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球风流》 第1章abandon 山海一中的周末也是人声鼎沸。

这里是整个山海县最好的高中。

不仅有很多学生在进行锻炼，也有抓紧周末时间学习的。

张元一只手拿着英语单词书，一边单手杵着脑袋一边念着单词。

“a-b-a-n-d-o-n”

“放弃？”

他摇摇头，他可不信这个。

嘭！嘭！嘭！

“哥们，别在那装模作样了，来打会吗？”

球场上为首的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招着手大声喊道。

张元咧嘴笑了，立马站起身来。

“嗬，哥们看着就是个高手。”小胖子笑道。

张元身材比例极为奇怪，一双胳膊极长，垂下时已经快要摸到膝盖了，他头小肩宽看上去像个骷髅架子，下半身的小腿更是筋包骨头。

“哥们，你多高啊？”小胖子问道。

“一七五。”

小胖子摇摇头道：“不像，看着可真不像。”

“怎么打？”张元摩拳擦掌道。

“怎么着哥们，要打美式单挑？”小胖子惊讶道。

“什么是美式单挑？”张元好奇问道。

“哥们，你不知道你在这显什么眼啊。”

张元嘿嘿一乐。

“随便打打，来哥们，你先试一个。”

张元接过球来，右手完成一个高低手运球切换，顺势将球运过胯下，左手完成触球后顺势直接拔了起来出手，整套动作非常流畅。

“吼，哥们还是会玩的。”

小胖子话音未落，张元机械地拨动指尖，篮球划出一个平直的弧度。

三不沾。

“得嘞，当我没说。”小胖子无语道。

张元有些挠头，感觉手感不太对劲。

“哥们，你的球是不是不标准啊？”

小胖子眼睛都瞪圆了，拿着球斥道：“威尔森看到没？从泰京带来的高级货！县城盲流，你懂个锤子篮球。”

他后退两步，把篮球拍给张元。

“我先来，看我教育你。”

张元单手回球，旋即伏下身子，双脚一前一后，两只胳膊张开像是展开翅膀的苍鹰。

小胖子直接下球，往右走了两步，查看张元的动向。

突然，他直接右脚踏步往前，速度与身材完全不能匹配。

张元连忙跟上脚步，右手搭在对方的身上，左手尝试去掏球。

小胖子根本不给张元做动作的机会，身子像推土机一样直接撞在张元的胸口，整个人瞬间拱了进去，旋即两步上篮直接打板进球了。

“耶，baby，你还太嫩。”

小胖子挺高兴，直接蹦跳了起来。

张元再次伏下身子准备。

小胖子面色严肃，眼前这小子脚步开始交错微调了，防守重心也是非常稳定，看上去不太好搞。

他刚下球，张元就贴上去了，直接开始紧迫防守。

小胖子往后拉了一步，看了一眼直接从右路开始推进，整个人靠着体重往里面坐打。

他撅起屁股，一下一下用力，直接推到油漆区。

“再来一下。”

小胖子猛一用力，将张元挤出了一个身位，旋即直接左转身勾手。

“有了！”小胖感觉到自己手里力度刚刚好。

他抬头望去，一道黑影像是火箭一样原地拔起跃过他的头顶，直接一巴掌将篮球摁死在了篮板上面。

“我淦，我怎么听见飞机起飞的声音了。”小胖子震惊道。

张元双手抓住篮球，似乎还意犹未尽。

“哥们，我叫李朋朋。”小胖子说道，“你这身体素质有点逆天了。”

张元也没回话，严肃地来到三分线外，接过篮球。

他神情收敛，眼神都锐利了起来。

张元压低重心，右脚试探步往前一落。

李朋朋连忙后退一步。

张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将重心提了上来。

李朋朋又跟着上前一步。

几个来回下来，李朋朋着急了：“哥们，你别光在那晃啊。”

张元右手落球，篮球在地上沉闷地回弹，他往左拉了一步，低头看向李朋朋的动作。

对方右脚在前，左脚在后，整个人压得很低。

张元将球传到左手，右脚向前侧身，身子似乎放松了下来。

旋即，他整个人猛力扭胯，左脚落前右脚落后，直接启动攻进李朋朋的右侧脚。

“诶？”

李朋朋刚想抬脚，但是因为重心靠前，只能稍微挪动。

张元直接穿过了对方的防守，再一次运球，两步直接到了篮下。

李朋朋双手叉腰，只能目送上篮。

张元左手轻挑，篮球顺着手腕直接延伸出去。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活跃的跳了出来。

“哥们，上篮的手活还是差了些。”

张元皱着眉头，他切实感觉到球有些古怪，但是这么贵的球似乎不应该是它的问题。

“老妹儿，你来啦。”李朋朋挥着手朝场外喊道。

张元跟着望过去，正走过来一个金色短发的少女。

对方戴着粉色的猫猫头耳机，身上套着宽松的棒球服，配着百褶短裙在冬天里显得格外显眼。

“我把这个小子打爆，你等下我。”李朋朋说道。

她根本不理会李朋朋，对张元也是没看一眼，站到台阶上自顾自地玩起手机。

李朋朋继续持球，他猛地往前一步，左手支起手肘直接推开了张元。

“进咯。”

李朋朋直接跳投，篮球唰得一下落进篮筐。

“2:0。”李朋朋摇头晃脑道。

张元将篮球拍给李朋朋，再次落好了防守的架势。

“你跳得高但是不会用身体，还得练哥们。”李朋朋点评道。

李朋朋开始三威胁试探步，但是因为他太胖了，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他跨步启动向右突破，左手撑开空间，他抄起球来直接作出投篮动作。

张元猛得跟上，跳起来挥手封盖。

“上当了！小朋友！”

李朋朋迅速收球，中枢脚一旋，左脚往前一步就要跳步投篮。

他刚要出手，只觉得身后一道身影飞了过来。

嘭！

张元大手一挥直接将球拍了出去。

“二次起跳够快的啊，真讨厌你们这种天赋怪。”李朋朋感慨道。

张元开球，他神情凝重，抬头瞄了一眼篮筐。

李朋朋心中一愣，连忙往前上去一步，还没等到他前置脚落地，一个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张元大跨步直接冲到了篮下，回头看了没有移动的李朋朋，选择稳稳的打板进球。

“小trick，nice，bro，没有下一次了。”李朋朋笑道。

再次发球，张元再次试探步威胁。

李朋朋并不在意，反而后退两步，摊摊双手。

张元迟疑了一下，还是跳起来投篮，动作非常的僵硬。

篮球打在篮板上，咚得一声弹进篮筐。

李朋朋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身后，拍起手来：“damn，运气不错。”

两个人的单挑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在一旁站着的李朋朋的妹妹也收起手机，双手抄着兜看了起来。

最后一球。

张元再次拿起球，李朋朋不敢再放太多，但是还是收着重心。

嘭！嘭！

篮球在张元的左手传递到右手，他身形轻微右摆，身子拉出去晃动，旋即一个大幅度变向，整个人像弓一样将球拉回到左边。

李朋朋身形被晃了一下，连忙侧身上迎。

张元右脚横跨了一大步，身子再次反弓拉到了左边。

“淦。”

李朋朋连忙回身，但是左脚绊右脚直接一个趔趄摔了个大屁股蹲。

张元提着一口气，三步跨两步来到篮下直接起飞。

“哐！”

张元双手挂在篮筐上，露出了灿烂的一口白牙。

“哥们，你身体这么爆炸，怎么没参加咱们高中篮球队选拔？你哪个班的？”李朋朋不由好奇道。

“我？”

“我是隔壁初三四班的。” 第2章考上一中 纺纱厂老旧的住宅区透露出杂乱的生活气息。

雨水冲刷脱落的墙皮上挂着的空中电线互相纠缠，在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迎风招展。

张元大步跑过拥挤的小区，回到了自家的楼栋。

他家住在一楼，向阳的那一面有围绕着草棚私搭的小院子。

张元兴致勃勃，刚刚打了一场胜利的单挑，现在还回味无穷。

他拿出自己的篮球，表面已经磨得脱线了，球体也已经扁平变形了，看上去更像是一颗橄榄球。

张元压低重心快速运球，篮球在他的手中像胶水黏住了一样。

他手臂青筋暴起，运球力量感十足，清脆的嘭嘭声连绵不断。

单手运球过腿环绕，体前inout大力运球，背后快速运球等等，左右手每一项都加练一次。

篮球在他的手上快到看不清轨迹，但是他仍然不断地加速。

“还是不够强。”

张元想着刚才的单挑，一直练到满身汗水。

“张元，张元来吃饭了。”

屋子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哇，今天吃西红柿炒鸡蛋。”

张元拿起碗就要盛米饭。

“去洗手，你满身臭汗的，别拿碗筷。”

张元嘿嘿一乐，立马立正敬礼，老实去洗脸。

“妈，我跟你说个事。”

张元妈妈头都没抬，只是吃着自己的饭。

“又是什么馊主意？”

张元表情严肃，认真道：“我要考一中。”

张元母亲愣了一下，手里的碗筷都停了，犹豫道：“儿子，你有志气很好，但是不是不要太好高骛远了。”

张元猛扒一口饭道：“妈，你要相信我。”

“儿子，你怎么想着要考一中？”

张元眼中泛光道：“今天我听说一中的篮球队很厉害，我想进去打篮球。”

“儿子，你的成绩……”

张元握紧右拳，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从今天开始，我认真学习转过年的中考我肯定能够考上。”

张元母亲深感欣慰，无论儿子最终结果如何，只要他有这份努力的心意就好。

“那你要抓紧行动起来，你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你鹮鹮姐。”

张元撂下碗筷，直接从房间里拿出书来。

“我现在就去。”

“诶，你注意点，她身体不太好，你别太打搅人家。”张元母亲喊道，“你饭不吃啦？”

张元抱着课本直接来到了顶楼的朱鹮家，他砰砰砰得敲了几下门。

“谁啊？”屋子里一个中年妇女不耐烦地问道。

沉重的脚步拖拉着拖鞋，窸窸窣窣地走到了门口。

“啊，张元啊，你怎么来了。”

“阿姨，我来找朱鹮姐问学习的问题。”

朱鹮的妈妈明显有些疑惑，让出位置来：“你这是怎么着起了学习性子了？”

张元朗声道：“我要考一中！”

“哈哈哈，你从小就能说乐子。”朱鹮妈妈笑得前俯后仰。

张元来到卧室，朱鹮斜靠在床上，身前放了一个小桌子，上面堆满了书。

朱鹮皮肤苍白，鼻梁挺立，黑色的长发垂到了床上，侧脸隐藏在黑色瀑布之中。

她的眉目中带着英气，如果不是因为虚弱带来的疲惫，朱鹮一定光彩照人。

“鹮鹮姐，我来找你学习。”

张元和朱鹮同龄，但是小了几个月，从小到大朱鹮成绩一直很好，是整个纺纱厂的别人家孩子。

“好呀，你什么题不会？”朱鹮将头发别到耳后。

张元底气十足道：“我要考一中，现在什么都不会，都要从头学习。”

朱鹮眉毛一挑，笑道：“真勇敢啊。”

朱鹮母亲在一旁连忙道：“张元，你有不会的题就问鹮鹮，从头学可来不及，明年就要中考了，我家鹮鹮还要冲中考状元呢……”

“妈！”朱鹮提高声量道，“帮张元学习对我的复习也是查漏补缺。”

朱鹮母亲张张嘴说不出话来，拍大腿道：“学习我也不懂，全看你自己了。”

张元搬了个马扎坐在朱鹮的床边端端正正的坐好。

朱鹮拿出几个本子交给他。

“你先看，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张元打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知识点。

“鹮姐，你这个字哦……”

朱鹮嗯了一声，伸过头来：“我写得很乱吗？”

“真好看！”张元大声道。

“那当然。”朱鹮扬扬下巴，“毕竟是我。”

张元比着朱鹮的笔记开始学习，她的笔迹不仅锐利清晰，内容也很详实。

不仅理科类的数物化图文并茂，对于语文英语这样需要长周期学习的科目，朱鹮也记录下自己的学习心得。

“你哪一科目需要补习？”朱鹮好奇问道。

“道法。”

“只有道法吗？”朱鹮有些不可思议道。

张元埋下头：“除了道法以外的所有。”

“啊，那难度有些大。”

张元重重地点点头，然后就开始啃起笔记，时不时询问遇到的难题。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张元伸伸懒腰，身上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脆响。

“鹮鹮姐，我先回去啦。”

“好。”朱鹮皱着眉头似乎思考着难题。

“笔记我拿去看一下。”

“好啊。”

“鹮鹮姐，明天我能在学校看到你吗？”

朱鹮抬起头来，她皱着眉头，似乎思绪有些沉重。

“去不了啊，鹮鹮身体不好，去学校出了事的话可怎么办！”朱鹮妈妈说道。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张元略带遗憾道。

“不留下来吃晚饭吗？”朱鹮妈妈一边说着已经把门拉了开来。

“不啦，阿姨，我妈已经做好饭等我回去了。”

张元一路小跑回家，他吃完晚饭又认真学习到深夜，引得母亲一阵啧啧称奇。

他这一晚上睡得特别香，他甚至梦见自己加入一中的篮球队大杀四方，一路远渡重洋，成为了世界级的篮球明星。

咚咚咚！

张元从梦中惊醒，他连忙爬起来，发现外面天还没亮完全。

“谁啊？这么早！”

他懵圈着开门，发现朱鹮和她妈妈站在门外。

朱鹮穿着校服，看上去有了许多精神。

“早上好。”朱鹮脆生生道。

“张元，你今天陪鹮鹮去学校好吗？”

朱鹮妈妈脸上写满了担忧，似乎并不放心她离开家。

一直到张元骑着自行车带上朱鹮，他都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

“阿姨不太容易说服吧？”张元询问道。

“哈哈哈，你很懂啊，我可是争取了一晚上才说服她让你把我带出来。”朱鹮拍拍他后背道。

张元也笑了起来，他将自行车蹬得飞快，朱鹮的长发随风飞舞起来，泼墨出一种解脱牢笼的自由。

一路上遇到的同学都惊讶地和张元打招呼，有几个混小子还对着他吹口哨起哄。

到了学校，张元一路把朱鹮送到她的座位上。

朱鹮周围的几个女同学都很惊喜，热络地拉着她手聊了起来。

张元放心地准备悄声离开。

“张元！”

“啊？”张元扭头。

“要认真复习。”朱鹮说道。

张元用力点点头。

“加油啊，朱鹮家的小帅哥。”

其他的女生也笑着起哄，响起一片银铃。

张元红着脸猛猛地跑出教室，只觉得有用不完的力气。 第3章体育课 一连几天，张元的变化让老师们大跌眼镜。

本来一个混日子的学生突然摇身一变，上课认真、作业完成，而且追着老师问问题。

白天认真上课，晚上去朱鹮家里补习，他完全进入了学习状态。

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刺这次周考小测，检测自己的学习效果。

不少老师都觉得张元洗心革面浪子回头，但是也都很遗憾他现在才醒悟太晚了。

距离中考不到半年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到周四的下午，所有人的学习生活按下暂停，大家投入进无比珍贵的体育课。

即便是为了中考体育训练，也是难得喘息的时间。

操场上几个班的初三生一起训练，乌乌泱泱好不热闹。

“所有人都有，今天咱们先练3个1000米。”体育老师说道。

“啊？”

整个班的同学都发出失望的声音。

“怎么了？嫌少啊？那练5个1000米。”

一群人全部都闹起来了，几个刺头男生大声的抗议起来。

张元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以往他是喊得最大声的那一个。

体育老师摆摆手道：“你们跑完就自由活动，想打球就打球，想休息就休息！”

“嘁~”

体育老师拿出哨子，猛地一吹，伸手往前一指：“出发！”

张元猛地蹿了出去，几个男生一看也跟着跑了起来，身后还在抱怨的人被体育老师一顿驱赶，动起身来的时候，张元已经跑出去100米了。

呼！呼！

张元大跨步地向前跑，身后的男生咬着牙贴着他。

“第一圈，67秒！有点快了，控制一下！”

张元开始张嘴呼吸，他继续大跨步拉开距离，身后慢的已经落后半圈了。

“第二圈，72秒，可以冲了，加速！”

张元咬紧牙开始再次加速，最后的一百米开始拼命摆臂。

“2分56，好，很好。”体育老师拍拍张元肩膀，“以前怎么没看你冲过。”

张元扶着膝盖喘得厉害，以前他都是在人群里打闹，从来没有想过拿满分。

歇了2分钟，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跑完了。

“累，累死我了。”

几个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都起来，起来，休息2分钟跑第二个1000。”

“杀人了！”同学们抱怨。

“现在难受，考试拿满分，中考才有优势。”体育老师说道。

张元再次站到起跑线上。

“张元，你真是个畜生。”其他人都不满喊道。

张元根本不理会他们，他虽然现在能拿满分，但是还是要多练保有余力。

又跑了两个1000，张元也感觉到了疲惫，坐在一旁大口喘息。

“张元，你去器械室那边推车篮球过来。”

其他跑完的男学生顿时眼睛放光，开始躁动兴奋起来。

篮球不仅是娱乐，也是争夺女同学们崇拜目光的好机会。

张元顶着满头汗水一路小跑到器械室，他推开门，一股子烟雾把他退了出来。

几个看上去流里流气的学生正坐在篮球筐子上吐云吐雾。

他不由皱起眉头，绕着对方准备去推里面那车。

张元手刚放到推车上，一只脚就搭了上来。

“哥们，我让你动了吗？”

说话的黄毛两个手指头掐着烟，斜着眼，头快仰上天了。

“我们上课要用篮球。”

黄毛嘴角直接挂起嘲笑：“你还会打篮球呢？”

几个抽烟的不良都笑了起来。

张元眉头一皱道：“什么意思？”

黄毛从篮球筐上跳下来，把烟踩灭道：“就凭你根本玩不明白篮球！”

张元笑了。

黄毛变了变脸，大声斥道：“你傻乐什么呢？”

“你和体育老师说吧，你直接去问问他，看我能不能玩明白？”张元嘲弄道。

黄毛勃然大怒，来到张元面前，直接用胸口撞了上去。

“嗯？”

张元身子站得稳稳的，连一步都没有退后，反倒是黄毛一时没有平衡，跌到了铁架子上。

其他几个人也神情一肃，站起身也要围上来。

“张元，老师让你快一点。”

几个男同学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面看。

黄毛看了一眼这么多人，啐了一口没有上前。

张元推着一筐篮球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同学们欢呼着拿着篮球拍了起来。

“那几个人谁啊？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无关人员。”张元回应道。

体育老师招呼了一下自己练习，男生们就分起球打起了半场。

大概是因为有女生围观的缘故，每一个拿到球的男生都铆足了劲表现自己。

张元于是便在场上散步起来，球传到他手里全都直接传导出去。

他脑子里不断回忆和李朋朋单挑的场景，对方的一些辅助手的小动作给了他很深的启发，想要在球场上获取优势，太干净只能吃亏。

张元打着打着发现那几个黄毛也走了过来，站在场边对着场上嘻嘻哈哈地嘲笑。

每次有球投不进去，就会一阵起哄，不胜其烦。

“马信，你起哄什么！”

有人受不了了，拿着篮球生气道。

顶着黄毛的马信咧着嘴：“你们太菜了，看得我想笑。”

场上气盛的年轻人哪受得了挑衅，分分要打爆对方。

马信直接带着小弟上场，单手指着张元。

“瘦骷髅架子你别走，我要打爆你。”

张元一听乐了，手里的球直接甩给了对方。

马信拍着篮球，做了几个大幅度的胯下，接着将球在身前膝盖下、腿后来回穿梭，最后将球在胸前滚了一圈，直接双手摁到了地上，整套动作流畅华丽，看上去很有街头势气。

这边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心生怯意，但是在围观之中又不能后退。

张元直接上前一步：“我来防他。”

张元直接压低重心贴到马信的右手，放出左手的空间。

马信不屑地笑了一下，他直接开球，持着球跨步站到了张元面前。

他突然感觉到眼前被巨大的阴影罩住。

马信胯下运球往后退了几步，但是张元又像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

他往张元放空的左侧移动，左手往前推球，刚买了一步突然心生警觉，连忙将球拉了回来。

眼前的张元双臂张开，右手已经在他的进攻路线上等着了。

突破无门，他的每一步都被张元恰好卡住了。

马信给了自己同伴一个眼神，高壮的中锋直接提到三分线上来挡拆。

他借着掩护直接拉开了和张元的距离，拉出半个身位准备往内线进一步突破。

？

马信突然警觉，他的余光看到身后巨大的黑影扑来。

他连忙起跳，单手直接快速抛投。

当！

篮球砸在了篮脖上，弹了两下掉进篮筐。

吁！

马信长舒一口气，随即伸出食指朝向张元摇晃。

“小子，菜就多练！”

张元有些挠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挡拆，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马信进了一球之后有些自信，开始大幅度的运球，他全身抽动起来，不断抬头拜佛做假动作。

运了一会，却发现眼前的张元一点也没有动。

“小子，炒菜呢！”张元朗声回击道。

马信一咬牙，再次给了高个中锋一个眼神。

中锋喘着粗气跑了上来，马信借着掩护再次抢出一个身位来。

“有空间！”

马信原地起跳，将球举过头顶投射出去。

呼！

一个大巴掌从他的头后伸了过来，篮球直接被扇飞了出去。

哇！

围观的人群不由发出惊呼。

在他们的视野里，张元绕过中锋直接起飞，在空中斜着完成了这次盖帽。

马信气得牙痒痒，恶狠狠地看向张元。

“菜就多练。”张元回应道。 第4章拳打脚踢 张元的遮天大帽把现场气氛都点燃了。

一些没有注意篮球场的人都被呼声吸引了过来，把目光投到这场3v3来。

队友把球交给了张元，他站在弧顶，单手夹着球盯着马信。

对方正挥着双手一直想遮住他的眼睛。

呼！

张元双手持球划回环到了最低点，右脚试探步一次次向前。

马信神情紧张，连忙伸手上前掏球，整个身子的重心都压到了左脚上。

来了！

张元瞅准机会直接向前下球，右脚轻微落地后直接左脚下挖，一步直接来到了马信的身子左侧。

“艹你妈的。”

马信被一步过了十分着急，连忙顶着身子向左边迈腿，试图阻挡张元的进攻路线。

张元整个人拉成了一张大弓，他伸出右手直接拨开马信的大腿。

“爽！”

张元心中一片空明，从李朋朋那里学来的小技巧无比的实用。

他的身前瞬间空了开来，直接大踏步往前运球。

只是两步，就来到油漆区的低位。

马信方的中锋眼见着漏人连忙上来补防，他一米八多身型硕大，像一堵墙样冲了过来。

张元往前跳了一步，整个人再次飞了起来。

张元越来越高，在空中看上去像停滞了一样，大中锋的双臂也来到了他的面前。

“盖帽！”马信大喊道。

张元整个人舒展开来，他轻轻拨动篮球，球直接从对方中锋的头顶飞了过去。

“啊？”

张元的队友没有反应过来，球直接打在他的头上顶飞出了底线。

“果然是菜。”马信嗤笑道。

“没事。”张元拍拍懊恼的同学。

马信接过队友的球，他左右手交叉快速运球，然后一个转身，球在地上弹了一下又回到了他身前。

“帅哦，马少。”

马信的队友纷纷吹起口哨。

马信一甩头发，黄色的刘海直接来到了另一边。

张元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掏球。

“上当了！”

马信右手直接将球拉了回去，直接跳起来将球扔给了油漆区的中锋。

他一把推开张元，直接从肘区切了进去，接回中锋的击地回传，两步完成了上篮。

“哈！”

马信双手交叉，跨步跳起舞来，他的队友跑过来和他击掌。

张元皱起眉头来，他还没有遇到打战术的对手，怪不得对方这么嚣张。

马信继续控球，他胆子更大了起来，甚至开始玩起来大鹏展翅，单手将球从侧身胯下拉了回来。

“我这是炒菜Huh？炒菜Huh？”

张元刚想回话，马信猛地将球从他的胯下送了过去。

“唔！”

全场都发出一阵惊叹声。

张元立即回身，他右手半伸直接拦住抓他胳膊的马信，阻挡对方绕过捡球。

他一个跨步就要到球的面前，但是对方中锋直接挺了出来。

没有防备下，张元只觉得撞到墙上，眼前一阵昏花。

对方中锋捡到球后直接递给了马信，冲着篮筐下面就去了。

马信冲着张元队友一呲牙，直接吓退了对手，单脚跳起来上篮。

张元一咬牙继续追了上去，从地上拔了起来，整个人在空中舒展开来，一巴掌将马信的上篮拍了下来。

“卧槽！”

围观的男生不由喊出声来。

张元的队友捡到篮板，拍了两下走出了三分线，双手抱球直接向张元一甩。

“诶，不能这么传。”

他的话音未落，马信直接跳起来把球断了出去。

传球失败的队友垂头丧气，站在三分线不动了。

马信拿到球后给了自家中锋一个眼神，两个人似乎心有灵犀直接一起冲了起来。

马信单手托球直接起步上篮。

张元连忙扑了上去直接跳起来封盖，他的双臂伸长铺天盖日罩着马信就去了。

“嘿！”

空中的张元只觉得自身被车撞飞了，整个人横移像破布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杀人啊！”张元的队友不由喊道。

对方的中锋无辜地摊摊手：“我只是准备冲抢篮板。”

张元倒在地上，艰难地撑起身子。

“我说哥们，打篮球有些身体碰撞很正常，这都受不了干脆回家歇着吧。”马信盯着张元说道。

“继续。”张元道。

“真是个硬汉。”马信带着戏谑道。

马信开球，他直接叫了个挡拆，中锋故技重施，上来直接挺着肚子将张元撞开。

他长驱直入，面对着其他两个人大发神威，跳起来在空中拉杆将球抛进了篮筐。

“太容易了。”马信摇头道。

张元皱起眉头来，他看了一眼队友，脸上都是迷茫。

马信还想故技重施，中锋上提后继续挡拆。

张元没有横移，直接折身向篮筐冲去，眼前的马信还在美滋滋地起三步。

嘭！

张元直接追上他，从他的身侧硬生生将球摁了下来。

“你他妈……”

张元抱着球自上而下盯着马信的眼睛：“打球身体碰撞很正常。”

马信面红耳赤，直接爬起来抓住张元的衣服扭了起来：“你装什么呢？”

张元单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

“艹！”

对方的人立马站了过来了，三个人直接将张元架在了中间。

大中锋直接伸手要去拿住张元，但是被他直接一巴掌拍开了。

“怎么了？玩不起？”张元说道。

“我肘不死你！”

马信直接顶着肘子冲上来，狠狠地撞到了张元身上。

张元吃着痛，用背往后一靠顶开对方中锋，双手往前一伸直接拉住马信的头。

他将左胳膊伸到马信脖子下面，右手直接夹住左手，死死地锁住对方的脖子。

裸绞！

张元双手发力，整个手臂青筋暴起。

“救我！”马信最后半口气喊道。

对方两个人连忙上来掰扯张元手臂，在他胳膊上挠出来几道血痕。

“放开！”

对方中锋往张元肚子上猛敲拳头，全力打得他身子一起一伏。

张元嘴里的饭都要吐了出来，但是他咬着牙就是不肯放开。

马信身子已经软绵绵了，眼睛翻成了白眼。

“杀人啦！”

围观的学生已经捂起眼睛。

“你们干什么呢！住手！我叫你住手！”

体育老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生气的体育老师一人一脚，才将将把几个人分开。

马信直接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大口地呕吐，红的白的黄的绿的淌了一地。

他的两个队友也是满头大汗，连忙蹲下去抚拍他的后背。

体育老师挥着手呼喊男生上来帮忙抬人。

每个人都毛毛躁躁，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只有张元兀自站在那里，用拳背擦擦鼻子上的汗水。

像个战神一样。 第5章记过 办公室的走廊里静悄悄地，一道残阳悄然爬上了墙壁。

张元的班主任眉头拧成了麻花，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手举起又放下几回。

“张元啊，张元，你是真能给我闹事，最后半个学期也不安生。”

张元低着头，他已经被训了两节课，从头到尾也没有说一句话。

班主任站起身来，腰上的钥匙哗啦啦响了一通，他挺着肚子来回踱步。

“听说你这个周的作业都完成了？”

张元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飘向窗外摇晃的树叶。

已经放学了许久，校园也没了吵闹的噪声。

“今天这个事别人家长要是找你麻烦，你就等着挨处分吧。”班主任斥道，“你不对自己负责，谁都保不了你。”

张元闷着肚子嗯了一声。

“你先回去吧。”班主任摆摆手。

张元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出了门就一路狂奔，下楼梯都是双手撑住扶手蹦下去的。

他喘着粗气跑到了停车场，已经空空荡荡四下无人了。

“呼！”

张元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推着车子无力地向外走。

“张元！”

朱鹮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头发在空中飞舞。

张元咧嘴一笑，推着车子连忙跑了过去。

“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你不载我，我怎么回去啊？”

张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张元！”

“嗯？”张元回应道。

“你真的想考一中吗?”

“当然了，我要考上一中，加入篮球队。“张元说道。

“那你今天在做什么？只剩下半个学期了，你还在打架。”

“我不想打架，不是我……”张元连忙解释道。

“张元！你不是小孩子了！”

朱鹮突然声音严厉了起来，张元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也感知到对方真的生气了。

“我知道也许你受了委屈，但是在临近中考的时间点，你要做的事情只有好好地复习，不要把精力浪费到无关紧要的事情里面去，知道吗？”

后座的朱鹮咳嗽了几声，抓着张元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你要对自己未来的人生负起责任，不要像个小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元沉默了，他脑袋里一片混沌，机械地骑着车回到了纺纱厂小区。

朱鹮从自行车上下来，抱着书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回头。

“所以，你要放弃吗？”

张元听闻漏出整齐的牙齿，整个人一扫颓气。

“我可不知道放弃怎么写！这次周考你等着看我成绩吧！”

朱鹮认真的盯着张元看了几秒，抱着书轻快地跑上楼去了。

“小女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让张元带我出去转了转……”

“学习要紧，不要……”

“知道……”

朱鹮的声音越走越高，剩下就听不真切了。

张元认真的挑灯夜读，一直啃着这周的学习笔记到睡着，又是朱鹮在早上把他喊醒了。

来到学校，张元早早准备好了纸笔，正等着周考测试大展拳脚，班主任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张元，你出来下。”

张元跟着班主任来到办公室，远远地就听见屋子里有个尖锐地女声在大吵大闹。

他进门就看见一个挥斥全场的中年女人，身上穿得衣服看上去昂贵体面，但是脸上三白眼尖下巴薄嘴唇显着许多刻薄。

“这就是那个小崽子？看我不掐死你。”

对方一上来就冲着张元扑了过来，张牙舞爪地十分凌厉。

“马女士，你冷静下。”

班主任连忙上去拦住，脸上直接被挠出了几道红印。

“敢欺负我儿子，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马翠红抱着胳膊，脚底的高跟鞋踩出噔噔的响声。

“你们校长呢？怎么还不过来！”

一个圆滚滚地中年男人推开门进来，拿着纸不断擦着光头渗出的汗水。

“马女士，我是咱们学校的常务副校长，来协调处理下咱们学生的纠纷。”

马翠红乜了他一眼，瘪嘴道：“你谁啊？让刘春山自己过来。”

地中海讪笑道：“刘校长在开会，现在有点忙……”

“忙？行！你问问他是不是忙着退休呢？”

马翠红直接拿出电话：“喂？爸……”

“唉，唉，马女士，不用这样，你跟我来，我去帮你喊刘校长过来。”地中海擦着汗连忙道。

他往外走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张元一眼。

“把你家长叫过来！”

“副校长，今天要周考，要不然让学生先……”班主任在一旁问道。

“还考试？他都要杀人了还考试？他有什么资格考试！”马翠红立即抻着脖子喊道。

“他这样的考什么试！处理完了再考。”地中海连忙接话道。

张元一路被押到校长室外，贴着墙在走廊里罚站。

屋子里传出爽朗的笑声，听上去尤为刺耳。

又过了一个小时，张元的母亲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她看见张元眼圈就红了。

“妈。”

张元母亲擦了擦眼角：“先进去吧。”

两个人一走进校长办公室，屋子里的气氛就冷了下来。

坐在桌子后面的校长咳嗽了一声，目光看向张元母子。

“咱们学校本着治病救人的理念把家长喊来，现在的学生在家里都宠坏了，在学校里不听老师的话，家长首先就应该反思。”

“对对对，校长说的对。”

张元母亲连忙低下头应道，一旁的马翠红昂着头在沙发上根本不屑一顾。

“这次打架事情学校也调查定调了，冲突不是一个人的事，双方都有责任。”

校长转头看了马翠红一眼，见对方没有反驳继续说道：“但是学校不是让你争强斗狠的地方，张元在这次打架里面做出不符合学生身份的举动，所以必须严肃处理！”

张元母亲一听立马着急了，连忙道：“校长，我家孩子知道错了，这医药费我们来出，希望学校看在他也是一时冲动份上轻点处理。”

“医药费？你穿得这一身就是个底层工人，有几个三瓜俩枣？我是要让你家儿子一辈子背上处分。”马翠红恶狠狠道。

“不好意思家长，咱们该赔多少赔多少。我家孩子从小爱打篮球，这次就是冲动了，没有什么恶意，我给你配不是。”张元母亲连忙鞠躬道歉。

张元心都碎了，流着泪喊道：“妈！他们三个打我一个，我只是正当防卫。”

“嗬，我看你这个小东西还是不服，开除！必须开除！”马翠红扯着嗓子喊道。

“你闭嘴，张元。”张元母亲道，“校长！这马上就要中考了，孩子的未来是一辈子的事，咱们都有孩子，求求你们了。”

“这种毒瘤学生就不配升学。”马翠红抱着胳膊道。

“校长，多少钱我们都愿意赔，但是不能处分孩子呀。”

张元母亲流着泪就要跪下，张元在一旁咬着牙扶住自己母亲。

“咳，家有家规，校有校规，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学校已经决定了，给予张元记过处分。”校长发话道。

“那马信呢？他先动的手！”张元喊道。

“你小子不死心是吧，还敢念叨我儿子！”马翠红尖叫，整个人都要发疯。

校长连忙摆手，张元的母亲拉着张元走出了办公室。

“妈！”

张元的母亲转头看着张元，眼神木木的空洞。

“儿啊，我对你真失望了。” 第6章野蛮 张元失魂落魄地走向班级。

这么多年来，父亲在外面打工，一直是母亲照顾自己，他还从没看到母亲这么失望过。

他一路走到楼梯口，几个面相不善的学生堵在那里。

“哟，这不是我们的野蛮哥吗？”

马信坐在楼梯上，朝着张元挤眉弄眼。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野蛮哥打球打不过就直接动手了，你们打球见着野蛮哥可要绕着走，这是咱们学校球场一霸。”马信讥笑道。

张元不理会他直接就要往前走。

一个比张元高出一头的胖子走了上来挡路，他像头黑熊，整个人圆挺挺的。

“我倒是想看看野蛮哥有多野蛮。”

对方冲着张元直接撞了过来，像是一堵墙压了过来。

嘭！

张元咬着牙没有后退，对面的胖子趔趄了一步，露出来不敢置信的目光。

这个瘦猴怎么这么有劲

这个野蛮哥身子和铁板一样，自己主动上撞都没能撞开对方，要知道自己可是休学过一年，没遇到几个比自己还壮实的了。

“嘿，胖子，人家野蛮哥想过去你就让让嘛，脑子和身体不能同时有呀。”马信嗤笑道。

围上来的混混们让出了一条路来。

张元从人群中走了出去，像是穿过一片恶意的丛林。

“张元。”马信突然喊道。

所有人都转头看了回去。

马信用手比着枪，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和你玩到毕业。”

张元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回了班级，身后响下一串嘲笑声。

教室里兵荒马乱，周考结束了，又到了周末放假，作业的卷子满天乱飞。

张元来到座位上，他翻了翻桌面，发现没有周考的卷子。

“学委，我没有周考的卷子。”张元询问道。

学习委员正和前座聊得正开心，完全没有理会他。

张元伸手在桌上敲了两下：“学委，我没周考的卷子。”

“啊！你干嘛！”

学委很夸张地后退到同桌身边，脸上写满了惊恐。

张元皱起眉头又重复了一遍。

“你又没参加周考，要什么卷子，卷子都收走了。”

“没有备用的吗？”张元询问道。

“干什么？就你那个成绩给你又有什么用？”

张元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想要学习。”

“学习？你真要考一中啊？”

张元一愣问道：“谁跟你说的？”

学委哈哈大笑道道：“谁还不知道你野蛮哥啊，大家都知道你拳头比脑子好用。”

周围的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张元只觉得血气上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干什么张元！你要耍横我就要找老师了！”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争吵的两人。

几个男生已经站到学委的身旁，看上去已经做好了要制服张元的准备。

“难怪别人说四班是一盘散沙，在外人面前一个个都是小绵羊，在自己班里就窝里横，他是为了自己和那群混混打架的吗？”

教室最后一排响起一个女声。

张元回头望去，说话的是坐在角落的胡茜。

她齐耳短发干脆零碎，双脚搭在桌子上，翘着凳子身子后仰，双手插在兜里斜着眼看着所有人。

张元记忆里胡茜一直坐着自己后座，一个班学期也没怎么说过话，成绩也是永远垫底，每天都趴在桌子上睡觉。

唯有一次和外班的女生打架，胡茜一个人打倒三个，成为一段传奇。

胡茜说话后，教室里没有声音了，看戏的也觉得没趣了。

张元回到座位，胡茜直接把自己的卷子塞给了他。

上面一个字也没写。

张元刚想向她表示感谢，对方直接伸手制止了。

“别跟我说没用的客套话。”

胡茜也不理会张元，自己直接趴下睡觉了。

张元拿着卷子直接开始做了起来，他聚精会神做的满头都是汗水，根本顾不得上课。

嗖！

卷子突然被抽走了，张元茫然地抬头。

班主任一只手插着腰皱着眉头看了张元做的卷子。

看了许久，他把卷子又放到了桌子，点了点一道题的题干。

张元重新看了一遍，恍然大悟继续开始往下做题。

班主任踱着步子，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明天就周末了，但是学习还是一刻不能放松，马上就要过年了，转过年就中考了，没有多少天了。”

班主任的老调重弹把耳朵的茧子都磨出来了。

“虽然时间很紧张，但是现在努力还是来得及的，提升个十几分，几十分都不是不可能，现在就是拼一枪的时候。”

“拼了！”

有个闹腾的男生附和喊了一句，引起一阵哄笑。

“周末回去也别忘了锻炼身体，体测也是个拉分项目，白白的分你不拿，到时候中考差几分考上一中，你说你哭不哭吧。”

“我哭了！”

教室里又是一片欢快地笑声。

“我不用让你现在嬉皮笑脸的，咱班里其他人考上一中，你只能去个技校，我看你还笑不笑。”

刚才起哄的男生瞬间蔫了下来。

嘟嘟……

放学的铃声响了，班主任摆了摆手，整个班蜂拥了出去。

教室里人走完了，只剩下张元一个人在闷头写卷子，已经离开的班主任又踅了回来。

“张元。”

“啊？”张元抬起头来，手里的笔也没有停。

“嗯……这个社会有一些社会运行的规则，你现在可能还没法理解。”

张元迷茫地看着对方。

班主任背起手来：“你卷子做得还行，继续努力，别放弃。”

张元点点头道：“我不会放弃的。”

班主任满意地离开了，朱鹮从门外探进身子来。

“张元，你不回家吗？”

她走到张元身旁，看了看他写的卷子。

“做得不错呀，数学基本都对了。”

张元也信心满满道：“那多亏有朱鹮老师的辅导。”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教学楼，门口被几个混混堵住了。

马信从地上站了起来，把篮球扔给了张元。

“野蛮哥，有没有胆子来打个单挑赛，当然你不敢打我也可以理解，毕竟不在美女面前丢人比较重要嘛。”

混混们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朱鹮，发出嘿嘿的笑声。

朱鹮扯了扯张元的衣服，小声道：“不要冲动！”

“敢不敢？用篮球说话，野蛮哥。”

张元猛地将篮球甩给对方。

“打就打，我怕你？” 第7章识破弱点 周五的放学后，许多学生都在操场上娱乐，乌泱泱早就人满为患了。

马信的人强行把篮球场清出来一块半篮。

张元站到篮球场上，场外的朱鹮抱着书包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马信一脸自信的拍着篮球，脚步一阵零碎也将球拍得飞快。

“别在那炒菜了，发球吧。”张元喊道。

马信摇摇头道：“你还不配和我打，今天我给你找了个对手，你打赢我的小弟才有资格挑战我。”

他拍了拍手，一个全身筋肉的平头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张元看着对方，只感觉到一丝精悍的气息。

“野蛮哥，你不是觉得自己球技好吗？应该不会做乌龟吧。”

张元根本不看马信，只是死死盯住平头哥，燃烧气熊熊的好斗战意。

本来百无聊赖的平头哥也是饶有兴趣的打量张元，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两人站到三分线，平头哥把球递给张元。

“你来发球吧。”

平头哥比张元高出一个头去，眼睛眯眯着，脸颊上的咬肌都棱角分明，他声音很粗，一听就是不太好惹的角色。

张元摆摆手，他更相信自己的防守。

“嗬，有点自信。”

平头哥双手持球放到腰间，右脚向前试探。

张元知道对方实力应该不错，采用自己一贯的放自己右手强边的方式，左手直接搭在对方的腰上，防止他突然启动。

平头哥瞄了张元一眼，直接下球往后退了一步，篮球从胯下来到了左手边。

“我叫鲁野，你叫什么？”

张元刚要回话，鲁野猛地直接冲了出去，一下子过掉了他。

“哇！”

张元心中一惊，但是更多的都是兴奋，他连忙试图伸手阻碍对方的速度，大跨步追在鲁野的身后。

鲁野运了两次球直接迈过了罚球线，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张元，一步减速直接刹住了前冲的运势。

张元连忙跟着刹车，防止撞到对方身上。

就在这一刹一停的功夫，鲁野又再次启动，直接拉开了和张元的距离，两步轻松上了个空篮。

“高手！牛！”

围观的群众不由发出一阵哇叫，抱着双手的马信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只有朱鹮眉头皱成了一团。

张元双手猛拍一下篮球，他有些兴奋，无论是这分神战术，还是运球上篮的节奏变化都给他上了狠狠地一课。

“来，继续。”

张元大喊一声，身子分腿半蹲下压中心，巨长的胳膊张开，看着就像是要把鲁野包进去一样。

鲁野把嘴唇咬得很薄，眉毛都锐利起来。

臂展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虽然他身体练得很结实，现阶段打球无往不利，但是霸王龙的臂展让他在篮球前途十分黯淡，越到了高水平球赛，这个劣势就会越明显。

“只靠身体是没用的。”鲁野说道。

张元没有回话，他可不想被对方连续两次抓到机会。

鲁野运球向右侧拉了一步，抬起头来直接看向篮筐。

张元连忙调整脚步，他不清楚对方是不是要投篮。

鲁野收住拜佛，一个停顿将球从身前拉回，直接重心压到了左侧，脚步直接跟了上去。

张元的重心刚刚被调动开来，他稳住身体，一个大跨步来到了右侧跟上鲁野的动作，右手顺势向前掏球。

他的快手掏球在小时候就打哭不少同龄小朋友。

“嘁！”

鲁野目光凝练，左脚直接猛踏一步，整个人都翻身旋转了起来，他的左手将球从身前带转了过来。

同侧脚的节奏转身！

没有长时间的练习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么丝滑。

鲁野甩开了张元，直接在罚球线持球跳了起来。

他将篮球高高的举过头顶，在这个熟悉的位置，他每天都要练习一百次的中投。

“技巧永远要大于天赋。”

鲁野心中一瞬间似乎有什么被点亮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

一只手掌来到了他的面前。似乎要捏碎他所有的小心思。

张元咬着牙跳了起来，他伸着长长的胳膊，硬生生跟上了鲁野的动作。

封盖！

张元虽然比鲁野矮上一头，但是弹跳却要胜上许多。

“啊？！”

鲁野心中一慌，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脚底发力没有完全借上，投出的篮球直接打在了篮圈前侧。

鲁野愤恨的挥拳，十拿八稳的投篮偏了，他自己无法接受。

张元喘着气来到三分线接球，高速高频率的动作比跑步消耗要高上许多，只是两次防守就感觉到身体的疲惫了。

张元接过篮球，他看到鲁野已经上前逼抢了，将球直接护在了身体右侧。

他与鲁野直接上了身体对抗，左臂和对方的胸口直接撞到了一起。

嘭的一声，吓得不少人倒吸凉气。

张元身子一下趔趄，差点没有稳住球，对方的身体比自己强壮上许多。

他连忙调整身形，将篮球运到胯下转到左手，作势要从左侧突破。

鲁野身体直接横了过来彻底封死了突破线路，一直快要将张元逼到围观人群身旁。

“野蛮哥，上你的身体啊！别怂啊！”

场边的马信哈哈大笑起来，混混们也跟着起哄开来。

“我知道你的弱点。”鲁野突然说道。

“啊？”张元惊讶道。

鲁野直接让开了线路，站到了罚球线附近。

他伸手向上示意。

“你投吧。”

张元人顿住了，他抱着球看着篮筐呆住了。

“从马信那里我听说你打球风格，你并不会投篮，尤其是中远投。”

张元举起篮球到头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不协调。

他右手直接将球推了出去，左手僵硬地在空中停住了。

篮球咚得一声打在篮脖上，这次并没有幸运的掉进篮筐。

唔……

围观人群吁了一声，看向张元的目光像是看向一个破功的武林高手。

“你的运球不错，但是却不会看向篮筐，没有投篮威胁你不可能靠突破打死我。”

鲁野抓起篮球来到三分线外。

他直接在三分线外干拔起来，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接空心入网。

起飞！

马信双手张开，在球场上滑翔了起来。

鲁野看向张元，眼神里充满了残忍。

他举起球来就要投篮，张元直接扑了上来。

鲁野晃起张元直接下球，大跨步冲击，直接顺滑的低手上篮。

“野蛮哥，不行你就认个输，我给你个台阶下。”马信说道。

站在人群的朱鹮手心攥紧了，她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最后一球了，你要输了。”

鲁野最喜欢在最后一球给对手压力，这个时候对方往往心神失守漏出更大的破绽。

“嗯？”

鲁野从张元的眼神里看到了光，一种兴奋，充满了渴望。

“是吗？不放弃我就摧毁你。”

鲁野全力启动，他身上的肌肉泵出巨大的动能，像是从枪口迸射而出的霰弹。

最快第一步。

啪！

鲁野身子止不住惯性的往前，手上空空的没了篮球。

他回头看去，只能看见张元咧着嘴朝他笑得一脸灿烂。 第8章纨绔 鲁野听到了自己篮球生涯最刺耳的言论。

“你很快，但是还不够快。”

张元笑得阳光灿烂，但是冰冷的言语却把鲁野冻伤了。

洗完球，张元也将篮球压在腰间，做出了和鲁野一样的动作。

对面的鲁野也是憋着一口气，伏低了身子稳稳地控制住重心。

“我要突破你。”张元说道。

鲁野轻蔑一笑，垃圾话是他擅长的手段。

呼！

鲁野只感觉到眼前有一阵风刮过，他什么也没有看清，只是下意识的去追赶。

好快！好快！

他伸出手一抓，想要去捕捉那道风，但是可怜的臂展雪上加霜。

风溜走了。

刚刚踏进油漆区的张元就原地拔起，他把自己整个人都抛到了空中，双手抓住篮球狠狠地砸进了篮筐。

嘎吱嘎吱……

篮筐被肆虐地发出哀叫，整个篮球场都沸腾了起来。

扣篮！还他妈的是暴扣！

一米七五的旱地拔葱视觉效果实在是太恐怖了。

站在一旁的鲁野全身发凉，他似乎又结结实实的撞到了那堵墙上。

马信也不嚎叫了，脸色阴沉到要滴下水来。

张元再次发球，鲁野没有像上次一样完全贴防，留出自己反应的空间。

张元手中的篮球在胯下来回穿梭，他的身子却不断晃动，一步直接到了鲁野的身侧。

嘭！

篮球像是在地面上炸开。

张元身子弓成一团，重心压得很低，整个人要贴到地上。

他右手轻拨，篮球顺从的从两腿直接拉回，一招炸球急停整个人瞬间顿住。

鲁野仍然倾斜身子往篮下去，左右脚打绊子根本来不及调整，只能目送。

张元身子一扭，直接左手运球来到篮下，轻轻松松地高手上篮打进。

朱鹮在人群里鼓起掌来，其他的学生也跟着鼓掌，即便不认识，穿着校服的也是自己人。

“鲁野，你他么上强度啊。”马信恶狠狠地说道。

鲁野回头看了眼马信，只能苦涩地点点头。

张元眼神如炬，面对着鲁野的放投直接运球来到弧顶。

他向右跳步运球，整个人像小鹿一样动了起来。

鲁野有些头疼，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便是自己放投也没办法跟上。

难道要退到油漆区缩在篮下？

就在鲁野分神的时候，张元已经突然启动甩开了他半个身位。

张元双脚起跳，整个人飞到了空中，双手举起篮球朝着篮筐冲去。

鲁野一咬牙，双手往前一推，直接顶在张元的腰上。

咚！

在空中失去平衡的张元重重地落在地上，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脸上写满了痛苦。

“张元！”

朱鹮顾不得书包，直接挤出人群来到张元身边，尝试将他扶起来。

鲁野满脸通红，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

“哟，正常对抗，正常对抗。”

马信不断交叉挥动双手，似乎自己是那个裁判。

“这明明就是恶意犯规！”人群中有会打篮球的人说道。

“谁说的？”

马信立马回头，凶恶的眼神直接四下寻找，混混们也直接横在观众面前。

人群也不敢说话了，一时只能听见张元痛苦的喊声。

马信跨步来到张元面前：“野蛮哥，你别装了，你不继续打就算你输了。”

“滚啊！”

朱鹮朝着马信怒吼，她就像个生气的母狮，连苍白的脸上都显出一丝血红。

马信一愣，他被一个女生吼了，一时愣住了，旋即他就反应过来了，伸手就要去抓朱鹮的胳膊。

嘟嘟！嘟嘟！

汽车的喇叭声响了起来，人群让出了一条通道。

什么人能把汽车开进操场啊？

一辆可爱的粉色小车慢悠悠地蠕动了进来，停下来时候还调皮地闪了闪圆圆的前灯。

一个金发的少女从副驾探出身来，她脖子上挂着粉色的耳机，穿着宽松的棒球服。

她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面无表情地将双手抄进口袋。

“哇。”

围观的初中男生像土鳖一样对着美女发出惊讶声。

小车摇晃了几下，从主驾上挤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胖子。

他大力的将车门扣上，神气洋洋地朝观众们挥挥手。

“张元，你好像被打得有点惨哦。”李朋朋笑着说道。

张元在朱鹮地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他扶着腰咬着牙说道：“你来是为了看乐子的吗？”

李朋朋嘿嘿一笑，走过去扛起张元的肩膀。

“我猜你周末会打球，过来初中转一圈看看。”

一旁的马信不乐意了，出声喝道：“胖子你谁啊？滚一边去。”

他身旁的混混们就要上前去赶人。

“啊，啊……”鲁野颤抖着发出不明的音节。

李朋朋转头看了一眼道：“oh，鲁野，你一个一中校队替补跑到这里欺负初中生，你可真是有出息。”

鲁野整个人汗出如浆，摇摇晃晃几乎要摔倒。

“什么玩意？这胖子是谁啊，这么狂？”马信眯着眼说道。

“李朋朋，他是李朋朋。”鲁野说道。

围观的人没有反应，倒是马信皱起眉头，他后退了一步。

“李朋朋？泰京来的那批转学生？”

李朋朋只是挑挑眉头，没有回话。

马信眉头拧得和麻花一样，他压低声音说道：“就算你是过江龙，也压不了地头蛇。”

李朋朋呵呵一乐，根本不理会他，扶着张元就要上车。

“李朋朋，你要为了那个废物把事闹大吗？”

听到对方的叫嚣，李朋朋停下脚步，弯着的眼睛变得平直，脸上严肃了起来。

“我的小兄弟球打得好，和我很对脾气，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朋朋顿了一下说道：“至于你，man，i dont care。”

粉色的小车在人群围观中开出了人群。

“怎么样，怎么样，我刚才的英文对话帅不帅？”李朋朋兴奋地问道。

张元一边嘶哈着一边点头：“老地道了。”

“你怎么开这么一个小车。”

李朋朋哈哈一乐道：“这是岁岁的车，我告诉你，一般男人可没资格坐。”

“闭嘴，李大胖。”

副驾的李岁岁用清脆地声音打断李朋朋的絮叨。

“得嘞。”

李朋朋一直把张元和朱鹮送到了纺纱厂小区门口。

“回去贴个膏药，不对劲就去医院拍个片子，医药费我去帮你要。”

张元呲牙一乐在胸口拍了拍：“so……strong，放心吧。”

粉色的小车嘟嘟地开走了，回家的几步路朱鹮一句话也没有说。

空气都压缩成了实质。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朱鹮站在楼梯上看着张元，苍白的脸上都是凝重。

“张元。”

“啊？”张元呆愣愣地回应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第9章两家变一家 张元回到家就查看伤势。

他从腰到大腿上一片淤青，有些地方擦伤渗出了血迹，看上去相当的恐怖。

“儿啊，你这样不行我带你去医院拍片。”

张元母亲急得出汗，不由分说直接拉着他去医院。

张元老老实实蜷缩在电瓶车后面，大声都不敢说一声。

医生拿着片子看了看，面色凝重地又摸了摸张元的胳膊。

“医生，出什么问题了？”张元母亲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早说不让你打球，现在打出事情了吧。”

“小伙子身体没事，他骨头密度很高很坚实，比一般人强上很多。”

“医生，那我打球很有优势吧？”张元说道。

“可以这么说，高密度的骨头能帮你更好的对抗，但是也有风险。”

张元的母亲神情紧张：“什么危险？”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根好扁担，能抗起很重的东西，但是放的东西太重了，它就会……”

“啪！断了，而且随着他身体发育，肌腱、肌肉能不能跟上骨头快速增长，也是一个风险项。”

“这么危险啊。”张元母亲害怕道。

“正常的体育运动不要紧，但是不要像今天这样受伤了。”医生下结论道。

回去的路上，张元的母亲流着泪抱怨，张元只能嘻嘻哈哈地打马虎眼。

两个人来到家门口，发现朱鹮的母亲站在门口。

“哎哟，你跑哪里去了，家里也没个人，害我敲了半天。”

张元母亲直接开始连珠抱怨模式，两个阿姨站在门口把张元批判了半个小时。

“妈，阿姨，咱们进去说吧，站着也不是个事情。”

“嘿，张元是长大了，知道客气了。”朱鹮妈妈笑道。

“张元妈妈，我来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让你家张元和朱鹮住一起？”

“啊？”

“啊？”

“嗨呀，我是说最近我看张元每天都跟着鹮鹮学习嘛。现在我隔三差五晚上就要去打工，你也要打工干活，让他俩轮流在两家住，吃两家饭，这样就不用咱们分心照顾他们，你放心我也放心。”朱鹮母亲说道。

“是个方法……”张元母亲。

“我跟你说，我现在干活那个火锅店在招人，活不是很重，咱们可以轮着上班，这样他们中考也正好赶得上。”

“我考虑考虑。”张元母亲有些心动。

“你家老张什么时候回来，他们都要中考了……”

张元母亲愁上眉头：“最近风声紧，回来了可能就出不去了……”

“跟你说，你不用愁，你家老张还是靠谱的。我那个前夫，最近钱也不打了，我寻摸着什么时候去起诉他。”

……

张元听不下去家长里短，他给自己贴了满身的膏药。

他拿着书从院子里翻了出去，绕了一圈从楼梯上楼了。

朱鹮开了门，穿着白色的睡裙，整个人冰冰冷冷的。

张元厚着脸皮道：“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没事。”

“对，没事，贴得像个金钱豹。”朱鹮的语气仍然平淡，但总是好过刚才了。

张元抓抓脑袋，拿着本子说道：“我这两天整理了不少不懂的点，你帮我看看。”

“滑轮做功问题？”

“对，这个第几秒机械效率怎么求，还有木块对地面压强算了几次都不对。”

朱鹮看了一眼，直接拿笔写起了公式，然后递给了张元。

“按照这个思路去想，数据自己算。”

张元点点头，吭哧吭哧做了十几分钟。

“yeah，对了。”他兴奋地握拳。

“这个题难度一般，但是注意标准化思路，初中的物理知识就那么几大块，声光热力电，掌握了标准体型，即便不理解也能拿到分数。”

张元点点头：“我现在补课起来感觉找到方法了，这物理也不难。”

朱鹮轻轻噗嗤一声道：“你这是初中物理，要高中物理呢？”

“高中的知识很难吗？”张元茫然道。

“比这难上十倍。”

“啊？那我这脑子可学不动。”张元畏惧道。

“你这没考上一中就开始害怕了？你不想考大学，去看看山海县外面的世界？”

张元眼睛一亮道：“对，我得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朱鹮看着张元，欣慰地点了点头。

“去大学打高级别的篮球比赛，说不定我还能成为职业球员。”张元自信道。

啪！

朱鹮手里的本子直接飞上张元的头。

“张元，你可真是个犟种！”

一直到晚上十点，朱鹮母亲才回到家，她看着认真写作业的两个孩子很是满意。

“张元，我跟你妈说好了，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你鹮鹮姐。”

张元站了起来，立得笔直：“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和我说，我给你们做饭。”

“阿姨，我吃啥都行。”张元顿了一下说道，“就是菜里能不能多加点肉。”

“你小子想吃肉就直说呗，跟阿姨绕什么弯子？”

张元嘿笑了一声：“这不是你们俩都不吃肉嘛。”

“嗬，阿姨给你炒个肉菜，我们也一起补补营养……”

等到张元走后，母女两个人变得沉默了下来，房间的温度都下了几分。

“那个男人又不给钱了是吗？”

朱鹮母亲一顿，小声道：“他再不济也是你爸，总不能那个男人的叫。”

“他要是配当我爸，就能这么一走了之吗？”

朱鹮眉毛和剑一样挑了起来，声音冰冷又锐利，像是能刺死其他人。

“在家里就喝酒，跑了就找野女人，他就不负责任，这种人就是人渣！渣滓！败类！”

朱鹮母亲看看女儿，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

“哭有什么用！妈，哭有什么用！”

“他们家从来就看不上咱们，别的人都只会看笑话！”

朱鹮咬着牙，把嘴唇都咬出血来，她死死地攥住被子，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尽，然后一拳一拳地打在床上。

“闺女，闺女你别急。”

朱鹮妈妈连忙搂住女儿，奋力地掰开她的手。

闹了十几分钟，朱鹮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看着窗外愣愣地发呆。

“妈。”

“嗯。”朱鹮母亲应道。

“我要考大学，考去泰京最好的大学，让看不上咱家的人都后悔。” 第10章期末考试 张元结结实实地学习了两个半月。

即便是元旦，张元也只是简单和李朋朋去打了场野球，很快就收住了心。

随着寒假假期的来临，班级里有些人心浮动，班主任也加大了巡查的力度，抓住其中的躁动分子严加处理。

以往张元是其中的重点监管对象，现在却老老实实，一次也没被抓典型。

班主任处理完首恶后，拿着粉笔敲了敲黑板。

“我看很多人快放假就心散了，我就问问，你们是初一还是初二？”

班主任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兰花指掐住粉笔，巡视着整个班级。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出了一个数字，800。

张元知道这是中考总分的分数。

班主任又写出了80，20两个数字。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下面的学生茫然地摇头。

“80是指你需要拿到800分中的80%以上，才有机会成为考生中那20%，被县一中录取。”

张元盘算了一下，光就是语数外三门120满分要考到100分左右。

他现在恐怕还没有这个实力，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道法这些更是差出许多，好在体育他稳稳能拿到满分，比普通学生能多上十来分领先。

班主任并没有想放过正在揪心的学生们。

“上不了一中的那80%会去哪里呢？里面成绩还凑合的拿一些会去山海县下面的乡镇高中，继续尝试能不能考上大学改变命运。另一部分就走职高了，未来怎么样只能靠自己奋斗了。”

残忍的中考分流摆在每一个人面前，气氛压抑的厉害。

“这样说吧，即便是考上了一中，其中50%的人也只能走专科，只有30%的人考上普通本科，至于一本可能只有15%左右。”

班主任把手里的粉笔头一丢，在铁桶里当了一声，像是敲了庙里的铁钟。

“孩子们，绝大多数的你们都走不出山海县，珍惜这段学习的生涯吧，这是你们为数不多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教室里静得可怕，甚至隐隐能听到啜泣声。

“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大家拿出态度来，考个好成绩过个好年，也给明年冲刺开个好兆头。”

班主任走后，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翻书的哗哗声。

张元也埋头苦学了起来，他拿着朱鹮的复习笔记，就像吸水的海绵一样。

“张元。”

张元转过头去，身后的胡茜歪着头看向他。

“你在哪个考场？”

张元看了一眼，37考场。

考场按照之前的成绩划分，37考场就是全年级垫底的学生大集合。

“37考场还在那装模作样。”胡茜撇嘴道。

张元摇摇手指：“你不懂，这次我很强。”

胡茜不再理会张元，直接趴下埋头睡觉。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张元带着厚厚的复习资料来到37考场。

“嘿，你就在我后面啊。”

张元一到考场就发现胡茜就在他身后。

“屁话，要不然我问你干什么。”

张元放眼望去，整个考场没几个有正形的人，不愧是究极败者组。

第一场语文很快就开始了，张元闷头吭哧吭哧做了起来，和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最后十五分钟，张元才完成了作文，他长吁一口气，身上都出汗了。

感觉还不错。

又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大错误，张元稳稳妥妥的交卷了。

第二场要考物理，张元马不停蹄地拿出资料开始复习，他站在走廊的阳台上，认真的看着笔记。

胡茜仰着头，胳膊搭在栏杆上，她里衬穿着纯白的无袖短衫，身材有着与年龄不匹配的玲珑。

“你真要考一中啊。”胡茜歪着头看向张元。

张元点点头。

“有个目标也挺好。”胡茜突然感慨道。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个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

“她，就是她，就是这个婊子。”

一个面相凶恶的紫发女上来就朝着胡茜撕扯过来，她的小姐妹也跟了上来，挥动着假指甲向胡茜脸上抓挠。

胡茜后退一步，握住双拳，一记勾拳直接打到紫发女的肩膀上，又伸出胳膊挡住到眼前的指甲，一个直踹直接将对方蹬了出去。

“什么垃圾都想找我的麻烦。”

胡茜用手臂擦擦鼻子，将撕开的校服兜回到肩膀上。

对方仍然不依不饶，冲着她再次扑了过来。

胡茜单手抓住对方的头发，一拳一锤打得对方凄厉尖叫。

紫毛女嗷得一声，直接挥手抓在胡茜的眼角，尖指甲挠出了一道血痕。

胡茜反手一个大耳刮子，直接甩得对面眼冒金星。

“你等着。”紫毛女拉着小姐妹逃走了。

“谁啊？”张元问道。

“不知道，现在神经病太多了。”胡茜擦擦眼角语气平淡。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紫毛女领着几个看上去痞里痞气的男生来到门口。

“就是那个婊子，她勾引许哥。”

胡茜眉头一皱：“许桥？别让他自作多情，烦死人了。”

张元有所耳闻，许桥号称是山海县职校的混混老大，经常骑着摩托在县城里飙车，走到哪里都是一帮忠心的小弟跟随。

“许老大是你能提的吗？”

几个小弟不乐意了，当头那个自来卷伸手就要过来捉胡茜。

他的手还没有落下，就被一双铁手死死钳住。

“你他妈放手，你又是谁啊？”

张元一点点将对方的手掰了回去，直接将自来卷推出了一步。

小弟们冲上来就要打人，却被自来卷喊停了，他仔细打量了张元一会。

“你是野蛮哥？”自来卷问道。

“野蛮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张元的眼神都带了一丝畏惧。

敢在学校和马信硬刚的人，小混混们并不想直接触霉头。

“既然野蛮哥要保她，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到时候你自己和许哥交代吧。”

一群人扭头就走了，和切黄瓜一样干脆。

“野蛮哥，多威风的名号哦，你都混道上了。”胡茜说道。

张元哭笑不得，他可不想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称号。

“你的眼没事吧？”

胡茜摇摇头道：“这都是小伤。”

“你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和这群人牵扯到一起，多危险呀。”张元劝道。

“怎么啦，你也要教育我一通吗？”胡茜眯着眼说道。

张元直接摇头道：“我这个样子也没资格说别人。”

“哈哈，你倒是对自己了解挺清楚的。”胡茜说道。

“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啧啧，别跟我说文绉绉的话。”胡茜给了张元一拳。

两个人正说着话，这一阵闹铃响了起来。

叮铃！

第二场考试开始了…… 第11章假期来临 考试很顺利的结束了。

张元有些意外，对于他而言，数学竟然做得比较流畅了。

英语还是老大难问题，他只会一些零碎的句子，基本都是一路蒙过去的。

回到教室，也许是因为考完试了，又或是马上放假了，气氛整体比较轻松。

张元回到自己座位，挠着头翻起来朱鹮的笔记，比照着记忆找起来考点。

他感觉身后有人戳他，回头一看，胡茜递过来一杯奶茶。

“这么认真？考完了歇歇吧。”

“谢谢。”张元接过奶茶，脑子还是在想考试的事情。

“你寒假去干什么？”胡茜问道。

“啊，学习，然后打篮球吧。”张元随口应付道。

“打篮球好玩吗？为什么男生都喜欢打篮球。”

张元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摸到球我就感觉到身体很轻快，其他的事都没有篮球有意思。”

“哦。”

胡茜身子往后一倚，咬着吸管，眼神投到窗外去了。

屋子里热热闹闹的时候，班主任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时间教室直接降温了。

“为了让你们早早过年放假，老师们加班加点把卷子批出来了。”班主任说道。

“啊？”

屋子里响起一片哀嚎。

“啊什么啊？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考得很好是吧？！”

班主任一句话直接压住全班的声音，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声。

“十五个班，除了最后一门道法你们能考个倒数第三，我看你们是真的欠收拾了。”

隔壁班级还在一片欢腾，四班学生的脸上画满了槁色。

“所有在此次考试退步的，寒假作业通通加倍，开学了我一个个查，谁不写开学就不用来了。”班主任敲着桌子说道。

凳子上像是插了针一样，不少人还没看到成绩就坐立不安了。

“发卷子你们自己先订正，等着最后一门成绩出来我再收拾你们。”

教室里又忙活去来了，几个同学拿着各科的卷子在班级里找人。

“哇，120。”

一阵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喝着茶水的班主任也不由望过去。

“学委的数学又是120，这次要考年纪第一了吧。”

学委连忙挥手，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

“别在那大喊大叫，其他人考得很好吗？”

尽管班主任制止，但是还是减少不了其他人羡慕的围观。

张元的第一张卷子来了，发卷子的同学看了好几遍，才将卷子递给他。

“让我看看，大学习家考了多少分。”胡茜直接起身截过了卷子。

胡茜眉头拧成一团，拿着卷子歪头看向张元，一脸的不可思议。

“数学，102。”

张元接过卷子，他粗略打量了一眼，有一些地方还是马虎了，要不然能再多得几分。

还是不适应得高分啊。

“咚！”胡茜给了张元一拳。

她满脸通红，整个人和熟螃蟹一样。

“你背叛了革命！”

胡茜的卷子上大写了一个2分。

“张元你这一门要比我所有科目都高了！”

张元噗嗤一声没忍住乐出声了，他以前也和胡茜一样，现在却感觉到真正的爽快。

“吵什么吵！”班主任喝道。

他杀人般得眼神看向了两人。

胡茜趴下头去，手指绕着头发一绺，不敢说话。

“惨咯，要杀鸡儆猴了。”不少人都心中明白。

“张元，你小点声。”班主任温柔说道。

“啊？”

班里一阵讶异，尤其是和张元有冲突的学委，更是张大嘴不可思议。

胡茜也抬起头来，惊诧看向张元。

张元坦然地接着同学们发过来的卷子，还装模作样地点点头，看得胡茜咬牙切齿。

语文89（120），物理52（70），化学49（60），生物42（60），历史45（60），地理50（60）。

一张张卷子下来，胡茜已经麻木了，她双手前身趴在桌子上，像条咸鱼一样。

“不可能，我英语才35分？”张元不可置信道。

胡茜猛地弹了起来，看了一眼卷子，心满意足地坐了起来，夕阳照过脸颊，暖暖的。

张元加起来算了一下，不算道法的60分，这次自己考了464分了。

巨大突破，可能比他前几年加在一起的分数都高。

但是离考上一中还很遥远。

张元有点丧气，虽然知道自己才学了两三个月，但是达不到目标的沮丧感还是弥漫在心头。

“都看到自己考得什么样了吧？还有心情在那玩吗？过年有脸面在亲戚面前说吗？”

“你说是不是啊？站起来听课！”

班主任一个个揪起来退步的学生，教室里一会就和树林一样了。

他在张元面前转了一圈，回到讲台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必须要说啊，虽然这次不少人退步了，但是也有同学取得了明显的进步，张元同学这次就考了快五百分了，一下子把咱班平均成绩都干上去了，要不然是不是垫底了？啊？”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底子差也不要紧，只要肯努力就有收获，张元这次成绩很不错，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临近放学，道法的成绩也出来了，张元怒砍514分，从倒数几名摇身一变，排在班级第27名。

班主任布置好了寒假安排，又点名表扬了一番张元。

张元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在学习上被表扬，他昂首挺胸走路都带风。

胡茜跟着他，两个人嘴上还是少不了互相挖苦讽刺。

到了楼下，胡茜看见一个很高的女生，皮肤煞白，看上去十分英气，眼神也在上下打量自己。

“鹮鹮姐！”

张元挥手，他兴奋地拿着成绩单交给朱鹮。

“很不错，进步很快，不过后面提分会越来越困难，需要加倍努力了。”朱鹮点评道。

她横向胡茜，问道：“这位是？”

“我的同学，好朋友。”张元解释道。

张元推着车，三个人并排慢慢往校园外一边聊天一边走。

“我家在另一边，我就从这里走了。”胡茜站在十字路口说道。

“啊，好呀，新年快乐，咱们寒假后见。”张元应道。

胡茜走近了几步，在张元耳边小声道：“青梅竹马耶，huh？”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注意安全呀。”张元喊道。

“放心吧，新年快乐！”胡茜高高的举手挥了挥，没有回头。

“很酷的女孩。”

“确实，我看到了，她打架很厉害。”张元说道。

“神经。”

朱鹮轻声说了一句，自己大步就往前走了。

张元挠头。

“今天都是怎么了……” 第12章烟花 随着年关的到来，年味越来越浓了起来。

街道上的饭店抓紧了揽客，为了预订年夜饭的做准备。

张元和朱鹮的母亲忙得团团转。

她们不仅要忙火锅店的事，还要把家里过年的事情安排妥当。

“过年的时候，我们两个要在店里帮忙，你们两个在家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尤其是你，张元，不准到处乱跑，照顾好鹮鹮。”张元母亲严肃道。

“好~”张元拉长声音道。

除夕的当天，张元还是在朱鹮的监督下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上午的作业。

到了中午，拜年的消息就开始轰炸了。

李朋朋：“heybro，新年快乐，这里是正在泰京过年的好homie。”

张元：“新年快乐，man，泰京好玩吗？”

李朋朋：“无聊死了，整天去见一些老头，还要装听话老实，一点都不real。我好想和岁岁换一换，让她当我哥。”

李岁岁：“……”

李朋朋：“来泰京还没打上球，等我回去检验下你有没有退步。”

张元：“回来让我打爆你。”

张元和李朋朋对喷了一会，不过看出来对方是真的很忙，一会就没再有消息了。

胡茜：“张元，你在干嘛？”

张元：“写作业。”

胡茜：“不是吧，除夕你在写作业，太变态了。”

张元：“这就是猛男应该做的，永不放弃。”

胡茜：“真牛啊，新的一年，祝你平安喜乐。”

张元：“感动！你也喜乐。”

胡茜：“滚蛋！吉祥话都不会说，真是个没心的家伙。”

张元乐了，又寒暄了几句才收起手机。

“下雪了。”床铺对面的朱鹮看着窗外道。

山海县临山靠海，属于季风气候，到了冬天往往会下很大的雪，今年是个暖冬，雪来得也迟了。

鹅毛大雪飘飘扬扬，在除夕的时候很是应景。

“今天休息下吧。”朱鹮说道。

“好呀好呀，那我们干什么，看个电影吗？”

张元把桌上的东西一推，来到朱鹮身旁。

两个人躲在分开的两床被子里，在平板上点来点去。

“垫底辣妹？风雨哈佛路？”朱鹮问道。

“不要，我要看搞笑片，我要看金凯瑞。”张元拒绝道。

“这个是什么我没看过，暖暖内含光？”

“是暧。”

“哦，好古怪的名字，喜剧片会起这个名字吗？”张元奇怪道。

窗外大雪纷飞，屋子里两个人一边看电影一边吃零食。

张元越看越蒙，他时不时看朱鹮的表情，对方倒是非常的沉浸。

好像是个爱情片，他看不明白。

剧情里又是失忆又是找回，看得张元一头雾水，这两个人是在过家家吗？

金凯瑞怎么演这种烂片！

他只好一直吃薯片，一场电影看完，吃了个肚子饱饱。

“好看吗？”张元试着问道。

朱鹮点点头，她的眼眶有些微红。

“你给我讲讲，我没看懂。”

朱鹮眼睛一瞪，不敢相信：“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张元心虚地瞄了一眼一桌的零食。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去你的吧。”

朱鹮直接在床上站起身来，一脚将张元蹬翻，去厨房里热饺子了。

两个人在厨房里折腾了一阵，两个没什么生活经验的人水平都不怎么样，最后勉强把煮破了一部分的速冻饺子端到了桌子上。

屋外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嗡嗡地灌入耳朵。

“呲！”

朱鹮将两杯可乐倒满了。

张元龇牙咧嘴地吃着热饺子，狼吞虎咽像个小孩子。

“你慢点呀。”朱鹮操心道，“吃了一下午还能吃，真是大野猪。”

“我要看春晚！”

“春晚不好看。”朱鹮无奈道。

“我要看春晚。”

“行行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吐槽着春晚，一边嗑着瓜子挨到了12点。

嘭！

一朵朵的烟花飞上了天空，在空中炸开流星，斑斓的色彩刹那间布满黑色的画布。

张元和朱鹮坐在窗前，看着烟花升空再慢慢消逝。

仙人挥袂降尘露，万家灯火共此时。

“山海县好小啊，一眼就望到头了。”朱鹮说道。

张元趴在窗户上，昂着头用力往外看。

“能看到吗？我怎么只能看到纺纱厂的锅炉大烟囱啊？”

朱鹮摇头道：“张元啊，张元，你真是个憨子。”

张元一脸无辜，看着朱鹮不明所以。

朱鹮说完话突然沉默了，她整个人呆住了，手不由攥住了胸口。

“张元，张元，我喘不上气来了。”

张元猛地跳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朱鹮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她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去……去医院，救救我。”朱鹮勉强挤出一句话。

张元直接背起朱鹮，风一样的冲出了门。

他穿着拖鞋一路大跑来到社区医院。

医院大门紧锁，医生已经回家过年了。

“开门啊，开门啊。”

张元敲了一会大铁门，在鞭炮声中根本无人在意。

“朱鹮，你坚持住啊，我去打车。”

背上的朱鹮已经昏迷了，气息也紊乱了起来。

因为是过年的缘故，路上已经没人了，只有天空上的烟花还在绽放不停。

“这，这……”

张元一咬牙，干脆背着朱鹮向医院跑去。

他喘着粗气一路奔跑，穿过一条条无人的雪街。

“医生，医生，救救她，救救她。”

张元满头大汗直接闯入急诊室，吓了值班的护士一跳。

“朱鹮，朱鹮！我们到医院了。”

……

除夕夜在一片欢庆中走到了尾声。

吃完团圆餐的家庭也陆陆续续地回家了，享受着这一年最幸福的时刻。

火锅店里，忙了一晚上的朱鹮妈妈抽着空终于能坐下一会了。

“张元妈妈，你也歇会吧，等会擦桌子也来得及。”

“收拾完早点回去，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家里行不行。”张元妈妈道。

叮铃叮铃……

张元妈妈擦擦手，拿出手机来，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

“谁呀？怎么大半夜打电话。”

“说不定是你家拜年的亲戚。”朱鹮妈妈道。

“这哪有半夜拜年的……喂？”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哭腔。

“妈！”

“啊？怎么了儿子？”张元妈妈预感到不妙。

“朱鹮姐，朱鹮姐她死了。” 第13章大乌龙 张元和朱鹮的妈妈十万火急地赶往医院。

朱鹮妈妈哭了一路。

“我就剩鹮鹮了，没有鹮鹮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鹮鹮妈，你先不要急，咱们见了医生才知道什么情况。”张元妈妈安慰道。

“鹮鹮她命好苦啊，生在这种我们家庭里，明明懂事学习又好但是身体又问题了。”

张元妈妈也只能叹气，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处。

在欢庆的大年夜里，在医院里还有很多的苦命人。

“医生，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她怎么了？”

朱鹮妈妈死死地抓着医生，整个人都失神了。

“家长你放心，孩子没事。”

“啊?”

医生拿着报告又看了一遍。

“我们检查了患者的身体，她之前做的心脏手术很成功，各项指标都正常。这次的晕厥只是偶发性的虚弱性惊厥，也有可能和心情有关，产生了躯体化症状。”

“她最近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吗？抑郁或者其他？”

朱鹮妈妈想了下说道：“我前夫不付抚养费的事情一直让她很生气……”

医生点点头道：“要注意保护她的情绪，不然躯体症状引发的疼痛可能会加深她的身体反应。”

“那我女儿没事啦？”

“没什么事，静养一段时间就好。”医生说道，“比起她来，你们更应该关心那个背他过来的小伙子。”

“我还没见过有人背着人徒步跑5公里，来的时候他脚都跑烂了。”

在病房的角落里，张元倚着墙仰头睡着了，大嘴张着朝天，看出来是很累了。

他双脚缠满着绷带，看上去像套了个靴子，有些滑稽。

这次轮到张元妈妈眼泪流出来了，连忙上前去抱着儿子。

“啊？什嘛？我吃不下了啊。”

张元从梦中惊醒，一顿手舞足蹈。

他的一顿操作把朱鹮妈妈弄笑了。

“张元，你可真心宽啊，不疼吗？”

张元面露愧疚，有些不好意思道：“没保护好鹮鹮姐。”

“你已经做得够好啦，孩子。”朱鹮妈妈道。

“下次别一惊一乍了，吓死我们了。”

张元挠挠头，当时他看着朱鹮被护士推走，也是吓晕了。

大年初一就闹了一场大乌龙，也是给新的一年开了个别开生样的头。

在医生的叮嘱下，朱鹮在家里静养了几天。

有一个好的消息是，医生同意朱鹮适当开展体育活动，这样有利于身体的康复，如此一来中考体育的60分，她也能拿到一部分了。

本来这次朱鹮已经年级第一，大幅度领先第二名，有了体育成绩，很有可能冲刺山海县中考第一。

“加油，加油，第一圈2分半，挺住就是胜利。”

“嘶……哈……你别在那说风凉话。”朱鹮勉强挤出几个字来。

她额头前的头发全部打湿了，脸上红扑扑的，身子僵硬到只能机械地挪动步子，好在她身高腿长，每一步都能够有效地往前做功。

张元直接来到她身前，跑着帮她破风。

“跟上我，大步迈开腿，保持好呼吸。”

“你说得容易。”

朱鹮哼着气，咬牙跟了上去。

“冲线！”

朱鹮跑完了八百米，整个人都虚脱了，只觉得脚下发软，人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张元扶住她往前走一走。

“嗓子痛，都是血。”

“你跑几次习惯后就好了，现在是因为肺泡裂开才能感觉到血腥。”张元解释道。

朱鹮坐在台阶上摆摆手。

“我自己歇会，你去玩吧。”

张元拍拍篮球走到篮下，他望着篮筐将球举过头顶。

咻！

篮球飞了出去，打在篮筐前沿。

张元想了一下，再次将篮球投了出去。

篮球平直的飞了出去，砸在篮板弹飞了出去。

张元的投篮非常不稳定，这也是他在和鲁野单挑时候一度落入下风的原因。

怎么能提升投篮呢？

他能想到的方法就是每天高强度的练习，勤能补拙，就像是他的运球一样。

于是张元开始当当当打铁。

“我听得头都要痛了。”朱鹮走过来说道。

休息了一会的朱鹮有了许多活力，一改前段日子那种病美人地样子，脸上有了一丝红晕，增了许多的活气。

张元也是心中烦恼，不会投篮对于篮球爱好者而言就是最大的痛点。

“我看你投篮怎么都是平扔出去的。”朱鹮伸手比划出来一条弧线，“篮球不是抛物线运动吗？”

张元将球高高地举过头顶，球投出去将手腕压到底，球划出一点弧度，跌跌撞撞地进入到篮筐里。

“我有个很喜欢的篮球明星，他投篮很平很快，像直线一样，而且命中率很高。”

朱鹮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专业篮球运动员本来就比较高，另外他们跳得也很高，所以平直的投篮也能很精准。”

张元有些明悟，他抓起篮球，半蹲从地上直接拔起，整个人快跳到朱鹮的胸口附近。

他瞄准篮筐，用三根手指将篮球拨了出去。

教科书式的右肩正上跳投。

篮球划过一个轻微的弧线，咚得一声打在球框后侧，弹进了篮筐。

“哇。”

张元捡起篮球再次跳投，篮球也是再次打在篮筐后沿，发出清脆的咚声弹进。

他一连投了十个，停下来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

十中六。

最后几个跳投已经没太有力气了，像之前一样偏离到各处去。

张元这一次搞清楚了，只有最高点的全力跳投才能够保证高命中率。

但是这样也有问题，一是全力跳投非常费力命中率会急速下降，二是在实战当中很难有机会能完全的发力跳投。

不过好在，张元已经初步掌握了神的武器。

这让张元的心情非常不错，现在他再对上鲁野，就有了更多的进攻选择了。

“也许我以后也是个进攻万花筒。”张元美滋滋地想道。

“你在美什么呢？”朱鹮皱着眉头道。

“走，我请你喝奶茶，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张元大气道。

张元带着朱鹮来到商业街，正是新年假期许多人都在外面逛街，整条道路摩肩接踵。

“怎么这么多摩托车啊？”

七八两摩托车统一的排在一起，周围还有许多电摩，前面人头攒动，似乎有什么热闹。

张元挤进人群，发现几个鬼火少年抱着鲜花。

“嫂子，你就收了花吧。”一群人起哄道。

一个棱角分明的青年，穿着一身西装抱着一捧蓝色玫瑰，突兀的被鬼火少年们拱卫着，深情地看向奶茶店的小姑娘。

“胡茜，你不出来我今天是不会走的。”许桥朗声道。

这么直接的表白引起了一阵起哄，尤其是鬼火少年们更是一阵尖叫。

张元径直直接穿过了人群，来到奶茶店门口。

人群就像被这个不合时宜出现的陌生人掐住喉咙一样，一下安静了下来。

“给我来一杯芋泥波波奶茶。” 第14章礼物 “张元？你怎么在？”

胡茜从柜台后探出头来，瞪圆了眼睛。

“胡茜女士，看来你的状况不太妙哦。”张元笑着说道。

胡茜怒目圆瞪：“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我都快要烦死了。”

张元回头看了一眼许桥，看上去并不凶恶，甚至有几分书生气，很难把他与职校头目联系到一起。

“你做慢一点，把他们晾在那里，他们这种好面子的肯定忍耐不住。”张元说道。

“然后呢？”胡茜问道。

“他们过来揍我，我往地上一趟，喊来警察把他们全部带走。”张元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时候还在这里开玩笑！”胡茜笑骂道。

外边的许桥似乎很有耐心，抱着花完全没有上前的意思。

“这个人这么老实？”张元奇怪道。

“老实什么啊，如果不是报过警，他就一直堵在店里面。”胡茜愤懑道。

“你的奶茶好了。”

胡茜把张元的奶茶推了出来。

张元拿起奶茶大踏步就往外走，又穿过了许桥身边。

他拿着奶茶递给了朱鹮，用洪亮地声音说道：“真奇怪啊，今天你的奶茶有人免费请客。”

张元装作不经意回头看了许桥一眼，两个人眼神死死地对上了。

周围的人群似乎有所领悟，看向许桥的眼神里都带着欣赏和祝福。

一群人往奶茶店里涌去。

许桥的小弟们想要制止声被汹涌的人群淹没了。

张元带上朱鹮，自行车的脚踏板都要踩成风火轮了，飞一样得逃离了。

“张元，你这个脑子好用，但总是不放在正事上。”朱鹮说道。

张元咧嘴大笑，站起身蹬车，风都呜呜灌进了肚子。

“开心就好呀。”

奶茶店的小风波只是寒假的一点调味剂，更多的时间，张元还是沉浸在学习当中。

一直到初六，张元才写完了作业，他都不敢想象那些两倍作业的人有多么的痛苦。

朱鹮为张元布置了针对性的补强计划，尤其是针对英语，需要大量的背诵。

刷题和背诵成了张元初七后的主旋律。

从早上七点起床开始背诵一个小时英语，理科刷题三个小时。

12点吃完饭后午休一个小时，一点半可是学习文科类知识，并且高强度做卷子。

下午六点吃饭半个小时，出门跑步1个个小时，晚上回来继续刷题到11点半。

每一天循环往复，一直到了元宵节结束。

张元感觉自己在高强度学习下已经脱胎换骨了。

开学了，张元信心满满走进班级。

胡茜比他更早到了。

“这个送给你。”

张元惊讶地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一个全新的篮球，看上去价值不菲。

“这球不便宜吧了，我没资格收呀。”张元不好意思道。

“这是谢你帮我解围了许桥的麻烦。”胡茜推给了张元，“别和我假客套，麻利地收好了。”

张元摸了摸篮球皮，手感很温和，远远超出自己那个橄榄球。

“那天我走后发生什么了？”

胡茜把一绺头发别到了耳后：“你不是骗大家说许桥请客嘛，很多人都涌进店里了，结果人越围越多，害的我只能解释没有免费的活动。”

“有个年轻小伙生气了，出去就和许桥说玩不起就别学人搞表白。”

胡茜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然后许桥的小弟就和那个小伙打起来了，有人报警叫来了警察，直接把他们全部都带走了，从那天后许桥就再没来店里了。”

胡茜长叹一口气，如释重负。

“黑社会老大弄这么深情也是够罕见的。”张元点评道。

“很烦人的好不好，最讨厌装模作样的人了。”胡茜气愤道。

班主任走进了教室，整个屋子瞬间鸦雀无声了。

就像是大家在一瞬间长大了一样。

“转过年来时间就不多了，每一个人抓紧时间学习，做好最后的冲刺！”

班主任也是言简意赅的动员了一下，然后就推开书开始进入复习节奏了。

在朱鹮的教导下，张元已经可以勉强进入深度学习的状态了，但是饶是这样，一天的学习也是让张元疲惫不堪。

等到放学，他已经头昏脑涨，整个人都麻了。

以前的偷懒都在此时还债了。

张元兴致勃勃地拿出胡茜送他的篮球来到操场，直接打满了气。

篮球很有弹性，回弹充足，触感很有黏手感，与地面接触声音清脆有气腔的金属音。

张元用手指高速运球，篮球在胯下震动地来回移动。

他单手将篮球从左脚绕过胯下，用右手接住绕到背后，再次从胯下送回到左手。

篮球高速震动，发出一连串的回震。

“怎么样？”胡茜紧张问道。

“很棒啊，手感很好，而且还是红白花球，很帅，应该不便宜吧。”张元点评道。

“就三百块，我几天就能赚回来，小意思。”胡茜很大气道，“好好的加油，为了你的篮球梦。”

“谢谢你。”张元真诚道。

“呼呼！咱们走吧。”

朱鹮跑完了八百米，喘着粗气来到两人身边。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几辆花哨的摩托车站成了一排，直接拦成一条线。

许桥摘下头盔，从大排量的机车上最后才下来。

几个小弟来到张元身边直接架住了他。

许桥走到张元面前，一拳直接打在了他肚子上。

张元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这一拳好重。

他直接跪倒在地上，后背都拱了起来。

年龄代差下的力量差距无法抗衡。

“你干什么！许桥！”

胡茜直接冲了上去，但是被小弟拦住了。

“站起来。”

张元站起身来，眼神死死地盯住对方。

许桥猛地踢出一记高鞭腿，强烈的破风直接刮到张元的耳朵里。

张元下意识地抬起胳膊，做好防护姿态。

皮鞋直接踢到他的胳膊上，剧烈的疼痛直接让他不得不卸下胳膊。

张元一连后退了几步，摇摇晃晃还是摔倒在地上。

“许桥，我要报警了！”

许桥没有理会胡茜，只是俯下从地上捡起篮球。

他拍了几下，篮球准确地回弹到他的手里。

他将篮球扔给了张元。

“你会打篮球是吗？来跟我练练。”

许桥将身上的外套一扔，撸起衬衫的袖子。

张元看向朱鹮，对方冲他摇了摇头。

他抓起篮球，从地上爬了起来，犹豫了一会。

“好，我接了。” 第15章丛林篮球 张元观察了许桥。

对方只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身材看上去有些瘦削。

但是刚才的一拳一脚，让张元不敢轻视对方的力量。

从灵活性来看，许桥的脚步凌乱，尤其是穿着皮鞋西装，在篮球场上动作很难完全施展开来。

他的运球也只是平均水平，甚至有时候还要去看球的落点。

张元有些摸不透对方的底子，从纸面看对于自己这是一场是碾压胜利。

“快点吧。”混混们忍不住催促道。

“打几个球？”张元询问道。

许桥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住张元。

张元心中古怪，还是将球扔给对方准备洗球。

许桥接过球，没有回传，反而是直接转头就奔向篮筐，速度极快的完成一次打板上篮。

“1比0。”混混们直接高声喊了起来。

张元有些傻眼，难道都不洗球吗？

但是他看许桥，对方似乎并没有要重算的样子。

“行吧。”

张元也是明白，这是一个暗亏，即便自己要求，对方也不会讲任何道理。

许桥开始进攻，他持球闷头就往里冲，脚下也没有交代干净，直挺挺地就杀到篮下。

张元挺着胸口拦截到进攻路线上，随时准备跳起来封盖。

咚！

张元直接一串碎步倒退出了场外，他捂着胸口，脸上的五官都缩成了一团。

“打人啊，这是打人啊。”胡茜气得都跳起来了。

方才许桥到了篮下直接转身挥出一肘子，结结实实顶在张元正面，动作幅度非常大，判个夺权也不过分。

“2比0，嫂子，还是许哥厉害。”混混们嘻嘻哈哈道。

张元揉了揉胸口，他算是明白了，对方这是来打丛林篮球了。

许桥故计重施，架着胳膊肘子冲了进来。

张元扎好马步，也架起来胳膊，直接顶在许桥的腰眼上。

许桥冲不动，直接背打起来，他猛地往后一用力，撞在张元的身上。

巨大的冲量直接往篮下抵进了一大步，他继续蹬地发力往后撞。

突然，他感觉身后一空，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脚下打绊子直接摔倒在了篮下。

撤凳子！

张元站在一边露着白牙。

“好耶！”胡茜直接蹦了起来。

许桥站起身来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恶狠狠地指着张元。

张元拿起球直接开始运球，他最快第一步直接拉到了肘区。

虽然许桥够快，甚至比鲁野还要快，但是他脚下的皮鞋打滑，如何也追不上张元。

眼见着张元就要突破过去，他干脆肩膀一顶，直接撞上了对方的胳膊。

张元哎哟一声，连忙后退两步，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的胳膊肉痛的厉害，对方身上就和长了刺一样。

张元看着许桥的眼睛，右手运球直接一步前突，看上去要硬干到底了。

许桥也不装模作样，仗着几岁年龄的身体优势，直接挥肘朝着张元冲了过来。

吱！

张元的脚底鞋子发出惨叫声，膝盖大幅扭转，他猛地将球拉回到身前，强行改变了移动轨迹。

右手推球，左脚前迈，整个人从右路瞬间换到了左路。

许桥已经用力挥尽，来不及调整身体的姿势，连忙伸手张罗。

他直接拽住张元的衣服试图将他拉下来。

张元已经全力起跳，他单手托球举火烧天，直接将球拨进了篮筐。

“耶，1比2。”胡茜兴奋地挥拳。

站在一片的朱鹮紧锁眉头，脸上更多是忧色。

张元拨开许桥的手，这一拉扯他的衣服都宽松了，对方也是下了死手。

“你打球太脏了。”张元直言不讳道。

许桥听闻后眼露震惊，然后逐渐冰冷下来。

他直接脱掉了皮鞋，光着脚站在了地上。

“老大要认真了。”混混们兴奋了起来。

张元知道对方要上强度了，他也将重心压得更低，红白花球像黏在手中，旋转出了多变色彩。

他再次尝试向右侧突破启动，左侧的肩膀倾斜压下，整个人像趴在地面上一样。

许桥速度也很快，没了皮鞋的束缚，他直接追上了张元。

撞击！撞击！

张元的身体直接歪倒，他强行收回重心，将球拉到身前。

没有机会。

“你的速度我已经适应了。”许桥突然开口说道。

他双脚并行，张开双手，看上去已经成竹在胸了。

张元已经举着球跳到半空了。

他的身型本来修长，双臂更是舒展，整个人如同定在空中一样。

篮球像炮弹一样从他的手中发射出去，以平直的弧线直挺挺地塞进篮筐。

全力跳投。

这一发跳投实在太快，在场的人还没开始品味就结束了。

“2比2！”

张元决定杀死比赛。

他拿到球就直接拔起，眼前的许桥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干扰。

“3比2！”

“4比2！”

“5比2！”

仅仅10秒，张元直接全力干拔进了三球，视觉效果极具震撼。

“你防不了我的跳投，认输吧。”张元说道。

许桥没有反应，他像是没听到一样，还是用原来的方式防守。

“10比2！”

比赛似乎已经失去了悬念，胡茜报比分的热情都打折扣了。

许桥仍然纹丝不动，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

张元再次持球，他用力跳起，但是脚下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只能在临近最高点仓促出手。

邦！

球打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张元用手背擦擦额头，连续的全力跳投的负担有些大，他的小腿腓肠肌已经有撕裂的痛感了。

许桥拿到球，他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人一样。

强打，猛怼，硬干！

张元咬着牙用胳膊顶着对方的冲击，两个人就像两头牛一样较上劲了。

嘭！咚！当！

球场上只剩下篮球声和身体的碰撞声。

围观的人也是目瞪口呆，如此原始的身体碰撞有些太过震撼了。

两个人在球场上不断进行着丛林肉搏。

比分已经没有人宣公布了。

一直到晚上八点，夜幕降临到看不见一点光亮。

两个人躺在球场上一动不动了。

过了许久，张元先坐了起来，他大口喘着粗气。

又过了一会，许桥站起了身，把地上的西装披到了身后。

“走了。”许桥走过小弟身边说道。

“大哥，就这么算了？”

“走！”

许桥骑上摩托车潇洒地离开了，小弟们跟上鱼贯而出。

胡茜和朱鹮一左一右连忙扶起张元。

张元满头汗水，眼神都要涣散了，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这个许桥……身体……真是畜生。” 第16章中考体育 自从和许桥打完球后，朱鹮几天都不理会张元了。

张元很挠头，只知道老老实实每天早上在楼下等着对方。

骑着自行车的时候，张元会大声背诵朱鹮给他划的重点，风会把他的消息带给朱鹮。

如果哪里错了，朱鹮就掐一下张元的后背，用疼痛警告他。

学习是一刻不能停的。

中考临近了，学校的气氛很严肃，混混们都收敛了许多。

张元遇到了马信，对方只是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似乎暂时没有将冲突升级的意思。

这是一场折磨，每一个参与到其中的人都要脱一层皮。

张元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书山卷海当中去。

每一节课就是做卷子，讲难题，订错误，再做卷子的无限循环。

张元很不喜欢整理错题，但是为了成绩也要咬着牙整理，他的错题本已经有一个拳头高了。

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他在月考模拟里一度冲击到班级20名。

尤其是最短板的英语，这次也来到了80分。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成绩，尤其是在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垫底的状态。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成为了好几个班级老师的口头禅，张元的名字也在初三级部里声名鹊起。

甚至有些人还跑来找张元讨问学习经验。

他只能挠头，告诉对方自己每天学18个小时，下得只有苦功夫。

继野蛮哥的称号后，张元也有了一个苦功哥的称呼。

时间来到四月，高强度的复习已经让很多人疲惫不堪了。

班主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大家，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临门一脚坚持就是胜利。

高速的学习节奏里偶尔也荡漾出一道微微的波澜。

中学体考的60体育分是每一个考生实实在在要争取的。

班主任皱着眉头拿着考试流程宣读，即便是必考项目，体育占用冲刺时间也非常可惜。

张元在周五下午考试，和他一批的大约有两百多个人，几个学校的人混合考试。

考试地点安排在山海县一中。

“考试前这几天注意饮食，吃的清淡一点，考试的时候少喝点水，别到时候肚子里咣当咣当响，和个大水桶一样。”

班主任的话引起一阵笑声。

“考试前三十分钟喝点功能性饮料，注意拉伸热身发挥出最好成绩，拼了命地往前冲，就拼这一次。”

班主任想了想又说道：“咱们班谁跑得快？”

“张元！”班里齐声喊道。

“张元你考试时候如果有咱班同学你就带一带，没有你就拉爆他们，也算是帮一下自己人。”

“小意思！”张元回答地很大声。

“哈哈哈。”

教室里难得萦绕一阵欢快的气息。

到了考试当天，张元穿了普通的短袖短裤，走到考场才发现，其他人都专业的厉害。

家境好点的都上了碳板跑鞋，一般的也是全新大牌专业跑鞋，张元穿了个100块的鞋子，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会不会有点夸张啊？”

张元甚至看到不少人都上了肌肉贴，很专业的贴在了膝盖和肌肉的附近。

人群分开，几个人簇拥着一个黄毛走了出来。

张元一看有些讶异，马信武装到了牙齿，一身的装备得小一万块钱了。

“哟，野蛮哥也来考试，就是这装备有些寒酸呀。”

几个人对着张元一顿指指点点。

“装备好跑不快有什么用呢？没实力多浪费啊。”张元微笑道。

马信瞬间红温了，他指着张元放狠话。

“等一会就拉爆你。”

马信也没有多纠缠，直接带着人和几个高个子攀谈起来。

对方看上去年纪大一些，像是一中的高年级学生。

领队老师已经开始招集考生抽签了，张元抽到第三组，先进行立定跳远测试。

立定跳远很吃天赋，训练很难短时间提升。

大部分的男生的距离都在2米2到2米6左右，一些天赋好的能多一些。

2米4的满分不少人都能拿到，所有现场气氛还比较轻松。

立定跳远主要技巧是摆臂、蹬地、展髋、收腹，协调性好的人动作都会十分的舒展。

张元身前的考生只有一米六左右，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一直在小步跑动。

他似乎有些紧张，身体一直僵硬。

“你不要光跑步，做一些拉伸，俯身压手能帮你多跳远一些。”张元提醒道。

“啊？好，谢谢你。”对方吓了一跳。

站在他们两个前头的小胡子男生回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眼张元。

“别听他的，他不是咱们学校的。”

见两个人不信自己，张元也没有再说话的兴致了。

轮到小胡子跳远，对方伸长胳膊，双脚岔开，大吼一声。

“2米5。”

“yeah！”

小胡子高举双手，直接来到小矮个身旁。

“加油哥们，来个满分。”

矮个面露难色，他奋力一跳，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2米。”

矮个子快要碎掉了，这样他只能拿到6分。

张元无语，如果听他的做好拉伸，还是有机会冲击8分档的。

跳完的两个人没走，小胡子盯着张元，似乎是要看他拿几分。

张元双臂一举，整个人腾空而起，看上去好像飘起来了一样。

“2米95。”

张元没有收腹，直接直腿就落地了。

小胡子脸色一黑，瘪嘴不屑道：“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没过多久，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3米05。”

马信举着胳膊享受着众人的赞美。

他看向张元，摇了摇手指。

掷实心球的项目没有什么难度，张元很轻松地就扔了12米，再次拿到满分。

小胡子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没有拿到满分，开始自怨自艾了起来，而矮个更惨，估计体考只能拿到一半的分数。

下一个项目就是中考人的噩梦1000米，如果没有锚定一个好的领跑人，成绩都不会太好。

“哥们，你能跑满分吗？我跟着你跑。”小胡子谨慎问道。

“好呀。”张元微微一笑。

来到了操场，脱衣服的脱衣服，换鞋的换鞋，所有人都拿出态度来，准备奋力一搏。

小胡子和矮个紧紧贴住张元，准备跟着高手的破风冲个好成绩。

“滚一边去。”

马信直接挤开了两个人，强行站到张元身边。

“你！”

小胡子敢怒不敢言，他一看马信的黄毛就知道对方不是个好惹的货。

而那两个人之间，浓郁的战意更是螺旋升天。

张元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弓，认真地看着前方。

“各就位！”

“李朋朋可保不住你。”马信突然说道。

“跑！”

马信一肘子直接推到张元胳膊上。

张元一步趔趄，连忙调整好身形。

其他人已经冲了出去。 第17章比划 张元修正身形，大部队已经跑了出去，他来到了队伍最尾巴上。

1000米要先跑100米弧线和100米直线。

在弧线追赶有些吃亏，张元耐心的等到了直线。

队伍已经拉成了长条，前面的人步伐有些慢，后脚跟都要踢到他了。

启动。

张元来到直线直接开始大步伐往前冲，一百米直接拉过了四五个人。

他找到了节奏越来越快，很快的跟上了先头部队。

马信回头看到张元要跟上来了，皱起眉头来，直接开始加速。

先头部队速度又快了一些。

“妈的，跟不上了。”

胡子哥直接开始脱节，大口的喘气。

“跟上我一圈，后程尽力跑，满分。”张元对他说道。

胡子哥一听精神了，咬着牙开始往前迈步子，他的喉咙开始发痒，肺腔像抽水机一样贪婪吞噬空气。

张元直接带着小部队跟了上去，紧紧地贴在先头部队身后跟风。

“跟住他们咯。”张元嘱咐了一下胡子哥。

胡子哥勉强点了点头。

张元再次加速，直接从外圈开始前拉。

马信咬牙切齿，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弟们直接拉开，挡住了跑步路线。

张元再次从外圈提速，一个瘦高个直接来到他的身前。

张元回到内圈，瘦高个也减速贴到了内圈。

犯规！

监考人员吹响哨子。

但是瘦高个并不在乎，仍然在左右阻拦张元，护卫队根本不需要中考成绩。

“我来！”

胡子哥突然提速两步来到外圈。

瘦高个下意识来到了外圈阻拦。

张元瞅准了机会直接从护卫队的阻拦中间中穿了过去。

“废物，有本事跟上我。”

张元从马信身边直接提速，大跨步高步频极为丝滑。

“淦！”

马信咬牙跟上张元，眼中直接喷火。

张元也不隐藏实力，直接引擎全开。

第一大圈的剩下的200米直接再次拉出一个两人的领先部队。

“太快了，没必要！”马信的朋友们在场外喊道。

但是马信哪里咽得下那口气，他已经上钩了。

“最后一圈！”

张元回头看了一眼马信，对方脸色涨红，显然有些不适应这个速度。

他向身后摇了摇手指。

再次加速。

400米是最短的长跑，也是最长的短跑。

很多体育生宁肯跑5公里，也不愿意全力冲刺400米，这是人类的极限。

张元感觉自己身体轻快了起来，每一次呼吸都贴合着步伐。

他知道身后的马原已经跑崩了。

张元每多开一点距离，就是在他的头上多踩一脚。

但是马原追不上，反而还在被人不断超越，他越想用力，身体就越不听话。

3000块的碳板跑鞋也没有用。

“2分43！”

哇……

围观的高中生们也是不由惊叹。

张元顶着肺爆冲完了最后一百米，他过线后只觉得天旋地转，勉强用双手撑住膝盖，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他汗如雨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透支了。

过了好一会，其他人才陆陆续续过线。

马信更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挪过了线，然后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了。

张元迎着太阳笑得很灿烂，对方连满分都没拿到。

胡子哥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哥们，谢谢你。”

“我该谢你，不是你帮我顶一下，我不一定能冲出来。”

胡子哥摸摸下巴小声道：“那种显眼包，我也看着不爽。”

两个人没聊几句，几个高大的体育生走了过来，一把推开了胡子哥，将张元围在了中间。

“你小子敢祸害我们弟弟啊？”

对方推了张元一把，但是没有推动。

“有点驴劲啊小子，今天看我不收拾你。”

一旁的胡子哥眼见不好，直接拔腿开溜。

眼前体育生撸起袖子，露出胳膊的肌肉，其他几个人也是凶神恶煞，面露凶光。

“王哥，这小子在学校里天天和我为难，你必须帮我出口气。”

马信抚着胸口，神情激动。

“放心吧，弟弟，今天哥哥就给你找回场子。”

体育生伸手就要拿住张元的胳膊。

“滚！”

张元猛地挣脱，一拳直接冲到对方腹部。

对方趔趄一步，被着一拳打得吃痛，酸水都要吐出来了。

张元抬起右脚，一记高鞭腿直接踢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对方也没有料到张元的手段，硬吃了一脚，直接痛到嚎叫起来。

张元转身就跑，想要甩开体育生们的围堵。

但是他刚刚透支完，脚下虚浮，完全没有蹬地的力量，没跑出多远就被几个人摁在了地上。

马信走到张元脸上，高高在上一脸阴狠。

“野蛮哥，你胆子是真不小啊，为什么要一直惹我？”

“明明是你一直在找茬。”张元嗤道。

马信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张口道：“谁让你不老实呢？你老实一点别反抗，不就没事了？”

张元被对方无耻言论震撼到了，但是后背压着壮汉实在抽不出手来。

“野蛮哥，我今天就要你再也抬不起头来。”马信笑道，“把他衣服扒光了，让他光着走回去。”

今天考生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若真是光着回家，整个山海县都要出名了。

身后的体育生直接听令，开始撕扯起来张元的衣服。

“哈哈哈，做个名人多好啊。”马信猖笑道。

“stop it！man~”

李朋朋摇晃着身子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吊儿郎当的高壮男生。

“你谁啊？”体育生问道。

“张元，你朋哥今天又救你一命，咱哥俩上辈子不是有什么孽缘吧？”

“小朋能看上的，上辈子高低得是个大美女。”

李朋朋几个人哄笑了起来。

“我他妈问你谁啊？”为首的体育生喝道。

“bullshit，他们不认识你们篮球队啊？有点丢人了。”李朋朋往身后嘲笑道。

听到篮球队了，对方气焰也低了一点。

单论身体素质，校篮球队的人才是最夸张的那一批。

“李朋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马信阴沉开口。

“闭嘴吧，家里倒插门的，和你犯得着吗？”李朋朋身边有人斥道。

“你他么说什么？”马信直接咆哮了起来。

李朋朋抱着胳膊，一脸不屑道：“说得不对吗？你老爹不就是倒插门的吗？要不你跟谁姓呢？”

“你……你……你……”

李朋朋施施然走过红温的马信身旁，单手拉起地上的张元。

“bro，听说有人要打爆我？” 第18章大中锋 张元和李朋朋撞了一下肩膀。

两个人相视一笑。

“走了，bro。”

张元从地上捡起上衣，转身就要走。

“你们给我停下！”马信突然喝道。

他的双眼通红，握着拳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马少，怎么说，我们听你的。”

体育生们很有义气，紧紧地围绕在马信身边。

“哟，怎么个事？”

李朋朋这边站出一个壮汉，身高快接近2米了，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体育生们看了一眼也是心生畏惧，互相打眼神踟蹰不前。

“李朋朋，别以为我怕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份？”

李朋朋乐了，看向马信好奇道：“你说说看，我们是什么身份？”

“你们也不过是一群从泰京被赶出来的落魄户。”

李朋朋挑挑眉头，没有说话。

马信仍然在咆哮，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在山海县，没有人敢侮辱我们马家。”

体育生们看到马信的样子，直接挺着身子上前，站到了李朋朋一行人的身前。

“哥们，你们别的恩怨我管不到，但是今天你们太过分了。”体育生说道。

李朋朋乜了他一眼：“你是什么咖，有你说话的份吗？”

体育生满脸羞红，但是也是心生怒气，直接和大高个身体撞到一起。

空气里的火花即将点燃，张元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你们在干什么！散开！”

胡子哥领着一个工作人员跑了过来。

“你们不是考生谁让你们聚集在这里的，马上离开，不要扰乱考试秩序。”

所有人都看向李朋朋。

“yes，sir。”李朋朋一鞠躬，笑着招手众人离开。

马信阴狠地看着张元，咬牙切齿但是毫无办法。

李朋朋搂着张元的肩膀，一只手拉着身边的大高个。

“bro，这是咱们一中球队的首发中锋，要不要和他比划两招。”李朋朋灿烂如菊。

“那必须要打一场！”张元战意上涌。

“杨立民，我这个小兄弟水平非常高，可能只比我差一点点，现在要教育教育你。”李朋朋一脸坏笑道。

“行啊，我最喜欢教育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朋友了。”杨立民欣然接受。

“岁岁，岁岁，你去给几个哥买几瓶水。”李朋朋招呼道。

李岁岁瞥了哥哥一眼，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李朋朋讪讪一笑：“算咧，我就是说说罢了。”

一行人来到球场，张元和杨立民站到了中圈。

“别怪我没先说啊，我的小兄弟把鲁野打爆了。”

杨立民提起点兴趣道：“那个一年级的饮水机？他没什么天赋，就是有点身体，要不是一年级太拉了，他也选不上替补。”

他将篮球抛给了张元，伸展开双臂。

张元这才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铺天盖日。

两米的身高配上超长的臂展，即便对方没有贴近到脸上，张元甚至都看不到篮筐。

张元拿着球试探步向前，但是点了几下对方根本不为所动。

他皱起眉头，对方压迫力好强，而且似乎并不怕自己投篮。

张元直接原地拔起，高高将篮球举过头顶。

全力跳投！

张元刚想将篮球投出，只觉得一座大山飞到了眼前。

嘭！

一只大手直接将篮球扇飞了出去。

喔！

李朋朋直接捂住双眼：“太残暴了。”

杨立民正展肱二头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他将篮球再次扔给张元。

“来吧，小朋友，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招式。”

张元开始运球，他将球运过胯下，做了一个反方向的拖步。

杨立民也跟随着调整了自身的方向。

张元观察着对方的中心，再次来回拉扯了一波。

“你这个招式没用。”杨立民开口道。

对方说话的同时，张元直接动了起来，他往后直接退了一步，顿拜抬头。

杨立民一惊，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就去封盖。

破绽！

张元直接运球突破，他左手扒在杨立民的大腿上，一瞬间领先了半个身位。

他运了一次球，直接两步起身，踩着油漆区直接举火烧天。

手里的球刚离开手指，一阵强风直接吹了过来。

杨立民从身后直接伸过手来，用手指拨走了球。

呼！

“小朋友动作挺快哦，差点没追上。”

张元有些发懵了，对方的覆盖范围太大了，速度又快，防守压迫感太强。

“怎么了，要认输吗？”杨立民询问道。

张元一听，咧嘴笑了：“我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他拿起球来，将球运得飞起。

右路！

张元直接往右侧拉了过去。

杨立民摇摇头，对方已经失智了，采用自杀性的进攻。

张元拉到右侧后，眼见对方与自身还有一步的距离，他肩膀瞬间倾斜下压，左手直接摸到了地面。

脚步深深地挖在地面上，给他提供了二次加速的动能。

他整个人速度猛然再次提升了一大截，瞬间突破了杨立民的防守。

好快！

围观的人不由咂舌。

杨立民也只能调整脚步，用左手跟防上去。

在刹那之间，张元猛地回拉篮球，高高地跳起，将篮球从指尖拨出去。

杨立民的封盖又是来到了眼前。

张元心中一惊，还是完成了动作。

篮球顺利地飞到空中，砸在了篮筐后沿，跳跃了两下，掉了出去。

“哇，这都能跟上来。”张元不由鼓掌。

杨立民也是暗惊，重新打量了这个只有一米七五的初中生。

“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

杨立民拿过篮球，摆出了投篮的动作。

“你跳得很高，速度也很快，但是出手太慢了。”

杨立民微微垫脚，直接就将篮球抛了出去。

“你跳起来再出手的这段时间，高个子很容易跟上来封盖你。”

张元陷入了沉思，自己只有跳起来投篮准度比较高，似乎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或许你可以提高一下出手速度。”杨立民建议道。

张元拿起篮球直接原地投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了一个丑陋的弧线，三不沾。

“你可以试试掌握一下一段式投篮，对于你这样的矮个子更友好。”

“一段式？”

张元还是第一次听这个投篮的姿势，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喝水。”

李岁岁提着一兜子水来到球场。

“哇，老妹，我太爱你了，给我一瓶。”李朋朋振臂高呼。

“给你。”

李岁岁将一瓶水扔给了张元，然后提着剩下的水扔到李朋朋面前。

“你自己拿吧。” 第19章篮球生的出路 李朋朋一阵呼嚎，李岁岁的态度多么的让当哥哥的伤心。

叫了一会他又将火力冲向了张元，一把将水夺了过来。

“这个水我来喝，你自己去拿。”

李岁岁闭上眼，只觉得许多丢人。

喝了点水，张元还想挑战杨立民，两个人又打了一会。

张元没有再强行投篮，转而选择溜底线的反手上篮，成功打进了几球。

“你能不要再打啦，带我一个。”

李朋朋热情洋溢地攒局加入了。

打了一会3v3，李朋朋蔫了直接坐在场外不起来了。

“wtf，bro，怎么跟你们打球强度这么高？”

他满头汗水，整个人喘得厉害。

“张元，你小子满场跑要累死我啊。”

张元双手扶着膝盖，这一中篮球水平就是高，尤其是杨立民几个人都很厉害，只有靠着大量跑动才能拉扯出一点空间。

杨立民喝了几口水，这种水平他只是收着打，没有太出力。

“老杨，我这兄弟能选进篮球队吗？”李朋朋问道。

杨立民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张元心里一凉，感觉身体里的气跑了一半。

“小朋友技术还不错，在这个年纪挺少见的，但是篮球队的选拔要看他们大一篮球赛的结果，如果没有带队能力，再厉害教练也不会要的。”

“对对对，丁老头脑子古怪，脾气也大，搞不懂他。”李朋朋说道。

杨立民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道：“一般来说个人的技术特点没有高低之分，如果你想冲击咱们一中的篮球队。第一，你的投篮技巧需要好好努力调整，第二，你还要有串联队伍的能力，第三，你要有实战全场的经验。”

杨立民的经验都很中肯，张元也是跟着点头。

“除此之外，你的身高也是个问题。”

李朋朋拍拍张元肩膀道：“我这小兄弟这体型比例应该还能蹿一蹿，回去多喝点牛奶。”

杨立民点点头道：“没有一米八，在咱们学校是打不上球的。”

“对了，你成绩怎么样？”

张元把模考成绩的菜单报了一遍。

“what？bro，这才几个月，你该不会是学习天才吧？打篮球有点浪费了。”李朋朋震惊道。

这段时间张元的努力没有白费，从年级垫底到20%附近，确实是不可思议的提升。

“这个成绩差不多刚摸上一中的分数线，再努力努力稳固一下。”杨立民点头道。

这一趟中考行程对张元收获很大，至少对未来自己的篮球努力方向拨开一些迷雾。

“张元，你考上一中后，打个什么位置？”李朋朋问道。

“我也不知道，得分后卫？”

“得分后卫？那没戏了。”李朋朋摇成了拨浪鼓。

张元有些好奇，这一中篮球队里还有门道？

杨立民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们的得分后卫非常厉害，是队里的大腿，你打这个位置恐怕没什么机会上场。”

李朋朋嘿嘿一笑道：“转着弯夸你弟弟呢？”

一中的首发控球后卫杨立新，在山海县高中联赛场均砍下30分，带队成功卫冕冠军。今年才是他的高二年，今年带队尝试冲击四市联赛冠军，有可能帮助一中迈进省府联赛。

打进了省府联赛基本也就意味着大学校门的开放，是所有高中篮球选手的梦想舞台。

杨立民脸上也是写满骄傲：“他就算在南青府的高中也是第一档的实力。”

张元有些羡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赶上他们的脚步。

“岁岁，你知道我弟弟他……”

“bullshit，打住啊杨立民，你别来当媒婆啊。”李朋朋斥责道。

他直接站到李岁岁身旁，护住了自己的妹妹。

“我妹妹眼界比天高，你们这些小卡拉米们都没有。”李朋朋说道，“张元，你也是一样。”

张元有些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脑门子都是问号。

李朋朋眼珠子乱转，陷入幻想当中：“我妹妹的男朋友至少也得是个金发碧眼的超级帅哥，到时候我的侄子肯定是最好看的混血……”

“李大胖，你在发什么疯，你想找男朋友自己找去！”李岁岁皱着眉头道。

李朋朋讪讪一笑，不敢再说话了。

一行人走出校门口，外面迎接考生的家长探着头张望，像是雨天排队出水呼吸的锦鲤。

拿了满分的一家人都是面露喜色，考得不好的家长也是心疼得厉害。

盘算着母亲肯定还在上班，张元决定自己跑个5公里回家。

“张元！”

张元四下回头，发现朱鹮站在人群里向他招手。

他兴奋地跑了过去，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糖水。

“考得怎么样？”

张元鼻子翘到天上去：“当然都是满分。”

朱鹮很高兴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越到了李朋朋一行人身上。

“你们好。”

李朋朋招了招手，热切地走了上来寒暄，一边的李岁岁只是点了点头。

“朱老师今年得拿个山海县第一吧？”李朋朋问道。

“应该的。”朱鹮笑道。

“看看，自信的女人最美丽。”李朋朋鼓掌道。

一旁的杨立民挤了上来，低下头道：“你好，认识一下，我是一中篮球队长杨立民。”

朱鹮看了对方一眼，客气回应了一句你好。

李朋朋连忙扒拉开杨立民：“见到美女就往前蹭，怎么打球时候没见你这么有劲。”

几个人短暂聊了一会，一行人就分开各往各处去了。

朱鹮走在前面，双手身后捏在一起，似乎是有心事。

张元只好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张元，我和同学打听了一下，李朋朋他们是泰京转学来的，家里都很有实力。”

张元点点头道：“我知道。”

朱鹮回过头来，脸上凝重了许多：“咱们都是普通家庭，没有很多选择，只有好好读书一条出路。你一直和他们玩，我怕你会迷失自己。”

张元似懂非懂，看着朱鹮没有说话。

“李朋朋对你是挺好的，但是他也是一中的混混头子，上个周把人直接打进了医院。他周围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如果有一天，他和你关系不好了呢？”

张元摇摇头道：“他是个好人。”

“对，我没说他不是好人。”朱鹮语气加快了些，“他们家里有钱有势力，山海县只是一个停靠站，但是咱们不是呀。”

朱鹮停顿了一下，阳光落在在她的脸颊，苍白的皮肤似乎都变成了透明。

“咱们得拼尽全力才能逃出这个笼子。”

一记重拳敲在张元的脑门上。

此时此地，他只觉得这明晃晃的太阳太过刺眼了。 第20章夏天 随着夏天的到来，气温开始逐步升高，班级里开着窗户也是鼓劲热浪。

不少人开始在额头上涂风油精，应对高热带来的夏困。

教室里汗液和药味混杂发酵，别是一般酸爽风味。

最近学习压力越来越大了，黑板上老师的板书不断，每一个人手里的卷子都是一堆一叠。

大家脸上没有笑容，学习的气氛形成了低压空气，攫住每一个人的呼吸。

只是偶尔的时候，张元会从堆叠的书本里抬起头望向窗外。

篮球场上奔跑的人群欢腾又热闹，和教室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有些手痒，但是还是压制住了心头的躁动。

张元能控制心魔，但是有人控制不住。

也许是感受到离别的气息，一股写毕业留言册子的风气在班级里兴起。

张元在班级里朋友不多，以往还和没心没肺的差生们混在一起，现在专攻学习，多少有些茕茕孑立了。

班上人缘最好的学委邀约不断，桌上的纪念册叠了一堆，她也以此为耀，很是享受这个收发的过程。

张元正在闷头做卷子，身后的胡茜拿笔点了点他。

“张元，如果让你写纪念册，你会写什么？”

张元想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啊。”

胡茜无语道：“那你装模作样想什么呢？”

“没人找我写，我也就没想到要写什么。”张元坦诚道。

胡茜一笑，脸颊上飞上浅浅的红霞。

她拿出一个精巧的本子，递给了张元：“你给我写个。”

张元接过本子翻了一下，惊奇道：“新本子？我是第一个写呀。”

胡茜有些恼怒，生气道：“你爱写不写，不写就还给我。”

张元收好本子，连忙道：“我一定写，但是现在我还不知道写什么，你让我想一想呢。”

胡茜抱起胳膊，点点头，算是郑重同意了。

班主任端着水杯走进了教室，他踅摸了一圈，站到了学委的桌子前，拿起纪念册看了几眼。

他没有说什么，转身直接走回到讲台。

“现在还剩下30天就要中考了，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复习得很好？”

班上的学生们抬起头，看着他手上的纪念册。

“我就想问问你给我写，我给你写图得什么呢？过家家呢！考上一中的人能记住你们这些落榜生吗？落榜了你又好意思和别人一起玩吗？”

班主任用力将纪念册敲在桌子上。

“就这么几天了，不抓紧时间学习，在这里搞虚头八脑的事情，我警告你们，谁还继续在这里搞这种东西，直接回家去，别考试了！”

班主任说得很重，直接将册子甩到垃圾桶里了。

座位上的学委涨红了脸，眼角挂上两滴泪水。

张元也不由瘪瘪嘴，伏下头去，啃一篇完形填空。

班主任背着手，溜达到了张元的身边。

他看了一眼张元在做题，迟疑了一下。

“胡茜，你跟我出来。”

张元本来做贼心虚，看到胡茜走了出去，也是心中一咯噔。

任课老师也是来到了教室直接开始上课，打断了张元的关注。

胡茜两节课都没有没回到教室。

张元拿着胡茜给他的本子，有种有些不安。

这么严重吗？

一直到最后一节课过半，胡茜红着眼睛回到了教室。

任课老师也见怪不怪了，继续上课。

张元几度想询问胡茜，但是都没有机会，只好老实上课。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胡茜直接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哎哎哎，你别走呀，到底怎么回事？”张元扯着胡茜的衣角询问道。

胡茜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摇摇头道：“没什么事，你快回家学习吧。”

张元追着她一路，但是出了教学楼她就往校门外走了。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张元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朱鹮沉默了一下，她有些沉重道：“临近中考了，学校开始劝退成绩不好的学生回家，这样能够保障升学率。”

张元恍然大悟。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找她。”

张元蹬上自行车往胡茜回家的方向追去，他蹬了许久也没有追上，只好失魂落魄地回去。

回到校门口，他发现胡茜并没有离开，只是蹲在角落里埋着头哭泣。

张元踟蹰许久，慢慢来到胡茜身旁。

“我听说了。你说这学校也是真的有病，太恶心了人。”张元义愤填膺。

胡茜抹了抹眼泪，装作一脸不在意地样子。

“我的成绩不好，只能怪我自己以前不努力。”

张元摇摇头道：“不要怪自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选择不一定是错的。如果不是因为篮球，我可能也是被劝退的命。”

他将手里的纪念册递到了胡茜的面前。

“不要伤心了，我们还有未来的人生，每一种都可以很精彩。”

胡茜接过了纪念册，她眼中的泪水崩流。

“张元，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胡茜抱着纪念册起身，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张元，然后转身出了校门。

不远处的朱鹮慢慢走了过来。

“原来她家和咱们是反方向。”

“啊？真的吗？那她每天转那一大圈不累吗？”张元奇怪道。

朱鹮白了他一眼。

“啊，我跟你说，今天班主任大发雷霆，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顿，我们班那个和我不对付的学委，脸都黑了……”

……

初夏的夕阳散发着温暖而不灼热的光芒，白净的高积云拨碎成了一团团。

胡茜一路跑离了学校。

她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重新变成那个倔强的小姑娘。

胡茜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纪念册，上面留着一条，也仅想要的一条留言。

你好，胡茜：

我想了好久到底要给你写一条什么样的留言。

是充满鼓励的祝福话语好一些呢？

还是编一个简短的笑话会让你印象更深刻一些？

我犹犹豫豫，最后在语文卷子上找到了一句话。

“莫问前程事，飒然沙上蓬。”

关于未来的事情，现在的我们还太年轻。

但是希望我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活出璀璨的人生。

胡茜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她只觉得眼眶又变得酸酸的。

她望向天空，长叹一声。

“张元，你的字好丑哦，白瞎了我的本子。” 第21章中考结束 最后冲刺的日子，胡茜没有来学校。

不仅仅是她，每个班级里都少了几个人。

没有再出现的人似乎就这样被所有人遗忘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桌子证明他们来过。

没有时间给张元来哀伤，即将来到的是中考。

最后的这段时间，朱鹮给张元出了一套高强度的模拟卷，做得张元欲生欲死，脑袋都昏掉了。

在朱鹮的鞭挞下，张元不断改着卷子，才勉强把题吃完了。

好在学校的模拟考试张元考得还不错，已经达到了前20%的水准。

一直到中考前的最后一天，张元还有些恍恍惚惚。

他有些不敢置信，高强度的学习生涯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同学们，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明天考试的时候全力以赴，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长帆济沧海，祝大家都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拿到想要的成绩。”班主任总结道。

班级里响起一片掌声，原来学习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更多的是释怀和坦然。

张元来到车棚，朱鹮已经在等着他了。

她背着双手望着操场，怔怔地出神。

“怎么啦？有些怀念呀？”张元笑着说道。

朱鹮摇摇头，拢好风吹散的头发：“这里只是我们生命里的一站，无论怎样都要离开。我只是想，当我们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走到我们人生巨变的节点，那一时那一刻我们可能也只是觉得这是生命里寻常的一天。”

张元也追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校园里的花草树木，那些寻常的事物，似乎都可爱了起来。

“你准备好了吗？”朱鹮看向他。

张元瞬间豪情万丈，他高举双拳大声喊道：“考上一中！”

巨大的喊声把停车棚里的其他学生们吓了一跳。

沉默后，几声轻笑响了起来。

有个男生也被感染到了，奋力挥拳。

“考上一中！”

渐渐地，不少人也开始跟着喊了起来，热情洋溢的气氛冲散了考试的焦虑。

张元拉起朱鹮的手腕，高高地举到天上。

“全县第一！”

朱鹮捂着脸，苍白的脸颊变得通红，她几次想抽出手来都失败了。

最后实在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人群小声地喊了一句。

喊完了之后，朱鹮感觉自己好像身上卸下了许多负担，整个人轻快了许多。

“原来喊一喊，发泄一下这么管用。”

“那当然，我打球累的时候也会喊一喊，很舒服的。”张元元气满满道。

两个人聊着天不急不慢地回家，到了这一天，再高强度的学习就过犹不及了。

“明天加油。”朱鹮站在楼梯上说道。

“加油。”张元挥了挥手。

回到家后，张元只是简单地看了看笔记，喝了牛奶后就早早睡下了。

这段时间的努力让他神经紧绷，考前这一晚反而睡得十分踏实。

一直到大早上，朱鹮来喊他才醒了过来。

自从上次去完医院检查后，朱鹮开始有效的体育锻炼，身体和精神状态也逐渐饱满了起来，能够看出来她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劲。

张元也是被她感染，麻利地收拾好了考试用具。

来到考点，许多人和朱鹮打招呼。

有个高高瘦瘦，长相帅气的男生直接来到了朱鹮面前。

“朱鹮，你准备的怎么样？”

“还不错。”朱鹮点头道。

“那让我们在考场上一较高下吧，我有信心这次能考过你。”

朱鹮笑了笑，只是点了点头。

对方也没有多说话，转身离开了，沿路上不少女生围观他。

张元嘴瘪成了拱桥：“什么人啊？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朱鹮眼角都弯成月亮了：“人家可是全县考生的榜样，成绩常年排在前三。”

“那和我不是一个赛道的。”

朱鹮拍拍张元的肩膀道：“不要自卑，虽然人家长得帅成绩好，你也有可取的地方。”

张元嘴角都摁不住了，歪着头道：“说说看。”

“你的脸皮是最厚的。”

朱鹮轻飘飘扔了一句话出来，笑得和铃铛一样。

张元循着准考证找到了考场，第一场语文考试很快就开始了。

作文的题目是《绘写不一样的色彩》。

张元心里有些庆幸，如果让自己单独来写这个题目完全摸不到脑袋，好在他背下了朱鹮预测的题目素材，这样写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收卷前的十五分钟，张元完成了考试，他写得酣畅淋漓，心里感觉答得还不错。

中午匆匆吃了午饭，就到了数学了。

这一次的题目让他有些挠头，在下午最热的时候，张元只感觉后背冰凉。

他深呼了几口气，调动全身的能量答题，一直到收卷前一分钟才勉强打完。

写完之后张元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

考点外都是一阵抱怨，但是张元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开始复习下一个科目。

第一天考试结束后，张元只是简短和朱鹮交流了一下，确认考试比较难后，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第二天也是艰难的一天，许多人在上午崩溃了。

张元咬着牙顶住了考试，把自己会的尽量做一做，不会的全部靠运气了。

剩下的科目就比较容易了，张元尽自己所能答满了卷子，以至于在最后一场考完后有些虚无的解脱。

出了考场，走廊里都静悄悄地，人群沉默着往外挪动。

几个男生大声商议暑假去哪里玩，但是在安静之中，也闭上了嘴巴。

离开了考点，人群才活泼了起来，一个个考生像是鱼入江海，呼吸着自由的气息。

张元在人群里找到了朱鹮，她已经被一群人围住了。

“朱神，数学的最后一题你是什么思路。”

“你连思路都没有？那你别问了。”

“滚，我只是想知道一共有几种方法。”

张元瞄到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也在，于是直接挺进到人群，站在朱鹮身前。

“你们考完了还在这里讨论有什么用？有这份精神不如考前再多努力点。”

所有人都看向张元，眼神里带着不解。

“我们讨论的是考试题的内容，考前准备有什么用？”

张元尬住了，他以为能学班主任一样喝住对方，没想到尖子生们根本不吃这一套。

“朱鹮刚考完试，身体需要休息，你不要再围着她了。”张元说得大义凛然。

“你是谁啊？”

张元一时语竭，看向朱鹮，但是对方眼神玩味，完全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

“我……我是她的邻居。”

“嘿，邻居？那你在这里长篇大论什么呢？”有人质疑道。

朱鹮拉了张元一把，朝向众人说道：“今天我有点累了，你们继续聊，咱们到一中再见。”

“好，一中见。”那个瘦瘦的男生说道。

张元灰溜溜地带着朱鹮往家里走，路上不由抱怨道：“你也不帮我说句话，害的我脸都红了。”

朱鹮畅然笑道：“那你说你是邻居，我怎么帮你解围嘛。”

“那我哪里知道我该报什么呀？”

朱鹮没有说话，只觉得中考结束这一天的夕阳无端的漂亮。 第22章快速出手 张元以为自己能睡个天昏地暗，没想到早上七点就习惯性的起床了。

这就是很多考生都有的通病。

成绩还要一段时间才出来，这几天是考生们最舒服的时候。

朱鹮已经去补习班学习高中知识了，在考试前她就已经规划好了。

李朋朋也还在挨着高一升高二的期末复习。

张元就显得无所事事了起来。

他想了想，拿起胡茜送他的篮球，直接奔着球场去了。

他一直很在意的事情就是杨立民说他出手太慢。

全力跳投虽然很准，但是对空间和体力的需求太多了。

他想尝试调整一下投篮的姿势，好应对动效很好的高大中锋。

早晨的公共球场没什么人，张元自己就占住了球场。

他来到罚球线，举起篮球尝试做投篮的动作。

一般来说，投篮动作由蹬地发力、抬手瞄准、投篮出手几个环节组成。

投篮出手技术动作没什么好发挥的，依赖压腕实现篮球旋转，继而提高球的弧线稳定性。

蹬地发力和抬手瞄准两个环节的技术动作就太多了。

无论是两脚的站姿带来的双脚内扣的幅度，又或者前后脚的分叉稳定，起球点是在腿间还是在胸口，左侧中间还是右侧上扬抬起，瞄准点是在眼前还是头顶，持球手是正腕还是侧腕，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适应的姿势。

但是，只有做到与自身身体匹配的标准技术动作，才能够将投篮效能发挥到了最大。

“一段式……”

张元试着蹬地，他脚向下发力，手抬了起来投出。

篮球在天上慢悠悠地画出一条丑陋的抛物线，直接咚一声打在了篮筐右侧的篮板上。

“天呐。”

张元不敢相象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丑。

他捡起球来继续尝试，保持掌心中立位不右偏，将拨球点往中间回正，这样篮球就不会打在右侧了。

当！

篮球砸在篮脖子上，高高的跃起飞到了篮板后面。

“再来！”

张元不断的修正投球点，投篮没有那么离谱了，但是命中率一塌糊涂

十个球只能进一到两个。

这边张元练着投篮，球场上也开始上人了。

有个秃头的大爷提着小马扎来到球场，慢腾腾地换上球鞋，拍着磨到秃皮的篮球进场了。

“小孩，一起练会？”

“好嘞，大爷。”

投着投着张元发现大爷命中率很高，他停下手里的练习，认真的观察起来。

大爷脚底下也不跳，只是大腿往下一沉，旋即一前一后轻轻点起来。

稍微一动的同时胳膊也已经抬了起来，篮球直接甩了出去。

球飞出高高的弧线，空心穿过篮筐。

张元捡起球扔回了过去，大爷拿到球再次投进一个空心。

张元看傻了眼，大爷的姿势非常的不标准，但是却准得厉害。

“大爷，你怎么投得这么准啊。”

大爷腼腆一笑道：“我都投篮几十年了，再不准点不是白打啦。”

张元模仿大爷的动作询问道：“我看您这也没跳起来，怎么球就投出去了。”

大爷站稳马步，身子一蹲直接就起来了，球也顺着手飞进了篮筐。

“投篮不需要跳多高，只要你脚下生根站稳了，手跟着脚一起动，球就很容易投出去。”

张元点点头，他也试着蹬地，球在胸口划出C型弧线来到眼前直接投了出去。

篮球一头扎进了篮筐。

“哇，原来是这样。”

大爷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小孩，你这篮球基础真不错。”

张元试了一下点地出手，十次出手中了五个。

“还不错，但是不够。”

在没有对抗下出手命中率只有五成，在真正的实战当中完全不够。

随着太阳升高，篮球场上多了许多人。

一群低年级的小学生站在篮球架下面叽叽喳喳。

他们想要将篮球投进标准篮筐有一些困难，所以每一个人都是单手将篮球推出去，将胳膊伸得直直的。

张元突然来了灵感。

他将篮球举到眼前，脚下蹬地的同时并且将球投了出去，他将胳膊肘伸直锁死，肩膀微微侧倾，顺应着身体旋转的方向。

篮球的初速度明显快了许多，旋转也更加强烈。

张元一出手就有种明显的预感可以投进。

篮球很漂亮的进了一个空心。

“小孩，你这进步的很快啊。”一旁的老大爷也是惊讶道。

张元擦擦鼻子，自信道：“我也打了几年球，天赋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啦。”

老大爷笑了笑，两个人投了起来。

到了九点的时候，又来了几个中年人，身上穿着蓝色的篮球服，背上印着山海篮球俱乐部的字样。

他们边说边笑来到张元的半场，投篮通通一顿打铁。

“很无聊啊，大爷，咱们打会？”

大爷抹了一把头顶的汗：“啊，行啊，不过我打不了多久。”

“打啥呀，这不还有个小孩吗？这咋打。”

张元对面是个皮肤黝黑的粗壮中年男人，身高接近一米八，啤酒肚有三圈厚。

他穿着0号球衣，满脸不屑地看着张元。

“让大爷和小孩分成两队，咱们三打三不就行了吗？”

0号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满意：“这大爷还能投中投，这小孩有啥，搁这一直练投篮呐？”

“小孩给我们，大爷给你们好吧，随便打一会，来人了咱们再换。”

这边的3号也不跟他争辩，直接分了队了。

张元也是无语，这几个中年人也是不把自己当人。

0号那边处了老大爷外，还有一个瘦高个，大约一米八五左右，戴着眼镜看上去比较斯文。

张元这边两个队友都和他差不了太多，尤其是3号，看上去甚至比他还矮一些。

“我们先发球行吧。”3号说道。

“行，让让你们。”0号指挥着，“大爷，你去防下小孩。”

3号直接开球，将球扔给了队友，对方做了个轴，手递手将球还给他了。

他从弧顶直接突破，抱起球欧洲步直接晃开了瘦高个中锋，右手低手打板直接将球送进篮筐。

“试一个试一个，这个不算。”0号双手交叉一顿挥。

“行行行，不算。”3号摆手。

他将球传给张元发球，然后伸手要求。

张元并没有理他，直接脚下轻颠将球投了出去。

快速出手！

“哎！”3号发出不满的声音。

篮球直接空心贯入篮筐。

“也行。”3号点点头。 第23章野球场杀手 野球场怕什么样的人当对手？

会勾手的老大爷？灵活的死胖子？矮壮的篮板怪？

对于很多人而言，在野球场最扎眼的就是远投准的。

一人投球五人看，球场体验感实在太差了。

张元投进了第一球，场上其他几个人像木桩一样，没来得及反应。

“这次1比0了啊。”3号说道。

0号耸耸肩膀，表示无所谓。

3号把球扔给自己的老队友开球，又接回了篮球。

0号直接上到弧顶贴身防守，一点空间都不给他留。

3号弯着腰用肩膀顶住0号的肚子，试了几次也没有顶开空间，他干脆直接下球往右侧拉去了。

张元识相地让开了位置，直接放出了肘区附近的进攻路线。

3号速度快上一些，拉开一点距离就要往内线冲。

但是身子被0号用手臂卡住，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推进了两三步到了油漆区，3号跳了起来抬手就要上篮，但是对方的防守高个已经伸着胳膊过来了。

三秒区一点空间都没有了，3号也是被逼无奈，将篮球甩了出来。

张元站在底角，正好接过传来的篮球。

本来已经到篮底下的秃头大爷连忙伸手回防，但是张元已经将篮球投了出去。

快速出手！

篮球画出高高的抛物线，旋转这坠进篮筐。

“哟，漂亮。”3号拍起手来，“小伙子很准啊。”

0号不乐意了，朝着大爷说道：“大爷，你放上去啊，不要让他接着球。”

大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上去压力很大。

“2比0哈。”3号说道。

“行了，别念叨了。”0号不满道。

3号开球后直接将球传给了张元。

他站在三分线外，大爷已经张着手来到他面前。

张元迟疑了一下，又将球扔回给了无球切入的3号。

3号接过球来，身子被0号挤了出去，于是顺势跳步双脚落地，高高举起手臂完成抛投。

篮球在筐上转了两下还是进去了。

“帅！”

对方动作很漂亮，张元不由大喊了一声。

3号指着张元点头，示意他很识货。

“再来一个！”

3号将球持在腰间，在0号的逼迫不得不下球。

张元提到弧顶来帮他挡拆。

0号紧紧跟着3号，绕过张元时候直接用肩膀顶了一下。

张元身子直接歪了，他着实感受到了成年人的力量。

3号绕过挡拆，见0号追的紧，反手直接将篮球扔了回来。

张元身旁秃头大爷注意力还在3号身上，他直接踮脚起跳，一段式直接将球快速推射了出去。

“中了！很准啊。”

3号大哥绕过来直接和张元拍了下巴掌。

“我的大爷哦，你怎么又漏人了。”0号非常不满道。

秃头大爷也不摸头了，喘着起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来防这个小孩。”0号主动请缨道。

“别被人家小孩投爆了。”3号笑道。

“我来防他一个也进不了。”0号自信道。

3号笑着把球扔给了张元。

0号直接举着胳膊贴身来到了张元脸上。

张元往前刺探一步，对方也不闪避，直接用腿往前顶住了。

犯规啊。

张元没有喊，野球场的轻微犯规通常容忍度都比较高。

他将球举到头顶，侧着身子往前探，靠着稳定支撑脚才顶出了一点空间。

这一步的空间足够了。

张元直接拔起来出手，他身子还在上升的途中，篮球已经跟随出手了。

这样一段式的出手速度就比全力的二段式快上很多。

0号刚挪动身子上前，只来得及伸手。

篮球没有任何阻碍地钻进篮筐。

“好利落的强投！”

0号回头看到球进框直接红温了，这当着他面投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来来来，我还不信了。”

0号直接上手了，他不断尝试拍打张元手里的球，另一只手不断往前推人，想要迫使张元丢球。

“这么高强度啊。”张元笑了一下。

0号一听顿了一下，似乎唤醒了一点良知，这样对一个小孩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趁着这个间隙，张元再次拔了起来，把球推投进了篮筐。

“哇，垃圾话，这小孩是高手啊。”

从李朋朋和鲁野那里学的技巧，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0号气得只拍大腿，他还没被这样戏弄过。

“5个了，休息一会。”

大爷直接坐在场边马扎上喝水，他跟着张元到处跑，差点没把老头累坏了。

“这小孩投得很准啊。”3号感慨道，“出手还很快。”

“现在小孩都这么厉害了吗？”一旁也有人感慨。

“也不行，他就是投篮准，上上对抗就不行了。”0号不服道。

“真的吗？上次一中那个小孩你上对抗有用吗？人家那身体，啧啧，能顶你好几个。”3号笑道。

张元一听到一中，耳朵就伸过来了：“一中的谁啊？”

“叫杨立新，还挺有名的，带队拿了不少比赛冠军。”3号解释道，“你努努力，说不定以后也能赶上他。”

0号一听直接撇头道：“差得远了，杨立新那是什么级别，山海县都没有能防住他的。”

“你防不住就说别人也防不住？”

0号脖子都红了，有些生气道：“那个小孩突破速度有多快你不知道，你就眼睛稍微一动，他就到你身后了。”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0号哼了一声鼻子继续道：“关键是他投篮还特别准，跳得很高，咱们这种中老年人根本干扰不到人家。”

“现在的小孩吃得好，身体一个比一个强。”

“比赛完了，那个杨立新还能360度扣篮，太厉害了。”3号也在一旁感叹道。

张元在一旁听得很认真，这杨立新在他们描述里如同神迹，自己和他差距似乎有点大。

“小孩，你多大啊？”3号转头问张元。

“我初中毕业了。”

“毕业生啊，考得怎么样？”

“听说今年的题很难，我邻居家孩子也是中考，考完直接在家哭了一晚上。”0号接过话把。

张元点点头道：“不知道呀，今年的题确实难。”

3号突然挤眉弄眼道：“你不会也能扣篮吧。”

0号听了直摇头道：“你以为人人都是杨立新啊。”

“我能啊。”张元点头。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张元拿起篮球走到篮球架底下。

3号用手遮住阳光，咧住嘴看着眼前玩闹的小孩。

张元原地高高跃起，将球双手扣进篮筐，动作舒展轻松流畅。

这一瞬间，一群中年人只觉得阳光刺得眼睛发痛了。 第24章出成绩了 张元这几天沉浸在野球场里。

掌握了跳投技术后，他已经成了野球场一霸。

只要他来到球场，大爷们都招呼他加队，但是随之而来的，对手就不太舒服了。

张元也感觉到有些无聊了，这个强度他连出出汗都没机会，更多的时间他都是依靠自己练习。

一直到了中午，太阳升了起来，他抱着球回家吃饭。

张元妈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张元，老师说下午去学校拿成绩。”

张元挠头，本来他觉得自己不会紧张，但是到现在也不由心脏跳了起来。

“早晚都是一刀，反正在家里也无聊了，下午去学校看看结果。”

张元妈妈面露忧色：“没事，无论结果怎么样，咱们努力了就好。”

张元点点头，但是他还是清楚，付出了这么多如果没有收获，恐怕这个暑假不会太好过。

中午吃过午饭后，张元就顶着烈烈骄阳来到了学校。

初中生涯结束，这次返校大家也没有穿校服。

女生们有的化了妆，都穿的漂亮衣服，花枝招展看上去十分有青春活力。

男生们有一些也着重打扮了，看上去都成熟许多。

张元穿着拖鞋和大裤衩，脸晒得黢黑，一身街边摊货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果然胡茜还是没有来呀。”

他没有其他什么朋友，在座位上安静地坐着。

学委那边叽叽喳喳围了一圈人，吵闹着讨论去成绩出了后去KTV唱歌。

张元再看向另一边的差生军团，一群人也很松弛，大约是已经知晓结果了，也在讨论着网吧开黑的事宜。

最难受的就是成绩不上不下的学生，表情上都显得有些煎熬。

“大家听我说。”

一个班上颇为外向的男女来到讲台上，她拍了拍桌子把所有人喊住。

“咱们好不容易毕业了，要不要一起去海边玩？”

所有人都看向她，但是三类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喂，男生们给点反应啊。”

“去海边玩什么啊？”有个男生问道。

“赶海，烧烤，放烟花，打排球都可以呀。”

“诶，烧烤，烧烤可以啊，可以自己买材料去烤。”

一说到烧烤，众人的兴趣就热烈起来，不少人都加入了讨论。

学委那边表情就不太好看了，她的小团体里也有不少人意动。

她直接站了起来道：“我觉得咱们要集体行动就得仔细商议一下。”

那个女同学摆摆手道：“学委你们不用勉强，想去就去。”

学委脸都涨红了，一扭头直接回去了。

两伙人直接开始争夺班里剩下的人。

一直到了最后，班里剩下不了几个人，双方的注意力都投到张元身上。

“野……张元，你跟我们一起去活动吗？”学委扭捏着问道。

张元有些奇怪，问道：“你们比较熟悉的人一起玩不是更开心吗？”

“他们人少，需要人去AA费用，要不然也玩不到什么东西。”那个倡议的女生直接道。

张元突然明了了，原来是需要一些冤大头撑场面。

他摇摇头，拒绝学委道：“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一中，没有心思去玩。”

学委瞪圆了眼睛道：“呵，在这里装模作样的，真有你的，野蛮哥。”

她拉长了野蛮哥三个字的声音，然后瘪嘴直接回座位生闷气了。

“那你去海边吗？”

张元摇摇头。

“行吧，祝你暑假愉快。”

对方也很洒脱，直接就离开了。

班级里聊得热火朝天，尤其是去海边那一组，贡献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

正当声浪达到最高点的时候，班主任走了进来。

教室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旋即又爆发一阵哄堂大笑。

班主任也是摆摆手，示意大家随意，他自己也拿出手机坐在讲台上玩了起来。

“老师，你多音账号是什么，我关注一下。”有个女生询问道。

班主任摆摆手：“我和你们有年龄差，你们关注我也没意思。”

“老师，你是不是都是在看美女啊？”

班级里发出一阵爆笑。

班主任也不生气，盯着手机道：“我都是看新闻，多音上面新闻都是最新的，什么都有。”

“多音是什么啊？”张元好奇道。

“短视频平台呀，你是原始人吗？”前座的同学解释道。

张元确实不太懂得这些新东西，他只会打篮球。

班级里吵吵闹闹，一直到三点左右的时候，一个老师来到门口招招手。

班主任也是心有灵犀，直接走了出去。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伸着脖子想听到些许消息。

班主任出去就没回来了，过了一会有人摁捺不住了。

“我去办公室看看，给你们带点消息。”

那个男生风一样的跑出去了。

教室里大部分人又忐忑了起来，张元的心脏也波动个不停。

过了一会，那个男生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他捂着嗓子，看上去累坏了。

“说词啊？”

“水，水。”

一群人七手八脚递过来好几瓶水。

“怎么样啊？”

这个男生喘着粗气道：“咱们学校的学生考了全县第一。”

“谁啊？”学委凑了过来。

“说是叫朱鹮，七班的。”

“这名字厉害啊，国家保护动物，怪不得人家能考第一呢。”

“我呢我呢？”

“谁知道你啊，你又不是全县前几名。”

其他人正说着话，张元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来到朱鹮的班级。

他站在门口，教室里朱鹮已经被其他人围了起来。

“朱鹮。”张元喊了一声。

朱鹮从人群里探出头来，挥舞着双手跑了出来。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朱鹮班里的人都傻眼了，两个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分开了。

“恭喜你呀。”张元说道。

朱鹮也是脸上写满了开心，神采飞扬的她容貌都在发光，一扫往日病哀的颓丧。

“你考得怎么样？”朱鹮问道。

张元恍然，然后转身就往跑。

“你慢点呀。”

张元折返回了班级，班主任拿着一张成绩单在看，教室里安静到像法庭审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张元啊。”

班主任的声音里带着遗憾。

张元只觉得体内的那口顶着自己的气一下就散了。

“很可惜。”

张元只觉得一时怅然，嘴里宽慰道：“没事，努力过就好了。”

班里突然响起了一片掌声，班主任都笑着鼓起掌来。

“啊？”

班主任把成绩单递给张元。

“考得不错，798分，超过分数线30多分了。”

张元确认了一下，自己是在画的红线之上，而且还高上不少。

他的英语成绩甚至都达到了90分。

张元感觉自己又活了起来。

“来吧，发表下心情感言吧，给大家一个临别赠言。”班主任笑道。

张元看着座位上的同学，有的人开心，有的人哀伤，有的人事不关己无所谓，不同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

这是他们初中生涯的最后一场考试，也是年轻人生的第一次分流。

张元只觉得胸腔激荡，不由脱口而出。

“全力努力，然后，永不放弃！” 第25章胡茜的邀请 张元把好消息带回了家里。

张元的妈妈也很高兴，直接奖励他三百块钱零花钱。

张元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巨款，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花。

这是张元睡得最舒服的一夜，以至于在上他都没有去晨练。

醒了过来张元也没有起床，他拿出手机下载了多音，他很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软件。

叮咚！

李朋朋：bro，听说成绩出了，考得怎么样，不会在家里哭吧？

张元：我的实力你不相信？有点伤感情了。

李朋朋：cool，咱们一中见。

张元嘿嘿一乐，这种感觉有点舒服。

他刚下载好多音想要注册，又是叮咚一声。

胡茜：张元，你有空吗？出去玩。

张元：好呀，哪里集合？

张元随意拿了一件白色的t恤穿上就出门了，外面太阳正盛，他走了许久才来到约定的地点。

胡茜已经在路口等他了。

张元眯着眼睛歪着头，盯着胡茜走到她的面前。

“你干什么张元？不认识啊？”

张元上下打量胡茜，她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裙子，锁骨附近的衣领还绣挂着一只小熊。

“我很丑吗？”胡茜蹙眉道。

张元连忙摇头道：“在学校里没见过你穿这种风格的衣服，有一些新奇。”

他盯着小熊看了几眼，询问道：“这个是你自己缝的吗？”

胡茜有些骄傲的扯起衣领展示：“当然，小熊也是我自己做的。”

“你的手真巧呀。”

张元不由感慨，现在这个时代还有能做衣服的都是高手。

胡茜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当然，我也要擅长的东西。”

她从地上捡起一个盒子递给张元：“祝贺你考上一中。”

“谢谢，你怎么知道的？”张元奇怪道。

“秘密！”胡茜提高声音道。

张元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双挂着耀眼红色的低帮篮球鞋。

球鞋造型很张扬，鞋地弹性很好，支撑稳固，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张元连忙摇头。

胡茜将球鞋推到张元的怀里。

“我是不是你好朋友？是好朋友的话要不要那么生分？”

张元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点头道：“那今天的消费由本公子买单。”

胡茜嘴角挂起微笑，用胳膊碰了碰张元的手臂。

“张元，你可真厉害，我不喊你，你就不知道喊我是吧？”胡茜挑起眉质问。

她话锋一转，看上去有些生气。

张元讪讪道：“我今天才刚睡醒，你一呼叫我，我就来报道了。”

胡茜哼了一声：“这次就勉强放过你。”

两个人一边往前走着，张元一边讲着学校里最后几天的事，尤其是班主任被揶揄，让胡茜笑了好久。

“那个多音你会玩吗？”张元询问道。

胡茜摇摇头：“我不懂，但是听说好像很多人都在玩。”

张元拿出手机比着胡茜拍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我来试一下拍多音。”

胡茜皱着鼻子，对着张元挥出了一拳。

“别录啦！”

拳头渐渐覆盖镜头，张元的录制也就结束了。

“别发！”

“我就发！”

两个人一路打闹到了公园的球场，张元趴在网上往里面看。

“你不去打一会？”胡茜问道。

张元摇头道：“不去了，把你自己晾在这里我也太不是人了。”

胡茜给了张元一拳头，他故作吃痛地后退了一步。

“别装模作样了，你去打球，正好也能试试鞋。”

胡茜推着张元往里，监督他换上新鞋走进场内。

“哥们缺人不，加我一个。”

张元举起胳膊喊道。

球场上的人看看他，再转头看看站在场边的胡茜。

打球的人有两种心理，一是羡慕球场带女宾的，恨不得自己才是。

二是嫉妒球场带女宾的，恨不得在场上打爆那小子。

张元没来过市中心公园打球，看着这些人面向凶恶，技术应该很好。

“来呀，哥们，正好打个强度局。”

对方将篮球扔给了张元。

“你先试一个。”

张元拍了拍球，手感不错。

他在弧顶开始启动，一次运球直接大跨步启动，两步后整个人飞上了天空。

他将篮球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将球灌入篮筐。

“爽！”张元挥拳。

这双新鞋让他的起跳更加顺畅，甚至感觉在空中更舒展，更敢做动作。

球场上的其他人目瞪口呆。

“来吧，上上强度。”张元两拳相碰道。

“我尸体有些不舒服了，你们先打。”有人直接溜了。

打了大概半个小时，人就陆陆续续的散了，张元意犹未尽地走出场地。

“好可惜，就是大家太忙了。”

胡茜将买的水递给张元。

“你这样打会不会没朋友？”

“啊？我很认真啊，没有放水的。”张元辩解道。

张元说完就笑起来，胡茜也跟着笑。

“张元，我发现你晒黑了，有点像黑皮体育生。”

张元拍拍脸，他倒是没有注意这件事：“这样显得更健康一点吧。”

“篮球有那么好玩吗？你都不会打腻吗？”胡茜问道。

“怎么会，篮球可好玩了，尤其是你把球投进篮筐的那个瞬间，你就会一直想投下去。”

“你能教我打篮球吗？”

张元顿了一下，发现胡茜很期待看着自己。

“当然了，只是你穿着裙子……”

“我回去换。”

“那你先回去……”

“一起吧。”

胡茜的声音斩钉截铁，她一只手拉着张元的衣角，似乎却有些局促。

两个人穿过闹市区，买了两杯奶茶，张元一路啜吸着珍珠，被胡茜批评时像是心智未全的小学生。

走了许久，奶茶里的冰都被张元嚼碎了，两个人才来到一片低矮的老旧小区。

胡茜走在前面，她的脚步有些凌乱，来到一栋堆满杂物的单元。

“这里有些乱……”

“没事，我家那也是，老厂子的家属院都这样。”张元接话道。

“奶奶，我回来了。”

胡茜推开木头门，朝着屋子里大喊一声。

老旧的房间里散发出一股霉味。

阴阴暗暗的中间户型，不仅逼仄，许多地方都没有光照。

一个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摇着蒲扇，她睁着眼睛但是眼球浑浊，看上去是白内障了。

“我奶奶耳背，听不太见声音，你直接进来吧。”

胡茜领着张元穿过杂货堆，斜着身子来到她的房间。

一扇小小的窗户将房间里照得温暖亮堂。

地上堆叠的都是碎布针线，墙上有各式各样的模特海报。

张元拿起来桌上的纸张，稚嫩的线条勾勒着衣服的轮廓，看上去有些天马行空。

“这些是？”

胡茜将碎布角堆到一起，收拾出座位来。

“从衣服厂拿得一些零工，晚上干几个小时能赚十几块钱。”

“那你还要去奶茶店打工？”张元吃惊道。

“对呀，要不然就没饭吃了呀。”

胡茜坦然笑着，先前的局促已经没了。

张元恍然明白，为什么胡茜一上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为什么从来也不听课，为什么班主任从来不强求她什么。

他再看看脚下穿的新篮球鞋。

此时此地，心里道不清的罪恶感翻涌。 第26章教练我想打篮球 张元的愧疚涌上心头，他相将兜里的钱掏给对方。

胡茜先一步察觉到张元的想法，直接制止了他的行为。

“你别给我玩客套啊，一双鞋不会让我过得多好，也不会更差。”

张元面露羞赧，他也知道，把钱还给胡茜就显得太过生分了。

胡茜将窗户打开一些，一股风吹进屋子，外面都是小孩子吵闹的声音。

“你爸妈呢？”张元询问道。

“我爸死了，我妈跑了。”胡茜脸上如常。

“啊？”

胡茜接了一杯水给张元。

“我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已经习惯了。”

张元握着水杯，也是面露戚戚：“我爸在我小的时候也是去国外打工了。”

“那怪不得你也是问题儿童。”胡茜说道。

“是呀，我家在纺织厂，你家是服装厂，咱们这种孩子长大的，没有几个正常的。”张元坦然承认。

屋子外的小孩子呼喊起来，空中飘起来五颜六色的风筝，高高地升到碧空。

屋里的两个人也是饶有兴趣地张望。

“我要去职校上学了。”

张元转头看向胡茜，不知道为何心里生出一丝同情的苦涩。

“去那里也好，我要好好学服装设计，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也能有自己的品牌。”

胡茜伸直双臂，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

张元也举起双拳：“我要加入一中篮球队，未来成为职业球员！”

两个人相视一对，吱吱地笑了起来。

“许桥会不会影响你上学啊。”张元突然想起来。

“那次你和他打完后，许桥就不怎么骚扰我了，说不定他怕你呢。”

张元哈哈大笑，正展肱二头肌开起玩笑。

“我可是最强壮的保镖。”

胡茜直愣愣看向张元：“那你能一直保护我吗？”

张元歪头，奇怪的看向胡茜：“当然，你喊我我就一定到。”

胡茜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道：“好呀，有需要我一定喊你。”

张元在楼下等了一会，胡茜换好了衣服出门，她上身套着校服，下身换了一条牛仔短裤，看上去青春靓丽。

“好看吗？”胡茜询问道。

“嗯嗯，穿着校服打篮球很是很方便的。”

胡茜给了张元一拳，嗔道：“你是笨蛋吗？”

两个人来到篮球场，张元将篮球传给胡茜。

“你先试试投篮。”

胡茜试着单手举球，抬头看向篮筐，身子往前倾，全身用力把球甩了出去。

篮球慢悠悠地飞了一会，直接三不沾。

“啊？这么难，我怎么看你投得那么轻松？”胡茜惊讶道。

“男生和女生的力气不一样，投篮姿势也就不一样，现在你更适合两个胳膊一起投。”

胡茜拿起球来，看向张元道：“这样吗？”

张元来到胡茜面前，低头看向她，双手将她的胳膊分开一些。

“你怎么脸红了。”张元询问道。

胡茜一把将篮球推了出去，篮球咚得一声直接弹进篮筐，她握着拳头打在张元胳膊上。

“你话好多！”

胡茜捡起球来，试着拍了两下篮球，再次投篮。

“哇，又进了。”胡茜高兴地跳了起来。

“很不错呀，投篮你会了，我来教你三步上篮。”

张元运球，直接演示了一套标准的合球两步上篮。

“我学会了。”胡茜直接声明。

她拿起球，低着头拍了两下，然后走了三步将球扔了出去。

“怎么样？”

“走步啦。”张元点评道，“你要在脚落地前把球投出去。”

胡茜犹豫了一下，她慢慢拍球，嘴里念念有词。

“一，二，投！”

胡茜摇摇晃晃，双手一推，篮球打在篮板上溜进了篮筐。

“耶！”

胡茜高举双手，兴高采烈地蹦蹦跳跳。

“我是不是天才？”

张元也不由笑了起来：“是，该给你上上强度了。”

“来就来，谁怕谁啊。”胡茜自信心爆棚道。

她看了一眼张元，开始运球。

张元只是跟在她身边慢慢走着。

胡茜运了两步直接蹬地投篮，一旁的张元举起右手直接大帽扇飞了篮球。

“哇，你你你！”

胡茜皱起鼻子，举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张元笑着躲开，两个人一个打一个追，好是热闹。

这一边张元指导着胡茜练球，他发现周围很多人若有若无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怎么了？”胡茜察觉到张元走神。

“这就是美女效应吗？”张元看向场外，“我打球时候怎么没人看啊。”

胡茜有些不好意思道：“咱们走吧，有些累了。”

“不行，训练还没有完成，你还要每个点位再进十个球。”张元严格道。

“魔鬼教官啊？”

张元抓着胡茜让她进行投篮练习，自己站在篮下帮她捡球。

“往左边跑，接球！”

“回到中间！投篮。”

“去右边，快快快，不要停。”

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中间那个头发厚厚叠叠，看上去经过不少打理。

“美女，加个联系方式呗。”

胡茜累得大口喘粗气，直接摆摆手。

“加个联系方式又不会怎么样，给个面子呗。”对方仍然纠缠不休。

胡茜走到张元身边，搂起他的胳膊。

“这是我男朋友，你们不会看场合吗？”

张元也是配合，挺身站到前面。

“有男朋友又怎么样，又不影响你加我。”

对方其他几个人也是一阵哄笑。

张元也不恼怒，也是笑道：“我看你是不知道我是谁。”

“你谁啊？”对方有些警觉。

“许桥。”

对方似乎是听过许桥的威名，几个人脸上露怯，但是嘴上还是硬的。

“我们就是问一问，不给就算了。”

张元面露凶光，朝向胡茜道：“喊人。”

胡茜心领神会，直接拿起手机打电话。

“别别别，走了，走了。”

几个人落荒而逃，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篮球场。

“哇，张元，我发现你是真会扯谎。”胡茜笑道。

“谁让许桥找我们麻烦，借他名字用用。”

胡茜嘴角下滑，慢慢瘪成一条线：“我有种预感，以后你可能要骗不少小姑娘。”

“骗小姑娘干嘛？”张元丈二和尚。

“哼！”

太阳快要落山了，把所有的事物都染成了金黄。

是回家的时候了。 第27章告白 山海县是一座临海的小县城，它处于四座城市的边界。

大约是因为大城市的虹吸效应，山海县的发展比较挣扎，年轻人流失得厉害。

路上行人匆匆，在奔波一天后倦鸟回巢。

张元拍着篮球，胡茜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慢悠悠地沿着马路往回压

现在大人的烦恼还和两个人无关。

“我送你回去。”

“嗯。”胡茜显得有些沉默。

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学校门口。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说你的时候，是你一个人打三个女生，我当时就想，这个女生得多厉害呀，坐在我后面会不会揍我啊。”

胡茜笑了起来，目光也投到学校里：“女生的纠纷你搞不明白，尤其是差生的世界，如果你不保护好自己，就会一直被那些人欺负。”

她似乎有些感伤，夏日暖风趁机卷起她的短发一角。

“这里是个好地方，但是原来的我不知道。”胡茜说道。

张元想了想也赞同：“尤其是最后这段时间，无论是学习还是篮球，都很充实。”

他又转头看向胡茜：“还有很幸运遇到你。”

胡茜眼眶一红，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喂~”

远远地招呼声从风中传来。

一辆巴士驶了过来，车窗探出来的都是四班的同学。

“张元，胡茜~”

他们挥着手向两人打招呼，不少人手里还拿着在海滩上玩的烧烤铲子。

“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吗？”

巴士呼啸着过去，带着一串爽朗的笑声。

“再见了啦。”

张元也举起手挥了挥和他们告别，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

“这群人去海边玩得很开心啊，看他们脸都晒黑了。”

“你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海边？”胡茜问道。

“和他们不熟呀，班级里我就认识你呀，但是你也走了。”

胡茜笑了，在这一刻明媚如春日。

“张元，你知道为什么我提前离开了吗？”

“因为成绩？”

胡茜摇摇头道：“劝退只是学校的建议，如果我赖着不走也是可以的。”

她认真地盯住张元，嘴唇抖动了几下。

“班主任说，班主任说，你的成绩很有可能考上一中……”

胡茜流下两行清泪。

“班主任怕你耽误我？”张元震惊询问道。

“不是，是我怕我耽误你呀。”

胡茜的泪水如同决堤，她咬着嘴唇不断抹着眼泪，试着想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张元也是手足无措，他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的胡茜。

“我常常想如果没有和你认识，我只做一个普通的落榜生，那该多好啊。”

胡茜自己呢喃，她眼里有些失神，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但是不能，遇见你我才知道梦想，我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

张元双手抓住了胡茜的双臂，止住了对方的颤抖。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是只要我们不放弃，未来一定能走向我们想要的生活。”

胡茜抹掉眼泪，瞪大了眼睛看向张元，她圆圆的眼睛带着水雾看上去让人心生怜悯。

“张元，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张元如遭雷殛，身体发木，他口舌干燥还搅成一团，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遭遇异性的告白，尤其是自己的好朋友。

“我，我，我，你，你，你……”

张元像个傻子一样宕机了。

胡茜深呼吸了几口，她将手放在张元脖子上，然后低下头去。

“无论怎么样，我都接受。”

“对不起。”张元嗫嚅道。

胡茜抬起头来，她笑了起来：“真讨厌啊，道歉是刻在男人骨头里吗？”

张元挠头，他脑子里许许多多经典影视画面，但是最终还是决定坦诚。

“我很认真的说，我很喜欢你，喜欢你的坦诚和洒脱。但是我不懂感情，现在的我懂的只有篮球，所以我不敢轻易地在这里答复你。”

胡茜锤了一拳张元的胸口：“哪有人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你是在做数学题吗？”

“我有些嘴笨，但是我不想让你难过。”

胡茜白了张元一眼：“我可没看出你嘴笨。”

她坐在了路边，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她眼眶红红的，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元坐在她的身边，把那颗篮球放到了脚边。

太阳下山了，路灯一一点亮了起来。

过了许久，胡茜长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像是如释重负，有一种道不明的洒脱。

“很可惜我们人生交叉的时间只有这么短，如果我们认识的更久，也许你的回答就不是这样了。”

“胡茜……”

胡茜眼睛眯了起来，脸上也挂起来轻松的笑容。

“对于我而言，你就是太阳，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感到生活的希望，我是借着你的光辉找到自己的梦想，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就是蛾子，但是即便是蛾子，我也想拼一把。”

胡茜眼睛亮亮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

张元也被感染到了：“一定会变好的。”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灯下，身形越拉越长，这样的夏天正是最好的时候。

“你就送到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胡茜站在小区门口说道。

“好，以后多联系，不要失联啦。”张元点头应道。

“喂，张元。”

胡茜伸开双手，轻轻地抱了一下张元，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就已经挣脱离开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遇见。”

胡茜一边退着步子，一边往后挥手。

“希望未来再相遇的时候，我们都变成更好的人。”

胡茜转过身去，没有再回头，小跑着没入黑暗之中。

张元等了许久，一直到黑暗浓厚到让人眩晕，像是深渊一样要吞噬他所有的精神。

他转身往回走，路上的霓虹彩彩，散发成点点的光斑。

张元只觉得胸口里空空荡荡，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不知道怎么回到了家中。

他回去了蒙头就睡，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但是醒过来就全部忘记了。

就这样，他一直蜷缩在被子里，没有起床没有打球，空空白白度过了一个上午。

张元拨弄亮手机，没有消息。

打开多音，里面孤零零躺着的那条视频，已经有了几百个转发了。

“别录啦！”

拳头盖过镜头，屏幕上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张元空荡的胸腔一刹间堵到发胀。

两行泪不知为何从眼眶中顶了出来。 第28章篮球队练习赛 张元度过了昏昏沉沉的几天。

张元妈妈以为他生病了，几次想带他去医院。

他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精神缺缺，整个人懒洋洋的。

天气越来越热了，早晨的太阳暖洋洋的，张元坐在小院子的椅子上，懒散地晒着太阳。

叮咚……

李朋朋：bro，在哪里呢？一中篮球队的球赛看不看。

张元：好呀，在哪里？

李朋朋：一中体育场里，你来到时候和我说一声，我带你翻墙进。

张元一路小跑到了一中门口，然后打电话给李朋朋。

“你绕到体育馆这边的围墙来，那边有块石头你看到没，踩着跳上来。”李朋朋电话里指挥道。

张元看着高高的围墙，不由有点佩服开发出这条线路的人。

他手脚并用，抓着砖缝来到墙头。

栅栏里伸出一只手，直接拽住张元的胳膊。

“上来，bro。”

李朋朋将张元拉上了屋顶的平台。

张元跟着李朋朋七绕八绕，从楼顶走到了体育馆门口。

“怎么样，这条路线很隐秘吧？”

张元点点头：“这要是逃课肯定很爽。”

李朋朋很高兴，搂着张元道：“bro，我就知道你是识货的。”

俩人勾肩搭背来到球场的看台。

“岁岁，我们来啦。”

李岁岁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张元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认真搓手机了。

李朋朋蹲得一下坐在塑料椅子上，张元感觉整排凳子都晃了一下。

“怎么样岁岁，我的国标能拿到吗？”

李岁岁将嘴里的棒棒糖挪到另一边，冷冰冰道：“打好了。”

“厉害呀，我的好妹妹，哥可太有面子了。”

“为什么呀？”张元询问道。

“这样那些妹妹不是排着队上我的车？”李朋朋乐道。

李朋朋兴致颇高，他拉着张元：“你会不会，咱们一起玩？”

张元挠头，他没玩过王者决战，对于游戏也是纯纯的一窍不通。

“没事，这个游戏简单，只要你有手就能玩下去，岁岁带飞咱俩。”

李朋朋直接给张元下好了游戏。

“来来来，趁着没开始开一把。岁岁，你换个号带带我们两个。”李朋朋着急忙慌安排了起来。

“啊？我不会啊。”张元人都傻了。

“听我的，双手放在那两个圆扭扭上随便错就行，不会输的。”李朋朋指挥道。

“岁岁，快来，带带你哥哥。”李朋朋顿了一下，“还有你弟弟。”

李岁岁翻了个白眼，切换了个小号。

“嘿，对面铂金，随便打。”李朋朋自信爆表，“不用岁岁，我来带飞就行。”

“对面是小号。”李岁岁说道。

“小号？小号也没事，看哥哥的发挥。”李朋朋自信满满。

游戏开局，张元还在研究怎么走路。

李朋朋送出一血。

“不要紧，我先放个水，马上给他们上强度。”李朋朋不服道。

张元慢悠悠地走到了线上。

李朋朋送出了二血。

“对面炸鱼的，实力有点强，我得认真了。”李朋朋收敛了笑容。

“李大胖别送了。”李岁岁不满道。

“放心，我塔下猥琐发育。”李朋朋应声答道。

张元送出三血。

两个人扭头看向张元，他也只能尴尬一笑。

“我走到他面前几下就被打死了。”

“没事，我允许你死十次。”李岁岁扭回了头。

李朋朋送出了四血。

“岁岁，能不能允许我也多送几次。”李朋朋抹了一把额头道。

张元和李朋朋两个人开始交替狂送，不是上路送人头就是下路被越塔。

李岁岁打野出山后四处救火，但是完全不能阻挡局面的颓败。

“哇，我0-6啦。”张元惊讶道。

“我还行，1-5。”李朋朋说道，“马上好起来了。”

李岁岁看了一眼自己的8-0。

“……”

两边在中路发生一场大战，张元一马当先直接冲进对方阵营，3秒后直接融化了。李朋朋也不甘示弱，一路后撤步，结果在逃跑的路上被对方打野直接切掉了。

李岁岁在地方人群中操作了一通，杀了2个后也是双手离开手机了。

失败。

李岁岁金色短发盖住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张元和李朋朋面面相觑。

“man，你他么太菜了，都怪你送人头。”李朋朋立马说道。

张元也不甘示弱，立即回呛：“你不是也一直在送吗？”

“shit，应该怪对面纯纯的炸鱼，我先举报了。”

李朋朋一边看着妹妹一边装模作样点屏幕。

“再来一把。”李岁岁声音压得很低。

张元感觉自己后背都凉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朋朋这么怕他妹妹。

哇！

一阵女声的惊呼差点将体育馆棚子顶掉。

山海县一中篮球队跑着出场了。

“立新立新~加油~”

张元身后的一群女高中生挥舞着手臂。

篮球队中的杨立新也笑着朝看台招手，甚至在最后还比了个心。

“他就是杨立新？”张元询问道。

“是的，这小子非常骚包，奈何实力实在强。”李朋朋说道，“妹妹啊，咱们等会玩呀，我们看看比赛。”

李岁岁没有说话，扭过头自己去单排了，空气直接结冰了。

张元讪讪地附和笑了几声，也是受赏了一个回头白眼。

球场上一中篮球队已经开始热身了，身后的应援团也是尖叫声不断。

张元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奇怪道：“她们校服好像是外校的啊，也是翻墙进来的？”

“不是啊，从大门走进来的。”

“啊？那你让我翻墙进来？”张元不解道。

“bro，这不是方便你以后进出学校嘛。”

张元无语，谁以后天天翻墙进出学校啊。

咣！

无论是尝试还是观众席都沸腾了。

杨立新单手挂着篮筐上，笑容洋溢地指着全场。

“杨立新~你最帅！”应援团们喊道。

这杨立新大约一米九一，身高臂长，尤其是小腿更是纤细，肌腱奇长，看得出也是个跳跳男。

他的皮肤白皙，样貌也是明朗帅气，看上去是那种很阳光学习也不错的男生。

张元看看自己晒得铜黑的胳膊，心里也是生成了许多羡慕。

“对面是二中和三中的混编篮球队，但是也不行，就当热身赛看了。”李朋朋解说道。

杨立民站在中圈准备跳球。

对方的中锋不到一米九五，和几近两米的杨立民有一些差距。

杨立民很轻松的将球拨到一中这边。

杨立新拿到了球，他站着不动，伸手指挥着队友跑位。

张元敏锐地发现他的气质似乎有些改变了。

杨立民拉出来弧顶挡拆，直接转身往内线切进。

兄弟两人完成一轮对传，球又回到了突入低位的杨立新手里。

他直接起跳，从右侧的油漆区直接起飞，伸直胳膊托着球来到了油漆区的左侧。

手指拨球。

球擦在篮板上，掉入了篮筐。

“哇！”

李朋朋直接跳了起来，双手放在头顶，嘴巴张大到可以吃人。

“怎么样，bro，这个家伙牛不牛？”

张元没有回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变成了雕塑。 第29章最强高中生 张元的目光死死盯在杨立新的身上。

一中篮球队硬件实力比二三中的混编队伍强上许多，杨立新指挥着队友更是默契，许多战术打得对手晕头转向。

中锋和大前一起提到了牛角位置，准备进行双挡拆。

杨立新直接绕过杨立民的身后，已经拉开了和追击者的距离。

对方的中锋连忙张开胳膊罩住杨立新的位置，他的胳膊很长看上去封住了所有的空间。

杨立新直接后撤一步，原地拔起，在有限的空间内直接出手。

张元瞳孔一缩，对方是二段式，动作还很快。

对方的中锋手按到杨立新手上了，但是他动作没有任何变形，硬生生的投了出去。

“2分有效，加罚一次。”

裁判的哨声点燃了应援团的声量，将手里的横幅再次挥舞起来。

“立新立新，山海最强！”

“呵，这小子都有自己的专业应援团队了，以后的声势可不小了。”李朋朋不由点评道。

张元也有些惊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明星球员原来是有这样的待遇的。

场上的节奏再次发生了变化，杨立新招呼队友提速，场上一中的球员们动能直接提升了一级。

他将球传回给控卫，直接拉着防守人来到底角。

杨立民作为大中锋直接弧顶发牌，他和控卫完成一次手递手交换后，直接把球甩向了篮筐。

杨立新直接从低位起飞，他身体绷得像弹弓一样，手臂超框直接反弓将球扣进篮筐。

这次空接直接激活了一中的士气，每一个人做动作都更加自如，传球更加大胆。

杨立新更是在场上游龙，突破、中投、组织、三分无所不能，不仅在进攻端疯狂砍分，防守端也是接连贡献大帽。

二三中的联队像是被打懵了一样，频频出现失误，防守上也顾此失彼到处漏风。

张元的耳膜都要被应援团喊穿孔了，但是奈何杨立新发挥实在太好了。

他越看越沉默，自己与杨立新的差距可能有些大了。

半场结束，一中53比22，直接领先了31分，客场作战的联队球员坐在场边垂头丧气。

杨立新独自砍下20分4篮板6助攻5盖帽，一个人堪比对方全队，恐怖的数据让人咋舌。

“岁岁，岁岁。”

杨立新笑着朝观众席招手，引起应援团集体热情回应。

张元不得不承认，这个杨立新确实笑得很阳光，很有感染力，怪不得这么有人气。

自己是不是也该美美容？

那一边的李岁岁对杨立新的呼应毫无反应，她用自己的号在高端局一顿屠杀，逼得几个冲分冲榜的大手子下线躲避，但是她心里的那股火气根本按捺不下去。

“张元，你上号。”

张元被点名了一瞬间，整个人毛骨悚然。

“岁岁姐，咱们等会再打。”

李岁岁看着张元，一直盯到他发毛。

“我来了！”张元立即上线。

10分钟后，李岁岁皱着眉头看向张元。

一旁的李朋朋嘴都要笑歪了。

“0-14，你是人吗？”李岁岁声音都带着颤抖。

李朋朋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塑料椅子，全身都在用力，人都要笑得晕过去了。

“这个嘛，对新手要有一些容忍的。”

“我喊你别上你怎么不听呢？”李岁岁蹙着眉头质问道。

张元挠头，小声道：“我感觉打团很热血啊，就冲上去了。”

李岁岁深吸了一口气，把脸颊都鼓了起来，她闭着眼想了一会平复了心情。

“我不信，等着，我必须要带着你拿首胜。”

一旁的李朋朋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有了张元，他就不用被输出了。

下半场开始了，杨立新没有上场。

杨立民在场上带着打了一会，就全部换上了一群替补来。

张元发现和自己单挑过的鲁野也上场了，他左顾右盼，似乎有些紧张。

鲁野运球过半场，对方的控卫紧贴防守，他不得已直接将球传了出去。

似乎是没有了主力的强度，对方动作也没有那么僵硬了，一些跑位空切也能打了出来。

鲁野有些着急，他呼唤着中锋挡拆，整个人甩开膀子直接往内线拱。

嘟~！

进攻犯规！

鲁野摊开双手，不敢置信看向裁判，似乎还想辩解一下。

“鲁野，滚回去防守！”

一个小老头从休息区站了起来，愤怒地挥着手臂，他声音洪亮到像雷声。

“那个戴帽子的就是球队的教练，丁老头。”李朋朋解释道，“这小老头脾气很差，就是那种球队暴君。”

张元打量着一中球队的教练，对方身上穿得邋邋遢遢，顶着一个墨蓝色的棒球帽，看上去毫不起眼。

丁老头开始在场边指挥，要求鲁野开始跑战术。

联队的控卫也不是善茬，对方普遍身高没有杨立新高，但是都比一年级的鲁野高出半头。

鲁野的臂展让他挣脱不开投篮空间，只好尝试突破，但是每次靠着身体走到内线，对方的大手直接要按在他的脸上。

没有两个回合，他就累到大口喘气，而休息区的杨立新和队友们说说笑笑看上去很轻松。

联队开始上强度了，分差也逐渐拉近，到第四节小半，双方分差只有8分了。

如果不是主力拉分差太多，现在恐怕已经反超了。

丁老头挥了挥手，杨立新扎着衣服再次登场了。

“你把球给我就行。”

鲁野看向要求的杨立新，连忙点头。

过了半场，鲁野直接将球推给了杨立新。

对方直接收缩防守，几个人联防站得很稳。

杨立新走了一步，离三分线还有两步，直接抬手就投。

篮球唰得一下钻进了篮筐。

联队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面面相觑。

“山海第一！”

体育馆里又沸腾了起来。

“bro，我必须还要劝你，你要是想加入一中篮球队，可不能打得分后卫。”李朋朋语重心长道。

张元表情十分沉重，他甚至找不到杨立新的弱项，这就是最强高中生吗？

场上杨立新接到球后又投了两个三分，比赛的悬念又消失了。

一旁的鲁野也不被盯防了，敢往内线冲击，拿到了自己第一个2分球。

他满头汗水，眼睛都累的疲态，但是还是激动地握紧拳头。

“不错哦。”杨立新从他身边路过顺口称赞了一下。

鲁野只觉得一股暖流直冲胸腔，眼里泪水都要流下来了。

全场比分最终定格在92:77，一中轻松取胜。

双方赛后交流，杨立新还认真和每一个人客套了一番。

然后他转头看向李岁岁，然后一路小跑上到观众席。

“岁岁，我今天打得还行吧。”

李岁岁没有回应，只是抱着胳膊。

一片李朋朋站了起来，和杨立新碰了碰拳。

“碾压局啊，bro。”

杨立新拨弄了下碎发，也是很骄傲：“那当然，毕竟是我呀。”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张元。

“这位小兄弟是？”

张元站起身来，尽管他比杨立新矮上许多，但是气势也很强盛。

“杨立新，我要和你斗牛。” 第30章约战 张元的发言响亮而富有挑衅，让在场的人都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杨立新看着张元，脸上面无表情，气氛冰冷到一旁的李朋朋都不安地扭动胖胖的身体。

过了几秒，杨立新突然笑了起来，他拍拍张元的肩膀。

“哥们，你很有勇气。”杨立新用戏谑的语气说道，“只可惜丁老头不允许我们与外人打单挑呀，要不然一定和你一较高下。”

杨立新俯视着张元，着重咬了高下的字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

张元没有被对方的戏弄干扰到心态，而是认真道：“如果我能加入一中篮球队，就能和你单挑了是吗？”

这样对篮球热爱的人，哪怕是起了一点冲突，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法苛责。

但是对于应援团而言，张元就是恶人中的恶人，他敢大言不惭挑战杨立新，那就一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下去，下去。”

应援队直接大声起哄，想将张元赶走。

“whats up，man，你怎么打得过他。”李朋朋也不敢置信道。

杨立新收敛了一丝笑容，对方的态度让他也不由认真起来。

“好，如果你有实力加入球队，我就接受你的挑战。”

张元咧嘴笑了起来，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发自肺腑的开心。

杨立新伸手指向张元道：“到时候如果你输了，你就自己离开球队。”

“bro，这会不会有点严格了，咱们没必要这样吧。”李朋朋从中调停道。

杨立新制止了李朋朋发言：“既然敢提出挑战，就要赌下一切的自信。”

一旁的李岁岁也眉头蹙了起来，这听上去是一个很严苛的要求。

“好。”

张元怀揣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应下了，他目光如炬，快要将其他人灼伤。

杨立新也不说话了，拍了拍张元肩膀：“好好练练吧，小朋友。”

他说完看向李岁岁，声音无限轻柔。

“岁岁，我走啦。”

李岁岁把头扭到另一边去，那边李朋朋一拳一脚直接将他赶走了。

一中的队员继续日常的训练，今天的观摩也就结束了。

“你太冲动了，跟他打这个赌和自杀有什么区别？”李朋朋盯着张元问道。

“我感觉到了，在那个时刻我不能认输，否则未来我没有勇气再面对他。”张元认真说道。

李朋朋踱了两步，还是按捺住斥责：“bro，你打算怎么做？”

张元从未有如此的认真，他脸上的每一道线条都如刀削斧刻。

“我要在暑假进行魔鬼训练，然后超越他。”张元说得斩钉截铁。

李朋朋似乎是被震撼到了，和张元撞了一下肩膀。

“加油bro，希望你能成功。”

李岁岁也站起身来往外走，她走到门口时候回头恶狠狠看了张元一眼，拿出手机指了指屏幕上的游戏，然后双手比了个圆环，示意要掐死他。

张元一惊，连忙缩了缩脖子，他也是不敢停留，直接灰溜溜跑了。

回到家，张元坐在小院子里咬着笔头，开始规划自己的训练计划。

他咬着笔头，紧皱眉头，看上去遭遇巨大难题。

虽然刚才豪言壮语，但是训练计划应该怎么做呢？

“张元！”

一声饱含愤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朱鹮从窗上指了一下他，然后立即收身回去，没过多久她气冲冲的从正门闯了进来。

她伸直手臂指着张元，歪着头一路来到他的跟前。

“怎么了？”张元奇怪道。

朱鹮噘着嘴也不说话，就是看着张元，一直把他都盯发毛了。

“张元，你可真是棒！”

朱鹮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我干什么了呀？”

朱鹮猛地回头，伸出拳头作势要揍他：“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张元挠头道：“沙包大的拳头？什么意思？”

朱鹮剑眉跳动，脸上红温，咬牙切齿憋了许久才说：“你自己琢磨去吧！”

她大踏步直接走了，没过几秒又折返回来，将一张宣传单拍在桌上。

“你还是老老实实打你的篮球去吧！”

说完她再没回头，大力的把门带上了。

张元妈妈奇怪的探出头来，沾着水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怎么了，你又惹鹮鹮生气啦？”

“我不道啊。”

张元一边疑惑一边顺手拿起传单。

上面写着山海县篮球训练营，面向9-18岁青少年，选拔挑选菁英人才。

“退役职业球员助你完成高标准篮球梦！”

红色的大字很亮眼，看上去十分有冲击力。

张元有些意动，如果能从退役球员里学习一招半式也是个不错的结果，总比自己瞎做训练计划强。

想到这他干脆直接穿上全套装备，他拍了拍红白交融的篮球，将脑子里的忧烦全部扫净。

“加油！干翻杨立新！”

张元直接大步冲出了门，他抱着篮球直接来到了训练营的基地。

基地是一个仓库改造的，外面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

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了，每个身上的装备都不错，无论是球鞋还是球衣，看上去很专业。

一层的大厅不少教练正在维持秩序，队伍分成了两排进场进行基础测试。

“各位家长，各位篮球选手，这次训练营的选拔是旨在挑选有天赋有水平的篮球选手。所以如果大家是初学者，可以去楼上看一看我们的爱好者培训班。”一名培训班教练拿着喇叭大喊。

一些听到广播的家长直接就带着孩子从队伍里离开了。

张元抻着脖子往前看，还是有不少和自己同龄的篮球爱好者，都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正前方两个篮球架正中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他的胳膊像石柱一样，看上去比张元的大腿还粗，看上去颇为凶恶。

“他就是退役的职业球员吗？”张元好奇地多打量了几眼。

两个小朋友在辅助教练引导下开始测试。

第一个项目是单排障碍物体前变向绕行运球并完成投篮。

小朋友基础都不错，运球相对来说比较流畅，看得出来有打过一些底子。

“加油，加油。”

周围其他小朋友也跟着喊了起来。

来到篮下，可能是因为力气的原因，小朋友投篮偏失，依靠二次补篮才中。

“第一组完毕。”

站在篮架中间的壮汉摇了摇头。

“第一组淘汰。”辅助教练宣布道。

场地里瞬间哗然，这会不会太严格了一些？

两对家长直接上前抗议，但是壮汉不为所动，只是要求下一组继续。

家长们也是自觉无趣，在其他工作人员劝导下骂骂咧咧最后离开了。

选拔像是进站高速公路的车流，一对一对的往里驶进。

张元的队伍的出现一个一米八五的瘦高个。

他运球速率有些缓慢，比一些小朋友还要慢一点，出手点也是在脑后，动作显得不是很协调，但是能从他的动作看出，他受过一些篮球方面的专业训练。

旁边队伍的人投篮结束5秒后，这边才堪堪完成。

不少人都摇头，他除了长得高外没有一点优势。

“你多大了？”壮汉教练问道。

“14岁。”

“哇，长得好高。”其他人也是惊讶道。

“通过了，来这边。”壮汉点头道。

已经看了十几对孩子，这还是第一个壮汉点头了的，场内的气氛一下就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在审视着对面的瘦高个，虽然技术很弱，但是他才14岁就一米八五了，其他人也没脾气说道什么。

张元有些羡慕，自己都16岁了还是才一米七五，什么时候自己才能长高啊。

篮球是一项身高的运动，没有身体支持到时候只能做一名普通的爱好者。

即便是筛选很快，长长的队伍也是一直挨到了傍晚，很多人已经失去耐心离开了。

经过漫长的选择，篮底下也只站了十几个天赋不错的青少年。

他们身高体长，自信昂扬，像是茁壮成长的笋竹。

而在他们的对面，矮上他们一头的张元终于站上了启动线。 第31章篮球难题 轮到张元的时候，场地内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但是他还是很兴奋，轻快地跳了两下。

站在对面的壮汉不由挑了挑眉头。

张元开始运球，他动作舒展，变向幅度很大，将运球好的底子优势展现了出来。

“好快！”围观的人也是一阵惊呼。

唰！

篮球轻松进网。

那几个雪糕筒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对他产生半点的阻拦作用。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大家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壮汉。

等了几秒，壮汉还是摇了摇头。

“啊？”篮框下面的那群少年也不可置信。

每一个篮球爱好者都知道，这种级别速度有多难，这样也会被淘汰太不可思议了。

“请淘汰的选手往这边走。”工作人员直接上前引导了。

张元他也没有预期到会变成这样，失望从头顶贯穿到脚底板。

“那个小孩，先别走，来我这边。”

站在场边的一个白发老头冲张元招了招手。

张元迟疑的走了过去，老头也是往场边长凳一坐，神情舒展放松。

“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张元被戳中了心思，也是不遮掩，直话直说：“是的，我觉得我很厉害，但是没想到会落选。”

老头看向张元的目光有些欣赏，他点点头问道：“那你知道你为什么没被选上吗？”

张元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因为我长得不够高吧。”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你再想想这次选拔的是什么？”

“有潜力有天赋的青少年。”张元回应道。

老头点点头，很满意张元的答，继续说道：“这里是篮球训练营，招的都是那种有天赋，技术有欠缺的学员，这样才能够收到学费。”

张元恍然大悟，询问道：“那我……”

老头拍拍他肩膀，一脸笑意道：“你的技术很成熟了，这里能教的东西不多了。”

张元面露一丝喜色，旋即就脸垮了下来。

“没错，你的技术很好，但是身体静态天赋太差了。”老头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主要是指身高。”

张元有些失落，脸都垮了起来。

“小孩，人生的道路有很多条，你不一定要只走篮球这条路。”老头劝道。

张元的眼眶冒出火花，他神色坚毅道：“不，无论结果怎么样的，我都会努力去争取的，我只喜欢打篮球。”

老头乐了，他笑道：“怎么着，不撞南墙不回头？”

张元也不客气，直接回道：“大爷，你不要随便断定别人的未来。”

老头也不恼，摇摇头道：“太晚了呀。”

张元直接逆反道：“你怎么知道就晚了？”

老头从旁边拿起传单指给张元看。

“你猜猜退役的职业球员是谁？”

张元转头看向篮底下的壮汉，再扭头回来看看老头，不可思议道：“大爷，你才是那个职业球员？”

老头呵呵一乐道：“不是。”

张元哽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老头指着壮汉道：“他是我儿子，他从小的训练都是我带的，你说我能不能评价？”

张元一时语塞，还是硬顶着一口气道：“那我相信自己训练也可以的。”

老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摇摇头道：“现在的篮球要求的是完成了体系化训练的运动员，并不是从小热爱篮球的自主性选手。即便你有一些才能，越往上走你就越会发现每一个人都是天才，你的一点点才能微不足道。”

“另外练篮球是一个无底洞，请教练、打比赛的食宿、运动康复、装备等等都要花很多钱，我看你也不是有钱家的孩子，你家里能吃得住这种投入吗？”

张元张了几次嘴想反驳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挤出了几个字：“既然这样，你怎么还要喊住我。”

大爷双手抱起胳膊：“虽然办训练营是为了赚钱，但是付出了很多的努力的苗子我们都愿意帮助。有些道理我希望你早早就能明白，不要在以后因为遇到了困难，走错了路。”

“大爷，那你觉得杨立新是什么样的天赋？”

老头看向张元，疑惑道：“一中的杨立新？他太厉害了，以后肯定会被职业队挑走的。”

“我要打赢他。”

老头乐了，摇摇头：“打赢一次两次没什么意义。”

“我要超越他。”

老头眼神变了，他看着张元，也是笑了起来：“年轻人确实该冲一冲，是我这个老头变老了。”

对方有些怅惘，踱着步子就走了。

张元走出训练营，路上已经亮起了点点星光。

马路侧的酒楼人头攒动，门口停满豪车，充气横幅烫金大字印着升学宴，西装革履的人互相寒暄恭维。

“张元，你怎么来了？”学委惊异地开口道。

学委的母亲打量了一圈张元，捋了捋珍珠耳环后的头发，突然笑了起来。

“既然是你的同学，那就邀请他一起吃饭好了。”

学委眼神瞬间拧巴，嘴里嘀咕：“我又没邀请他来。”

“你这孩子，既然都是同学，毕业了也有情谊，来来来往里进。”

学委拉住了自己母亲，小声道：“他和马信不太对付，等一会估计不好看。”

学委的母亲眼神变了变，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同学，不好意思啊，我才想起来，我给囡囡升学宴预订的名额不够了，恐怕不能邀请你一起了，下次有机会，阿姨单独请你们这些同学吃顿饭。”

“张元，马信让我给你带话。”学委犹豫了一下道，“他说就算你走狗屎运考进一中，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加入一中篮球队。”

学委的母亲拉了一把自家闺女，略带尴尬道：“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传。”

张元面无表情，平静道：“谢谢你，谢谢阿姨。”

他拒绝了剩下的客套，心情复杂地往家里走去。

张元又想到那个独自站在校长室外的早晨，想到母亲失望的表情。

自己和训练营的老板把志气说得豪壮云天，但是现实的门槛一层层堆叠难上加难。

篮球是不是自己最正确的道路？

张元忧心忡忡地敲了敲家门。

“张元，你终于回来啦？”

朱鹮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她手里拿着漏勺，身上穿着破旧的格子围裙。

“快进来吃火锅，就等你了。”

朱鹮拉着张元往屋子里走，一边开心念叨着。

“咱们妈妈从店里带回来的酱料，尤其是沙茶酱特别香。”

张元嘴角向下弯垂，有些愧疚道：“我没能选上训练营。”

朱鹮用肩膀撞了一下张元胸口。

“不要怀疑自己，你是最棒的。”

张元心里一暖，胸中的郁闷去了个七七八八。

“真的吗？”

“真的。”

“我是最棒的？”张元鼻子立了起来。

朱鹮伸手拧了一圈张元耳朵，在他耳边说道：“你小子不要得寸进尺哦。”

“张元，朱鹮，快点吃饭喽。”屋子里喊道。

“来咯！”两个人异口同声喊道。 第32章硬派铁馆 一条清河贯穿山海县的南北。

水边的青石板路凝结朝露，一片雾蒙蒙的水汽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消散。

早晨沿着河边有许多人进行晨练，尤其是老大爷们，沿着河边跑步、抽鞭子、遛鸟不一而足。

嘭嘭嘭嘭！

急促的篮球碰撞声在河滨公园里回荡，碰撞的声音时快时慢，时而急促时而低沉，听上去别有一番韵律。

篮球在张元的背后快速的回荡，像是被一条绳子束缚一样，无论怎么绕行，最终都会回到他的手里。

冲刺，急停，后退胯下，小小的篮球在张元的手里旋转变成了悠悠球。

张元运球越来越快，他的左右手交替点拍篮球，变奏的曲调变成了急促的军鼓，调动着心脏和血液同步加速。

“还不够，还不够。”

张元的手臂已经开始痉挛，但是他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用力。

“只有这样是不够超越杨立新的。”

他咬着牙，不断行进加速，竭力地控制着节奏，压榨着自己的体力。

“快呀，快呀，再快一点！”

张元眼眶滚出汗水，他全身都止不住颤抖，肌肉已经失控了。

篮球咻得一下滚出了他的掌心，滚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张元抹了一把汗水，捡起篮球准备进行第二轮训练。

“小伙子，你这样练是不行滴。”

一个头皮发亮老头坐在长凳子上，他身材肥硕，肩膀上随意地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张元放下篮球，转头看向他，眼神里透露出不信任。

“你的偶像是谁？科比、詹姆斯、库里？还是杜兰特？”

张元摇摇头。

“噢哟，那是新一代的球星，爱德华兹、哈利伯顿、文班亚马？”

张元还是摇摇头，

“嘿，我还不信我猜不到，那你就是喜欢老一派的球星咯。”

张元实在看不得对方瞎猜了，干脆说实话：“我不看球星比赛，我只是喜欢打篮球。”

光头老大爷一愣道：“那还真是少见。”

张元憋着气，开始再次运球，经过透支后，他手里的球开始不自觉的偏移，不自觉的就溜掉了。

“小伙子，你这样练进步太慢了，只有运球在比赛中是不够的。”老头再次说道。

对方直接走了过来，拿起张元的篮球，肩膀不断晃动。

“我们那个时候篮球都是玩身体对抗的，我跟你说，那时候整个山海县也没有能顶过我的，身体才是篮球最重要的基础。”

眼前这老大爷虽然胖硕，但是粗壮的手腕上青筋迸起，和张元的小细手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爷，咱们打个单挑，您指导下我。”张元请求道。

“啊？单挑？”老头慌乱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道，“打篮球不要追求单挑，这样不利于你成长，当年不少人有天赋的年轻人都这样毁了，夯实身体才是基础。”

张元蹭得一下站直身体，他肃然起敬。

“大爷，你一看就是高手。”

大爷嘴角一扬，拍拍张元的肩膀：“这都是经验之谈，够你们年轻人仔细琢磨了。”

“那大爷，你能不能指导我一下。”

老头干笑了两声也不接话。

“大爷，咱们篮球爱好者可不藏私啊。”

老头摆摆手，背起手来。

“大爷，刚才你的理论不会就是随口编的吧。”

老头一下就红脸上头了，劈手拿起篮球拍了拍，虽然速率不快但是势大力沉，篮球撞在石板上就像炮弹炸开一样。

“小伙子，你比我会打篮球，但是我敢说真打起来你赢不了我，你猜为什么？”

张元想了想：“力量不够？”

“对！”

老头站起身来，他直接抓起张元胳膊，很轻松就将他拉了起来。

“你还是太弱了，别人靠身体很容易就能强吃你。”

大爷胸肌非常饱满，衣服都要撑破了，虽然外表看起来慈眉善目，但是整个人像座钟一样。

张元似乎被点醒了，尝试着询问道：“大爷，我该怎么打好身体基础。”

大爷笑了，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神情，他转过身去，背心上印着几个大字。

“硬派铁馆。”张元不由念了出来。

“来铁馆办会员，报我老金的名字给你打八折。”

张元有些迟疑，眼神里凝聚着不信任。

“小伙子，你来铁馆训练，我保你以后能成为职业球员。”老金继续劝道。

张元有些意动，他询问道：“大爷，我报名了你就指导我打赢杨立新吗？”

“当然。”老金拍拍胸脯道，“等等，杨立新是谁？”

“一中校篮球队的得分后卫。”

“哦，没问题，你身体练好了，谁都能打赢。”

张元备受鼓舞，一路跟着对方来到藏在老旧商场里的硬派铁馆，整栋楼都没几个人，看上去空空荡荡。

老金走到前台，朝着前台小哥扬了扬头，表情十分得意。

“来了个新人，记我名下。”

“啊？胡子哥？”张元惊讶道。

胡子哥也是愣了一下，尴尬地伸手和张元打了个招呼。

中考那天张元和马信的发生冲突，胡子哥没有跑路反而是去把老师喊来了，怎么看对方都是一个善良的人。

胡子哥把张元拉到一边，小声问他：“你是不是也是被老金骗过来的？”

老金直接伸手拉开两人：“怎么能算骗，锻炼身体多好的事。”

张元伸头往铁馆里看，里面竖了许多铁架子，有吊环有铁杆，地上堆放很多的杠铃片，大堂中间有一片大镜子，前面摆满了不同重量的铁哑铃。

锻炼的人不多，看上去都是年纪偏大一些的人，但是汗水飞散，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怎么样小伙子？是硬汉的话就来锻炼。”老金说道。

胡子哥连忙摇头，双手比叉。

张元还是点头了。

老金大喜，直接拉着张元开单。

“在这里锻炼两个月，你的实力就会突飞猛进，那个什么杨立新，你一只手就够打了。”

“来吧小伙子，一个月100块就能圆你篮球梦。”

老金热情洋溢的盯着张元。

“我没钱。”

“100块都没有？”

张元摇摇头。

“那……”

老金转头看向胡子哥。

硬派铁馆有了两个前台小哥。 第33章铁馆冲突 张元开始在老金的硬派铁馆干起了兼职。

老金让他一边干着活，一边抽着空锻炼就行，这样也算是一种两讫。

说是干兼职，实际上硬派铁馆里也没什么要干的事，只是简单的打扫卫生，以及等待可能并不会存在的新会员。

张元乐呵呵地就应来了。

铁馆比商业健身房好的地方就是更有人情味一些，作为新手也能很好的得到大佬的帮助。

张元躺在卧推凳子上，周边围着一群肌肉壮汉。

“这小伙子行啊，该给他上上重量。”

“我看他还能加对小片。”

“小片？我看直接上个10公斤的。”

大爷们你一嘴我一嘴的聊天，全然没有顾及脸色通红的张元。

他的胳膊颤抖，杠铃一点点往上挪动，额头汗水密密麻麻地爬了一圈。

“哟，粘滞了，这就没力气了。”

“小孩刚开始练，这种量也不轻了。”

“加油，再用点劲！”

大爷们你一言我一语，看着张元就像是看吉祥物一样。

张元咬紧牙关，用力的挺着胸口，收紧背部的肩胛骨。

他的胸肌已经感觉不到了，只能借着胳膊的劲硬挺，一点点把杠铃推到了架子上。

张元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快要晕厥了。

“快快快，小伙子不要停，再来一组俯卧撑。”

“啊？”

张元在大爷们的招呼下伏下，他刚想撑住身子，只觉得胳膊发软，整个人直接一头撞在地上。

“哈哈哈。”老头们乐成一团。

张元挣扎着爬了起来，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一共四组，每组十二个，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你们这群老头，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笑我。”

“小伙子，我们这么一堆人在这看着你，还能让你出事咯？这不你就突破极限了。”

大爷们把张元拉起来，一个个慈眉善目。

张元摸了摸胸口，肌肉就像撕裂了一样空空荡荡，再转头看看杠铃，已经加到了65kg。

“再练练，下个周可以试试70kg。”一旁老头点评道。

“咋要下个周，后天就试试，我来给小孩辅助。”

“你别瞎搞啊，受伤了就得不偿失了，现在还是稳扎稳打好。”

“小孩的底子很好，现在冲一冲重量，后面提升快。”

大爷们争吵得面红耳赤，张元已经偷偷溜走拿起哑铃，开始练习哑铃坐姿推肩。

张元拿起7.5KG的哑铃，用大腿一顶，把哑铃举到了肩膀上。

这个重量对于他有些吃力，打篮球还能用到胸肌练习，肩膀纯纯是他的弱项。

“一、二……”

做到第十二个的时候他实在没有力气了，整个人都要晕厥了。

他的手刚要软了下来，想要丢掉哑铃，身后一双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张元回头看，朱鹮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怎么过来了！”张元惊喜道。

“今天我学习任务提前结束了，就顺路过来看看你呀，等会一起回去。”

朱鹮试着去拿起哑铃放到架子上，但是单手没有拉起来，她眼睛一横，双手将哑铃拽了起来。

“哼，也不重。”

张元乐得前俯后仰，连忙拍巴掌掌以示鼓励。

杂物间里胡子哥拿着拖把走了出来，他看见嬉闹的两人，眼睛都红了，径直冲了过来。

“这是胡子哥……”张元刚想介绍。

胡子哥直接推开了张元，站到朱鹮面前。

“朱神，你是朱神是吧？”

张元挠头，像个憨子一样在后边询问：“你怎么会认识她？”

胡子哥握紧拳头，激动道：“朱神可是咱们山海县中考第一名，满分一千分能拿到940的神人，她的照片都贴到一中门口啦。”

张元不太懂这种学习追星，但是想来和篮球追星是一样的。

胡子哥亢奋完了突然泄了气，语气里带着一些酸溜溜：“你们一个成绩好，一个体育好，还都长得好看，这让我这样的凡人怎么活啊。”

张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老相的少年。

胡子哥把拖把塞到张元手里，扭身走了：“我出去发传单了，这里的空气让我窒息。”

走到一半，他突然拍了下脑门：“老金说今天他外甥要过来，你别拦着人家办卡咯。”

胡子哥说完攥着手里的一沓传单就下楼了，张元拿着拖把打扫卫生，朱鹮在一旁用麻布擦拭哑铃。

“这个老金算是捡到宝了，一个人的钱请了两个人干活。”张元吐槽道。

朱鹮把长发扎在脑后，在镜子前认真擦拭哑铃，玲珑身形有几分窈窕，看着让人怦然心动。

张元挠挠脸颊，觉得有些微热，干脆别过头去。

过了半个小时，两个人把不大的铁馆都收拾完了，胡子哥还是没有回来。

“他不会自己偷偷去吃饭了吧。”

张元干脆带着朱鹮下楼去看看情况，准备抓个现行。

这才刚走到楼下，就听见一阵叫骂声。

胡子哥被一群穿着九分窄腿裤豆豆鞋的社会青年围住，你一拳我一脚的来回推搡。

张元直接冲了上去，撞开人群，扶起了胡子哥。

“哟，这正好仇人都凑齐了。”

马信站在人群中央，斜着眼看向张元。

“给我揍死他们。”

社会青年们一拥而上，冲着张元开始挥拳。

张元将胡子哥揽在身后，架起双拳开始反击。

但是他刚锻炼完，身子已经没有力气，对方这么多人的拳脚根本应付不暇。

张元被逼得节节后退，脸上也挨了不少拳头，只能退到墙角防御。

朱鹮想要拨开人群解救张元，却被马信直接掐住了手腕。

“张元，你这小女朋友长得不错啊，这还敢冲上来呢。”

马信想要去摸朱鹮的脸，却被一巴掌将手抽了回去，他也是怒火中烧，猛地一折朱鹮手臂，将她推了出去。

人群中的张元爆发了怒吼，他猛挥拳头，直接抡出一个无人区。

还没等他冲出来，一群人又围上来将他架住。

“我告诉你了，你别想进篮球队，今天我就把你腿给打断！”

马信冲刺跃起，一脚飞踢过来冲着张元的膝盖就撞了过来。

咚！

马信的一脚直接撞在一条横空插过来的胳膊上。

“许桥？”张元惊讶道。

许桥卸开马信的力道，回头看了一眼张元胸口的硬派铁馆t恤。

“这个人，我今天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