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无名客》 第一章 复活 大周王朝京都的一座简陋院落当中,不时传出阵阵断续的哭声,引得过往行人纷纷绕道。

“李兄,你年方双十,尚未知晓女人滋味,放心吧!小弟定会为你烧个美女纸人的!”

“李大哥,你安息吧!你是为抓捕逃犯而牺牲的,我们整个县的百姓……呃……我俩定会铭记你的!”

“……”

两名身着捕快制服的青年泪如泉涌,面对着眼前被草席包裹着的尸体,不断说道。

随后,他们虔诚地敬上了三根清香。

其中一名身材稍矮的捕快,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满脸惋惜地叹道:“哎!这十两抚恤银,是李哥你用生命换来的啊!可它仅仅够去一次飘香院……”

人生最悲伤之事,莫过如此,人已西去,银钱犹在。

念及此处,二人目光忽地一闪,四只眼珠如饿狼般,死死盯着这锭白晃晃的银子。

“李大哥无亲无故,身为他至交好友,这锭银子我就斗胆收下了!”另一名面容清瘦的捕快言道。

那矮个子捕快登时怒不可遏,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臭狗屁!若论关系,前几日李哥还请我喝酒呢,这锭银子理应归我!”

“我的!!”

“我的!!”

“……”

两人各执一词,犹如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最后双方都看对方横竖不顺眼,胸中怒火噌噌往上冒,立马撸起袖子就要大打出手,完全没有注意到草席忽然抖动了一下。

……

“大早上的你叫啥啊!”

李永年有些恼怒,整个人猛地坐起身来,目光碰巧看到正在斗殴的两人,下意识问道:“你俩是谁?怎么在我家!”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两人的动作瞬间停滞,仿佛生锈的齿轮突然卡住一般,缓缓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妈呀!诈尸了!”

他刚想开口询问,两人瞬间跌跌撞撞地冲出院落,口中还不停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李永年:“???”

什么鬼啊?

这俩人有病吧?

突然间,一段全新的记忆宛如潮水一般涌入李永年的脑海之中,令他头疼不已。

天下九洲,百家争鸣!

前身与他同名同姓,原本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读书人,而后因为科举落榜,迫于生活的压力成为京都衙门的一名捕快。

就在昨天,因为抓捕一名江洋大盗,被对方的暗器所伤,没过多久便不治身亡,死后连为民牺牲都算不上。

李永年看着眼前破旧的小院,愣神许久,始终难以相信自己穿越成一个小捕快的事实。

前世的他怎么说都是一名公司的高管,月薪过万,可现在摇身一变,结果就成了一个属于社会底层的小捕快。

尼玛!

大好的前程正在在等着自己,结果一棒子就把我打回古代封建社会,我祝你三天之内必定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而且,我以前努力朝九晚五才爬上的高管位置,如今岂不是都打水漂了?

简直欺人太甚!

李永年原本想指天长骂,可是忽然想起这是一个历史架空的修仙世界,于是又将这口气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十两银子,用衣袖擦干净上面的灰尘。

十两听上去很少,但这可是白银啊!不是什么纸币能够沾边的东西。

捕快虽然没什么地位,可也拥有一定的权利,比如巡街和逮捕什么的,不至于背地里什么油水都没有。

可前身本就是一名正气凛然的读书人,对于收取贿赂的事情嗤之以鼻,所以就造成现在穷到叮当响的状况。

在其他同僚的眼中,前身就是一个异类,刚才逃走的两人则是前身为数不多的好友。

就在李永年思索之际,门外突然闯进来数十道身影,清一色身穿捕快制服。

“大胆妖孽,朗朗乾坤之下,竟敢侵占大周王朝衙门公人之躯,还不速速伏诛!”

其中一名老者,身着一袭湛蓝道袍,左手紧握一柄桃木剑,右手持着一个八卦镜,对着李永年朗声道。

李永年:“???”

李永年只当对方是街边招摇撞骗的大师,刚欲开口,却见老者瞬间挥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直朝他袭来。

“我靠!”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李永年吓得连连后退几步,但还是被剑气精准击中。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被击中的地方,却发现并无异样。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重新上下打量了李永年一番。

他眯起眼睛,随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摇头道:“并非妖邪附身。”

人群前端的一名中年男人微微招手,一个仵作快步上前,诧异道:“这不可能啊!昨日我查验之时,他分明已经毫无生机……”

中年男人话不多说,直接指着自己的鼻子,挑眉问道:“我是谁?”

李永年如实回答:“赵山,京都衙门的捕头。”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对这个答案显然很是满意,不过他又将手指向刚才的老者,继续发问道:“那他又是谁?”

李永年心中略有不耐,但还是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番,然后答道:“吴老,昆仑仙宗的外门弟子,因为调戏师妹被……”

“咳咳!”

话未说完,一旁的老者突然轻咳两声,恶狠狠地瞪了中年男人一眼,随即话锋一转:“那个江洋大盗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指死’,想必是他恰好封住了你的某个穴位,这才导致你进入了假死状态。”

确定李永年并非被妖邪附体后,在场的众衙役如鸟兽散。刚刚落荒而逃的两人这才缓缓走上前去,一脸关切地问道:“李哥,你没事儿吧?”

李永年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阴阳两隔后的如释重负。 第二章 创业未半而中道缺钱 由于昨日的突兀“复活”,李永年今日无需前往衙门报到,于是他安心地睡到自然醒,整个人容光焕发。

他原本奢望着一觉醒来,能够重回那张熟悉的双人豪华木床,然而现实总是无情的,眼前仍旧是那破烂不堪的院落。

最终,李永年不得不无奈地接受自己穿越的现实,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打算先去填饱肚子才是当务之急。

可当他打开米缸时,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哪能说是空无一物?

整个米缸简直就如同全新未拆封一般,连一粒米、一点米粉的踪迹都没有,甚至吝啬得连一只老鼠都不愿意光顾。

“不是吧,这前身都穷到这样的地步了?!”

李永年惊愕不已,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干瘪如泄气皮球的肚子。

好在昨天发放的十两抚恤银并未被收回,他如释重负,赶忙来到街上,顺手买了几个包子。

这里没有高耸入云、冰冷坚硬的钢铁都市,空气中也没有刺鼻难闻、令人作呕的汽车尾气味。

取而代之的,是铺着古香古色的青石砖的道路,以及远处那雄伟壮观、庄严肃穆的皇宫。

望着眼前这充满古韵、如诗如画的一切,李永年恨不得立刻飞到天上去,从高空俯瞰这座巍峨的古代京都。

他通过记忆得知,这个世界中存在有许多的修炼体系,最常见的非武道莫属,其次就是儒道、仙道、佛道等。

从高到低共分九品,修炼至大成者改天换地、颠倒日月不过一念之间,儒道强者更有言出法随之能。

前身就是修炼的儒道,不过在当上捕快后就转修为武道,如今连最基础的十二条经脉都没有打通。

除此之外,儒道讲究修身养性,只有凝聚出浩然正气才能踏入九品之境,读书和做善事都是最简单快捷的方式。

不过由于前身作为一名捕快,整天接触的不是邻里纷争,就是杀人抢劫的事情,身上自然无法凝聚出浩然正气。

并且家里都穷困潦倒,买书的钱更加挤不出来,前身又是一个骄傲自满的人,不可能拉下脸面去找人借书。

所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下来,身上不仅没有凝聚出半分浩然正气,以至于连从前的浩然正气都在缓慢消散。

武道和儒道入品遥遥无期,对于前身的打击实在太大,导致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每天在麻痹中度过。

“唉!没想到你居然过得这么悲惨,不过如今你的身体归我掌控,我总有一天会让李永年之名响彻整个大周王朝的。”

随着李咏年在内心中暗暗发誓,原本与身体的最后一丝隔阂终于彻底消散,做到真正的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但是说的轻巧,要是不解决如今穷困潦倒的局面,恐怕不出多日,李永年被饿死之名就能立马传遍整个京都。

李永年一边走着一边思考主意。

他前世看过不少网文小说,知道有许多种在人前显圣的方式,以及不下百种装逼技巧,还有致富道路。

什么肥皂、酿酒都是最基础的方法,不过需要大量的启动资金,一时间也没办法立刻实施,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一个普通的小捕快干一个月也只不过是二两银子,平时补贴家用都勉强,想要拿出去创业基本不可能。

问题最终绕来绕去,又回到一开始的启动资金问题,不然拉个合伙人也行啊!

可是前身社交人脉极其狭窄,李永年思来想去都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合伙人,最终只能沮丧的叹气一声。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题啊……”

他的语气苦涩,注意力忽然被前方的人群给吸引,其中还传出阵阵争吵的声音,于是忍不住上前一探究竟。

谩骂,其语气之恶劣,令人不忍耳闻。

青年满脸都是鄙夷之色,一边用力地拍着牛背,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嚷道:“这头黄牛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你这个老东西的!”

“你血口喷人,这头牛就是我的命根子,我们全家都指着它活命呢!”老者看上去年近古稀,须发皆白,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急得通红,胸口也不停地起伏着。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一时间都如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

李永年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是这条街的捕快,连忙上前劝道:“都别吵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两人自然认识李永年,于是都争先恐后地向他诉说刚刚发生的一切。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双方都坚称自己是大黄牛的主人,然而却都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所以才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李永年并未多言,只是将大黄牛上下打量一番,便安抚两人稍安勿躁,紧接着说道:“既然你们皆称大黄牛是自己的,那就先随我去衙门走一趟吧。”

话毕,他顺势飞起一脚踹在大黄牛身上。

“好,走就走,谁怕谁!”青年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让在场不少人都不禁为之动摇。

老者见此情形并未提出反对,赶忙用衣袖轻轻擦拭大黄牛身上的脚印,刚要迈步朝衙门走去,却被李永年拦住。

他高声宣布:“这头牛是位老人家的。”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眼中尽是茫然无措,显然被李永年这一波操作弄得晕头转向。

“什么?!我不服,你有何凭据说这头牛是这老家伙的!”

青年怒不可遏,人群中有不少读书人更是愤愤不平,对李永年的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呵呵,天子脚下,这李永年竟敢如此大胆,公然徇私舞弊,真是枉为人子!”

“堂堂京都捕快,平日里欺压百姓也就罢了,如今竟做出这等丑事,真是世风日下,有辱他读书人的身份。”

“你难道没看见吗?他身上的浩然正气早已荡然无存,必定是这些年当捕快做了不少恶事,这种人简直不配与我辈为伍!”

“……”

四周千夫所指,李永年却依旧面不改色,表情平淡如水,仿佛这些指责于他而言如同蚊蝇叮咬。

他先是冷笑两声,随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方才踹了大黄牛一脚,这位老人家立刻心疼不已,而这位公子却毫无表情。试问,若这真是你重金购得,你会不心疼吗?”

此言一出,全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