,颤动的睫毛遮住泛红的眼眶。她右手用力地握了握,而后又无力地松开。

严母在厨房内呆了许久,拾掇出一个果盘后,才收拾好心情去了客厅。

恰巧,梦想新歌声开播了。

因为蕊蕊的缘故,严母陪着回顾了好几期节目,所以对这八位选手都挺有印象的。

她瞅了瞅,感慨道,“果然脸长得好看,站在哪里都显眼。”

严蕊脸上立刻布满了骄傲,“那当然。”

安艺不仅仅人长得好看,心灵也美。别个明星,救了人,恐怕立马会宣扬地人尽皆知,而她,还得苦哈哈地从电视上见救命恩人。

严母抿唇,也只有说起安艺时,蕊蕊才神采飞扬的。

不过总比不说话来的好,她挨近严蕊,继续问道,“安艺什么时候出场啊?”

严蕊哪里能知道这些。

不过见妈妈想方设法地和她说话,她也开口回答,“听说这期老公会来,估计无良节目组又会把她的出场顺序放到最后。”

苏晗啊,想想她的少女心都在冒泡。

不知不觉,严蕊的情绪又好了几分。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每当即将出现新一位参赛选手时,她们总会期待着,是不是安艺。

一旦出现的是其他人时,她们又会用挑剔的眼光评判着。

安艺在录制节目时,本是前期出场,可节目组剪辑节目时,又把她挪到了第六位的位置。

一个多小时白热化的比赛过去,终于等来了安艺的出场。

严蕊的情绪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因为是电视机,所以没有办法与众多网友一起抒发体内的洪荒之力,严蕊立刻拿出一旁的平板,点开直播网站。

可就这瞬间,直播卡了!卡了!!

直播网站卡的不能动,好在电视机上的画面播放依旧流畅。

严蕊立刻抬头看向电视。

只一秒,就惊呆了。

苏晗正缓缓地从通道口走出。

与此同时,节目组配了一首欢快的BGM,伴随着闪亮的灯光效果,现场陡然响起了一阵喧嚣,那叫声,震耳欲聋。

当即,她立刻秒懂为什么直播网站卡了。

本来就是掐点看节目的,苏晗出现了,能不卡吗?!

严母虽不追星,可闲暇之余她也看了不少电视剧,苏晗的脸,她能够认得出来。

当即扭头看了女儿一眼,“这不是你老公吗?”

说完老公这两字,严母一拍脑袋,“看我,平时你胡说习惯了,我也跟着你乱叫。”

严蕊的视线几乎黏在电视屏幕上,她敷衍着,“看来外界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啊,苏晗果然加盟了这档综艺节目。”

说完,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苏晗真的是安艺的特邀嘉宾,千真万确啊!!

男神女神竟然同框了。

幸福o(* ̄▽ ̄*)o

就在她震惊的瞬间,直播网站bug修复,恢复了播放。

可严蕊平板的屏幕上,却被密密麻麻的弹幕所占领,弹幕甚至密到看不清字的程度。

唯有Vip用户放大、加粗、改色的字体才能够看得清楚。

可即便如此,类似的弹幕同样数不胜数。

“卧槽,真的是苏晗,爸爸没白等啊,我预感苏晗要出来,没想到真的出来了。”

“hhhhhhh,终于又在大屏幕上见到我老公了。不容易啊。”

“楼上别跑,抓住组织。”

“等等,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重点,苏晗特么是安艺的特邀嘉宾啊。这两人私下里绝对有联系。”

“还没恋爱,就已经失恋了。”

……

与此同时,前段时间吵得沸沸扬扬的天涯帖子也被再度挖了出来。

就是那一帖——

【惊!新晋年轻影帝加盟大热综艺节目。只为某女加油助威】

热度再次得以延续。

9127L:仿佛听见了清脆的打脸声。我晗哥竟然真的上了梦想新歌声……键盘太难吃了,求放过。

9128L:楼上的,我同样听见了清脆的打脸声,这小姑娘哪里安安份份的,段位不要太高哦。连苏哥都能勾搭上,叹为观止。

9467L:都特意来为安艺加油打气了,下一步就是公开的节奏了吧?

9468L:当初作为观众,我就在现场,只不过回去之后一直守口如瓶,现在终于能站出来八卦了,台上的时候两人可甜了,主持人问苏晗是不是特意为了安艺而来,苏晗竟然点头了,全程大大方方,没有丝毫隐藏,晗粉们,你们怎么看?

……

众多网友因为此事争吵不休。

可节目依旧在继续。

从没在大屏幕前唱过歌的苏晗出乎所有人意料,与安艺配合默契。

加上后期修音的效果,一首牧羊表现得淋漓尽致,实力圈了不少粉。

节目制作人全程围观着节节攀升的收视率,笑得合不拢嘴。事实上每期节目的收视率,都让他满意极了。

短短的五分钟后,微博上有关于#苏晗安艺#的话题再度出现爆热的状态。

苏晗微博的评论量呈直线式的上涨。

安艺同样如此,只是,相较于以前薄弱的基础,借了东风的她,微博粉丝量与评论数量显得更触目惊心而已。同时被顶上热搜的还有微博程序员。

他发了一条吐槽微博:加班加点,终于忙完工作,可以陪女朋友看场电影,结果领导一个电话,又得麻溜的回来继续工作。嗨呀,好气啊。我到现在还没有单身,实在是太感谢我的女朋友了【苦笑】

下面的评论同样铺天盖地。

“同情!谁叫苏晗是流量担当呢。许久没出过一条爆炸性新闻了。”

“哈哈哈,我和你说,回头等他们公布恋爱关系时,那会儿微博会更瘫痪【机智的狗头】,没准儿那会儿可能是情人节呢。友情的提醒,要提前把女朋友安顿好哦,否则真要变成单身狗了。”

“加班算什么,至少还有女朋友。像我们IT行业的,说出来吓死你。”

“女朋友真棒。帮你圈始作俑者@苏晗、@安艺。”

可没过多久,程序员再度发了一条微博:又收到了新消息,看来今天的确要奋战到天明了。希望大家手下留情,尽量减少搜索量【抱拳】,哥们的幸福还在你们手中啊【感慨】【感慨】【感慨】

网友不明所以,仍在调侃着他。

可没过多久,又有一条新闻上了热搜。

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牢牢占据了热搜第一,将众多的网友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胡晓珲出轨实锤#

这下,正开玩笑的网友们终于明白了程序员的水生火热。

两条爆炸性的新闻服务器怎么能够吃得消?

网友向来都是八卦的,但他们对于明星出轨会有更大的好奇心,所以,一大部分的网友瞬间分流,连带着降了安艺与苏晗的热度。

第七十一章 提起胡晓珲,可谓家喻户晓。他承包了大多数七零、八零甚至九零年代人的回忆。

作为一位出色的武打明星,每每被提及时,总会收获无数赞美。

这些年收获的国内大奖不计其数,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除了顺风顺水的事业外,他还拥有一个非常圆满的家庭。

妻子是国际影后席潋,双胞胎儿子异常伶俐,在INS上甚至拥有一群粉丝。

粉丝总说,全家就胡晓珲混的最惨,地位最低。

这样的人设讨了不少人的欢心。

所以,他出轨的消息被曝出后,立刻引起了网友们激烈的讨论,一堆人替席潋叫屈的。

本还有人想替胡晓珲说几句话,可一瞧见他与几位坐台女举止亲密、最后相拥大摇大摆离开的照片,立刻哑口无言。

胡晓珲的微博底下全是谩骂。

“艹,再也不相信爱情了。连胡晓珲都出轨了,世界上哪里还有什么真爱?”

“想想就觉得令人恶心。我们潋姐要颜有颜、要名声有名声,替你生儿育女,你竟然还出轨?从此粉转黑,江湖不见。”

“啧啧,不相信胡晓珲的赞我。”

“你出轨了?这特么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太不可思议了。”

“呵呵,你这么做真的对得起两个粉雕玉琢的儿子、貌美如花的妻子吗?真的太恶心了,做人要有点良心。”

网友们骂着骂着,突然发现胡晓珲的微博评论被关闭了,也就是说,他们骂人也找不着个地。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还不等他们换一处地抒发体内的愤懑,胡晓珲突然发了一条微博。

胡晓珲V:谢谢大家的关心,就此事做如下声明,三天前,友人邀约一同去了某会所,即照片上显示地点。但我并没有作出任何出格之举,更没有背叛潋潋,背叛我的家,有心人可以看出,拍摄的照片均属于借位,事后,我并没有携她们离开。清者自清,也希望大家口下留情。

很快,席潋转发胡晓珲的微博,同时附上文字。

席潋baby:和晓珲一起十多年,如今孩子也有四岁,这些年,我们夫妻二人能始终恩爱如初,就是因为彼此间的信任。即便有这些照片的存在,我也相信,我老公并不会做任何背叛我的事情,这是我对他的底气。所以,希望大家能够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清楚。谢谢。//转发胡晓珲V:谢谢大家……

虽然席潋转发了胡晓珲的微博,并替他讲话。

可广大网友并不买账。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他们只相信自己见到的。

至于席潋的话,他们也不相信。

席潋一直都是好妻子,好妈妈的角色,为了维护这个家庭,维护自己的孩子,甚至于为了保存自己的脸面,说谎就变得理所当然。

胡晓珲浏览着网友的转发评论,头疼的很。

他已经花钱撤过了好几拨热搜,可无一例外,新一轮的热搜又会涌上来。

平时巴不得在头条呆上几天,可现在,真的有苦难言。

不得不说,网友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席潋双手后撑桌,身体后仰,美目是笑非笑地盯着焦虑的某人,“所以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中招了?”

她和晓珲,是娱乐圈里公认的模范夫妻。

不过,模范并不是演出来的。

他们夫妻二人共度风雨十多年,又是处在诡谲的娱乐圈,所以微博上说的都是真心话。

奈何网友不相信。

胡晓珲也很无奈啊。

他在国内的事业几乎已经发展到了顶端,除非转型让另一个方向发展,可他这辈子都钟爱功夫,哪里能轻易的改变。

这回听闻国外著名的导演要在国内挑选功夫演员,他就想着试试,才托人搭了条线。

没想到,自己托人搭的线,竟然会变成这样一颗定时炸弹。

肠子都悔青了。

他的酒量不是特别好,那天他盛情难却,抿了两小口,回家的时候被人搀扶着,就拍下了那些欲言又止的照片。

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委屈巴巴道,“还是你最相信我。”

席潋哭笑不得,本来还要教训他,让他长个脑子,可一想,对方有备而来,也怪不得晓珲,“行了,出了这档子事情,还是想想该怎么办。”

虽然网友是健忘的,过几年没准就能够忘记一个人的黑历史,可架不住一个人身上有污点啊。

但对于完美主义的胡晓珲来说,是个噩梦。

“我再去查查当天的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有力的证据,否则真要被泼脏水了。”

胡晓珲就纳了闷儿了,自己到底做啥得罪人了。

席潋摇头,“可拉倒吧,对方既然想陷害你,就不会让你查到任何蛛丝马迹,还是想想其他的招。幸好这回苏晗同样上了热搜,分去了对你的关注度,否则你这件事情想平息下来,没半个多月的功夫,休想。”

胡晓珲再度变成了苦瓜脸。

他捂着下巴,“那我还真要感谢他。不过今天啊,终于认清我的粉丝了。昨天还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今天我一‘出轨’,就恨不得骂我祖宗18代。”

这变的也忒快了。

谁说女人是最善变的生物,粉丝才是啊!

席潋伸手给了他一记爆栗,说出了她的口头禅,“你可拉倒吧。”

粉丝绝对是最单纯的生物种之一,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支持,所以艺人才能够蹿升的如此之快。

可网络谣言着实是太可怕了,隔着电脑屏幕,谁知道谁说的是对的?谁说都是错的?

他们也仅仅是凭借着自己对一件事的善与恶发表评论而已。

“要是粉丝像邪教似的支持你,丧失了自己的道德观,那才可怕好吗?”

胡晓珲沉默。

“我给茂哥打个电话。让他再把事情压一压。”

茂哥是他的经纪人。

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他们只能先降低事情的热度。

可才刚找着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胡晓珲瞅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挑了挑眉。

像他们这些艺人,通常拥有两个手机。一个是联系亲人、朋友的私人手机,一个是用于工作的专用手机。

此刻,响铃的正是他的私人手机。

胡晓珲给席潋比了一个手势,旋即快速地接听了电话。

一道女声立刻响起。

“喂,是珲哥吗?”

被这娇滴滴的声音整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胡晓珲快速地瞄了老婆一眼,然后回答,“什么事?”

得亏他清白,换一个人,恐怕立刻就得打起来。

“珲哥今天应该很困扰吧?”

胡晓珲眼睛立刻眯了起来,生怕对方的提问有陷阱,他连回复都斟酌了好几遍,“然后呢?”

女声更加娇了,“珲哥一定在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吧?也更想知道究竟是谁对你出手?”

顿了顿,不等胡晓珲回答,她又继续道,“珲哥,你好好想一想啊。苏晗与安艺前脚上了热搜,后脚你就因为出轨分了热度,对谁的好处最大呢?”

胡晓珲开的是扩音,席潋听到这话后,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对方不留余力地把整件事情往苏晗身上推。

态度显而易见。

想必,还有其他招。

果不其然,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对方再度道,“据我所知,珲哥你去的会所是苏素的产业哦,苏素你知道是谁吧?就是苏晗的妈,也只有他们家有那样的本事啊。哎呀,我说的太多了,没准儿你觉得厌烦的很,那其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如果你不相信,就当我说了一堆废话吧。”

席潋拿起手机,红唇微启,“真是辛苦你了,千方百计拿到晓珲的电话,告诉他这些。改明儿一起约出来坐坐呗,看看还有什么话没说的,一起说了得了。”

她一开口,对方似乎也惊了惊,而后快速地挂断了电话。

并没有再回答。

胡晓珲觉得脑仁更疼了。

原本他单纯地以为是自己拦了谁的路,所以才会被下绊子,可眼下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又和苏晗牵扯上了。

现在想想,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最后,胡晓珲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本来就不擅长勾心斗角,非被逼着想这些,岂不是自寻烦恼吗?

最后,他讨好似的看向席潋,“老婆,你给想个办法呗。”

席潋想也不想,直接吩咐道,“你去找苏晗的联系方式,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解释清楚,包括这通电话,一次不落的转述。听见没?”

如果这件事情和苏晗有关系,那他们打的这通电话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给对方警告。

可如果这件事情和苏晗没有关系,那他们打的这通电话就更妙了,显然是有人想把苏晗拖下水,大家一起查呗。

胡晓珲听是听见了,可却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还想再问问,可瞧见席潋横眉冷对的模样,顿时就缩了缩脑袋,麻溜地打电话去了。

他一妻管严,容易么!

网友也忒看不清形势了!就席潋那性格,他要是真的敢出轨,她一定会亲自来收拾。 第七十二章 苏晗刚挂断胡晓珲的电话,随即又拨通鹿哥的,他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讲。

旋即冷笑道,“我妈说的没错,不好好护着妹妹,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欺负上头。”

他在娱乐圈里风平浪静了这些年,也就这段时间撞上的事情最多。

鹿哥:“……”

所以这件事情和安艺究竟有什么关系?

他眼瞎,还真没看出来。

不过谁叫苏晗是他的衣食父母呢,他尽量避开这个话题,挑了一些重要的说。

“胡晓珲这人,看上去识趣的很,换个其他人,哪里有这胆子打电话来?没准心生嫌隙,日后趁你不注意摆你一道。这件事情,咱们还真的得查到底。”

事情的重要性苏晗也知道,他的声音缓缓沉了下来,“热搜爆出时,我就派人去查过监控了。”

但当晚的监控设备出了一些故障,也就是说,是不存在监控的。

给胡晓珲泼脏水的人,有备而来。

鹿哥听到这话,同样愣了愣,“这不好办啊。”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不过就算做的再干净,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苏晗沉吟片刻,点头应了,随后他又叮嘱道,“你注意随时监控网络上的动态。一旦有对安艺不好的话题,即刻处理。”

鹿哥:“……”

这话说的,把安艺的经纪人Wue置于何地。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晗哥,Wue可把安艺当成宝贝呢,连挑选广告都要高大上的,否则就说不符合安艺的格调。这就轮不到我来护着了吧?”

Wue和他一样忙碌的很,尤其安艺还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把控的,要比他多得多。

只不过,鹿哥觉得也太过了。

有些广告在他眼里还是很不错的,Wue竟然一口回绝了。

苏晗脸一沉,“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妹妹的条件得天独厚,拍广告当然得挑好的,格调高的,否则能对得起这么高的起点吗?”

他片刻不停地继续,“看来当初挑选Wue还是很明智的,这觉悟多高啊。”

鹿哥:“……”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自从有了个妹妹后,天天妹妹长、妹妹短,连他一个金牌经纪人也得顺带着处理一些琐事。

以前这些事情,他完全是交给助理处理的啊。

不过谁叫对方是老大呢,他继续腆着脸道,“晗哥说的是。”

生怕被话痨苏晗继续唠叨,他连忙岔开话题,“说起安艺,前几天还有一个狗仔拍了你们的照片来敲诈勒索呢,被我给骂了回去。”

他之所以一点也不急,因为他太了解这些狗仔的性格了。

证据么,总得利益最大化。

殊不知,能忍的狗仔可以把手头的证据放上个一年半载。

苏晗听到这话后,立刻沉默了,他想了想,才低声地、坚定道,“替我准备记者招待会。”

他不希望粉丝因为他们短暂的隐瞒而心生嫌隙,就算可能很小也不允许。

鹿哥又……又震惊了,他没想到苏晗竟然会变了主意。

不过他本就在催促着苏晗公开,巴不得呢,当即连连询问道,“预计什么时候?到时候苏总会来吗?在J市还是在B市?”

苏晗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了,那可是我妈的宝贝闺女。安艺现在正在B市呢,就在B市找个酒店,让他们口风紧一些,别提前泄露了消息。”

鹿哥连忙记下,“那时间呢?”

“唔。这周二有个宴会。”

明家的小女儿从国外归来,遮遮掩掩了二十多年,终于要把她介绍给众人,他也收到了宴会的邀请函,准备带着妹妹去走走场,“周三吧,一定要记得记者招待会前低调些。”

鹿哥不慌不忙地点头,挂断电话后,就开始操作起来。

*

安艺忙得分身乏力。

《梦想新歌声》的直播万众瞩目,不能出一丁点儿的差错,为了避免像上一季直播时造成的短暂故障,所以包括老师在内,所有人都要对自己的流程倒背如流。

谁要是掉链子,就等着被抨击吧。

不仅仅要彩排节目、安艺还得挪出大量的时间练歌。

她在直播当天演唱的歌曲,不仅仅是程西平亲自操刀编写的,更是被内定为电视剧的主题曲,与节目组商量过后,他们同意进行保密处理。

也就是说,安艺演唱的歌曲,除了王欣怡外,对所有人都是隐瞒的。

所以,她练歌的地方已经不在电视台,而是程西平的音乐棚内。

虽然也有其他的选手眼热这样的待遇,可一想到每回节目组这么闷不吭声时,都会憋一个大招,其他的选手就嫉妒不起来了。

安艺的音色非常好,在程西平与王欣怡双重调教下,进步更是一日千里。

程西平写的是一首古风词,大气蓬勃的格局,掺着一丝丝哀婉与缱绻,虽然安艺唱的非常好,连王欣怡都觉得无可挑剔,但程西平总觉得不对劲。

一遍一遍地让安艺重复录制,连嗓子都哑了,看的王欣怡心疼极了。

直怪程西平刁难人。

不过安艺始终笑眯眯的,性格软和到不可思议,程西平让她怎么唱,她就怎么改,争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程西平本也愁闷,他向来追求完美主义,一时间没了办法。

可错不在安艺,他只能怪自己。

最后在录音棚内对着安艺宽慰道,“听说你今天还有一个宴会要参加是吧?今天就甭录了,小姑娘家家的,需要时间好好捯饬捯饬。”

虽然他觉得安艺不捯饬也美得不像话。

“我今天好好想想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要是实在想不出来,就这样吧。”

安艺在长辈或是前辈面前,从来都是乖巧地不可思议,程西平说什么,她就应什么,“行嘞,那我就先走啦,明天我早点来。”

程西平连连点头,“行、行。那我继续了。”

安艺不疾不徐地把自己的随身之物收好,才走出录音棚。门外,Wue一直等候着。

见安艺面带疲累,他连忙道,“程西平虽然严苛些,但他写的每首曲子传唱度很高,真达到了他的要求,你离成功就近了一大步。”

他怕小姑娘不肯吃苦,想了想,才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句。

这年头,做经纪人也难的很。

换成其他的艺人,他早就耳提面命了,可安艺是大佬,他惹不起。

安艺噗嗤一笑,“Wue哥,我有分寸的。”长长的睫毛如扇子般轻刮,她开玩笑道,“还有,我不吃人。”

对于工作,她向来认真的很。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成功啊,还不是都靠着努力。更何况,她面前的路相较于别人来说,已经宽阔的很,她若是还觉得苦,日子都甭过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啊。

“Wue哥你怎么对待前艺人的,就怎么对待我。”安艺歪着脑袋,脸上带着些许的悲愤,“我真的不吃人。”

Wue听见安艺的话,同样笑出了声,但无形中隔阂散去了不少,“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先带你去做造型,至于礼服,苏哥已经亲自替你挑选好了。”

自家的哥哥啊,也太贴心了。

做完造型,Wue又亲自把安艺送去了明家老宅。

明家老宅前,已经停满了各色各样的豪车。

苏晗处理完自己的事,匆匆忙忙地赶来,在门口等了片刻,就接到了自己的妹妹。

他的眼里划过一抹惊艳。

她的头发全部盘起,两鬓落下些许微卷的碎发,露出精致立体的五官。

别致的修身长裙礼服将她的身材衬托顶凹凸有致,除了一条锁骨链外,浑身上下并没有半分的装饰物,站在人群中,所有人都被衬成了背景板。

苏晗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右手。

安艺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旋即挽着手,还不等说话,就听见了苏晗感慨的声音。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你拉扯大的,出落的那么水灵,尽挑优点长了。亏得我没长残,否则明天的记者招待会我都没脸站你旁边。”

纵然安艺脸皮厚,她的老脸也一红,啐了一口道,“这说的都是什么大实话啊。”

苏晗:“……”

看来妹妹的脸皮也可以和他有的一拼啊。

两人并肩走入大厅内,放眼望去,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三两两的客人聚在一块小声的交谈着,时不时捂嘴浅笑或是碰杯抿酒。

参加宴会的,大都是政界名流亦或是富商大腕,还有一些荧屏前常能见到的当红影星或是歌星。

宴会向来少不了热闹。

苏晗与安艺出现的瞬间,大厅内不少人的视线立刻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安艺向来都是装模作样的一把好手,此刻早已端起了得体的微笑,规范地能和教科书媲美。

就在这时,安艺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安姐,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安艺懵,胡……胡汗三?谁……?

不过脑子里经过了短暂的空白后,她惊喜的开口道,“统哥,你回来啦?” 第七十三章 自打上回小Q透露了统哥要回归的风声、却又迟迟没有下文后,安艺还以为是假消息。

没想到,统哥竟然真的回来了。

她连忙又添了一句,“怎么这么仓促?”

统哥:“……”

他连滚带爬地就摸回来了,谁想在那里久呆?连说句话都是奢侈的,怎么就仓促了。

他瞬间变得逼逼叨叨的。

系统:“以后再也不能这么慷慨仗义了,安姐,你得对我感激涕零啊,要不是我,你能这么舒坦地过日子吗?”

系统:“你不知道,我的日子有多难熬啊。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系统:“啧啧啧,憋死我了,不过没关系,现在的我又是一条好汉。”

系统:“安姐,你怎么不说话?咱不就一段时间没说话,整得和生疏了似得。”

系统:“那新来的呢?我都说了这么久,怎么也不出来给我打个招呼?”

瞬间,安艺脑子里嗡嗡嗡的。

她……她从来没见统哥这么能扯啊?而且又开始乱用成语了。

本有不少寒暄话要说,可被它这一叨叨,瞬间忘词了。

安艺抿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回来就好。”生怕不够表达出自己的热情,她又着重强调了一遍,“回来就好啊。”

系统觉得扎心了。

这太特么敷衍了啊!!!

它整天翘首以盼等着回来,结果就这么一句话,没准还是因为想不出新词才特意重复了一遍,心都凉了。

一点也不像它相处了一百多年的宿主。

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当初说你是拔diao无情的渣男,事到临头,真的一点也没错啊。”说着说着,它又痛心疾首叹道,“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安艺目瞪口呆。

她本来还觉得自己有些戏精的属性呢,现在看来,和统哥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顿了顿,她友善地提醒,“统哥,你够了啊。”

再让它折腾下去,没准儿更离谱的事情都会发生。

别以为她不了解统哥的本性。

系统沉默不说话,最后强颜欢笑地捡起自己的颜面,“那新来的呢?”

安艺惊觉小Q的确消失了,她连忙呼唤小Q。

小Q有些失落。

王狗蛋和主人的交流方式是它从来不敢想象的,从局外人的角度看,也更熟稔些,相较于它的方式,只觉得生疏客套了。

更令它难过的是,它还不知道能不能留在主人的身边。

有些舍不得啊。

它强打起精神,冒泡道,“主人,小Q一直在呀。”

可怎么听声音都蔫巴巴的。

统哥听到这软绵绵又有气无力的声音,本凶神恶煞的,立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它轻咳一声,“新来的,以后要懂规矩知道吗?”

小Q不解地问安艺,“规矩都是根据出产时设定的,小Q没规矩吗?”

它恪守所有守则呀。

安艺哑然失笑,安抚它,“别听统哥的。”

小Q再度指正,“是王狗蛋。”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统哥:“……”

安艺:“……”

安艺万万没想到,以为会被欺压的小Q,一句话秒杀了统哥。

不明所以的小Q:“……”

统哥觉得简直哔了狗了,捂了一百多年的马甲啊,竟然还是没有捂住,它的一世英名啊,全部毁在小Q的手里了。

最后,他咬牙切齿地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悄无声息地装死去了。

假装自己不存在。

最后,它深深地叹了口气,还不如在公司里呢。

交流的短短一瞬间,安艺已经挽着苏晗的手走到了大厅的中央。

与此同时,她终于没崩住,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再憋下去,恐怕就要内伤了。

苏晗不明所以。

他偏头问道,“什么事情这么乐呵?”

安艺一想到装死的王狗蛋,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得亏她自制力强,没笑场,一本正经地回道,“哥,女孩子开心,是没有道理的。”

苏晗轻轻地哦了一声,旋即一个人琢磨开来。

和妹妹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见到她这么开心的样子,没准儿多参加宴会能提高她的幸福度。

看来以后他要多带妹妹出席宴会啊。

安艺得亏不知道苏晗的想法,否则内心一定是拒绝的。

趁着宴会还不曾开始,苏晗极有耐心地把安艺介绍给了一些熟悉的长辈。

面对他们的疑惑,他也大大方方地表明了安艺的身份且让他们多关照。

苏晗相信但凡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的长辈不会出去乱说,更加上明天就是记者招待会了,就算透露出去一些消息也无碍。

很快,明老爷子带着几个晚辈走了出来。

除了大家熟悉的几个明家人外,尚有一张生面孔。

她五官精致,身材修长,穿着白色修身女式衬衫,袖口挽起。

即便站在出色的明家人中,明尧也仿佛自带聚光灯似得,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她眼眸深邃,利落的马尾柔顺的垂下,一字不言,带着矜贵之气。

连苏晗看到时都有刹那的怔楞。

这明家小女儿的相貌,放在娱乐圈里,也是不可多得的。

他正想给安艺解释解释她的来历,刚一扭头,就瞧见妹妹直勾勾地盯着人家,顿时,他觉得头疼了。当即苦口婆心道,“你可别被她的外表迷惑了,其实她有病。”

这年头,当哥哥的,不容易啊。

安艺匪夷所思,“有病?”

苏晗连忙附和,“可不是么。明老爷子这辈子统共有两儿一女,明尧就是他的老来子。也正是因为明老爷子和老夫人生她的时候,年龄不小了,所以在娘胎里就带了病。这病啊,国内治不好,所以常年在国外治疗,这些年了,国外的医疗设施也提高了不少,这不,她的命才保了下来。不过归根究底,谁知道她的病究竟有没有好,你可得离她远一些。”

安艺更匪夷所思了。

这明尧的面相,虽混乱的有些看不清楚,可她唯一确定的是,她贵不可言。

自打她有记忆起,就没有见过比明尧面相更好的。

而且,说她有病,这不是扯吗?

安艺敢笃定,对方的身体状态许多人都比不上。

不过瞅了一眼哥哥警惕的模样,安艺瞬间秒懂了,在某种情况下,可是异性相斥的,这是有危险感了,得理解,她想了想,昧着良心道,“行。”

这年头,当妹妹的,不容易啊。还得时时刻刻关注哥哥的小情绪。

虽然口头上答应了要离明尧远一些,可安艺却还是冲明尧的方向看了一眼。

谁叫这样的面相她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呢?稀罕的很。

远处的明尧心有灵犀地抬头。

两人的目光隔空对视。

明尧瞳仁深沉,掺杂着两分不为人知的紧张之色,倏然,她唇角微微翘起,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柔和下来,无声地、冲着安艺打了个招呼。

安艺没想到偷看会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再看过去时,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

苏晗:“……”

这么光明正大的,以为他是瞎子呢。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浮上心头,他想了想,继续给安艺洗脑。

“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懂事,别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况且有时候女人不靠谱起来,比男人还可怕。”

安艺在玄学上天赋异禀,即便小小年纪,水平甚至超越了大多数人,可经验与阅历,是实打实的,安艺统共才二十岁不到,说到底,不还是一个孩子。

真是操碎了心啊。

安艺瞥了一眼哥哥紧张的小模样,想了想,还是把口中的话全部咽了下去,摆出一脸你说什么都对、你说什么都听的表情,“行,哥,我真的知道了。”

明尧虽跟在明老爷子的身后,可余光却不曾离开过安艺。

心脏砰砰直跳。

明尧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不满足了。

曾几何时,只要在屏幕前见到安艺的脸,听着她说鼓励的话,即便那些话不是对她说的,她同样觉得幸福的很。

所以,她一点一点地挖掘着她的资料,不辞辛苦地来到了地球,直至如今的见面。

可她现在奢求想要和对方永远在一起。

哪怕只是单纯的陪伴,也心甘情愿。

明老爷子见明尧愣了神,不动声色地轻拍她一把,而后低声问道,“怎么了?”

明尧是他最喜欢的小女儿,本该被捧在手心里呵护,奈何命运多舛,到如今,也算苦尽甘来,巴不得把最好的给她。

权当补偿。

明尧回神,“没事,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说着,她跟上明老爷子的步伐。

真正的明尧已经病死了,既然她代替了对方的身份,在某些程度上来说,就担着明家人的责任。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会尽力的帮衬。

安艺对宴会并没有多少兴趣。

很快,她便寻了一个累了的理由,坐一旁光明正大休息去了。

与此同时,她不停呼唤统哥。

安艺:“统哥,我有事情要问你。”

安艺:“统哥,别装死,快出来。”

安艺:“名字只是个代号,就算不好听,又没什么关系。”

回应她的是无休止的寂静。

安艺抿唇,“王狗蛋,你到底出不出来?”

统哥暴跳如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气急败坏道,“别叫我王狗蛋,那不是我的名字。”

它的一世英名啊,全部砸在名字上了。

哭卿卿。

安艺见好就收,“你要是痛痛快快地回我了,我至于喊这个名字么。行了,我找你有正经事要说,小Q的去留,公司究竟做好决定了吗?”

统哥回来了,小Q的去留,像是沉甸甸的砖头压在她的心上。

小Q侧耳倾听,因为它也没有接到公司的具体通知。

心里有点急。

提起小Q,统哥就有些咬牙切齿。

不过,他实话实说,“没听到任何消息。估摸着公司还在进行内部讨论呢,从来没有哪一个宿主可以绑定两个系统,我看这件事情很悬。”

小Q听到这话,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

它强颜欢笑,“没关系的。”

统哥突然嘿嘿一笑,“要说办法么,也不是没有,就要看安姐愿不愿意做了。”

回公司的这段时间,它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终于把龙族族长这档事摸的清清楚楚。

刚刚本想把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可小Q的一声王狗蛋,让他改了主意。

它就憋着不说龙族族长做的事,什么也不说。

看好戏谁不会啊。

安艺倒不觉得自己除了打报告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做,否则她哪里会等到现在。

“统哥,把话说清楚。”

统哥吸了吸鼻子,不带任何喘气儿的回答,“喏,讨好明尧就够了,她一句话,比圣旨都管用。”

安姐讨好人,想想就带感啊。

“还有,以后千万别叫我王狗蛋了。”

安艺又懵了,明……明尧,什么鬼哦?

她连忙询问,“统哥,你出来给我把话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统哥傲娇,“字面上的意思。”

到现在他还过不去名字那个坎。

安艺心里顿时琢磨开来,讨好人说的多难听呀,为了小Q,和明尧套套近乎还是很容易的。

殊不知,明尧同样眼巴巴地等着套近乎的机会。 第七十四章 苏晗暗中观察了妹妹许久,见她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即便碰上搭讪的,也是客气而又不失礼貌的拒绝,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继续放心大胆地应酬。

安艺愁眉苦脸:“这主动搭讪要是被拒绝了,那多尴尬啊。”

小Q使劲撺掇:“主人,你那么美,谁舍得拒绝你。狗蛋虽然不靠谱,但它说的准没错。”

统哥:“……”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它轻轻哼了一声,装死不说话。

时刻注意周遭情况的小Q情绪蓦然变得激动:“主人,明老爷子终于放过明尧了,她身边没有人,这是你的好机会啊。啊啊啊啊,主人,小Q那么萌、那么软,你不舍得我走的对不对?”

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中满是委屈。

安艺被拔高好几度的声音再度震得晕晕乎乎,她下意识地安慰道,“不舍得、不舍得。大不了到时候把统哥送回公司,你继续留在我身边。”

小Q心花怒放。

统哥:“……”

它造了什么孽哦,才摊上这么一个无良的宿主。

算了,它还是选择继续装死吧。

安艺单手托腮,绞尽脑汁地继续想法子。

可目光、却下意识地黏在了明尧的身上。

平心而论,明尧的确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即便是处于相貌出众的人鱼族内,也绝不逊色。

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后,安艺准备起身。

与此同时。

明尧锁定了安艺所在的位置。

可刚迈出几步,一身着红色长裙、手持红酒杯的妖娆女人款款向她走去。

挨得近了,她的脚一崴,整个人向明尧的怀中靠去。

明尧迅速向左挪了一步,同时,她手急眼快地接过红酒杯,避免酒渍洒落一地、更避免泼在那红衣女人的头上。

安艺:“……”

女人明显就是冲明尧去的,这也忒不解风情了。

安艺瞅着那女人凄凄惨惨、冷冷清清的模样,头皮麻麻的,她忍不住道,“小Q啊,这难度系数也太高了。”

小Q哭丧着脸:“主人,你真舍得小Q吗?”

安艺轻咳一声,有些怂,“公司的通知不是还没下来么,咱们还有时间,等我先琢磨琢磨他的性格,争取一击即中嘛,对不对?”

要是因为搭讪不成,反而被对方给了难堪,恐怕哥哥能分分钟变成喷火龙。

她惹不起、惹不起啊。

小Q再度蔫哒哒的,“好吧。”

就在一人、一系统无语凝噎时,明尧随手将红酒杯放到一旁侍者的托盘上。

旋即迈着大步向安艺走去。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明尧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口似的。

但她又佯装镇定,直至走到安艺的身旁站定。

安艺还在琢磨着该怎么和明尧求情,一晃神,大佬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微微抬头,对方逆着光的缘故,看不清她的神情,她想了想刚才明尧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的举止,装着疏离客气的模样,“找我有事?”

安艺所在的休息区,比较隐蔽。

不是特意观察,根本瞧不见里头还有人。

明尧在安艺的身边不远处坐下,然后伸出右手,露出一枚耳饰。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带任何瑕疵,与精致小巧的耳饰配着、相得益彰。

“这是你不小心掉的,我顺手捡了。刚刚因为忙的缘故,所以没来得及给你。”

小Q连连催促着,“主人,白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啊,要抓住。”

简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安艺瞬间get到了小Q的点,她脸上的笑容浓郁了些,戏精上身,“呀,刚刚我还在找呢,没想到竟然在你手里。这耳环,是我和妈妈重逢以来,她送我的第一份礼物,虽然不是很贵重,但很有纪念意义,这回真的谢谢你了。”

她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道,“要不这样,我请你顿便饭,聊表我的感激,你觉得怎么样?”

一来二去的,这没交情也得有交情了。

小Q疯狂地替安艺打call,“没错,就是这样。”

明尧懵。

这套路不对啊。

这耳环是她随手从明母的首饰盒里拿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安艺妈妈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她本还等着安艺的拒绝,然后借机多说几句,结果……这就请吃饭了?!

太…太快了。

她整个人幸福感包围着,晕乎乎的。

安艺见明尧不曾答应,心中咯噔一下。

连忙又真心实意地补了一句,“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就是太激动了而已。”

明尧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结局是她想看见的,就行了。

她一本正经地想了想,然后解释道,“宴会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要不你等一等,等结束了,你再请我吃顿便饭?”

如果可以,她倒是想立即跟着安艺出去,可今天的宴会是替她举办的,贸然失踪不太好。

苏晗隔了老远就瞅见妹妹与明尧在说话。

才刚叮嘱过妹妹,结果两人又搅和到一块。他头皮都快炸了,连忙道了一句失陪,就匆匆忙忙地走向休息区。

还不等走近,就听见安艺软软的声音,“行吧,那一会儿等你哦。”

苏晗:“……”

无法无天,都要公然约会了。

他顺了顺气,然后迈步走到安艺的身旁坐下,同时询问道,“咱们晚上不是还要一块回家吗?等她干嘛呀?”

话里透出的信息量略大,相信作为一个成年人,明尧应该能听得懂。

明尧面色半分不改,心平气和地解释,“我捡到了安艺的耳环,所以她想表表谢意。”

苏晗下意识地扭头看了安艺的耳垂,白皙圆润。

可他怎么就记不得今天妹妹带耳环了?

当即狐疑道,“哪一副呀?”

安艺:“……”

她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把玩着手中精致的耳饰,“就是妈妈送我的耳环嘛。”

苏晗一听就明白了。

明尧不怀好意,妹妹也佯装不知情、顺带还超级配合,无怪乎都约出去吃饭了。

他咬着牙,“哦,就是咱妈送你的耳环呀,是该谢谢人家。不过你忘记了?咱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一同商量明天的事呢。乖,什么时候不能请吃饭,再等等。”

其实他没资格对妹妹的生活指手画脚,尤其是他还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哥哥。

就算谈恋爱也是如此。

可明尧着实是太特殊了,倒不是因为性别问题,而是她从娘胎里就带着病,到如今,谁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治好。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妹妹怎么办?

明尧眼里染上些许的失落。

这一分别,下次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

可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安艺从一旁的小包中掏出手机,“哎呀我给忘记了,今晚的确有事情要商量。不过没关系,咱们加个微信,交换电话号码,有事没事常联系。”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明尧忙不迭地照做。

等互相保存了电话号码、又加了微信后,安艺又强调了一句,“多联系啊。”

小Q的去留还握在她手中呢。

恰好这时,明尧眼尖地瞧见明母来了,她不情不愿地起身,依依不舍道,“那下次见。”

其实能和安艺说几句话,她就挺开心的了。

等明尧的身影消失后,木然的苏晗瞥了一眼有些失落的安艺,不由得暗自自责,是不是自己管的太多了。

他犹豫了一番,“安艺,明尧……”

安艺瞬间秒懂,她连忙拍马屁,“明尧哪里有哥哥好,长的没哥哥好看,性格也没哥哥好,你放心,她比不过你的。”

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简直可爱爆了,苏晗再次自我检讨了一番。

算了,以后妹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她有分寸的。

去而复返的明尧&笑意盈盈的明母:“……”

明尧脚步顿了顿,带着明母径直离开。

这情况,不适合她出现。

明母笑得合不拢嘴,“这姑娘看起来不错。虽然家境差点,但无论是她妈妈还是哥哥,人品都非常好,娶进门来,爸妈都放心。咱们家没那么迂腐,不论男女,只看重人品。”

因为生病的缘故,所以明母本就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关心超过了其他两个儿子,眼下见她有意中人,更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她又调侃明尧,“刚刚拿的耳环就是给这姑娘的吧?人家既然收了,说明对你有意思。要再接再厉啊,女儿。”

至于安艺贪图一个耳环这种事情,她倒是从来没想过。

明尧:“……”

人类真的好烦哦。

因着第二天还要举行记者招待会,所以苏晗并没有带着安艺留到最后。

在临近结束前,就提前走了。

路途中,苏晗接到了鹿哥的电话。

“记者招待会已经全部落实,保证明天出其不意。还有,晗哥,胡晓珲那件事情,我还真查不出什么眉目。”

提起胡晓珲,他就觉得有些沮丧。

不过想想也是,胡晓珲与席潋为了澄清自己也一定会拼命的找证据,连他们都找不到,更别提他。

苏晗轻轻应了一声,“行,明天我们会准时到场。”

由于开着扩音,安艺也听到了,她蹙眉不解地问,“胡晓珲又怎么了?”

苏晗觉得自己大意了。

一直以来想给妹妹一个稳定的发展空间,不欲让这些龌龊事情影响到她,所以一直都没说。

不过,他也不愿意撒谎,简略的把事情提了提。

“没事,很快就过去了。”

安艺瞬间抓住了重点,“没了监控,就从那天陪胡晓珲的人身上下手呗,他一定知道真相。”

苏晗目不转睛地开着车,飞快地回答道,“那天他很快就离开了会所,一问三不知。就算知道,也会把真相隐瞒到底。”

能对胡晓珲那样级别的人开刀,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说出真相?

安艺漫不经心地,“这有什么关系?邀请他参加一档直播节目,给他贴一张真心符,保管说出来的话都是大实话。”

苏晗:“……”

竟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他把车子缓缓靠边停下,认真的问道,“你这话说的都是真的?”

安艺茫然,“对呀。”

这个年代真心符千金难求。恰好,她就是会绘制符箓的那一个。

苏晗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妹妹是个大宝贝儿。

他顿时不愁不恼了,狮子大张嘴,“行,回头给我个千八百张的。”

安艺:“……”忍无可忍道,“你拿来当饭吃?”

苏晗得意极了,“以后碰上不说实话的就贴一张,你觉得怎么样?”

安艺气笑了,“当这是大白菜啊,就一张。”

苏晗脑袋低垂,“行吧,行吧,一张就一张总比没有好。”

*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越临近记者招待会、知道消息的娱记们也就越多。

虽不知道苏晗究竟要公布什么,可但凡沾了苏晗二字,头条就有了,所以一个个削尖脑袋都想到记者招待会的现场。

可被邀请的,也就二十几家媒体而已。

唐桓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机缘巧合下被带着来见见世面。

见到现场同行们喧嚣嘈杂、个个神情激动的模样,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师傅,这也太夸张了。”

周勇翻了个白眼,“那是你还没见过更夸张的。”

到处都是扛着器材的记者们,连个缝都没有,能拍清明星的脸,已经属于极难得了。

唐桓悻悻地笑了,他讨好地问道,“师傅,你的消息向来最灵光,你说说,苏晗究竟要说什么?”

连参加记者招待会都得要邀请函,整的也太严格了。

周勇压低了声音,“据我得知的消息,昨天苏晗带着安艺去参加了宴会,消息暂时被上头压了下来,还没公布,没准儿他们今天就要公开恋情了。”

不仅仅如此,他已经拟好了好几个头条。

就等着现场拍几张照片,然后改一改,抢版面。

譬如【惊!苏晗的恋情曝光,恋人竟是她?】诸如此类,现在想想,他都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唐桓撇了撇嘴。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苏晗这些年身边没有一个雌性动物,要是真有喜欢的人,早就公布了。

如果说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安艺,那更不可能了,他研究过肢体语言,根本没有一点恋爱的苗头。

不过他也不敢反驳师傅,抬头的瞬间看见后台走出人,他连忙抬手,“人来了。”

瞬间现场镁光灯大亮。

第七十五章 苏晗身着炭灰色西装,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因为激动,一宿没睡,此刻眼底充斥着红血丝。

可即便如此,他却仍显得精神奕奕。

公开的一刻,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安艺大大方方地挽着苏晗的胳膊,并排走出。

清丽无双的面庞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璀璨的眼眸像是夜空中最亮的繁星,只一眼,就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有的娱记们瞬间沸腾了。

三三两两地热烈讨论起来。

“安艺来了,她竟然真的来了。”

“我的天,这是要公开的节奏吗?怪不得苏晗会加盟梦想新歌声,原来搁这等着呢。”

“日哦,稿子还没写好,我得先琢磨琢磨。”

“手挽着手,看来是真的要公开了。苏哥也挺实诚的,说公开就公开。”

还有一些沉默不言的,使劲拍照片。

这劲爆的消息哪里能等到记者招待会结束,得立刻成立专题,实时同步记者招待会上的一言一行。

周勇同样倒吸一口冷气,他连忙拍了拍唐桓,“快,快给主编打电话。让他立刻、马上把我先前准备好的稿子发出去,一刻也不要耽搁。”

连音调都因为震惊而微微破音。

唐桓本想说些什么,可他瞅见周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听。

他麻利地点头,立刻小跑找了一个安静的地儿,给主编打电话。

陆陆续续地,各大新闻平台、乃至于论坛、微博集体推送了苏晗举办记者招待会这一消息。

甚至还附带着安艺与苏晗手挽着手的超清照片。

顿时,一堆的粉丝哭晕在厕所。

这特么是真的要公开的节奏啊。

苏晗的微博底下哭天抢地。

“唉,还没恋爱,就已经失恋了。这也忒悲催了,不过这个消息确实属实吗?没准两人是因为有什么合作所以才一同出现的呢?”

“楼上的,你醒醒。两人早就有猫腻了,否则以男神这么冷漠的性格,会这么卖力帮助安艺,我早就死心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只要晗哥喜欢,我也接受。安艺这姑娘还是挺不错的,低低调调,不爱吵作,每次上头条都是因为晗哥主动。”

“呵呵呵呵,实在接受不了老公有女朋友的消息,以后江湖再见吧。”

“说实在的,我觉得两人一点都不搭,晗哥也比安艺大好几岁啊。”

而记者发布会现场,记者们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似地,顾不得秩序,一个一个卖力地提问。

“晗哥,今天这么突然召开记者招待会,是有什么好事要公布吗?”

“苏晗,请问你带着安艺出现在现场,需要宣布的事情是否与她有关呢?”

“外界传言二人好事将近,苏哥今天是想承认恋情吗?”

整个会场乱糟糟的,无数双眼睛盯着台上的苏晗与安艺。

一旦他们任何一人有了肯定的回应,这消息将会立刻被传出场外。

苏晗缓缓站起身,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等现场不知不觉安静下来后,他才拿起手边的话筒,不急不躁地一一解答。

“诸位,今天举行记者招待会,的确是为了向大众公开一件喜事,也的确与安艺有关。”

所有的记者们连呼吸都放轻了,个个翘首以盼,等着他的答案。

苏晗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温和之意,“我想大家一定非常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微博上突然关注安艺、同时屡次转发她的微博?为什么我的妈妈苏素女士会和我做出一样的举动?”

娱乐记者们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

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赶紧直奔主题啊,他们也好写稿交差!!

苏晗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些,“熟悉我的粉丝与朋友都知道,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可事实并非如此。从小到大,我的父母因为一些原因被迫分开,所以导致我的家庭也被拆散。在我之下,有一个小我六岁的妹妹,虽然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远,但我从她刚开始讲话、刚会走路就一直关注着。”说着,他温柔地看了一眼安艺,“本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会是这样的状态,做最熟的陌生人,可突然有一天我想通了、妈妈也想通了,短暂的困难并不能使我们长久地分离,只要努力克服,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妹妹比我想象中的更出色,相信大家能和我一样,用最宽容的心对待她,谢谢。”

记者们蒙圈了。

苏晗啰啰嗦嗦说了一堆,精简成一句话就是,他们不是恋人、却胜似恋人,因为他们是亲兄妹啊。

这剧情…特么连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安艺竟然是苏素的女儿。

顿时,偌大的厅内鸦雀无声。

显然是没有从这个惊骇的消息中回过神。

那边,苏晗还在继续说话,“之所以先前没有公布的原因,是因为还没有做好准备。如今,一切就叙,我也不愿意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和妹妹,所以才会选择在此时公开。”

“现在,可以自由提问了。”

记者们仍然是蒙圈的。

他们暗地里写的头条,全都成了废稿。

什么恩恩爱爱,换成兄妹,这也太扯了。

不过,也有机灵的记者迅速地回过神。

“苏哥,你这突然放这么大一料,我们都有些hold不住啊。”

顿时全场哄笑。

陆陆续续地还有附和声传来。

“没错,我都以为自己身经百战了,谁知道还有今天啊。”

“哈哈哈,谁不是呢。”

苏晗同样哑然失笑,这是他见到的最和谐的记者招待会现场了。

周勇同样目瞪口呆中。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啊。这怎么一转眼就从恋人变成兄妹了。

可他心里又清楚,如果不是真的,苏晗也不敢这么说,不敢欺骗广大粉丝。

周围嗡嗡闹成一片,他仍然愣着。

怎么也回不了神。

唐桓轻拍他,迟疑地开口问道,“咱们这消息要先和主编汇报吗?”

周勇像是才醒过来似的,他哆嗦了一下,旋即开口回答,“当然要。内容随便写,接下来再编辑即可,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条新闻发出去。”

他完全可以想象,什么胡晓珲出轨,已经压不住这条新闻的热度了。

见唐桓立刻照办,他连忙喊住对方,听着,标题就按我说的拟,“【震惊,苏晗与安艺这对亲兄妹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唐桓:“……”

妈呀,姜还是老的辣,这条标题一定能在千万条别出心裁的标题中脱颖而出。

佩服,佩服。

和周勇想象的一模一样,自当消息传出后,网友们都沸腾了。

像是开水似的,咕噜咕噜往外冒泡,永不停歇。

各大平台快被这对兄妹的消息刷爆了。

“……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能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才逼着自己承认老公有了女友这个事实,没想到,还没过半个小时呢,女朋友就成了亲妹妹。心里有点酸爽。”

“楼上的谁说不是呢,我是接受不了男神谈恋爱的,可一下子变成了妹妹,怎么看都觉得有爱。妹控哥哥最好了。”

“之前怎么就没有人觉得两人长得像呢。”

“这个消息真的吗?今天不会是愚人节吧?!”

“23333,惊得我瓜子都掉了。幸好我的女神还是单身的,我还有机会。”

“这一定是颜值最高的兄妹俩了。”

“突然想起来,先前苏晗做客某综艺节目时,被问及如果有妹妹会怎么对她?他说会把她宠到天上去,之前觉得他没妹妹是不该嫉妒的,可现在快嫉妒死了。”

谁也没想到,毫无交集的两人竟会是亲兄妹啊。

这条新闻,注定要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占领接下来几天的头条。

兴许是八卦心得到了满足,招待会上的记者们连提问都显得温和多了。

这回,他们提问的对象不再是苏晗,纷纷把镁光灯对着安艺。

“安小姐,公开成为苏晗的妹妹,会不会有一定的压力?比如说每取得一定的成就,就会归咎于家庭的帮助。”

先前使劲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安艺听到提问后,后背倏然挺直。

这个提问问的可真是巧,不管她怎么解释,将来工作有多努力认真,别有用心的人就会如此想。

所以她也不否认,“运气、家庭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些我不能否认。但我能承认的是,我本身的实力对的上这份成就。”

无论是现在的成就,还是将来的成就。

她的歌的确唱得非常好听。

否则网络上她靠着苏晗才能够晋级决赛的黑料早就满天飞了,正因为她的实力让人无可反驳,才能够如此的风平浪静。

连提问的记者都没有想到,安艺的回答竟然会如此滴水不漏。

怎么推敲,都寻不到一处话里的漏洞。

他们不死心地再度问道,“那哥哥是国民老公、双料影帝的感觉怎么样?又想对哥哥的粉丝们说些什么?会吃醋吗?”

这回答,不捏好分寸,很容易得罪粉丝。

不过安艺调皮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你都说了,哥哥是国民老公,他们抢的只是老公,又不是哥哥,和我完全不冲突呀。”

记者们见她避开了后一个问题,不死心地连连追问,“那想对哥哥的粉丝们说些什么?”

安艺单手撑着脑袋,整个人显得慵懒随性,丝毫没有因为此地是记者招待会现场而显得拘谨。

她微微笑,“想说什么呀。想说……从今天开始,哥哥又会多一个人全心守护他啦。”

后台的Wue简直要替安艺打call。

这回答的简直比教科书还要完美,看来他是该放心安艺面对记者的能力了。

记者们还想问些什么,可后台又走上来一人。

她穿着干练得体的西装套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气质温婉。

不是嘉艺娱乐的总裁苏素又是谁?!

记者们本有些萎靡的气氛再度高了起来,一个个使劲地狂拍。

苏素在娱乐圈内,也是一个传奇的神话啊,因为私人的缘故,她很少出现在屏幕前。

苏素竟然也来了。 第七十六章 相较于对待安艺与苏晗的态度,记者们面对苏素时,显得拘谨极了。

连提问都含蓄的多,一板一眼的。

谁叫对方不是演员而是老总呢!

“苏总,请问你今天是为了安艺而来吗?”

“苏总,您特意出席记者招待会是否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苏素往日行事雷厉风行、自然而然,众人对她的印象皆属于女强人,但此刻,她满脸慈祥地站在一对儿女身旁,温柔似水。

她缓缓拿起话筒,现场像是集体消声似得、连根针落地也能听得见。

“毋庸置疑,安艺的确是我的亲女儿。这些年,我唯一愧对的人就是她。”

对安彦明,她尽了做妻子的本分,问心无愧。

对苏晗,她尽了做母亲的本分,竭尽所能。

每一位做母亲的,总有一颗柔软的心肠,只一句话,素来坚强的她瞬间红了眼,“不过,余生我会尽力弥补,尽我所能对她好。”

安艺的心里同样软得一塌糊涂。

她根本不怪妈妈的,若不是妈妈的坚强与果敢,哪里能撑到如今呢。

错失的近二十年时光,受到最大折磨的,是妈妈啊。

思及此,她用力地握住苏素的手腕,亲昵地唤了一句,“妈。”

至于其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场镁光灯不绝如缕,可偏偏所有人都沉默着。

此刻,所有人都尊重着苏素,尊重着那久别重逢的一家人。

苏素短暂失态后,迅速地恢复了情绪,而后又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下去,“今天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当众表达我的懊悔,而是我有两件事情要宣布。”

娱记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其一,我会将嘉艺娱乐51%的股份转交到安艺的名下。”

这股份交割,几乎是把嘉艺送到了安艺的手中。

安艺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道,“妈,你这是干什么?”旋即,她又偏头看向苏晗,“哥,你就看着妈胡闹吗?”

可触及到苏晗含笑的眼眸时,安艺瞬间明白了,对于妈妈的决定,哥哥也是知情的。

他们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唯独瞒着她。

记者也沸腾了。

这又是一个大料啊。

苏素抬手摸着安艺柔软的发丝,“傻孩子,妈这辈子对钱财这些身外之物根本就不看重,所以在你手里在我手里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我的一些补偿而已。至于你哥哥,一个大男人,要什么,不会靠自己双手挣吗?当然不会和妹妹抢东西。”

苏晗虽然早就知道了这决定,可此刻从苏素的嘴里说出来,麻蛋,还是觉得好心塞啊。

瞬间觉得自己是捡来的。

哥哥是根草,妹妹是个宝,委屈巴巴。

不过对上苏素的眼神时,他立马见风使舵,“妈说的一点也没错,而且我只喜欢拍戏,对接管公司没兴趣,所以你千万不要有心里负担。”

安艺:“……”

她也没兴趣啊,枯燥的管理学与哪里有玄学与唱歌来的有趣?

当即可怜兮兮地看向苏素。

苏素乐了,不过这些事情私下讨论即可,不需要在大庭广众下扯掰的明明白白。

她缓缓收敛笑意,旋即一字一顿的宣布第二件事。

“其二。”

本挂着温婉笑意的脸庞上,此刻尽是冷若冰霜,“我想对害的我夫妻分离、母女分离的始作俑者说,当年的真相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永远消失,你要相信,天道好轮回,总有你身败名裂的一天。好好活着,好好等着这一天,不远了。”

苏素恨毒了他,所以才会选择在这时候隔空挑衅。

现场当即哗然一片。

一个个都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伸长了脖子等着苏素再多说些什么,可遗憾的是,苏素没有多交代一些事情经过的意思。

后台的Wue险些要激动地昏过去。

人生果然大起大落啊。

因为被背叛,他陷入人生的低谷,本以为没有三五年缓不过来,可万万没想到,新带的艺人安艺,就是梧桐树上的金凤凰。

他……特么走了狗屎运了啊。

同样在后台的鹿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忍住心内的羡慕,“你的机会来了啊。”

嘉艺所有的资源,安艺皆唾手可得。

关系户不可怕,可怕的是关系户还有常人无法匹及的容貌与能力。

她不红谁红啊。

Wue手指还在哆嗦着,最后,他真心实意地开口道,“老哥,我知道不是因为你替我说好话,安艺是落不到我手上来的,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尽管和弟弟我开口,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会全力相帮。”

鹿哥听得这话,老脸一红。

想当初,他可是想亲自带安艺的啊,只不过苏哥拒绝了而已。

不过,这么美丽的误会,还是甭说开了。

“行了,以后咱们打交道的地还多得很,说这些干什么。”

两人交谈间,记者会不知不觉接近了尾声。

有关于记者招待会上,苏晗、苏素、安艺的一言一行几乎一字不差挪到了新闻版面上。

尤其是因为苏素的壮举,网友们嗷嗷直叫,这比言情小说还苏的剧情,竟然发生在了他们眼前,尤其是每个主角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怎么能不兴奋?怎么能不激动?

更让他们觉得心里舒坦的是,苏晗与安艺并没有选择在全网黑、或者全网炒作的时候出来公布关系,就等着时机成熟了,主动爆料。

并没有把网友们当成傻瓜一样溜。

就在网友们群情激动时,苏晗与安艺同时发了微博。

苏晗V:你好,妹妹。@安艺

安艺V:你好,哥哥。@苏晗

凑热闹的苏素先后转发了两人的微博,但评论只有一句话。

“眼里只有妹妹(哥哥),就把妈妈忘在脑后啦?”

这么调侃的语气,语气丝毫不像苏素其他发的微博那般冷若冰霜的。

当即,网友们感觉瓜都来不及吃了。

他们自发组成了观光团。

先去苏素的微博底下打卡,评论清一色的“你好,妈妈,哪敢把你忘在脑后。”

旋即下一站就是苏晗,终点站安艺。

安艺新一条微博评论在短短时间内迅速地破了10W大关。

“吃瓜老人家一枚,先前苏晗安艺疑似恋爱的消息没把我炸出来,胡晓珲出轨的新闻没把我炸出来,还以为自己稳的很,这回真的坐不住了,老铁,这结局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扶额】”

“6666,这操作稳的很,一个小辅助,结果拿了双杀。”

“楼上的,看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啊?”

“所以现在安艺瞬间变成了高大上的安总?妈的,无知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啊。”

“国家欠我一个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时候能出台一个政策,没有哥哥的,国家包分配,要求不高,像晗哥一样英俊帅气、潇洒多金就、不,一半就好。”

“老公的女朋友是我的情敌,不过老公的妹妹就是我亲妹妹。那么问题来了,那么美、那么懂事的亲妹妹该怎么疼才好?”

“楼上的你还是想想就好了233333,老公的妹妹轮不到你疼。”

微博上有关于胡晓珲的热度瞬间被压到后头。

放眼望去,尽是与苏晗和安艺有关的。

【国民妹妹】

【嘉艺新总裁安艺】

【苏晗安艺亲兄妹】

【国家欠我一个哥哥】

【苏素挑衅】

甚至于还有梦想新歌声节目组蹭热度买的热搜【总决赛,苏晗亲临现场】

头一回不请水军,全网声势浩大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胡晓珲感动地热泪盈眶,这些天,他都快被黑出翔了。

他花了那么多钱都没把自己从热搜上撤下去,结果苏晗一个记者招待会成功解救了他。

不过,这解救也仅仅是暂时的,否则等时间长了,这黑点真的得彻彻底底地跟着他一辈子,成为他的屈辱。

极度烦躁下,胡晓珲心态险些都崩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席潋的事。

可就在他水深火热之时,鹿哥给他打了电话。

像是找到了救星似得,胡晓珲连忙接听电话。

鹿哥的话言简意赅,“事情已经安排好了,相信再过几天后,媒体就能还给你一个清白。到时候你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等着事情最后的结果就好。”

胡晓珲有些不敢置信。

他自己找了多久的证据他心里明白,苏晗……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能替他翻盘了?而且不让当事人亲自下场撕,这锤得是有多硬啊。

连他都忍不住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鹿哥倒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呢,可晗哥根本不告诉他啊,不过他是不会把这样的话告诉胡晓珲的,只含糊其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胡晓珲:“哦。”

直至挂了电话,他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席潋的事情啊!

就在他静静等待苏晗出手之时,玖阳娱乐的执行总裁廖箐倏然在微博上公开关注了安艺。

同时转载了安艺那一条你好,哥哥的微博。

廖箐V:嘉艺的总裁变更了,合作的日子还会远吗?//转发:安艺V:你好哥哥……

吃瓜群众都吃的没脾气了。

料一波又一波的,简直超出了人能承受的范围。

众所周知,玖阳娱乐与嘉艺娱乐素来不对付,当年嘉艺娱乐撬了玖阳娱乐墙角,拐跑了不少知名影星,所以两家自此后结下了梁子,尤其是玖阳娱乐最甚。

可……可如今,怎么突然就求和了呢?!而且还是玖阳求和。

这不科学啊?

要说不是因为安艺的缘故,网友们死活都不相信。

谁叫廖箐选择发微博的时间这么巧呢,而且,凭什么她没有关注苏素的微博、没有关注苏晗的微博,唯独就关注了安艺的呢?

说没关系,谁信啊。

虽然猜不出其中的内因,可有些机灵的网友本能地觉得,安艺……一点也不简单啊!真的、一定一点也不简单!

而且,事实的真相耐人寻味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