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主角？真的假的？》 第一章我要申请的不是穿越名额 傍晚六点半，豪华游轮汐莱号以35节航速行驶在既定航线上。

享受一整个白天娱乐的游客慢悠悠走向心仪的餐厅，三三两两结伴笑谈，谁也没有察觉松散的就餐群体里混入一个不和谐音。

普通游客在等待现做餐点时，董闻颜绕道熟食区域，迅速夹起早已做好的廉价快餐，一个人坐在角落就餐。

董闻颜看着餐盘上的食物，始终下不去叉子，轻轻发出叹息。

“现在还能混过去，等船靠岸了，我又该怎么办？”

这是董闻颜穿越后的第三天。

穿越前，她正在国内旅游。

董闻颜和很多年轻人一样，等出了门才会发现待在家里比远行更舒服。

因为她是独自出行，在没有人监督的情况下，大半时间都在酒店打游戏或者本地特色餐厅吃饭。

景点？除了第一天兴冲冲拍了个照，在山底下转了几圈，就不曾在她的行程表上。

这趟旅游过于安稳，安稳到董闻颜一直处于提不起精神状态，直至她看到鸽了快一年的《七律》终于放出三测消息。

后来，董闻颜才明白前面旅途的安稳，是为了自己提交问卷后的不幸作铺垫，也就是临死前最后一顿安稳饭。

啪的一下，人穿了，快得不可思议。

那时的董闻颜还穿着酒店附赠的一次性拖鞋，周围游客人来人往，谁也没有意识到唐突出现的她是不正常现象。

一切都太突然，突然到她的耳边出现幻听，疑似系统的声音响起过，但至今没有下文。

人类的潜能和适应能力是无限的，黑户兼逃票人员的危机感压迫下，董闻颜绞尽脑汁从某不知名大好人处借到了一身工作人员的制服，过上白天装游客补觉，晚上装作工作人员打游击战的生活。

她在装游客和工作人员的路上，顺便偷听附近人的聊天，锁定神都、失序灾等关键词汇，与《七律》一二测时的世界观元素对上号，百分之一万确定自己穿越到游戏世界里了。

视角拉回现在，董闻颜泄愤般用叉子狠狠扎向通心粉，她无法明白自己要的是游戏内测名额，为何穿越游戏世界的名额会沦落到自己身上。

“哈啊...一二测全是技术性测试，剧情是半点没有，就知道个大致世界观，连人前显圣作预言家都做不到，还不如让我过完三测再穿越...啊呸呸，就算过完了三测我也不想穿越！不对，这破游戏就不该碰！”

董闻颜一边心中嘀咕着只有自己能理解的话，一边大口吃通心粉，迅速解决晚饭，装作船上无法被感知到的幽灵，默默离开餐厅。

这个时间点室内都是人，游客、员工皆有，反倒是户外设施区域略显寂寥，那边是董闻颜的目标。

等到了熟悉的区域，她突然发现这层外围区域还有人在逗留...或者说摆摊？

经过一轮晚饭耗时，晚霞也渐从明红转暗，顺着董闻颜的视线望去，空荡荡的设施外围中仅有一个作算命打扮的女人神神秘秘的在角落的休闲桌旁坐着，以窗外明晦不清的天色作为背景，为自己铺上了一层神秘而诡异的色彩。

“咦，她还在？”董闻颜小声说道。

董闻颜记得这个女人，她也是一位游客，却不像普通游客享乐，总是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就像是专门来游轮上摆摊给人算命。

有人说她算得准，有的人事后叫她骗子，又因为女人也是游客不是工作人员无需负责。

哈，专门花钱来这种门票上万起步的豪华游轮帮人算命，这算什么行为艺术吗？董闻颜撇撇嘴，再看向算命女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向自己...？

明明离得那么远，声音也不算大，董闻颜却清楚听到女人的声音。

“想要知道你的命运吗？”

不想，完全不想！我的人生已经很悲惨了，剧透只会让我更痛苦！董闻颜嚯地站起来，很诚实地走到算命女人面前。

“怎么算？”她目光深沉问道，忍耐住深吸一口气这种毁形象的行为。

这几天伪装行动积攒下来的经验，让董闻颜明白看起来越怂越不安的人，最容易被船员怀疑身份，也会被其他游客避而远之，怀疑人品有问题。

心里没鬼，又有何惧？

她也没有想到表演专业三年来的练习，反而让自己更加从容伪装，声线不带抖。

难道真的要感谢把第一意向是播音主持的我，调剂到表演专业的老师？

董闻颜把跑远的思路拉回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暗暗吃惊算命女人年轻得离谱，竟然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

不对，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了，游戏剧情里看起来不靠谱却是神算子的人设不少见。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渊思。”女人微微一笑，仿佛习惯被质疑，主动敞开大衣，里面内有乾坤：“哪种卜法，我都略懂。”

大衣内置口袋里分别塞着塔罗牌、签桶、罗盘、龟壳等等，董闻颜陷入短暂的呆滞，脱口而出：“如果我说全都要，你是不是打算嘴上福生无量天尊，一只手掐了个佛礼另一只手点了个十字然后抛了个圣杯？”

听着完全没有听过的人名，渊思思索数秒，认为是某种自然神名号和特定占卜方式：“有点意思，可以试试。”

“你是不是每晚做梦都会被人围殴啊…算了，塔罗牌吧...穿的像是道士用塔罗牌来算，说不定能负负得正...”说到后面，董闻颜的声音不比蚊蝇振翅声大多少。

“客人你在说什么？请大声点。”

“塔罗牌，不改了。我的问题是...”

“请等等，我这里有一个惯例。无论你要我算什么，都必须偶数的问题。也就是说，你最少得向我求问两个问题。”

董闻颜怔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那，第一个问题是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渊思颔首了然，当面洗了一遍牌，摆了最基础的圣三角，三张牌依次揭晓。

第一张牌，魔术师，正位。

第二张牌，愚者，正位。

第三张牌，命运之轮，正位。

“一切的源头来自你的野心，而你的力量支撑计划的初始。你现在不受到任何的束缚，贯穿自由的意志。而幸运垂青于你，滚滚向前的时间注定属于你，未来早已铺满了计划好的鲜花与赞歌。”

“…嗯？”

董闻颜嘴角似乎要撬动，露出满意的笑容，实际上是在压抑吐槽的欲望。

塔罗牌的解释怎么和她的处境完全相反？真就神算子，只不过是反向神算子？

董闻颜仍带有怀疑，但不妨碍她认真思考第二个问题。

她是搁浅的鱼，哪怕知道只是推迟死亡，也要抓住任何可能的生命水，直至找到真正的答案。

假设渊思真有两把刷子，又特别要求客人提出偶数的问题，必然有特别意义在内。

是限制，还是平衡？

渊思似乎也很满意董闻颜的态度，提醒了一声“换个占卜方式也可以，只要最后问出的问题是偶数即可”后便安静等候。

良久。

海风几乎要将人的面庞吹僵，董闻颜缓缓开口：“我对你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渊思怔了怔神，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算这个问题。

算命者不算己身也算是行内的潜规则，一来是基本算不准，二来是侥幸算准了，若是大富大贵还好，算出死期则几乎无解，除非遇到比自己能力更高超的同行，又或者命中的贵人。

董闻颜起初是想反过来问，问渊思于她是什么人。

是小说中贯穿全文的引路人，还是仅限于某个事件的提示者。

董闻颜贪婪地希望对方是前者，说不定能帮自己走出的窘境，又害怕这个世界的预言存在因果律，以后她的选择都会受到渊思预言的影响。

饭要一口口吃，步子不能迈太大...董闻颜心中宽慰自己数句，才下定决心将问题主谓语调转。

“怎么，不能算？”见对方迟迟未动，董闻颜挑衅地挑了挑眉头，“说不定结果会出乎你的意料。”

“算就算。”渊思咬着贝齿，终于有几分符合外表年龄的迹象。

渊思收回先前的塔罗牌，重新洗了一遍，再度按顺序分出三张塔罗牌。

又是圣三角。

三张塔罗牌，依次翻开。

战车，逆位。

正义，逆位。

太阳，正位。

董闻颜看着这三张牌，回忆着有关对应牌面的解析，顿时表情微妙起来。

渊思从容的表情也出现裂痕，她开始有点踌躇，就像是骗了众人很久的蹩脚骗子第一次被揭穿谎言，骗子知道自己的骗术很烂，又想拿曾经的战绩作为辩解，掩盖自己的无能和心虚。

即便如此，渊思也硬着头皮按照牌面解析：“因为我遭遇了挫折，放弃坚持许久的目标，选择逃避而造就了你我相遇。此刻的我仍没有太多的变化，迷失了最初的目标，没有判断能力。但未来出现一丝转机，也就是你，所谓的命中贵人。”

我，是她的贵人？

董闻颜面上不显，心中觉得不可思议。

她转念一想，上一个问题的占卜结果与现状完全相反，说不定这个问题也是这种情况？

真正的顺序是战车正位，正义正位，太阳逆位？

我不是她的贵人，而是致使她沮丧、行动不利的罪魁祸首？

董闻颜一头雾水，总觉得答案没有这么简单，却不能询问，只能借着占卜结果装作高深：“有趣，先是算我大运在身，又算出我是你命中贵人，两件事同时发生的可能性相当渺茫...阁下认为是命中注定的揭示，还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

“你还有什么要占卜吗？”渊思避而不答，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亲口说出前半起因对她是一件很疲惫的事情。

“...这就够了。”

见对方不想答，正好董闻颜也需要到安静的地方捋一下思路，索性就此停下。

渊思目送董闻颜离开，看着背影逐渐融入浓墨的黑暗，每一步都沉稳十足，不曾怀疑自己的选择。

回想董闻颜临走前最后一个眼神，仿佛理解了一切，又隐含着近乎居高临下的姿态，渊思冷颤了下，觉得今夜的海风真大。

下一秒，渊思就感觉到一阵眩晕，就像是摆烂已久的大学生挑战体育测试，整个人从椅子摔下去。

她缓了几分钟，才手脚发软地坐回到原位，擦过鼻前的手指多了一抹鲜红。

流鼻血了？是反噬...渊思觉得眼前的景象有点模糊，但大脑前所未有的快速运转。

“同一天内，我居然犯下两个错误...？”

不可轻易占卜自身的命运。

不可轻易占卜大命格的前因后果。

渊思推开桌子，踉跄地往前跑，终究是找不到董闻颜的身影。

“没错，绝对没错，她是我的贵人...”

必须找到她。 第二章手机是现代人安心来源 回到室内，董闻颜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差，心中信了渊思占卜结果，又有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始终找不到源头。

她看了下时间，才发现自己在外围区域逗留这么久，晚饭高峰期已经过了。如果她要扮演工作人员，只要不去晚上表演区域，一般不会太忙。这个点更衣室内也应该没有人。

“请让一让。”

董闻颜看到一帮工作人员运输着物资箱，正准备前往更上的楼层。可能是最近工作量太大的缘故，其中一人脸色苍白得和纸片无异，几乎麻木地履行工作。

那人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想要转过来，董闻颜下意识撇过脸让路以免对方认出自己，却听见旁边的游客小孩指着工作人员喊道：“海盗哥哥好酷。”

她疑惑地朝着小孩指的方向看去，刚好先前的工作人员带着物资箱进入电梯口，紧闭的电梯门婉拒她的观察。

可能是说箱子里是海盗周边？董闻颜胡乱猜测着。

在刚上船不久，董闻颜就了解到官方的海盗企划，积极向游客提供海盗文化，并声称有相关周边、服装等贩卖，邀请游客参与其中。

不过她逛了这么久，从来没找到过海盗周边店。

董闻颜猜测可能和餐厅就餐情况相似，这部分限定游客刷卡后才能得到链接线上购买？

“不过，按照这个进展，之后的工作人员会不会打扮成海盗？”

想到这里，董闻颜难免担心“借”来的工作服失效，不得不加快脚步，摸着口袋里投来的钥匙，朝着存放工作人员所需服装的更衣间去。

可是就在她轻车熟路绕过工作人员，快要到达更衣室时，却听到了电流声不断响起，像是什么东西在激活。

【...5、4、3、2、1。】

【检测时间结束。】

【已核实宿主的愿望，完成功能定型。】

【很高兴再次见面，宿主董闻颜。我是系统...滋滋...是...】

董闻颜停在更衣室门口，有些发愣。

系统？

不是幻听？

突如其来的喜讯把她砸得手足无措。

呆滞数秒后，董闻颜迅速打开更衣室大门，躲了进去，再锁门，一气呵成。

在锁住更衣室门后，董闻颜还没来得及查阅系统情况，忽然感觉到上衣口袋沉了下，有什么东西掉到口袋里。

一款老旧的智能手机，仍套着购买时附赠的初始手机套。

“...我的手机？”

手机在手中翻来覆去，她无比确定这就是现实中的手机，连屏幕上的裂痕都如出一辙。

奇怪的占卜、突然激活的系统、还有凭空冒出的原手机？

但董闻颜无法否认，抚摸着熟悉的手机确实令自己安心不少，连系统激活带来的狂喜都冲淡不少，让理智重新占据高峰。

姑且算是现代年轻人的通病，离了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离开手机。

同理，焦躁也可以通过拿回手机恢复。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再度响起。

【请宿主启动辅助装置。】

“辅助装置？什么辅助装置？”

董闻颜复读机般几遍重复这个词汇，才意识到系统说的可能是她的手机，手忙脚乱开机。

熟悉的开机声在更衣室中回荡，莫名令人瘆得慌。

“软件都在，联系人也是，但没有网络和信号？”

董闻颜试着拨号，无论是家里人的号码，还是报警号码，都属于不在信号区域内。

系统不会无故将手机送回到她手里，里面一定有什么是能用的。秉着这样的心态，董闻颜耐心地一个个点开软件，唯有略微颤抖的手指可以窥见心境。

她终究不像是外表那般从容，可以坦然接受独自穿越的现实。

董闻颜没有尝试太久，在第四个群聊类型软件中，某个原本该停止刷新信息的群聊突然冒出大量信息，又再度静默。

99+的标记如此刺眼。

【玄不改非氪不改命】。她所创的前游戏群，现闲聊群，广布五湖四海的群友。

从头到尾都用词吝啬的系统终于舍得再度开口，是它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一口气说那么多字：

【宿主可通过手机与群友进行文字聊天，由于两边存在三比一的时间流逝差，无法做到即时聊天，故手机每三分钟刷新一次消息。如宿主需要更多手机功能，请升级系统。】

董闻颜单手捂着脸，凭着指缝间看向手机屏幕，眼睛比先前明亮上不少，仿佛找到寄托之物。

她顶着群主【萨满】的ID，简言意骇发了一句“我穿越了”，试试群友的反应。

顺带一提，这个群聊里的ID备注单独修改过，【萨满】后面还加了“献祭我者一律歪”。

【老莫】：“？”

【索林】：“穿了？还能用手机？来来来，开个定位拍照证明，再传个文件测试数据传输速度，还有发言有没有限制。”

【博士】：“你怎么证明你是萨满，而不是把萨满干掉后顶替的人？来，证明一下自己，说萨满是锉刀。”

【狐狸】：“噗噗噗，的确，萨满是时候用从胸口抢夺的营养想想办法。”

【奈亚】：“萨满穿越到异世界，第一时间先看群友乳半个小时自己。”

众所周知，群主总是迫害担当，尤其是在游戏群里。

当你是男的，群友会污蔑你是妹子，当你是妹子，他们转而污蔑你平胸得审核都会判定你是男人，进而放过你的大尺寸图。

董闻颜看着从第一个人开始将话题转向乳她平胸，接下来的人也跟着歪楼的聊天内容，心中的感动烟消云散，十分友好地对着屏幕竖起国际友好手指。

“没错了，这些人的确是我儿。成事不足，谈胸有余。”她咬牙切齿，一手围住国内平均水准的胸围。

反正不是群友所说的一马平川。

虽然她嘴上嫌弃着群友，但脸上明显心安许多。

董闻颜一边找着海盗服，一边每隔三分钟看一次手机，在只能文字聊天前提下，群友都以为她的说辞是玩笑话，甚至问她是不是打算写小说。

虽然这样的结果在预料之内，董闻颜还是稍稍感到低落，耐着失落的心情，她将话题顺着群友以为的方向，以如果主角穿越到陌生豪华游轮会发生什么为主题，广集思路。

“开局豪华游轮？这不是小说里的经典死亡开局？”

“你说船员可能打扮成海盗？讲个笑话，现代的海盗大部分是被迫经营，因为背后的国家不允许他们投降，就要拿海盗恶心人。”

“一般来说，是杀手混入群体里，挨个点名。不过这类剧情只会出现在只有特定几十人的游轮上，按你说的两千人起步游轮，我看是丧尸危机爆发概率大点。”

好像都有点道理啊...董闻颜不得不承认，虽然群友跳脱了点，还时不时乳自己，但论起思路发散程度，要比她一个人奋斗强太多。

“不过，这里怎么没有海盗服？”董闻颜最后还是决定换上寻常的工作服，口吻轻松：“应该还有点时间...系统，还在吗。”

从提示启动手机后，系统就没动静了。董闻颜严重怀疑这个系统是古董机，需要踹一脚才能运作一次。

【我在。】

“...嗯，你说过我们再次见面对吧？所以我刚来游轮上听到的声音不是幻听？”

【是。】

董闻颜等了几分钟，迟迟没有等到“是”后面的下文，顿时对系统的判定准线产生怀疑。

她换了个问题：“为什么你会消失三天？”

【观察宿主，确认愿望。】

“懂了，窥屏，但不冒泡。”

董闻颜恍然大悟，稍稍放了一点心下来，觉得系统与其说是一板一眼，不如说慎重。

以防万一，她认为补问一句比较稳妥：“所以你认为我的愿望是什么？”

【回家。】

正当董闻颜还打算问些什么时候，忽然门外有人尝试开门，似乎意识到里头锁住，准备用钥匙开门。

糟了，在更衣室滞留太久了。董闻颜掐断和系统的对话，低下头，装作一副正打算出去的模样。

咔，门开了。

“请让让，我要出去。”

惯用的台词没能让那人从门口离开，耿直地堵在门口。

董闻颜不得不抬起头看向对方，人直接愣住了。

那个员工身着陈旧的制服，上面沾满了不明的红色污渍，双手干枯如柴却拿着一把小臂长的剁肉刀，身上还有很浓的海腥味，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速干。

群友都是乌鸦嘴。

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第三章猪 还没等董闻颜说些什么，怪异员工持刀径直向她的脖颈劈来。

董闻颜瞳孔猛缩，下意识侧滚翻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刀刃擦着皮肤而过，凉意几乎要渗入到骨头里。

翻滚的惯性让董闻颜顺势滚出了门外，两人互换了位置，她来不及多想，迅速用手撑地爬起来，想也不想把门拉上。

就在这短短两秒，她瞥见了门后诡异员工新的姿态：那个员工四肢脖颈以一种非人的姿态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原本面瘫空洞的脸露出比小丑还要大幅度的瘆人为笑容，空洞无神的双目死死的盯着逃出更衣室的董闻颜，从地面上撑起，一刀劈在了门上。

砰砰砰——

失去理智的员工忘记该向内拉开门，给了董闻颜上锁的时间。

一声又一声撞门声回荡在走廊内，混合着难以辨析的声音。

“猪...猪...”

董闻颜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这么快做出正确反应，这种速度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但此刻董闻颜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些，因为她知道，门后的那个员工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着认为的逃生方向狂奔。

直至再度看到人影，董闻颜才缓缓放慢脚步，一脸警惕看着不远处似乎在搬运着什么的员工。

明明再跑远一点，就能到达游客游玩区域。

从刚刚经历来看，精神失常的员工并不会因为董闻颜穿着员工服而放过她。

董闻颜犹豫再三，最后勉强挤出一丝自然的微笑，自然地走过去。

返回去是不可能返回去的，鬼知道那个员工有没有撞开门，说不定他还会高兴自己折路而返。

临近了，她发现这些员工和常人无异，脸上都有着被丢了大麻烦的不爽感，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正当董闻颜要安全路过这些员工的时候，忽然有人看向她：“...嗯？你怎么满头大汗？”

“干嘛，好不容易轮到我熬完白班，赶着去更衣室换衣服怎么了？”董闻颜本来想随便搪塞过去，又想到先前的员工，主动做起捋直头发的小动作，将小小的不满跃上神情间，作试探：“不知道哪个该死的，把这层更衣室门给锁了，里面还直响，见了鬼。”

哪怕大家都是为汐莱号工作的员工，但负责区域、组长都不同，相互不认识很正常，不知道对方排班就更正常了。

在名为生命安全的巨大压力下，无论是伪装成后厨的服务员还是船上的机修工，董闻颜都能以从容自然的表情去应对船员的猜疑，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完美融入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这样的谎话，她都记不清说了多少次。

“更衣室？难不成是厨师？我记得他往那边走了。”有个员工嘀咕着。

“厨师？”除了手里的刀，董闻颜无法将那个诡异员工与厨师挂上关联，她忍着恐惧，看似随口一问：“厨师怎么往这边跑了？那边又不是厨房区域。”

“还不是猪跑出来了。”

猪？

董闻颜眉头一皱，清楚记得被关在门后的员工依稀传出zhu的念叨。

她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唠叨如洪水，一旦开了闸，对方索性将抱怨也一同托出：“厨师没遇到猪，我们倒是遇上了，好不容易才制服，正想着怎么带过去。”

董闻颜才注意到这几个员工中间有一个布盖住的物品，应该是个笼子？

员工以为她想看笼子里的生物，主动掀开一角。

一个姑且还算衣冠整齐的男人蜷缩在笼子里，左腿裤子膝盖处染红一片，依稀可见翻滚出来的血肉。

他两眼空洞地躺在笼子里，痛极了也是发出哼哧哼哧的类猪叫声，“完美”符合猪的含义。

冷意从脚底板直冲董闻颜的脑门。

她认识这个男人。

第二天时，船上曾抓到过逃票人员。

因为恰好自己在场，董闻颜混在人群里偷看过几眼，就是这个男人。当时他身边聊天的女性游客还觉得晦气般甩开手，无视他的求救，嚷嚷着“没钱上什么船”。

逃票人员是猪？一个恐怖的等式浮现在脑海里，董闻颜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感激起前三天的自己没有选择自首。

沦为猪的男人没有感觉到董闻颜的恐惧，纯粹为疼痛哼哧着。本来因为天降任务不得不特地跑一趟的员工顿时恼火起来，狠踹了下笼子：“别叫了！吵死了！反正也受伤了，不如今天就宰了算了。”

后面员工说了什么董闻颜记不清了，她几乎是飘着逃回了游玩区域，等刺激视觉的变换灯打在眼睛上，才躲到角落去，偶尔有人叫她才慢吞吞帮忙。

董闻颜缓了很久，直至第三个客人叫她帮忙催下单，她才惊醒。

等等，她的系统呢？

从头到尾，这系统怎么没说过话？

“系统你还在吗？你的亲亲宿主在十几分钟前就差点无了也不打算主动说两句吗？”

【系统版本过低，如需更多帮助，请升级系统。】

董闻颜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才激活的系统，怎么就版本过低了。

系统不言，反手甩了一个仅有董闻颜能看到的电子界面，上面的功能寥寥无几，例如【外援】等按钮还是不可用的灰色。

董闻颜注意到名为【异界联络】等级显示为1。

“异界联络...指的是手机？一级的意思是，不仅可以升级，升级以后还可以解开更多功能，例如发图、视频？”

【是。以及每次辅助装置损坏，都将在零点刷新恢复并回到宿主口袋中。】

“那你说的版本低，和升级都是怎么回事？”

【系统版本过低，如需更多帮助，请升级系统。】

“？”

董闻颜斟酌再三，换了个问法：“如何升级版本？”

【当宿主持有或者分别使用一次神器，即可升级一次系统。】

神器？

董闻颜不记得游戏里有这个概念。

不过，一二测都是技术性测试，剧情、设定公布程度零星，说不定三测里会有对应信息。

正当董闻颜思索找哪个群友比较合适的时候，系统冷不丁丢下一颗炸弹，把她炸愣了。

【当宿主将七把神器持有或者分别使用一次后，将打开回家的大门。】 第四章惊诡盒子 回家！

这一瞬间，董闻颜的怨念一扫而空，爱死这个直接剧透通关钥匙的系统，哪怕说完这句话后系统又不再作任何解释。

习惯啦习惯啦，这也算是一种魅力不是么，让宿主自由发挥的系统最棒了。董闻颜欢快的心声悄然解释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于是，在很多游客诧异的眼神下，角落里出现一个面带狂热微笑，一言不发的服务员，脸上的情绪真实得仿佛看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盛景，诡异得人人退避三舍，主动腾出一小片空荡区域。

董闻颜难得不急于撇清关系，她紧绷了那么久，也需要放松一下真正的自我，安心调查系统界面，发现个人属性界面上，有着不少有意思的信息。

【董闻颜】

【战力等级】：一级

（确认愿望时所获得的基础力量，请宿主积极升级系统，获取更多的力量。）

【特性】：来自异界的表演者

（你无法通过正常方式修炼晋级，也无法正常使用任何体系的力量。同时，这个世界对你施加的非物理层面影响大幅度下降。）

（谨记，信则有，不信则无。）

（目前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你是普通人，你的声望堪称默默无闻，请积极拓展声望，让自己成为世人眼中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哪怕是演出来的。）

【所属体系】：特异系

【技能】：【惊诡盒子】

（以宿主穿越时所附带的能量和其愿望结合所产生的技能，整合了宿主所接触的资讯中的绝大部分能力，包括但不限于小说、漫画等资讯载体。）

（抽卡所需的能量会随时间自动恢复。一般情况下，能量回复速度受系统等级限制，等级越高能量槽恢复速度越快，上限能量越高。）

董闻颜试碰界面上的【惊诡盒子】，还真跳出了一个抽卡界面？

熟悉的单抽键和十连键，以及右上的满能量槽。

“我只听说过玩家等级限制抽卡角色等级上限，怎么还有玩家等级限制抽卡频率上限......”董闻颜吐槽。

既然能抽卡，那能不能看到卡池概率和可抽法术？

董闻颜尝试在心中默念卡池概率，界面居然再度刷新，一行行法术名称组成表，滞空术、疾行术、治疗术等等耳熟能详的法术名皆在此表。

她试着往下拉列表，拉了五秒还没到底，只好放弃行动。

这卡池深不见底啊...

“这法术卡池，有保底吗？”

【请宿主相信自己和法术卡的羁绊。】

好，没保底。

董闻颜表情有一刹那的扭曲，她想到了很多，例如群友也喜欢称呼自己为大酋长，例如自己三百抽九连歪...

“我抽出来的法术，是一次性还是永久的？”

【大部分法术卡为一次性。】

董闻颜沉默了，艰难将注意力放在法术列表上，一一阅读看起来有意思的法术名字。

半晌后，她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卡池里怎么没有直接攻击的法术？

董闻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再重头看一遍。

时间太短数量太多，她来不及看完所有法术，但目前看到的法术从名字上并没有符合输出条件的情况。

“没有攻击法术？”董闻颜小心翼翼问道，“是我看漏了吗？还是有下一页？”

【根据宿主愿望，目前法术池中不提供任何直接攻击法术。】

“关我的愿望什么事？”董闻颜懵了。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丢出一个疑问。

【倘若宿主强大后选择回家，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失去所有力量，再度变回一个普通人，宿主还会想回家吗？】

董闻颜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看过的穿越小说也只谈及主角多想念回家，或者压根是孤儿开局，对回到故乡毫无留恋，心安理得成为土著民，无法给她合适的参考答案。

她摸着良心思考这个问题，内心竟然有点动摇。

别说绝世强者，倘若她能成为一个城市中说一不二的存在，也是现实中的她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沉迷于此，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反过来想，你理论上等级很高，却无法直接输出，永远只能辅助他人呢？

董闻颜脑内闪过一堆嫌弃主角是辅助/t/奶的退队流小说，不敢保证以后自己依靠一辈子的主输出不是个傻逼。

她留恋异世界的心思嗖的一声没了大半。

系统仿佛看穿董闻颜的心声，冰冷的电子音再度重复：【本系统永远以宿主回家为第一要务，无论是心理上的坚定，还是物质基础上的支持。】

董闻颜的喉咙蠕动一下：“能不能将检核愿望的时间再往后推一天，不不不，六个小时也够了。”

系统沉默不语。

董闻颜换个思路，循循诱导：“但你也不能完全让我辅助啊，升级你要找神器呢，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看起来不是我一个辅助能单刷获得的东西。”

【宿主可以使用外援功能，获得火力支援。】

“可它现在用不了。”董闻颜主动点了下灰色的外援按钮，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宿主需升级一次系统，方可解锁外援功能。】

“可是我一个人拿不到神器，升不了级。”

【宿主可以求助外援。】

得，是死循环。

董闻颜搓搓掌心，很想找把椅子丢出去，借此发泄自己的愤怒。

短短两个小时内，系统在她心中的形象完成股票势头般的断崖跌落。

“算了，先抽个卡，再遇到古怪的员工也能有一战之力。”董闻颜点卡【惊诡盒子】，深吸一口气，默念好几遍玄能改非氪能改命，点下十连按钮。

【渡海步】x3；【他/她/祂/它的心声电话】x2；；【屏障术】x3；【极速】x1；【治疗术】x1。

董闻颜看了一眼右上角清空的能量槽，又对了对手机上的时间，以此等待下一抽能量攒够的时间，对照多久抽一次技能卡。

“渡海步能让人在水上行走十分钟，屏障术可设置被动，自动防御一次三级及以下的攻击，治疗术和极速是字面意思。”

董闻颜的视线落在最后一种法术卡上。

【他/她/祂/它的心声电话】：使用方法一，以使用者为中心，指定方圆十公里内任意一人搭建心声电话，进行双向交流，无视语言障碍，持续时间为十分钟。使用方法二，无视距离，随机搭建一人的单向心声电话，倾听对方心声三十分钟。

“感觉这是张金卡，但又好像没有用的样子...” 第五章在线急 按照系统的说法，在下一次升级之前，界面会一直这么简洁且功能匮乏。

董闻颜摆弄了一会就没劲了，决意按照指示将所有【屏障术】激活就停下。

一道蓝色的屏障在身体周围一闪，隐约间她能感受到有什么笼罩住自己。

“安全多了。”董闻颜仿佛看到头顶的生命次数x4。

史诗级增强。

她看了一下时间，10点37分。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和故乡是共通的，例如一天的时间，例如常见的食物，还有杂糅一定相似元素的国家。

例如神都就和董闻颜故乡很相似。

而脚下的汐莱号隶属于诺尼亚，一个由众多岛屿组成的国家，几乎所有海上的密集接壤岛屿群都归于诺尼亚的领土。

董闻颜接触过几个诺尼亚游客，比起海上贸易的昌盛，他们似乎更推崇本国的艺术，又或者说是表演行业？

经过这些游客的提醒，董闻颜才发现汐莱号上循环的各种音乐都源自诺尼亚作曲家。

带着不断延伸的杂念，她很快辗转到一处歌舞厅，悠扬的经典音乐缓缓响起，舞台上的所有人都带着面具，台下的游客邀请着素不相识的异性跳舞。

人们钟情于位地位对等的陌生人，一次短短的双人舞更像是加入交际圈的邀请，反倒让负责这个场地的员工看起来比较清闲。

董闻颜挑了一个看起来正常又好说话的瘦员工，装作无聊才走过去：“真无聊啊，不是么？”

瘦员工有些意外地多看两眼主动上班期间闲聊的董闻颜，扫视周围，确定没有人在监督，原本站得挺直的身影有点松懈：“是有点，但总比忙来忙去好。”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凑够钱，成为他们其中一员。”

董闻颜流露出羡慕的眼光，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配合，瘦员工脸上带着抹不掉的疑惑：“为什么我们要降级和他们一样？”

降级？

为什么变成有钱人是降级？

董闻颜来不及思考其中的前因后果，本来温和的瘦员工表情僵直地往夸张方向拉大，眼见要变成昨天那个拿剁肉刀的员工翻版。

舞厅的经典音乐也变得诡异低沉起来，明明没有人在看着她，她却觉得自己成为全场焦点。

瘦员工伸出手，想要确定：“奇怪...你身上也有猪的气味...”

董闻颜冷不丁地拍开他的手，横眉冷厉：“喂，别随便触碰我！懂不懂礼貌！本来被拜托抓猪回去就已经很恼火了！”

她用力嗅了几下衣袖，脸色有些难看，把洁癖写在脸上：“真的染上气味了？啧...”

瘦员工僵住，异化迹象明显遏制：“...抓猪？”

“对啊，你没听说吗，有猪跑出来了。”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瘦员工恍然大悟，无法恢复温和的脸色，一张死人脸向她道歉。

董闻颜不依不饶追究几句，直至感觉周围的视线恢复正常，才把话题引向逃票人员关在哪里，知道具体位置后才放过瘦员工，丢下一句“受不了这个气味，我先离开一会”匆忙离开。

......

董闻颜庆幸汐莱号足够宽阔，有的是房间可以给她躲藏，在数个游乐区域辗转，在有人产生印象前离开。

换在前三日，这种做法很有用，几乎不会有人在乎她的存在。

而今天，应该不是董闻颜的错觉，自从离开舞厅房间后，进入的每个游乐房间都会或多或少得到关注，从船员到游客都将视线投来，隐晦而狐疑，察觉到她的不正常。

就像是狼群中发现一只披着狼皮的羊，哪怕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对食物的渴望促使他们本能流露出恶意。

董闻颜不得不比以往更早离开房间。

躲到凌晨两点，大部分区域都趋于歇业状态，董闻颜提前结束今天的“逛街”，这些视线把她的精神弄得极为疲累。

即使意识不断提醒自己身处险境，只是稍加被强化过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份疲倦。

“好累。”

她有预感，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下去，甚至是变本加厉。

看来装工作人员这条路要走不通了。

董闻颜蜷缩在狭窄的储物间夹层区域，手机屏幕的光亮打在脸上，对于群聊里的群友而言，她潜水的时间甚至不足一个小时，除了刚消失的几分钟还有人问一句“萨满又下了”外，就没有其他水花。

她拉了几个比较靠谱的熟人私聊，让他们帮忙收集《七律》的剧情和设定，便昏昏睡去。

手机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董闻颜有一种回到故乡的错觉，等起身撞到脑袋，看清周边环境才认清现实。

“连手机闹钟铃声都成熟悉的故乡元素了。”

董闻颜熟练地快速整理仪表，这次她有手机自拍镜头更加方便，几分钟后从安全点大步离开，自信得不像是睡了下半夜储物空间的逃票人员。

哪怕是游轮上，也很少有这个时间点吃早餐的游客，从储物室走到餐厅的路程足够让董闻颜清醒，她要了现成面包和牛奶，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菜单上的油条豆浆上移开。

为什么这两件早餐需要现点现做？

准确的说，游轮上所有神都食物都必须是专门大厨现做。

难道对于这群人来说，制作神都食物是什么高难度厨艺挑战吗？董闻颜咬着面包，刷起昨晚未读信息。

“算算时间，他们那边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董闻颜眼底流露出几分羡慕，她不知道能联络上现实的群友是不是系统强化自己回家愿望的一环。

至少此刻她很羡慕仍活在和平下的群友，并渴望成为他们其中一员。

几个群友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可整合为【失序】、【国家】、【反派组织】。

【失序】是这个世界污染的特定称呼，具体表现为生命体形态扭曲，攻击欲望剧增，具备扩散性，游戏主线就是玩家带着组织对抗失序带来的灾变。

很常见的游戏剧情设定。董闻颜评价着。

令她比较在意的是，群友还补了一张二测时期少有的剧情截图。

“奇怪的是，近年来新诞生的失序者开始出现‘有序性’，生活在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世界观逻辑下，许多学者认为这种现象背后很有可能是人为因素在影响。”

董闻颜捋了下逻辑，常态失序者都是发狂的疯子，敌我不分。但现在出现人为制造的失序者，这类失序者会有特定的判断条件，不符合条件才会攻击人？

等等，昨天的两个员工是不是符合条件？

董闻颜假设所有员工都是失序者，根据程度分为轻度污染和深度污染。

轻度污染的员工判断敌我仍通过视觉判定，穿着同样的工作服就会认同她是同阵营员工，所以不攻击她。

但如果她语言上露出破绽，轻度污染员工会迅速理智崩坏，出现身体上的变异，而且让同类一同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目前这种怀疑一旦出现，只能弱化，无法抹除？

重度污染的员工有着更加扭曲化的判断方式，单纯的服装伪装已经没有用了，逃票人员见了就必须绕道走，但游客似乎没有问题。

董闻颜怀疑，如果有两种员工同时在场，轻度污染员工会遵循重度污染员工的判断，彻底锁死她是逃票人员的身份。

问题来了，普通游客究竟位于什么位置？

难道普通游客是绝对安全的身份？

董闻颜觉得可能性不大。

“这艘船上已经有失序污染了...”董闻颜放下剩下的面包，没有任何食欲：“假设失序传播也需要载体，正常情况下，污染扩散开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水源和食物上动手脚...”

她思考船上哪里可以获得密封的快食，只有那些东西能保证安全性。

今晚必须去仓库一趟。

正当董闻颜准备起身倒掉早餐，突然发现一个熟人走入餐厅。

她立刻拿出手机，询问群友：“在线急，如何骗人深信我是大佬。”

.......

现实，国内人烟稀少的西南高海拔地区。

群聊ID是【老莫】的群友给自己倒了一杯速溶咖啡，熟练地在上班时间摸鱼。

自从被安排这边出外勤后，老莫的时间格外充裕。

和公安局其他部门不同，这边需要用上网络监察的机会少得可怜，老莫只需要做一些基础工作，最忙的时候还是上个月野生藏羚羊半夜把光缆啃了导致不得不强行加班。

现代人手机里的群聊两位数起步，被折叠、免打扰的群聊起码占80%，除去必要的工作群，老莫的群聊也就三个群免于折叠的命运。

【玄不改非氪不改命】算一个。

“奇怪，萨满怎么突然假设自己穿越到豪华游轮上？”老莫喝了口咖啡，在键盘上打了个问号。

萨满解释为想要写小说。

不出所料，群内在认真回答问题前总是要先乳一遍群主。

过了没多久，萨满突然单独拉了个私聊，希望帮忙找《七律》的设定和剧情。

老莫：“写的是同人小说？还是穿越的？”

萨满：“嗯。”

老莫：“怎么突然有兴致了？这个游戏都还没三测，剧情没多少，强行写不如直接写原创吧？我记得你对这个游戏也没有这么狂热。”

屏幕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新消息，似乎对面也很纠结怎么回答。

一分钟后。

“如果我真的穿越了呢？”

很快，萨满又补了一句：“就当是我一时兴起，嘛，说不定是三分钟热度。你要是很忙就算了。”

得到答复后，萨满说了一声晚安，不再回复。

老莫看了一眼窗外，疑惑至极。

现在不是下上午吗？

老莫看着聊天记录，犹豫了下，起身把办公室门锁上:“要是被别人发现我私自查别人IP就麻烦了....” 第六章D小姐 “在这里和在家里没有什么不同。”

渊思点好餐，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或许是刚醒的缘故，她没有昨日占卜时那股诡异神秘的既视感，反倒是神情恹恹得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一样奢华的房间装饰，人们以礼貌和私人空间为由，彼此保持着距离，又在计算着得失。

她觉得自己再度被丢到孤岛，除了自然的海浪声什么也听不到。

“客人，你的餐。”员工的声音恰好打断渊思的思路。

在渊思印象里，这次汐莱号的航行多了从未有过的海盗企划，以海盗文化为理由的各种增值服务，基本都是额外的价格。

就目前来说，她感觉都还不错。

就拿刚端上来的早餐，倘若渊思有所需要，员工可以一一为你介绍对应的海盗文化历史，让游客惊叹海盗的早餐饮食如此丰富，一顿能包括奶酪、炖菜、肉干、炸鱼等等。

看着炸得金黄酥脆，香味扑鼻的炸鱼，渊思的精神总算是好上一些。

她很想挖走这里的厨师，每次吃完特定菜品后，心情都会好上许多。

直至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走过。

汐莱号上能提供早餐的餐厅不止这一家，唯独今天她正好又碰上那位命中贵人？

游客这么多，这么多中央舒适的位置。

唯独那位贵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对游客钟爱的食物不感兴趣，简单的面包牛奶维持一天所需。

“这么巧？”

渊思有些踌躇，直至现在她还信着昨日的占卜内容。

但经过一晚的思考，渊思觉得自己突然上前与对方结交的想法过于冲动。

命中贵人的说辞过于宽泛，究竟是特指商业帮助上，还是某个特定人生转折点。

说不定还不到认识的时候？

......

十分钟前。

当“如何骗人深信我是大佬”发出去后，群里炸开锅，有种往鱼塘丢鱼雷的美。

【狐狸】：“萨满终于要找工作面试了？应付面试？还是应付亲戚？”

【博士】：“对方是什么身份啊，居然敢怀疑拥有一座飞机场的女人是普通人？”

【加特林】：“问你身份，把自己玩过的游戏剧情改个说法，你说自己见证过神明的沉寂，见过旧时代的灭亡，也见过弱小的凡人抛弃一切向着高高在上的命运宣战。如今你已经疲惫，正打算准备去国际列车应聘，过上普通的开拓生活。”

【索林】：“只要你一本正经的在对面的专业盲区里驰骋，对面就只会嗯嗯啊啊了。这办法，百试百灵。”

有多少种回答，就有多少种群友。

董闻颜揉着额头总结，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不存在的不可言说上司，以及神秘的组织作为靠山。

实在不行，自己就魔改玩过的游戏剧情。

“另一个问题，在于怎么引诱她主动来找我。”

董闻颜想把这个问题丢给群友，但这些人立马相信眼下情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干脆像昨天一样把问题编成故事，让“如何将一个认为主角是自己贵人的美少女占卜师主动倒贴找自己”为引子。

排除掉某些没有营养的“萨满你是真的饿了”、“传下去，大酋长要要填充后宫，速速抓人”等聊天内容之后，名为狐狸的群友发出的消息吸引了董闻颜的目光。

【狐狸】：萨满看过西游记吧，菩提老祖给孙悟空敲了三下那段，对于本来就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的人，只需要给她一点点小小的暗示就行啦~

董闻颜楞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顺手在群里回了一句“不愧是狐狸奶奶，懂得就是多”后，不再管之后群友狐狸发表情包恐吓并强调要叫姐姐的行为。

“嗯...狐狸说的倒也不错....不过嘛...“董闻颜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将对方的行为收入眼底，看着那道神秘的背影，心底已经有了些许明悟。

“....果然还是需要稍微布置一下。”

“...不过，博士说直接冲上去介绍自家神，让对方考虑信仰的做法也可以考虑加入。“

.......

时时间回到现在，渊思正在早餐厅里坐着发呆。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自己的视线，对方怀抱着几本书籍，并未多做停留，再次取完早餐之后便去到了角落坐着，只是那座位对面的桌子上多出来的那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在渊思眼中显得如此扎眼。

或许是朋友？亦或是亲人？伴侣？渊思的眼中闪过了无数思绪，毕竟结伴旅游的人并不少。

她尝试着不再去注意董闻颜的方向，但是那杯多出来的热牛奶却如同一根钉子一般死死的钉在渊思的眼中，如此的引人注目。

始终没有人坐到董闻颜对面。

说不定是在等自己入座？渊思恍惚间有了这个想法。

她晃了晃脑袋，脑海中自嘲似的笑了笑：“怎么可能嘛，毕竟自己在对方眼中就是一个神神叨叨的算命道士而已。”

渊思下意识想要给自己卜一卦，摸遍全身才想起来今早出门什么也没有带上，再看那杯无人认领的热牛奶，她深吸一口气，起身端着餐盘走过去，像极了昨晚董闻颜听到渊思邀请的模样。

现在贵人主动邀请自己却不理会，日后自己有难也莫怪贵人冷漠相待。

走近了，渊思才注意到董闻颜坐在书架附近，这里是餐厅，亦是某些上流社会称呼的优雅居所，精致的食物配上高雅的书籍才是一顿完美的早餐。只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将它们视作背景，鲜有人主动从书架上拿书。

相比之下，吃早餐时玩手机的游客更多。

书架上没有积着灰尘，但崭新的书皮是比灰尘更落寞的证据。董闻颜和这些书一样，仿佛是被时代抛弃的产物，存在悠久却不被重视。

“我可以坐下吗？”

董闻颜饶有兴趣的抬眼看向了渊思，在看到对方怀中带来的早餐时微挑一下眉头。

“你自己心中自有决断，何必问我呢？”

见董闻颜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渊思一阵自恼，怀疑自己会错意，刻板地使用餐前礼仪，装作自己也没有事情需要找董闻颜的模样，抬起餐刀，朝着炸鱼头切去。

今天炸鱼的油水格外充足，一刀落下，溅射出的汁液弄脏两人宛如三八线的中央餐布。

董闻颜眼神微变，渊思看不懂其中的情感变化。

从家族聚餐养出来的厚脸皮让渊思无视这份尴尬，想要把去头的炸鱼送到口中，却始终无法下口。

董闻颜正在看着她，以一种悲悯的眼神，哪怕渊思抬起头对上视线，也只是委婉的劝阻：“神都人的早餐不应该是油条豆浆？”

“来到汐莱号上，难道不该吃他们的特色料理？”渊思心中一阵慌乱，随意搪塞着。

董闻颜环视一圈，赞同的颔首，语气不尽然：“盲信眼前的羊，往往不会有好的下场。”

渊思动作一顿，哪怕视线检查一遍早餐，被人这么一说，也失了大半胃口。她主动捧起董闻颜准备的热牛奶，权当作是一份投名状，想要了解更多：“昨晚相遇相离过于匆忙，还没来得及询问阁下的名字，敢问阁下贵姓？”

“免贵姓董，你也可以称我为D小姐，毕竟他们一向是这么称呼我。”

他们？D小姐？突如其来的坦诚身份打了渊思一个措手不及，无法判断董闻颜背后那所谓的【他们】对她来说是敌是友。

总不能所有人都是她的命中贵人。

此刻，董闻颜所有的故弄玄虚，在她眼里都是煞有其事。

“按照规定，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为了不节外生枝，最好的处理方式是解决掉你。”

“...哈？”渊思身体稍微往后退了些，小动作不经意间泄露了紧张，“这里可是汐莱号，你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吗？一旦我叫人，你觉得船员会信任是高级VIP的我，还是你？”

渊思故意咬重高级VIP，仿佛尊贵的地位是她的保护伞。

董闻颜沉默了数秒，手指打在牛奶杯把上，指尖轻轻敲打着背面：“你确认如今的汐莱号会保护你？”

“什么意思？”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那位对你很感兴趣，这也是我不对你出手的理由。”董闻颜微微一笑，露出目的：“或许从一开始，你占卜到的对象就不是我，而是祂。”

董闻颜阖上双眼，露出感知着某种存在的神态，数秒后，再度睁开眼：

“祂给你一个建议：用上你引以为傲的占卜能力去算两个问题，一个问题需要快速确定结果，另一个...呵，你问问看，这个房间内的生物，究竟是不是人。”

“等你完成这一切，你会自愿寻求我等的庇护。”

“倘若心念不安，不妨诵读我主萨满之名。”

......

董闻颜装模作样看着随手从书架里抽出的书，里面写的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又觉得不觉明历但没有实际意义。

她耐着性子等待渊思的注意，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在耐心消耗完前，总算等到人的到来。

董闻颜还没来得及高兴，先看到对方怀中带来的早餐，眼角不着痕迹的抽搐了两下，整个人的气质差点垮掉。

一碗满是烂到发黑的炖菜叶，起码放了一个月上干瘪的苹果，还有散发着菜市场卖不完而丢弃堆砌起来的散发死鱼臭的炸鱼？

哪怕蒙住董闻颜的双眼，扑面而来的恶臭也能让她食欲全无。

但渊思能很优雅地持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

锋利的餐刀切掉鱼头部分，黑色发臭汁水溅射向董闻颜，她差点绷不住神态要秒后撤。

谢天谢地，这玩意的溅射范围没有那么远！董闻颜努力让自己不看向被染黑的餐布区域，她甚至认为自己听见了幻听，这玩意正在滋滋腐蚀桌布。

董闻颜的眼中情绪不可避免的微变。

渊思听出董闻颜眼神中不对劲，举着刀叉上的炸鱼，狐疑的视线来回在董闻颜和早餐中徘徊，似乎犹豫要不要下口。

“神都人的早餐不应该是油条豆浆？”董闻颜忍不住问道，眼神相当复杂。

这玩意已经恶心到哪怕只是看着别人吃，她都想吐的地步。

“来到汐莱号上，难道不该吃他们的特色料理？”

特色料理？

董闻颜一愣，环视周围的餐桌，发现后来游客也是点同样的餐点，都露出这些食物很好吃的神情，甚至有人点了双份套餐，以一种饿死鬼投胎的姿态，大口将腐烂的食物丢到嘴里，咀嚼几下就往肚子里咽。

董闻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炸鱼、炖菜和水果三件套组合确实经常出现在这艘游轮游客的早餐里。

只不过前三天董闻颜看到游客盘里的食物都是新鲜的，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两者之间的关联。

董闻颜想起看过的历史科普视频，无论怎么美化海盗的存在，他们始终是生活在一种极为恶劣的情况下，烧杀劫掠死亡率远远低于食用变质的水和食物染病致死概率。

这是名副其实的海盗早餐。

可我今天怎么能看破早餐的表象？

董闻颜没有被这个疑点耽误很久，她唤起系统，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个人界面。

原来如此，这就是“这个世界对你施加的非物理层面影响大幅度下降”的意思，连失序影响都能降低到微乎其微的地步。董闻颜有所明悟。

有了参照物，董闻颜看原本属于自己那份早餐顿时顺眼不少。

哪怕面包和牛奶可能也有污染，至少它们不是腐烂的。在特性支持下，这点污染也可以归于食物掉到地上，三秒以内捡起来还能吃的心理忍受范围。

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再吃这份早餐，留着它们不过是用来吸引渊思。

某种意义上，董闻颜作为逃票人员没权限也没钱点这类特色套餐，也算是逃过一劫。

想通一切，董闻颜再度看向渊思，她眯了眯眼睛，继续装谜语人：“盲信眼前的羊，往往不会有好的下场。”

果不出所料，对方在她的反复提醒下，熄灭吃这些早餐的欲望。

“昨晚相遇相离过于匆忙，还没来得及询问阁下的名字，敢问阁下贵姓？”

董闻颜反复回忆着群友教导的方法，临时将自己的姓氏首字母作为代号：“免贵姓董，你也可以称我为D小姐，毕竟他们一向是这么称呼我。”

随后董闻颜在心里补了一句，的确，很多群友都知道我的姓首字母，我不小心爆过真名...

渊思露出惊讶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因为没听说过这个组织，还是因为董闻颜说自己有靠山。

话已至此，董闻颜也没有后路可走，硬着头皮继续演：“按照规定，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为了不节外生枝，最好的处理方式是解决掉你。”

渊思哈了一声，“这里可是汐莱号，你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吗？一旦我叫人，你觉得船员会信任是高级VIP的我，还是你？”

迪化要素之一，堆砌的身份一定要足够神秘且果断，这才能让自己的放手显得格外珍贵。

你知道我的存在了？不好意思，这个世界上马上就没有这个人了。

再峰回路转，告知对方又有了变化，给对方劫后余生的庆幸。

按理来说，完成“高位威胁”这一步还需要侧面证实实力的过程，但渊思对董闻颜不是贵人就是霉运源头的态度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

“你确认如今的汐莱号会保护你？”

“什么意思？”

董闻颜按照心中演算好的方向说了一遍，看着渊思从疑惑到意外，最后默默走开。

哪怕渊思离开餐厅，董闻颜也仍留在座位上装模作样，直至定好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带着狂跳的心脏，慢悠悠看向群聊，欢快地打字。

【萨满】：“我觉得我是天生吃表演这碗饭的人。” 第七章半吊子的算命 在这艘游轮上，渊思也是属于比较有钱那一批人。

有钱到如果渊思咬咬牙，可以把这艘汐莱号买下的地步。

比身着名贵衣服或者清凉泳装的游客们，作为一个浑身上下都罩在袍子里只剩下一张脸露在外面的神秘占卜怪人出没反而更让渊思感到安心。

在船上的短短几天，绝大部分游客都因为那奇怪的装束把渊思当做怪胎一般避之不及，只有小部分异性游客则是看上了渊思那精致的脸庞，以占卜为理由接近她，又往往因为占卜的结果不符合心中的预期，对她报以怨言和愤怒。

生效的占卜观测，总是坏的一面。

她很抱歉，但控制不了结果。

“半吊子的算命师，真是贴切的特性名称。”客房独立卫生间内，渊思望着镜中略显疲惫的自己，自嘲笑了声。

七岁那年，家族来了一个大师，一眼相中出来凑数的渊思，就此将年幼的渊思带上了占卜这条不归路。

日后发生在渊思身上的事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无论她用什么占卜工具，无论占卜方式多么复杂，只要能卜得出来，就必定一半对一半错。

这也让渊思的上限定死了，无论怎么学习卜算系的原理，侦看卦术，都没有半点长进。

为了更精准得出哪个占卜结果是错误，渊思定下每次找她占卜必须是偶数问题，两个问题必须相关的条例。

这种做法解决了大部分的对错辨别问题。

因为这点，渊思对占卜工具和方式的处理极为冷淡，也对自认为正确的占卜结果无比坚信。

带着一脑子的杂念洗完脸，渊思回到主卧，看着占满桌子的占卜工具，升不起半点维护的心思。

她仍对早餐时董闻颜的发言抱有一定怀疑，沉思了半晌，决定试试看。

一枚正反面不同的金币滚落到手心。

伴随诸国进入现代化社会，不便捷的金币彻底从货币体系中退位，转为各个家族手中的收藏品，哪怕是要出手，也是以黄金本价进行价值衡量。

和其它国家不同，神都曾流通的金币不是实心，而是一种中间挖空方正，并在四方分别写神都通宝的字样。

有人说用这类金币算命更准，但大部分人会被揭穿谎言，不仅是个假算命，连手里的金币钱也是掺了杂质，或者压根不是黄金所造。

渊思不在意。

“通宝为正，即是，花纹为反，即否。”

“请告诉我，藏于要找的房间里的生物是否是人。”

神都通宝一面朝上。

“...再问，一会我抽汽水盲盒，会是我喜欢的口味吗？”

依旧神都通宝朝上。

渊思蹬地一下起身，十分钟后，喝过汽水盲盒产品后的五官都快拧在一起。

“为什么会有香菜味汽水这种东西？！”

占卜答案已出，剩下的只有前往既定房间一事。

渊思不断摩挲着金币，决定再占卜两次。

她的占卜没有次数限制，但一天内占卜次数越多，失败概率越大。

一天两问，是最稳定的次数。

那副塔罗牌再度被翻出来，渊思心中默念疑惑：“这样的人，最终目标会将世人带向何方？”

一边默念着问题，一边洗牌。

诡异的是，无根源的火星突然出现在塔罗牌上，渊思眼尖先一步发现，匆匆把塔罗牌丢回桌面，眼见着火星瞬间变成大火，连着塔罗牌和桌子一起烧起来，直至防火喷水冲下来，才熄灭大火。

“卜不出来...”

等服务员赶到客房时，只看见坐在烧焦桌边喃喃自语的渊思，在她周边散落着许多烧成灰烬的前占卜工具：“奇怪，为什么所有针对她的占卜都不可行了，连性别都无法确定...”

“客人，客房内不得玩火。”服务员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你打扫这里，要赔偿多少钱到时候在我卡上扣就行。”

渊思如梦中初醒般，匆匆离开此地。

......

半个小时后，某个狭小的房间内。

渊思满脸凝重地看着和自己有一栏之隔的环境，这里仿佛是豪华游轮的阴暗面，甲板上有多光辉自由，这里就有多阴暗狭小。

但倘若告知渊思生活在这里的生物是猪，她就不会想那么多，最多是吐槽两句把活猪带到汐莱号上做什么，有什么特别节目需要杀刚死的猪做菜。

可他们是人。占卜结果是这么说。

渊思睁着眼睛不敢闭上，瞪出了血丝，也无法从眼前肥瘦不同的活猪身上看出人的身影。

可她看到的是猪。

肥头大耳，四足落地，发出哼哧哼哧的哺乳类动物。

“为什么要带上这些猪？”沉默很久后，渊思询问身边的员工。

员工一愣，眼神闪过几秒的茫然，转眼又摆上营业式微笑：“这是船长给后天新船员准备的特别食材。”

“新船员？”渊思察觉到不对劲，心中那团迷雾散开了些，“这次的航线不是七日游吗？后天才第六天，没有靠岸哪来的新船员？”

员工愣了几秒，似乎在核对自己的记忆，越是回忆，表情越是痛苦：“不对，船长说过会有新同伴！是、是...”

渊思注意到员工裂开的嘴角，牙齿开始生长，闪着不安的寒光。

她脸色一变，赶紧给员工找补：“是不是船上有见习船员要转正了？”

“哦，对...有人要转正了...”员工身上的异变中止了，即便如此，他的形象也被野猪獠牙般的牙齿夺去正常人的外表。

长着獠牙的人不正常？

渊思精神恍惚了下，突然想起半个小时前一脸为难目击室内火灾现场的员工也是一副异变的模样。

她回首再看那群活猪，视野晃了下，好像看见几只地上爬的人类。

再看，又变回猪的模样。

一个本该知道，却被刻意遗忘的概念涌上心头。

是失序污染！该死，我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渊思摸着身上原本具备抵抗污染作用的饰品，什么也没有摸到。

她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摘下抗污染的饰品了！

自己到底在这场污染闹剧里做过什么蠢事？

渊思往前走两步，半个身体越过栏，随时都可以翻过去。

员工见状，越身一步，把她拉回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经过：“客人，你已经逗留这里很久了。”

经过短暂的异变，员工的口吻没有先前那么好，咧咧嘴：“再待下去，我们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

从餐厅出来，董闻颜游荡在各层间，又回到甲板游玩区域。

望着专门来豪华游轮上体验小型水上游乐园的有钱人，觉得他们十分任性。

今天的太阳有些毒辣，董闻颜拿了瓶矿泉水，始终没有进入游乐设施内，每隔一段时间换一个落脚点，装作玩手机的模样静心聆听周围人的对话。

固然她不再被污染影响很好，但也让她无法直接确认什么东西在污染者眼中是不同，只能通过偷听对话进行简单推断。

一上午溜达过来，董闻颜确认三点。

第一，打扮成海盗的船员并不是真的穿上了海盗服，仍是员工服。

经观察，符合这类称呼的员工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有双眼无神、脸色苍白等症状，且在董闻颜经过时会多看她两眼。

倘若董闻颜试图待在这类员工视野范围内，他们的情绪会肉眼可见焦躁起来，随时都可以扑过来。周边的正常员工也会一同情绪动荡，动作粗暴。

“越不正常的员工，越可能是穿着海盗服，其他员工优先服从海盗员工的命令？”

第二，董闻颜发现只有打着海盗企划的食品才会有着腐烂的现象。

只有污染源食物才是腐烂的？幕后主使者真的会这么好心吗？

董闻颜不确认这一点，因为她目睹部分食物同样也能让游客露出痴狂状态，故将可疑食物扩大至所有现做食物。

值得一提的是，游客对爆米花、炸鸡等一系列提前制作随意取用的快食并不感兴趣。

第三，董闻颜以手机出问题为由，向船员借用手机打电话，通讯中得到自己离开服务区的结果。

相对的是，游轮上不乏有游客顺利拨打电话的情况。

他们真的拨打成功了吗？董闻颜表示怀疑。

一条条罗列下来，董闻颜心情越看越差，意识到自己和这些污染者已经不在一个世界频道上了。

他们能“听”、“看”、“吃”到另一种不该存在的情况。

“游戏设定那边太笼统了，有没有人能给我专门解释一下失序更细节的情况啊。”董闻颜烦躁地抓着头发，又吃痛地呃了下，不小心用力真揪下来几根头发，“这群人到底还有没有救，没救的话...”

她想了下整条船的人数，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不仅数量是碾压的，连身份都是非富即贵......

“如果能救下来，欠下的人情足以算是泼天的富贵。”

不知何时，一边思考一边溜达的董闻言已经来到了游轮甲板上的露天舞台边，舞台边上密密麻麻躁动着的人群和舞台上活泼的孩子玩闹声瞬间将董闻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不看还好，一看董闻颜的心直接啾住。

两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吃力的举起和身高严重不合的大刀，在台下大人的怂恿下向着对方砍去。 第八章 开胃菜 “请问，那两个孩子在做什么？”董闻颜忍不住上前询问。

被询问的路人仿佛感觉不到董闻颜语气里的凝重，吃瓜看客的嘴脸算是学全了：“嗨，这不是后天有游客参与的海盗节目嘛，这两个小鬼等不了那么久，先找员工借来道具玩玩。”

“玩玩...？”

两个孩子费力的举起了手中沉重的弯刀，刀身的反光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耀眼，董闻颜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判定，小孩子手里拿的肯定是真刀无疑，但是周围的游客们那不以为意的神态，和双方大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却让董闻言不得不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万一...只是做工比较逼真呢？

思索间，两个小孩摇摇晃晃地双手持着朝前，刀锋相对，视线确认着砍向哪里比较合适，神情雀跃得就像是拿到了十分喜爱的玩具。

一旁的起哄的观众，包括父母在内，都在喊着砍下去，似乎在他们眼中，这和孩子们平日里的玩闹并没有什么差别。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孩子脚步突然失衡，整个人直直的向着地上倒去，手里的弯刀也脱手而出，砸在了地上，木制的舞台地板瞬间裂开了一个一指宽的豁口。

是真刀。

董闻颜脑子嗡了一下，等回过神，另一个孩子则瞅准了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刀刃向着摔倒在地的孩子头上砍去。

“该死！”

董闻言本想出口阻止，但是自己的身体却已经拨开了游客们围成的人圈，跃上了舞台，凭借着成年人的身高和力气，一把将孩子手中的弯刀夺下。

整个场面随着她的动作陷入了绝对的寂静，欢呼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海浪拍打的声音回荡在舞台上方，所有人，包括舞台上的孩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数的的视线向着站在舞台中央的她看来，他们的眼中透露着同一个意思：“为什么要打扰孩子的游戏？”

“我...”董闻颜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尤其是看到原本起哄的人群眼神开始变得愤怒暴躁，近乎张牙舞爪般地向她接近，连那个差点被杀死的小孩也将落在地上的弯刀捡起并且把手中的刀锋指向她时，董闻颜那颗不断跳动的心终于是死了。

她又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不该做吗...？

“小孩子打闹有什么好玩，不如直接上来挑战！？”

董闻言的喉咙蠕动了一下，咬紧了牙关，几乎是强撑着气势，才堪堪止住了因为恐惧而颤抖着的双腿，向着台下的“人”们发出了挑战的宣言。

根据这两天的接触，董闻颜确信污染者的敌意和行动是可以根据语言改变。

被一群人手撕，还不如单挑。

...大概。

原本不断逼近的人群脚步戛然而止，神情再度丰富，欢呼声瞬间扑面而来。手里还拿海盗弯刀的小孩也高喊了一句好耶，用尽全身力气将弯刀扔给了人群中的一个男性游客，自己则和另一个小孩手拉手跳下了舞台。

董闻颜花了好几秒才明白眼下的变化，看着再度空出的场地，却无力阻止，眼睁睁看着男游客爬上了舞台，站在了对面，举着弯刀就向着自己砍来。

对方似乎也有点底子，只不过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使用的也是注重表演的礼仪剑术。

董闻颜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动作笨拙迟缓，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肌肉在回忆自己在学校中学到的武术套路，才堪堪挡下对方的攻击。

“等——”

铛。

董闻言的凭借着套路吃力的见招拆招，而游客的攻击则是越来越凌厉，一次比一次快，根本不给董闻颜说话的机会。

随着对方攻击节奏的逐渐加快，董闻颜的脚步也愈发凌乱，全靠着系统激活给的一点体能提升苟延残喘。

下一刻，董闻颜脚下突然失衡，那男性游客看准时机，挥刀上挑，强大的反震力道让董闻颜手中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武器脱手而出，而对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刀自上而下直奔董闻颜面门。董闻颜急忙想躲，却已为时已晚。

突然她的身上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的屏障如星点般散去，顺便震荡开游客的攻势。

董闻颜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她就地一滚，接住了落下的弯刀，双手持刀用力往前一送。董闻颜只觉手中传来一道阻力，宛如刺破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直到温热的血液喷洒在自己的脸上才缓过神来。

游客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失败，却拉不住缓缓倒下的身体，手中的弯刀噔的落地。

董闻颜松开了手中的刀柄，仍由对方的身体瘫倒在地，呼吸逐渐放轻。而自己也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呆滞目光看向自己身前那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仿佛那一瞬间死掉的人不止是游客，还有她。

我杀人了？

不对，我明明不想杀掉他......

脑子里嗡嗡响着，董闻颜就像是陷入代码错误的程序，连常态的表演能力都一并失去，颤抖着手，一张翠绿色的法术卡落在手里。

“对....治疗术，必须得用治疗术...”

然而人们再度围上来，治疗的荧光抵不过无数的践踏，众人将她举，往高处抛起，欢呼声响彻。

“疯了...都疯了...”

......

卫生间内。

“呕...呃...”

董闻颜瘫在马桶旁边，胃里已经没有可吐的东西，她拿着手机照着自己，脸色苍白得不像人样。

只要闭上眼睛，她就能回忆起那个游客死前的模样，那个不敢置信的眼神比诡异污染还要刺痛她。

先前的从容也好，故作神秘也罢，都不过是伪装自我的华丽衣服，一旦衣架子撑不住了，也不过是一坨破布。

“太荒诞了...”

自从那个游客死了以后，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同了，夹杂着些许崇拜，就连那些员工也不再是敌意，仿佛这座船上不愿杀人的人才是猪，一旦猪选择奋起反抗杀了人，那她就是人，死掉的才是猪。

如果想要加入员工眼中的世界，前提是杀人。

人人皆可杀，杀人者可以是任何人。

董闻颜想起这场闹剧的开端，只是两个小孩想要提前玩一下海盗游戏，想要扮演海盗。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被自己给镇住。

有没有一种可能，游客对应的身份是见习海盗，准备转正那种？所以在歌舞厅时自己提及想要成为游客的一员，员工才疑惑自己为什么想要降级。

从正式海盗变成见习海盗，可不是降级。

但真的需要这么多“海盗”吗？

她打了个冷颤，突然意识到今天可能只是一道开胃菜。

如果她没有办法解决失序源头，整艘船的结局很有可能是在自相残杀中结束。

“后天，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

老莫最后还是没敢拿单位的电脑去查人IP。

主要是想起曾有人做过类似的举动，最后被记了大过。现如今政府部门对居民的个人隐私越发看重，内部电脑系统不仅升级了，也还额外的升级了监察功能，自己实在不想去送上门当典型。

好在距离午休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也不强制留在工作岗位上。

算算今天要干的活，这一觉不睡也没关系，不如中午回去一趟。

老莫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又去搜集了一些有关于《七律》的部分设定信息，磨磨蹭蹭拖到午休。

直到现在，老莫看着“该IP地址不存在”、“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网络链接已断开”而萨满却任然在欢乐的水群时，才发觉得事情似乎棘手了起来。

“查不到...难道真的穿越了？这情况我该不该上报？上报又要怎么说？”

老莫看了眼电脑的时间，午休时间早过了，心下一横，决定再拖一会，最多一会回去时候被领导撞见说上两句。

“还是问问其他人的意见比较好...”老莫也加过一些其他部门的同事，这些人见过的奇人异事更多，要比自己更有经验。

老莫想到就做，理了一遍事情经过，点击发送。

“咦？”

发送失败？

老莫不死心地再次发送消息，这次换了一个群目标，是同事私下拉的小群。

还是发送失败。

要是换做平常老莫转发聊天信息失败，多半认为是网络或者手机原因，而现在老莫只能想到萨满所说的穿越，没来由的冷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直奔脑门。

“来真的？”老莫眼神变了变，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情况告知其它群友。

滴——

热水器煮开的提示声扎入耳膜，抢走了老莫的注意力。

老莫拿着热水器，准备把热水倒入保温瓶里，保温瓶口冒出的热气让自己一愣。

“嘶....我烧过水了？啧...看样子健忘的老毛病又加重了...”

自言自语到这里，老莫不由得自己逗留了太久该去上班，匆匆拿起手机离开家门。

而在老莫没有注意的时候，原本手机文本框内的文字，却早已消失不见。 第九章 有关部门 经过一阵自我心理宽慰后，董闻颜的脸色好了许多。

她心想是时候回收自己的队友，假设渊思真按照她的说法去做。

“会算命的人一般都精神强大，应该对失序抵抗力强上一些，说不定能看破现状？”董闻颜心中想法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坚定。

但苦于两人并未交换交流方式，所以董闻颜现在也无法主动的向渊思确认情况，而自己的道具也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不能轻易动用。

转念一想，即便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身处的海域也是无信号区域，若是渊思真接通电话并听信其中内容，说不定会发生某些出乎意料的恐怖事件。

董闻颜最终选择了在早上的餐厅等着渊思，如出一辙的在自己的对面放上了一杯热牛奶，一旦凉了就让服务员换掉，自己则拿了本讲世界历史的书放任着时间的流逝。

在接近下午四点的时候，她看到身心疲倦的渊思。

和上午不同，渊思没有太多的犹豫便走过来。

看着对方略显苍白的脸色，董闻颜就知道妥了

于是调整了一下，立刻进入了自己的角色，抬起了静如深水的眼眸打量了一下对方，将手中的书合上，把桌上的热牛奶推向了对方

“看来....渊思小姐的心中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渊思艰难点了下头，坐下端起了牛奶一饮而尽，脸色红润了些许后开口说到

“这艘船是什么时候开始被污染的？启航前？还是途中？”

“为什么不能是一开始呢？从这艘船出现的时候。”董闻颜双手承载下巴下，从容看向对方，字句坚定：“而现在，你，我，连同我们身下的这艘船，正在行驶向未知领域。”

她拿不出实际证据，但是依据自己所掌握的种种信息进行推测。

加上游客和员工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还是可以推断出距离无序污染抵达临界点至少还有1-2天的缓冲时间。

而这艘游轮的原定航线是七日游，现在是第四日下午，最迟是第六天全员出现不可逆转的问题。

而那个时候，假设汐莱号仍行驶在既定航线上，那它已经很接近目的地，理论上会被目的地的官方观测到问题。

如今汐莱号上的异变处处存在着人为的痕迹，幕后主使者让大量有权有钱人士污染，难道只是为了让汐莱号的游客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如同自杀一般将大量的无序污染造物扔向港口，只为了恶心一下当地掌权者和这些受害者背后所牵连的势力？

董闻颜想着，倘若幕后主使者有点脑子的话，都会选择让汐莱号消失在大众眼里，让游客们自相残杀完后又宣称负责此事并挟持游客，以谋取更大利益。

亦或者是某种更加不可告人的目的。

考虑到汐莱号正在无信号区，这两种可能性相当大。

如果幕后主使者选择最愚蠢的做法也没有关系，董闻颜瞥了一眼持有的法术卡，看着能沟通心灵的法术，必要的时候也能作为通讯手段使用。

董闻颜将这张技能卡视作最后手段，如果明天下午依旧无法确认汐莱号是否偏航，她就使用这张卡的第二效果。

“竟然是这样。”

渊思看着董闻颜确凿的眼神，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沉默思考了片刻后。她习惯性的翻出那枚仅剩的金币，几次想要尝试进行占卜，又生生遏制住了自己的行动，只能用大拇指不停的摩挲着怀中的金币，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全感。

在这段时间里，董闻颜则是收回了自己看向对方的目光，重新打开了手中的那本世界历史，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的等待着对方思考。

这个世界的地理分布比想象中简单得多，除去数量众多但面积相对狭小的岛屿，仅有两个大陆块供人类生活，简单被划分成东西大陆。

虽然董闻颜不清楚游戏《七律》和这个世界的影响关系，但看到面积相对更小的东大陆完全属于神都时，嘴角还是小翘了会。

有着教国称呼的伊甸位于西大陆中央，金雀花王朝、乌托邦、极乐和波里斯围绕伊甸国土，均有沿海部分。

除此之外还有夹缝求生的少量独立地区。

奇怪的是，除去以上有名有姓的七个国家，本书笔者提及对应地区都是以独立城市群等委婉说法形容，拒绝冠以“国家”名号。

真奇怪。

时间静静流淌，差不多渊思也已经理解了眼下的情况。董闻颜合上了书籍，向着渊思提出了穿越前网络上最为经典的道德电车问题：

“依渊思小姐看，这游轮上的人需要救吗？”

做好可能要出卖一些家族信息的渊思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眨了眨眼睛，才想起除了自己，其他游客也是受害者。

某种意义上，渊思也算是目中无人的性格，只不过董闻颜恰好坐了占卜的快车，不仅是人，还是贵人。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救下他们。这次的污染很奇怪，浓度远远低于常态感染值，却还是让人们慢慢滑落向失序。”

“大部分游客的污染直接越过第一阶段的肉体扭曲，集中于第二阶段的精神同化，只要他们所在的家族肯花钱，还是有很大希望恢复正常人的思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渊思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相信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会感激D小姐。”

作为搭桥人的她，也能从中获得一些声望和关注。

第一阶段是肉体扭曲，第二阶段是精神同化？这个世界存在让轻度失序者恢复正常的方法？董闻颜没有在意渊思的暗示，光是在记住这些信息，她很想问下一个阶段失序有什么变化，又碍于问出来可能很掉价。

董闻颜装模作样沉思了一会，压低声音将渊思的话简单复述一遍，仿佛自己拥有某种远程通讯能力，正在和谁交流。

片刻后。

“真是好心的姑娘，好在我的同伴也赞同你的想法，他会注意收敛力量。”董闻颜撩起耳边的发丝，慢条斯理给自己的弱小找补，顺便给渊思画大饼：“呵呵，我会将传回去的定位信息更准确一些。”

“现在可以告诉我组织名字了吧。”

“具体的名讳早已经被历史所遗忘，现在的话....叫我们【有关部门】就好。”

“有关部门...”渊思表情略显微妙，心中嘀咕：“你们可真会占人便宜。”

她可以想象到这些人大摇大摆直呼组织名字，却得到遵纪守法公民敬畏且配合的眼神画面。

渊思转念一想，连专门应对突发失序的国际性佣兵协会因为性质和土木工程过于相近，被民众戏称土木冒险协会闻名。

连最高协会长都在上个季度公众演讲中，说岔嘴变成了“我们土木冒险协会承诺会第一时间出动”，已经是体嫌口正直的形状。

往近了说，神都内部还有名为“第二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的特殊暴力机构。

这么一寻思，对方的组织叫做有关部门似乎也不是这么难以接受了。

“至于我们目的？呵呵，我等是祂行于地上的足，是祂留于世间的手，是他俯瞰世间的眼，只为将我等的所见所想所闻一切告知于祂，顺带，帮祂老人家去见见那些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董闻颜小小的演绎了一下神棍，糅合了自己的目的和一部分网络见闻，最后在群友的帮助下整合出了这么一个答案，毕竟，真假参半才能赢得信任。

至于祂和那些老朋友是谁？你就可劲猜去吧。

这种超凡世界最不缺活了上千年的老古董。

董闻颜也不打算在这边历史找原型，越是不存在原型的东西，越容易唬住人。

“用你们的说法，我应该算是使节？”董闻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用开玩笑的口吻：“弱小又无助，死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开战那种~”

渊思哑口无言，低头喝着热牛奶。

奶渍粘在嘴边，在渊思的脸上刮出一圈淡淡的白胡子，迟迟没有等到下文，以为是等她接话，干脆也学着董闻颜一同说自己弱小：“嗯，我也很弱小无助，只有一阶，技能只会占卜和乾坤一掷。”

董闻颜一愣，没想到自己能在异世界听到熟悉的技能名字。

乾坤一掷？那个通过丢钱造成伤害，丢得越多伤害越爆炸的败家子技能？

董闻颜打开卡池表，心中默念“乾坤一掷”，果然查无此卡。

卡池干干净净，不沾半点的输出。

“系统，真的不能宽松一下？乾坤一掷使用条件这么苛刻的法术都不肯给我？”董闻颜一边应付着渊思，一边在心中骂骂咧咧，“哪怕捏在手里用不出去也好，好歹能心安。”

系统高冷地选择沉默。

“好好好，是你清高，是你高不可攀。”董闻颜发誓如果有一天系统拥有实体，她一定要把系统吊在树上抽，“你等着，就算是纯辅助卡，我也能玩出花活打你的脸。” 第十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董闻颜把重心放回到渊思身上，她们刚刚谈到汐莱号失序源头。

“最有可能的是汐莱号的船长。”渊思比预料中更了解这艘船，眼露惋惜：“以前我乘坐汐莱号时，船长是一个很温和的人，经常与游客闲聊，兴致来的时候会亲自充当吧台的调酒师。”

嚯，不愧是会乾坤一掷的有钱人，这口吻是参加过多少次豪华游轮七天游啊？董闻颜心中吐槽着，也贡献一点信息：“很遗憾，自从我登上船，从来没有见过船长这号人物。”

在董闻颜扮演员工的记忆中，所有员工交流都是平级的，没有人尝试过向更上级报告，也没有人提到过船长。

倒是她在背船舱地图寻找安全入睡点的时候，顺便背下船长室的位置，处于船只右舷艇甲板处。

以安全考虑，艇甲板处一般会要求周围保持空旷，在紧急集合时能有足够空间集中人手，并迅速从船两侧坐救生艇获救。

“船长室是一个突破点，但没有足够把握前，也可能成为船员围剿我们的优势区域。”

董闻颜敲了敲桌子，斜睨向附近的员工，只要她不当着员工的面嚷嚷我是逃票人员，他们就和常人无异。

她继续说：“但我们也得考虑一下游轮的驾驶室——它就在船长室上面。同时还有位于游轮下方的动力舱室，一旦我们的行动超出了控制范围，波及到了动力舱室，我们将会停在这片没有信号的海域，不知何时才能等到救援。”

听到这里，渊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冒昧问一下，D小姐是几级？”

“哦，一级。”董闻颜半眯着眼睛，笑吟吟问道：“但我死了还会有下一个我，渊思小姐死了可就没有下一个渊思小姐了。”

听着董闻颜的话，渊思脑里微微一愣，似乎有点明白了。

是特性吗？还是某种术？

能制造出低级战力分身的特性，在我眼前的并不是本人？

看着渊思再度陷入思考，只有董闻颜知道自己的从容背后浸了多少苦水。

......

今晚是个平安夜。

从董闻颜和渊思商讨好分工后，直至手机上的时间走到晚上十点，都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

在铲除失序源头前，她们打算对汐莱号重要位置进行一次彻查。渊思负责放置食物的仓库和动力舱，董闻颜前往船长室。

按理来说，船长室可能会直面异化的船长，危险指数翻倍上升。但这种事关生命的调查点，董闻颜无法放心交给刚从精神同化中摆脱的渊思。

搞不好渊思直面船长后再度忘了自己该是谁，反手把董闻颜检举了，到时候董闻颜真的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相比之下，渊思在其他区域遭遇船长的可能性更低，精神上也更加安全。

在前往船长室前，董闻颜还有一件事要确定。

“使用【惊诡盒子】。”

看着朴素的抽卡界面，董闻颜有点怀念手游抽卡界面上新手50抽必出金、限时角色UP等的消费陷阱。

她平等憎恨所有没有保底的抽卡。

但这不是董闻颜现在的目的，她的注意力在右上角的能量槽上，充能到近十分之一的进度条。

昨天董闻颜是在这个时候十连抽。

约莫两分钟后，黯淡许久的单抽键如约亮起。

“果然，一天一抽。”董闻颜无可奈何说着，随手一点，直接单抽，“现在不是攒十连的时候，多一张法术卡，多一张保命底牌。”

崭新的法术卡进入董闻颜的系统背包，等她看清楚法术效果，差点把鼻子气歪。

【有钱能使鬼推磨】：使用者献祭财物强化下一次法术效果，献祭财物价值越高，增幅效果越高。当献祭财物价值超过一定数值，所强化的法术效果可能会有所变化。

下午董闻颜嚷嚷着系统不给抽乾坤一掷，晚上系统反手给她一个辅助版的乾坤一掷。

“系统你绝对是故意地！”

【否认，在不影响宿主回家的前提下，系统不会进行任何概率干涉。】

“我听你狡辩。”董闻颜没了平时在外人面前的神秘，直接冲着系统界面翻了个白眼，手势也脏。

她又拿系统毫无办法，痛苦蹲下来，抓着头发思考这么利用手上的法术卡。

“怎么感觉自己的法术卡都那么鸡肋，往哪里用都是死胡同。。”

【屏障术】还有两次生效机会，但被围堵情况下又变得十分鸡肋，只是晚死几秒的问题。

【渡海步】叠加使用后，她能在海上行走半个小时，但四面都是海，再多给她两个小时并配上【极速】，也不见得能看到大陆。

【他/她/祂/它的心声电话】和【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更不用说了，前者纯搭建精神交流的渠道，后者自己有钱也不知道强化哪张法术卡，总不能强化【他/她/祂/它的心声电话】，看能不能将第一效果有效范围拓展到可以联系正常人吧。

“等一下，强化心声电话？”董闻颜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吸急促起来：“系统，我的特性能够大幅度降低非物理层面的伤害，精神伤害也属于这个范畴，对吗？”

【是。】

“倘若我能提供足够的财物强化心声电话，有可能从双方纯心声交流，进一步变成双向精神接容，接收彼此记忆、精神并相互影响吗？”

系统沉默了，仿佛被董闻颜大胆的想法吓到。

良久。

【可以，但宿主目前不具备所需钱财。】

董闻颜继续追问：“如果通过强化，导致部分辅助法术卡具备杀伤力，你会进行回收吗？”

【不会。宿主通过外力、法术卡组合等方式得到输出能力，系统不会干涉。】

还好，这系统没有死板到底。董闻颜松了口气：“呵呵，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能是能使系统推磨。”

她拿出手机，看着名为【渊思】的新联系人。

最后两人还是交换了手机号码，不为现在，为了一切迎来平静后的交流。

“冤大...阿不，渊思，你一定要带了足够的财物上船啊。”

......

先前的董闻颜觉得船长可能眼熟所有的船员，所以一直在避开可能会接近船长室的情况。

一路上，关于遭遇战的种种可能性，一直出现在董闻颜的脑海里，手心捏了把汗水。

然而，路程上顺利得可怕。

原本该是汐莱号最重要的区域，空旷得瘆人，除了方便看路的灯光，再无光源。

“船长室的灯是关的？”董闻颜惊讶道。

在故乡，船长室安于艇甲板右舷是有特殊原因。

按照国际避碰规则的基本原则，当两艘船横交时，看到对方来船左舷者有着避让的责任，如果两船发生碰撞，一般情况是负责让路的船只责任更大。

船长室建在右舷，更容易提前发现需要避让的船在靠前。

所以船长室肯定有大片透明窗户，以方便船长的视野观察。董闻颜正是借着这些窗户，在还没到达船长室同层时便发现船长室内处于熄灯状态。

没过多久，董闻颜停在船长室的门口，扭动门把锁。

锁着的。

里面传来某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董闻颜不是一个胆大的人，但路上的顺利和长廊上的空荡，给了她一个更加荒诞的想法。

船长室意外不是电子门，董闻颜找了根铁丝——这段时间她靠着一手铁丝撬锁神技，换来储物间大门敞开，保留一处安睡之所。

咔嚓。

董闻颜缓缓打开门，随着门缝的扩大，那股腐烂的味道几乎凝成实质，往脸上扑过来。

哪怕是第一次遇见类似的情况，她也瞬间明白这就是尸体腐烂的气味。

她皱着眉头，强忍胃部的翻江倒海，目光向着屋内扫去。

借着月光和走廊上的灯光，董闻颜清楚看到地面上躺着一具腐烂多日的尸体，带着毛骨悚然的感觉试图辨认尸体的身份。

说到底，她也不是真正的汐莱号员工，根本不知道船长长什么模样，是不是该穿这套制服。

所以很快放弃肉眼辨识的蠢方法，选择打开船长室的灯，对准尸体连续拍照，打算和渊思碰面时让她辨认。

但直觉告诉董闻颜，这具尸体大概率就是船长。

“如果汐莱号的船长不是这些员工的上级思维体，那致使整艘船污染的人又在哪里？”

董闻颜回忆着两人约好要探索的区域，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些区域之一。

原本是担忧渊思直面污染本源，导致精神再度混乱才换的探索区域，结果现在最安全的人反倒成了董闻颜。

董闻颜突然觉得，这个女人被卷入失序中，或许不是意外，是她真的衰神附体。

“渊思，你到底是多衰啊...别让我第二天就痛失队友啊...”

想着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董闻颜索性检查起船长室，提前继承渊思的遗愿。

然而现实不是解密游戏，这里没有留下日记本、纸条之类常见的解密要素，除了让她跟腐烂的尸体多呆一会外，没有任何进度可言。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活着给我带回消息了。” 第十一章 茧 前往动力舱的楼道看起来精心维护过，但下至高处楼道口看不到的区域，环境看着有些破旧起来。

像是西大路现存的古堡，经过多次维护后外观仍是光鲜亮丽，但入住其中的体验甚至不如平民的屋子，存在无法与现代科技接洽的遗留问题。

留在甲板下船舱区域的员工比预料中多得多，好在渊思有备而来，十指戴满各类辅助效果的戒指，耳坠上红菱耳坠内含简单的视觉扭曲法术，几乎能用上的超凡饰品都戴在身上。

渊思虽不学无术，只会半吊子的算命和简单粗暴的乾坤一掷。

但她有钱，可以当氪金战士。

唯一惋惜的是，哪里都找不到丢失的唯一抗污染超凡饰品，翻找记忆也是一片空白。

渊思先是调查厨房等可能存在污染源的浅层区域，都没有太多成果。

经过一个公告栏时，她注意到上面贴了很多公告，大多是批评或者表彰某某员工，哪片区域暂时处于不开放状态等。

她匆匆看了几眼，没有发现值得在意的信息，正准备离开，余光扫过某张公告的日期，原本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这张、还有这张...最晚的公告，都是一个月前才贴上去的？”

似乎从一个月前开始，汐莱号的船员不再需要通过这种朴实的方法进行通知，哪怕这种公告本身就是一种意义不大的形式主义。

“一个月前，船上的员工就完成第二阶段的转化吗？”

如今学术界将失序污染分为五个阶段。

第一阶段，主要集中于生命体躯体污染，身形出现明显异变，或者理智狂化都是主要特征，污染性近乎于无。

第二阶段，又被成为蜂巢思维基础，失序者之间形成某种思维网络，互为平级。部分失序者会恢复思考能力，看似变回正常人，实则失序的疯狂仍藏在潜意识中，主动引诱普通人失序，又互为掩护。

如今科技快速发展，第一阶段的神都污染固然可怕，但可以通过截肢后再安装义肢等方式，重新回到正常人。

但深陷第二阶段污染的人，精神疯了就是疯了，哪怕是最好的心理医生，也不敢说能将第二阶段的深度失序者变回正常人。

如今人们能接触到的失序污染，集中在第一阶段的污染，部分情况下会出现第二阶段的污染群体。

再往上，则是相对短暂的茧阶段。

蜂巢思维中必定有绝对领导者，诞生这类失序者的过程被称作茧阶段。

有的时候是失序者自相残杀出的最强者，有时候则是精神足够强悍，强行控制同批失序者。

但无一例外，茧阶段的失序者都会牺牲掉同类，转化成茧中的养料。

渊思印象中，官方主动公布的茧阶段失序灾难，还是三年前。

至于看不见的角落，她就不得而知。

渊思微妙地挑了下眉，她有点后悔以前没有多注意这类信息，现在想要进一步分析也苦于基础不足。

“最后一个区域，底舱。”

倘若说浅层区域还有一定居住、行动环境可言，那游轮底舱就不再适合非专业人员出入，纯粹的构造区域。

她本担心底舱区域大，一时难以调查完，但事实比预想中还要具备冲击性。

底舱几乎被诡异的黑水淹没，伴随船体航线中轻不可注意到的颠簸不断翻涌。

“这是舱底水系统出问题吗？”渊思抱着一丝侥幸。

滴答。

视线不受控地逐渐上移，悬挂在顶部的巨大白茧引起了她的注意。

看到白茧的一瞬间，一股充斥着混乱无序的精神污染席卷渊思的精神世界，无尽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同涌来，让她的大脑瞬间陷入了混乱。

大量的幻觉组成切片拼合在视野内，她的眼前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了混乱的嘈杂声，那是无数尖叫、哭泣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渊思想要挣扎逃离，但身体如同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

隐约间，她想起董闻颜说过的某句话，咬牙尝试着。

就在她即将崩溃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笼罩身边，哪怕只有一刹那，也足够渊思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狠咬一口舌尖，铁锈味散在口腔，疯了般朝着原路返回。

身后的阶梯下，黑水剧烈翻涌着，似乎愤怒渊思的反抗。

一瞬间潮起，如活物般沿着阶梯上爬，不断拉近两者距离，释放着精神干扰。

渊思顺下右手所有的超凡戒指，将力量灌注其中，顾不上对船体的影响直接扔下去，转身接着跑，足以暂时性失去听力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她仗着所剩超凡物品中自带的防护，借着爆炸的热浪往前扑去。

渊思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正从下方对准她，愤怒到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给老娘等着，等老娘活着回去，就把你这破船买下来炸着玩！”

丢下霸气无比的犯罪宣言，渊思溜了。

......

在等渊思那边的时候，董闻颜也没有闲着，摸清救生艇和游轮上应急储备物资的位置，确保着自己的后路，顺便在驾驶舱转了一圈，通过万能的群友搜集资料，最终确定了这艘船几乎所有的控制设备都处于关机状态，并且宛如被锁死了一般无法进行任何的操作。

换句话来说，汐莱号能航行至今，是有人在背后进行着操控，亦或者...身下这艘游轮本身就是活着的。

此刻的董闻颜只觉得脑壳很痛。

“.....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正当董闻颜感叹着，系统突然主动跳出来，切换到她的个人界面，仿佛想告诉她什么。

自己的特性【来自异世的表演者】这行字突然闪烁了起来，董闻颜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下一秒，一个提示框从特性中弹出：

“有人坚信着你身后存在着不可言说的存在。”

这句话仅仅存在数秒便淡去，仿佛从未新增过其他字句。

还没等董闻颜想明白其中的意思，一轮爆炸声猛然响起，整艘船连同爆炸声的出现，明显的晃荡了下，原本沉浸在现实和虚幻之间的游客仍被危险本能挟持，尖叫声起伏不止。

董闻颜从这高处窗户往下望去，发现大部分员工都变得焦躁起来，对向他们寻求帮助的游客也极度不耐烦，甚至出现攻击倾向。

她意识到渊思给自己整了个大活，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直接使用心声电话卡。

一股恐惧慌乱的情绪共情到董闻颜的身上，完全不符合占卜师神秘身份的脏话不带重复地疯狂刷新，活生生硬控了董闻颜几秒。

我的脏话词汇量和她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董闻颜下意识心想，却忘了双方心声正在处于互通状态，让逃亡中的渊思愣了一下：“哪来的声音？”

听到对方的疑惑，董闻颜才如梦初醒般控制住自己发散的思维，不让自己的形象包装出现纰漏：“是我，我正在用法术跟你传讯，你到底做了什么！上面的员工情况都不对劲了！”

“底舱有茧！”

“茧？”

“对，第三阶段的茧！这艘（粗口）船就是一个献祭场！那玩意控制着整艘船，我（粗口）怎么就那么衰——”

渊思的心声比想象中的话痨，董闻颜过滤掉没意义的抱怨，逐渐明白其中的意思，冷静说道：“能到船长室吗？原定的集合点恐怕不够安全了。”

“我努力！”

“好，在地点集合，我先挂了。”

董闻颜果断终止法术生效，以免多说出现纰漏。

虽然她不太明白船舱底下为什么会有一个茧，但按照玩游戏的套路，这东西孵化出来的生物绝对是本场的大BOSS。

以及，提前进入BOSS战，往往会更加吃力。

然而外围的混乱正在扩大，游客终究还没有完全融入船员眼中的世界，看到船员失控杀人后，介于正式海盗处理见习者无可厚非和我是顾客又是上帝不该被杀的思维之间，狂喜和恐惧杂糅在脸上，越发显得癫狂。

有一小部分游客在目睹船员杀人后，似乎出现了动摇，脑中的迷雾散开许多。

但这样的人往往会在找回自我确认现状的同时，成为船员们的优先目标。

汐莱号的秩序终究是假象，撕开豪华的面纱后，无序的血腥才是最真实的模样。

“还没到那个时候，还能阻止。”董闻颜脑海中闪过一丝灵感，没有立刻前往约定地点，而是折身返回船长室，挨个打开设备。

“还好，这东西没有被动过，还能用用。”

看着设备能够正常运转，董闻颜松了口气，打开广播装置，轻吸一口气，拿出私下练习广播主持人的口吻：

“请注意，这里是紧急广播。为了更好举办接下来的海盗节目，有关部门将与汐莱号的各位员工一同进行场地维修，维修时间未知。为了您和您家人的安全，请各位游客立即回到自身房间，锁好门窗，确保自己的安全，等候之后的通知。”

“请各位游客在回到客房路上不要尝试干扰任何员工行动，并在接下来的时间安心在客房中等候。”

“也请各位员工不要妨碍游客回到客房。”

在广播传达下，混乱的人群有所变化，破碎的世界观缝合又得以暂时黏回去。

但这种情况还能维持多久，董闻颜没有把握。

目前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第十二章我打boss，真的假的 咚咚咚。

昏暗的环境下，董闻颜安静坐在椅子上，双手按压着一把手枪。

那是她从船长身体不远处的柜子底下找到的武器。

上方驾驶舱一直传来脚步声，哪怕经过广播的思维引导，员工依旧越发暴躁。

声音远了...

按理来说，汐莱号上的房间隔音效果都很好，但船长室应该是个例外。短短半小时内，董闻颜接连听到爆炸声，船体在水面上颠簸航行，而非陆地上的感觉比以往都要强烈。

半个小时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我，渊思。”

“我在，进来吧，不要开灯。”

渊思迅速进门，反手将门锁上，靠着门背大口喘气，浑身散发着烧焦的气味，仿佛刚从火场中逃出来。

等她借着月光看向董闻颜时，又愣住了。

月光洒在董闻颜温和的面容上，脚旁腐烂的尸体作衬，好似某种寓意的油画。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自己到来之前，董闻颜花了多少心力去克服恐惧，将演技放在生存的另一端。

“为什么要把地点改这里。”

“灯下黑。”董闻颜紧紧攥着手枪，“用神都的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前不久，董闻颜才用上方驾驶舱的广播，不出意外地引来一批员工。

如果说之前董闻颜担心过渊思慧在面对茧时疯掉，那在双向心灵交流后就完全没了这个想法。

渊思的精神和普通人无异，脏话是内心唯一准则，让不太会骂人的董闻颜大开眼界。

谁说有钱人不会骂人的？

以及...

个人界面一直开在董闻颜身边，特性下面的解释没有再出现之前的文字。

想来思去，先前那串补充文字只可能来自渊思。

可惜这人白嫖完就忘了感恩。董闻颜隐约间意识到那段补充文字消失的缘由。

董闻颜迅速切入正题，她知道这里不是绝对安全，“看看吧，船长是他吗？”

“是船长。”渊思靠着手电筒的光检查一遍尸体，表情有些落寞。

渊思和船长的关系并不深，但一个认识的人死了，她无法无动于衷。

董闻颜点点头，分享情报：“我前往驾驶室和船长室时，里面的设备基本处于关机状态，汐莱号并不是依赖船体设备进行行驶。”

“果然，是那个东西在控制汐莱号...”

渊思咕了一声，单手掩住嘴，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模样。

似乎比起死者的模样，茧和那片黑水更让她难以接受。

董闻颜静静听着渊思调查的结果，尤其是对遭遇茧阶段的不幸吐槽。

“我有预感，那个茧就要孵化出来了。虽然污染阶段不等于战斗水准，但也不是你我能解决的问题。你的同伴什么时候到来？”

董闻颜沉默了几秒，说不出口自己根本没有队友，只能故作头疼，面色格外沉重：“你惊扰到茧里的失序者，看今晚的情况，恐怕它会提前混乱，他们再快也赶不上破茧的速度。”

“可是...”

渊思说不出口让对方快马加鞭的想法，因为不够现实。

除了D小姐的同伴，还有谁能立刻赶到？渊思一脸落寞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垂落：“要是在信号区就好了，只要能传达讯息回去，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董闻颜哑然失笑，就算能进行通讯，渊思此刻心里期待的存在，又要怎么在一天之内到达她们身边？

话题一时陷入了死胡同，两人只能在计划边角上增增补补，话题始终无法走向解决方案。

哪怕是同样热锅上的蚂蚁，董闻颜也得把身份装下去，笑着劝对方：“我还好，哪怕死了也没有大碍，反倒是渊思小姐，还是早点做好乘坐救生艇的准备比较好。”

不知这句话哪里刺激到渊思，她突然起身，深吸一口气：“我还有一个向外界通讯的法子。”

董闻颜看向她，示意继续说下去。

“我可以试着毁掉神器，神都那边绝对有感应，说不定会派人来确认情况......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刚刚说的是...神器对吧？”董闻颜努力掩饰声线上的颤抖，惊喜来得过于突然。

“对啊，是三级复制件。”说到这里，渊思轻叹了口气：“如果是二级复印件，我就能创建传送点，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可惜...三级复制件和更下级复制件区别不大，只是可传送点更多。”

“给我。”

渊思呃了一声，狐疑地看向董闻颜，但又不像是担心渊思杀人夺宝的样子。

董闻颜没有心思考虑对方对自己的信任是否到达哪怕漏财也不怕被抢夺的地步，绞尽脑汁找补着：“我的意思是，把神器给我，或许我能让同伴立刻到来。”

渊思摇头否认：“不可能，我的复制件只能定点传送，船上哪来的传送点。能的话，我早就先传送走了。”

“你不信任我，难道还不信任祂的力量？”董闻颜意味深长地看了渊思一眼，“我能感觉到，祂的一丝力量环绕在你身上。你向那位祈求帮助了对吗？”

渊思沉默了。

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再加上不敢直视的视线，简直是答案中的标准答案。

“这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意思啊...”董闻颜终于明白特性中为何要再三强调让世人深信。

哪怕一个东西不存在，当所有人都相信它存在时，它也就存在了。

只是现在相信的人仅有渊思，不足以撑起特性的生效。

董闻颜推测，先前特性能生效几秒，创造出不存在的祂庇护渊思，也与渊思是占卜师有关。

“...请允许我卜一次再回答你。”渊思最终这么回答。

董闻颜心下一紧，又不得不故作宽容：“请便。”

渊思走到角落，故意背对着董闻颜，掏出身上最后的金币。

配上昏暗的环境，董闻颜想看清楚都难。

既然不能直接占卜D小姐和她身后的存在，那就换个方向问吧。渊思打定主意，心中想好能判断是非，又不会直接涉及到董闻颜的问题，将金币抛起，看着它落下。

叮。

叮。

渊思看着两个问题的结果，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纠结得到解惑，但还是转回身。

董闻颜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模样，只是淡淡的看了渊思一眼，没有其它动作，更不要提询问结果。

当渊思翻找起腰包，试图从一众戒指、小块宝石中找出什么时，董闻颜便明白幸运女神再度站在她身边。

但对方掏出一张地图递给自己的时候，董闻颜真的愣了一下。

这还是一张世界地图。

这就是神器？是不是太朴实了点？还是系统要求的神器和渊思印象中的神器不是一个东西？

董闻颜拿着地图，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将疑惑露在脸上，只能装作欣赏的模样，试图找出其中的玄机。

很快，她便发现手中的地图虽是纸质，但和电子地图相似，可以随心所欲放大或者缩小地区状况。当地图放大到一定地步，某些地区上则多出统一奇怪的符号。

董闻颜莫名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等等，先前渊思是不是说可以传送？

地图、定点传送、可放大缩小...

嘶，是游戏里常见的传送锚点！

“系统，我摸到神器了，你升级了吗？”董闻颜心中问道。

【宿主必须使用一次神器，或者持有神器，系统才能进行升级。】

“...?”

她不是拿着地图？

【这份神器并不属于宿主。】系统提醒。

董闻颜微微一皱眉头，仿佛想到什么：“你的意思是，就和租车一样，租来的车始终不是自己的车，借用的神器也不等于我持有神器？”

【是。除非持有者死亡、主动转赠，亦或者强行覆盖认证。】

董闻颜为难地看了渊思一眼，不知如何开口。

“你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上的。”渊思占卜后，似乎有了点心理变化。

“把所属权转让给我。”

渊思瞪大了眼睛。

“你应当清楚，这船上没有锚点，我想要召唤同伴就需要一些特殊手段。”

渊思沉默了很久，久到董闻颜以为她不会同意：“...我明白了，但我不知道怎么转让所属权，口头上声名可以吗？现在她属于你了。”

说完这些话后，渊思的表情相当落寞，落寞到似乎不在乎董闻颜如何接话。

董闻颜突然很好奇渊思占卜的问题，系统却破坏气氛般主动跳出来。

【...检测到宿主持有神器·山河图复制件，符合升级条件。】

【...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成。】

董闻颜眼睛一亮，又觉得自己形象有些被破坏，故作轻咳几声：“一会我可能会有点异变，你不必惊讶。”

渊思点点头，主动走到另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董闻颜表面上板着一张脸，实质心中雀跃地喊着系统：“外援系统能请来哪些外援？是诸天万界那种吗？还是单纯召唤出对我百分百服从的‘角色’？”

只要召唤到的外援足够强力，也对得起渊思的落寞。

【是宿主的群友。】

“......啊？” 第十三章 产权保护意识超强的系统 董闻颜挖了下耳朵，哪怕她和系统的对话不依赖声音传播：“...你说的群友，该不是群聊那些人吧？”

【是。】

哪怕我和他们的关系仅仅是网上认识的地步但擅自把人召唤来陪葬也做不出来好么吧我和群友都做错了什么才会遇到你这种系统除去背刺逼和废物变猫娘挨女主位的情况最垃圾离谱系统非你莫属......一刹那，董闻颜在脑海里达成话痨成就。

董闻颜掏出手机，准备写遗言了。

【...请宿主完全了解外援功能，再书写遗书。】

她抬了下眼皮，眼中的高光散得差不多了，打心底不认为系统能妙手回春，把群友充当外援的功能救活。

【作为外援的群友并非本体降临，在有对应的消耗素材前提下，系统将结合群友人生经历，构造一具崭新符合本世界法则的身体，并跳过基本的学习过程，赋予对应的能力。】

“太谜语人了，有通俗易懂的例子吗？”

【现实中是医疗人员，对现实或者游戏中各类龙故事感兴趣的人，将成为亚龙人牧师，同时拥有亚种龙嗣的力量和擅长牧师的治愈法术。】

董闻颜没有被系统口中美好的例子冲昏头脑，这几天她白高兴不止一次，太了解系统说一半留一半的习惯。

没有输出法术卡的【惊诡盒子】是董闻颜永远的痛。

她理了一遍系统说法，果然发现一些问题：“我怎么确定召唤的群友会有什么能力？召唤素材又怎么确定？别跟我说又是随机，再随机你不如现在就去随机一个新宿主，反正我快要挂了。”

【宿主使用辅助装备时，可点击群友头像，得到召唤素材要求和能力倾向推测。】

【同时，宿主可以使用外援中的推荐功能，得到适合解决当下危机的复数群友推荐。】

董闻颜将信将疑地点开外援推荐，界面一变，数个眼熟或不眼熟的ID跃入视野。

不熟悉的ID直接被她略过了，鬼知道这些人潜了多久的水，说不定加群后就没有打开过群。

剩下的群友里，有需要召唤素材是水下材料的，能力推测是水魔法；也有素材是政治书籍的，能力推测竟然是精神系。

“狐狸居然也在内？”董闻颜嘀咕着。

【狐狸】最初不叫狐狸，是董闻颜为了方便记住的备注名。

和董闻颜一样，狐狸也是群内确定性别的女群友。

在网络上，很多人都喜欢自捏身份或者带口头禅。狐狸总是喜欢发狐狸图表情包，还自称是青丘白狐，又不小心暴露过相对娇小的身高比例，再加上是社畜人，不是被嘲笑是狐狸奶奶，就是被嘲笑小小的也很可爱。

董闻颜偶尔会拿狐狸当挡箭牌，但大部分时候群友会连董闻颜的胸围一起乳了。

正巧，群里【狐狸】又被人戳到身高痛处，发了一张狐狸炸毛的表情包，气哼哼地回了一句：“我是一米八三猛男！猛男懂吗！本狐超高的！”

寂静昏暗的船长室中，那声噗嗤格外的清晰，连渊思都忍不住看过来。

董闻颜立刻一本正经看向手机，给对方留下原来这种组织也会用电子设备通讯，小说里的法术通讯果然华而不实到蠢人才会用的猜测。

点下【狐狸】头像，预料中的个人资料页面并未出现，而是一个崭新的界面。

【群友ID：狐狸】

【召唤素材推荐：大型船】

【能力推测：物理镇压、炼金魔偶生命】

【是否召唤？】

董闻颜忽然想起群里狐狸的一些事。

每个人对游戏偏好都不同，狐狸经常在群里发战舰世界的战绩，每次成功把人炸薯条都会到群里吹嘘一番。同时，狐狸也对某款舰船拟人游戏格外青睐。

虽然是女提督，但她持有的戒指已经多到双手双脚用上都戴不完的地步。

【狐狸】所需要的召唤素材，再加上她平时透露出的兴趣......

董闻颜双眼亮了起来。

她脚下不就有一艘船吗？虽然连驱逐舰都算不上，只是一艘豪华游轮，但好歹是一艘现代大型船。

董闻颜越想越心动，看其他备选群友都不怎么顺眼。

“系统我想...”

【汐莱号被失序生物控制着，无法直接用于召唤消耗。】

***，我就知道！你这个系统怎么对所属权这么在意！你怎么不改行当专门打产权保护官司的律师！

董闻颜不死心：“真的没有办法吗？如果我能让舱底那玩意暂时失神呢？”

她有预感，此刻不会有比【狐狸】更合适的外援，不管是抢回汐莱号的控制权，还是作为火力支援，她都是满分的存在。

【...倘若宿主能让失序生物暂时放弃控制汐莱号，至少精神污染上无法覆盖这艘船，召唤是可行的。】

“好，我想办法。”董闻颜想起先前的计划，咬咬牙，意识到已经备选方案转变成自己不得不走这一步了。

以防万一，她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从系统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重新叫上渊思。

“我这里有两个消息，先说好消息，我的同伴可以提前到达汐莱号上，至少要比你期待的人要快。坏消息是为了进一步定位，我们必须吸引底舱那东西的注意力，让它停止对汐莱号的控制，哪怕只有几分钟。”

渊思没有第一时间接话，思索十几秒后，选择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用上所有财物，使用乾坤一掷？”

她专门学习这项技能，就是图乾坤一掷不看本人战斗力，全靠投掷价值大小，非常适合自己。

有钱人圈子里有个笑话，真正有钱人家培养孩子看重的不是琴棋书画亦或者学识，而是让孩子把乾坤一掷当普攻技丢着玩。

“打住，你那些珠宝钱之类，我另有用处，别丢。”闻颜早已适应昏暗的环境，观察着渊思的表情，彻底对这个女人的谋虑能力死心，“我有一个想法，我想和茧里的生物进行精神接触，既然决意混乱，不如混乱到底。” 第十四章 以三套房为献祭 不出所料，渊思看再董闻颜的眼神和看待一个疯子并无区别。

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恐怕专攻精神方面的超凡者也不会轻易潜入失序者的精神空间，更何况是第三阶段的失序者。

董闻颜敲了敲脑壳，尝试让语气轻松自信：“那位会保护我。”

渊思：“......你此刻的语气很像是我一个熟人。”

“渊思小姐是在担心我吗？还真是好心，明明我们才认识不到三天，连我背后的组织都没有摸清楚。”董闻颜咯咯笑着，打量着眼前的渊思，视线从可能带有贵重物品的地方，一路扫到装着珠宝的腰包：“不过，你只剩下这些财物了吗？”

董闻颜对珠宝价值了解不深，更别提异世界的行情，她只能遵循量大块大无杂质判断价值。

希望这个世界没有钻石骗局吧......

她的担忧没有持续太久，渊思也同样担心这个问题，索性将所剩的珠宝一一拿出来：“血泪魔石376W，青环戒174W，双生镯196W......”

每说一个数字，作为前穷人的董闻颜心跳就加快一分，最后的数值累加到换算成故乡货币，能在沿海一线城市买下起码三套房，还是三室一厅的地步。

如果她没记错，《七律》游戏货币背景是神都发行？

“...不用数了，全都给我。”

渊思脸上带惑地摘下腰包，全给了董闻颜。

紧接着，她感觉到微弱的法术波动，价值昂贵的珠宝爆发出乾坤一掷前相似的光芒，又如流星般转瞬即逝，伴随着董闻颜手掌微动，通通化成灰烬。

献祭三套房的效果果然喜人，【他/她/祂/它的心声电话】技能卡面镀上一层金边，整张卡都显得土气豪华起来。

【他/她/祂/它的心声电话·改】：效果一，以使用者为中心，半径为十公里，指定一人共同构成双重精神空间，在使用者精神耗尽/主动退出/死亡外，双方皆无法离开所搭建的双重精神空间。在双重空间内，双方的记忆、心声皆无法被隐藏。效果二，使用者无视距离，随机潜入一人的精神空间，进入到精神特殊者精神空间概率上升。

再看法术卡背包界面，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也消失了。

“真的成功了...”法术效果如期待般的变更，董闻颜眼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剩下的，就是和渊思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她们的可选项不多，很快便敲定计划，“弹药”尽空的渊思决定先离开一趟，另找办法补充珠宝。

看她那么有自信，董闻颜也不好拦着。

她给出的珠宝，应该不是全部。董闻颜自有着判断。

船长室再度恢复到最初的寂静，董闻颜几乎要习惯这里的腐臭味，一人低头坐着，享受最后的安全。

“系统，在行动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

系统不语，不知是在等待下文，还是猜到董闻颜要问的事情。

“如果，我是说如果，被我召唤来的群友在这里死亡了，现实中的他们会怎么样？”

【正常情况下，将会精神恍惚一段时间，并禁止到精神能承担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为止。】

【倘若致死是精神影响、失序污染，回到现实世界也会恢复大半。】

【需注意，外援可以拒绝到来。】

系统默了十几秒，仿佛在安慰般补上最后一句：【以目前的污染程度，远远达不到导致外援精神失常的水准，哪怕是茧中的失序生物。】

董闻颜觉得此刻的自己表情管理大概是失常了，四下无人，索性也不控制表情。

是在松口气，还是在笑？更或者羡慕...

“太好了，还是...哈哈，果然到最后，会死掉的人只有我，是吧？”

【这是为了......】

“不用再说了，我懂的，这样我会更想回家，对吗？”

这一刻，董闻颜落魄得就像是一个有家却不能回的流浪汉。

......

董闻颜想给计划再上一层保险，同时确认自己的一些想法。

她先联络上【狐狸】，第一次体会到时间流逝差的好处。

异世界已一轮明月高挂天幕正中，故乡才到朝九晚五的下班时间，有的人准备迎接堵车高峰期的挑战，有的人深知距离下班还有起码三个小时。

但后者绝对不包括【狐狸】，她一直都是群里特别能水，又极为闲的元老。

伴随着“在吗”发出去，一张狐狸歪头疑惑表情包秒跳出来。

董闻颜深吸一口气，按照打好的腹稿坦诚自己穿越，需要对方穿越到异世界大杀四方协助自己。

“我确认过，如果能成功，你会很强。到时候什么都别想，一拳打过去就完事了。”

随后，董闻颜的话不出所料被当做开玩笑，得到满口可以，附带一张叉腰的表情包，狐狸那边完全没有危机感。

“果然不信啊...罢了，至少通知过了，哪怕真成功了，她也不至于像当初的我一样无头苍蝇。”

有些东西必须眼见为实，人才能相信它真的存在。

在这方面上，董闻颜不打算过多浪费口舌。

董闻颜翻着其他人的召唤元素，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先前她询问系统的细节问题里包括一条“召唤的群友是否有名额限制”。

答案是有。

目前她只能召唤一名“外援”，且外援降临后不可更改人选。

这就是她选择狐狸的理由。

熟人，召唤素材有利于破坏敌人的祭祀，现实生活中又相对比较清闲，随时都可以拉过来。

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新手村角色。

获取更多的外援名额方式被一句“宿主请努力升级系统”搪塞过去，被她逼问到烦了，系统才慢吞吞吐出外援名额数量与升级次数无关，因为第一次激活外援功能，所以耗费的能量较多，本次只能提供一个名额。

等这件事结束后，她得好好斟酌规划外援名额。

离开房间前，董闻颜双手合十冲着尸体点点头：“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如果真有在天之灵，请为我们祈福。” 第十五章 新的故事 驾驶室内一片狼藉，逐渐失控的员工离开时连门都不锁，暴力拆除的凹印还留在门上，房间内不少设备也遭到同样的毒手，一部分设备连闪烁警告灯的能力都不再具备。

不幸中的万幸，先前滞留的员工似乎是无目标破坏，广播系统看起来完好无损。

“也是，如果我是幕后BOSS，也不会觉得有人能借助广播做出什么反击，哪怕通知人们躲回自己的房间，也只是拖延死亡时间。”

董闻颜笑笑：“这倒是便宜了我。”

她将手机录音功能打开，选择刚录下长达三十分钟的音频，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陪伴自己多年的手机，离开驾驶舱。

十五分钟后，董闻颜躲在某个房间里，所有入口都被她用桌椅堵上。

完成一切后，她默默走到墙角坐下，等待录音的响起。

“滋——”

让人不舒服的电流声响起，随后是音频中的声音。

“请注意，这里是紧急广播，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原定的海盗节目内容临时更改为《海盗船长与海中的祂》现实话剧，分别由海盗船长和有关部门的...滋滋滋...滋滋...共同上演。”

“...经过一番海上苦难后，海盗船长终于踏上传说之地，这里河水流淌的都是金沙，白银替代了石头，连动物的骨头都是白玉。”

“船员们欢呼扑向触手可及的财富，枪声冷不丁响起。”

“船长无法允许别人与自己共享财宝，枪声响了整整半日。直至日出，血腥的内部清理才得以结束。”

“他又走了半日，仍走不到尽头，身体却感觉不到任何疲倦。”

“半日又半日，近乎永无尽头，”

“直至见到...”

声音播到最后，一声诡异的嬉笑划破空气。

“祂就在这！”

坐在墙角的董闻颜垂下头，宛若死去。

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会【他/她/祂/它的心声电话·改】正在使用中的字样，再度切换到【外援】功能上，按照董闻颜最后的要求，指定某人降临。

与此同时，一个白发狐狸少女的虚影静静站在董闻颜面前，同样闭眸没有任何反应。

随着时间推移，白发狐狸少女虚影越发真实。

......

我叫董闻颜，是一名海盗，自有记忆时起就是了。

在海盗船上，我负责指导新人。

由民船改造而来的海盗船是很多从小被拐上来的新人海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想那些新人临死前的走马观花，应该只能拿它当做背景，海腥味的风和发动机嘈杂的呜呼声占据触觉和听觉。

上岸的机会很少，他们能了解的事情也很少，不曾接触过所谓的钢筋水泥世界，了解全靠我的描述。

在固定航线上时不时出现的带着巨大建筑的大型钢铁船，不是一种名为豪华游轮的享受型船只，而是引人堕落的塞壬移动巢穴。

以往我们遭遇看不到的超视距打击，不是来自一种军用舰船，而是发怒的海怪。

我们的枪支装备并不是落伍的淘汰货，而是珍贵的装备，它能轻易射穿人体。

这些谎言未必能被新人相信，但他们往往活不到发出怀疑。

对于比较聪明的新人，我则会暗示他们向船长质问，想要彰显自己的聪明，和对往上爬的欲望。

我见过一个新人向船长询问，为什么不去抢那些更有钱的船，船长最开始在敷衍装备不行，随后怒骂“想死就自己行动没有那群人的保护我们早就被抓了”，烟灰缸砸到墙上的声音把我惊到，我当做从未听过般离开。

在偷听之后，我们很快又发起一次劫掠，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人说服了船长，这次我们找上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目标。

但那些军人撕开伪装后，我们只剩下逃跑的命。

那次死了很多人，包括平时和我不对付的老海盗。

而我按照要求，在后面一一给平时对船长不满的人再补上一枪。

尤其是那个新人，临死前眼睛瞪得很大，我叹息地替他合上眼睛，告诉他我会改变船上的一切，海盗总有一天会站起来，回到千年前的地位。

倘若没有背后大人物们的控制，我们又何必沦落到需要内部清理的地步。

人命如草芥，大人物们总能送来新人成为海盗。

我以为过一段时间，所有人会默认翻过这个篇章，直至一位船长口中的贵客来到船上。

那位贵客和我们这些破烂的衬衫和牛仔裤，浑身散发着汗臭，带着刀疤和血迹的海盗几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哪怕平时动不动以各种名号殴打船员打发时间的船长也收起脾气，谄媚得仿佛被另一个灵魂夺舍了。

那人身着华服，步履稳健地走过我面前，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看海盗的眼神就像是检阅自己嫌弃却还是能用上的破烂工具。

那一瞬间，船长的谄媚是理所当然的，我也该是如此，但我又难以忍受这位客人看垃圾般的眼神。

贵客要求我们在某个时间段劫掠特定的船，并杀掉船上的人。

我们只能照办。

这艘船上的人反抗欲望比以往我们平日劫掠的民船都要低，当我看到上面的小情侣穿得和贵客差不多时隐约意识到什么，船长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在甲板上不断走着，似乎纠结怎么处理这两个人。

最后，船长还是客客气气把情侣放了，乞求着“大人不记小人过”。

没过多久，我们就遭了报应。

几乎所有人都死了，我带着船长舍弃大本营，逃入山林中。

在我背上，船长一直在叫骂。

骂政府不要脸，有用时就赏几根骨头，没用时就赶尽杀绝。

骂我之前清理不干净，还是有很多不听话的茬子。

我沉默着，如同每次都明白劫掠理由，却一声不吭。

——只是那些大人物希望借着我们的手，杀掉一些不听话的普通人，达成杀鸡儆猴的目的。

从那些普通人手里掠夺到的钱财甚至不够大人物的一次烛光晚餐。

我们始终是一把刀，一只狗，一个幌子。

也是在那个地方，我遇见了真正的贵人。他给了我力量，提醒我自身精神力太弱小，不能太快提升自己的力量，否则可能会失去理智。

贵人用期待的口吻，希望我终有一天加入幸福的大家庭。 第十六章 众语成真 我将船长埋葬后，潜伏了很久，终于打听到其他人的消息，出卖我们的海盗如今已经成为新的海盗船长，有了一艘崭新的海盗船，和一批新招募的海盗。

没有人喜欢一个背后随时可以出卖自己的领导，新船员们僵硬着面孔恭迎我的到来，将我记忆里最后一个熟人丢到海里喂鲨鱼。

我开始了漫长的招募，一艘艘民船在我呼吁下成为了新的海盗成员，向大人物们反抗。

我终于到了贵人所说的临界点，带着长达十年的算计，将目光瞄准一艘名为汐莱号的豪华游轮。

在我还是普通海盗时，我不止一次见过汐莱号，也不止一次在那个时候命令不懂事的信任装作普通渔民，痛苦接受那些游客在船栏上把海盗当做动物欣赏。

而现在，我看着惊恐瘫软在地上的船长，准备扣动手枪。

董闻颜没动，表情凝重得能滴出水。

从故事的一开始，她就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她想要理解最后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才顺着记忆走下去。

到这里，她已经差不多了解白茧中的海盗究竟是什么人。

“怎么不接着往下扮演了，我尊敬的客人？”

董闻颜回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端坐在船长室里的沙发上，几乎是刻板的海盗船长打扮，独眼龙、船长帽、拼接的皮革衣和黑色的靴子。但他的左半脸是珍珠披萨一样，让董闻颜冷汗直起。

“我观察你们很久了，原本以为是偶然保持清醒的小虫子，蹦跶下也没什么关系。没想到胆子居然这么大，利用不知名的手段想要潜入我的精神。”

他身上透着一股高高在上感，似笑非笑的看着董闻颜：“作为为数不多了解到我过去的人，我很好奇你的想法。”

“.....你的过去简直污秽的和你的脸一样，令人作呕。”

董闻颜皱紧了眉头，试图缓解精神强行融合带来的些许不适，同时也在感知着什么。

“呵呵...”海盗笑了笑，丝毫不介意董闻颜的评价。

“你应该在我的过去中看到了吧，大人物那如同下水道里的蛆虫一般恶心所作所为，把我们当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草菅人命，无恶不作，仅仅只是为了那微不足道的些许利益。”

他...不，现在应该叫做它，董闻颜看着他它站了起来，猩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

“我当时可是亲身经历了这些，并且迫不及待的想要打破那个如同狗屎一般的现状，而恰好，就如同落水者遇到了飘来的浮木，我也接收到了贵人向我投来的橄榄枝，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去选择我想要的活法呢？”

“所以你也选择了草菅人命，撒播失序？”

董闻颜浑然无惧的看向对方的双眼，与其对视。

“瞧你说的，他们可都活的好好的，只是在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而努力罢了。”

“明明是个恶人，还装作终于能当好人的模样行着恶事，恶心。”

“在海盗眼里，我做的可不是恶事，而是正常行为。”海盗头子话锋一转，“不过我手下的船员确实都没什么脑子，一点都不灵活，对了，要不你来当我的大副如何？我的海盗团就缺一个你这样有想法有能力的，我能保证你失序后也能和我一样有着思考能力。”

“招揽我？别开玩笑了，你不是那种能容忍自己手中出现未知数的存在。”

“求贤若渴而已，不行吗？”

海盗摊开了双手，一副坦诚相待的样子。但对方越是如此，董闻颜越是警惕，想着什么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反派突然临时招募主角，就和突然有缅甸公司打电话说月收入万的工作期待你加入一样，全是传销的谎言罢了。

她很快就想到了：“原来如此，你是在害怕祂吗？害怕对我动手之后那个不可力敌的存在再次出现搅乱你的计划对吗？”

闻言，海盗收起了那狰狞的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露出了狰狞的本貌。

“那又怎样，你的精神确实强大无比，我只能任由你窥看记忆，但你同样也无法离开。”

董闻颜看了一眼视线下方打开的系统面板，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她之所以先前能发现问题，就是因为在这里还能看到系统面板。

“你真的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够逃脱祂的审判？”

“呵，虚张声势。”海盗看着董闻颜的笑容，重新座回了座椅上，而现实中的舱底犹如沸腾的水般。

“就让我看看，是那个祂先将我审判，还是你先成为失序的一员。”

从它周围开始，如墨般的黑暗侵蚀着周边的场景，一个身形扭曲且巨大的存在在身后展开，无处不在的悲鸣响起，黑暗变作延伸的双手，试图抓住董闻颜。

黑暗还未靠近董闻颜，便已被某种瞬间出现的力量强行蒸发，精神空间中回荡着的悲吟突然一止。

无比在乎所有权的系统终于显示汐莱号属于无主之物！

或许是失序影响到董闻颜，她的眼神也染上一丝疯狂，“时间到了！”

话语落下，整个精神空间开始震颤，崩溃，破碎的裂隙之中隐约能看到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似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向着此处投下了伟岸的视线。

海盗刚准备试图逃离，然而那伟岸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它身上，下一刻，海盗的精神体开始破溃，无边的痛苦瞬间冲破了对方仅存的理智，密密麻麻的裂隙瞬间布满了它大半个身子，越来越多的眼睛从裂缝中睁开。

“该死的蛆虫！下贱的杂种！你对我的船做了什么！”

董闻颜抬起手枪，朝着给予海盗力量的幕后黑手开了一枪。

场景崩溃。

撕拉——

怪物哀嚎中遁入更深处的空间，泼洒一片的黑血，而她随着场景崩溃坠落。

无尽的坠落出现了底部，在董闻颜要与地面亲密接触时，有什么东西轻轻捧住她，助她顺利下落。

“没错，你是存在的...”

“我赌对了...”

董闻颜看着特性下新增的描述，终于安心。

......

现实中，【他/她/祂/它的心声电话·改】仍在高强度生效中。

董闻颜低估了法术的效果，高估了敌人的精神，法术的余波伴随着共有的思维网层层传递，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有某种存在在注视着自己，发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促使人们跪在地上，越发深信海盗船长正在面对无法战胜的存在。

虚假的内容正因为人们的深信，成为一种真实，庇护着身处精神世界中的董闻颜。 第十七章 一拳超人 昏暗的底舱空间内，伴随着汐莱号控制权被夺走，原本足以淹没到三阶楼梯的黑水也受到巨大影响，稀释得还没男式运动鞋底厚，倘若渊思重返此处，恐怕也会对这里的精神影响减弱程度感到惊讶。

砰——

砰砰——

茧壁上出现明显的人形阴影，从内向外冲击着茧体，伴随着一道裂开的声响，越来越多的裂缝遍及茧体。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茧中挣脱而出，可能是提前破茧的缘故，海盗的左上半身宛如被人挖去，任谁都能从海盗那扭曲恐怖的容貌中看到被打断进化后压抑的愤怒，右半边脸上一颗颗“珍珠”随着腐烂血肉抽搐的抖动在不断地爆开。

他低头看着空洞的右半身，微微发力，数秒后断口处冒出黑色的肉芽，伴随着蠕动快速生成触手，缠绕在他断裂的肋骨上，与那破碎的身体融为一体。

它的气息也是混乱急促，暴躁地仰天一吼，顶着受损的精神力，强行链接船上所有人。

原本按照第一次广播要求待在客房内的游客突然感觉到一阵精神感召，一部分人还能挣扎一下，大部分人的眼神直接变得空洞而疯狂，主动撞击客房的门，当初为安全和隐私设计的门扉成为最大的拦路石，撞得头破血流也无法冲出去。

董闻颜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时好心利用广播减少游客和员工的冲突，反倒替她拦下许多潜在的敌人。

而在另一边，原本游躲的渊思听到那一声微乎其微的怒吼，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数秒后回过神，下意识擦了下脸，满是血迹。

她捂着发痛的大脑，按照计划赶到渊思房间，给墙壁来一发乾坤一掷，尘土飞扬中走出董闻颜的身影。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渊思喘着粗气，哪怕珠宝还够，今晚频繁使用乾坤一掷，又时不时来次精神冲击，人也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董闻颜深吸一口气，面上看不出什么：“先逃吧。”

“往哪里逃？”

董闻颜稍加思索，一个地方跃入脑海中，她的眼神渐渐坚定，捡了把早已准备好的冷兵器就走：“去甲板，跟我走。”

在渊思看来，董闻颜似乎比以往更加把握，她也没有其他思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一个扭曲化员工如蚰蜒般利索地从窗口爬进来，董闻颜想也不想便一刀砍下去，手感意外得好，她有种找回第一次玩丧尸生存类游戏的感觉，害怕又刺激。

只是游戏的话，就没有什么可怕。

倘若董闻颜抽出一点时间查阅自己的属性，会发现特性下新增她是神秘组织的成员，受到不可言说的注目，各项属性临时增长等文字。

敌人实在是太多了，董闻颜终究不是玩家在操控角色，可以不断机械性走位，好几次险象环生，屏障术早在跑到半路的时候就耗掉，那把砍卷的刀也因为太重丢了。

呼哈...呼哈...

比起异常精神的董闻颜，渊思的状态可谓是跌落谷底，每一声喘气都像是往死亡多踏一步。

这些敌人成为海盗的耳目，又为海盗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一声低沉而恐怖的咆哮骤然打破渊思的头发发昏。那声音充斥着怒火，震得厅中的吊灯不断晃动，粉末、尘埃纷纷飘落。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黑影从跃起爬上墙上，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岳，它的轮廓在灯光下无比清晰，死死盯向她们，眼中的仇恨几乎要化作实质。

渊思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颤抖，疲惫感瞬间被恐惧所替代。

和几乎免疫精神污染的董闻颜不同，渊思感觉周围充斥着扭曲的触手和诡异的低语，不断上前卷掩她的目、口、鼻、耳，隔绝对现实的感知。

渊思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能感受到海盗那狰狞的利爪正向自己袭来，却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董闻颜猛地拉她一把，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海盗的致命一击。

渊思只觉得一股冷风擦过脸颊，紧接着是海盗划过地面时发出的刺耳声响，仿佛整个汐莱号都在颤抖。

“什么啊，比起海盗，你更像是一个披着海盗皮的四足怪物。”

渊思冲着宛如野兽般伏身的海盗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留到现在的【神速】直接生效，脚下生风，带着渊思转身就跑。

眨眼的功夫，直接跑出很长一段路。

“呦呦呦，原来所谓破茧后的失序者就这儿？光增强体型，脑子不多长一点。”

一路上，董闻颜疯狂开着嘲讽，仿佛自己不是一个辅助法师，而是一个开嘲讽的T。

先前夺走小孩武器的舞台近在眼前，董闻颜纵身一跃，像是武打戏生般开场先来一次炫技，稳稳落在舞台上。

而在这时，董闻颜似乎不打算跑了。

“快走啊，它马上就要追上来。”渊思环顾周围，发现这里没有任何躲藏的地方，从各种角度上都不是一个好的防守点。

“这里可是舞台，哪有演员刚登场便下场的说法。”董闻颜整理着凌乱的衣服，随意说道。

她摸了一把后背，果然全湿了。

渊思“什么演员”一声，跟不上董闻颜的思路：“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般，地面再度震动，海盗的身影逐渐接近，它比刚破茧时大了数倍，原先的服饰早已撑破，追来途中踩死同类无数也不曾在意。

海盗维持了十年的理性，却在此刻彻底拥抱失序的疯狂，与一头发狂的人形野兽并无区别。

董闻颜静静站在那里，眼看着危险逼近到自己面前，又一手抓住渊思，不然她离开。

渊思彻底忘了命中贵人的说法，吓疯了：“放我离开！你疯不要带着我疯！”

和两人相比，敌人庞大得宛如一座布满尖刀的山峰。

而现在，山峰要压过来。

下一秒，一道雪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和海盗之间，小巧的狐耳随着海风吹拂轻微抖动了下，全力挥出一拳。

随着拳风的呼啸，甲板上附近的建筑开始崩裂，物体的碎片伴随的狂风四处飞溅。海面上的水汽也被这股力量搅动，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气流。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整个船只都仿佛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所倾覆。

海盗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摇晃，发出惊恐的嘶吼。

然而，这声嘶吼很快便被拳风的余威所吞噬，海盗在顷刻间被洞穿，只留下一片寂静和震撼。

“你来得有些晚了，狐狸。”

董闻颜像是料到一切般说道。 第十八章 放二赠四 半个小时前，渊思尚未赶到房间接应董闻颜的时候。

昏暗的房间中，从精神空间中脱出的董闻颜猛地睁开眼，直接对上一双明蓝色的眸子。

“咿呀呀——”

“哈...哈哈...”

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只不过狐狸的动静更大一些，直接往后连跳几步，倒是有几分刚化形狐妖被人吓到的迹象。

诶诶诶人类怎么突然接近我？不对，我已经是人类的模样，她不会发现，莫慌！

这个世界的战力等级是实打实的体能反馈，董闻颜原本有点近视，现在却能在昏暗环境中看清楚狐狸的模样。

纯正的白狐少女。

倘若不是董闻颜知道构成是一艘钢铁船只，估计也信了狐狸是个狐妖的说法。

没有舰装之类的东西啊......

董闻颜略有些遗憾，毕竟汐莱号是商业游轮，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军舰，拿什么变成狐狸的十六英寸炮口。

好在她向系统确认过，外援可以消耗同类素材重塑身体，这也是外援提升力量的手段之一。

倘若董闻颜能顶着某国的压力，把别人家的航空母舰献祭了就跑，狐狸就具备空中压制的能力。

至于重塑冷却期，她都能弄到航空母舰了，还在意这个？

两人相视无言数十秒，最终还是狐狸没耐得住寂寞，端详着董闻颜的脸，不确定道：“...萨满？”

“嗯，是我。如果可以，真不想以这种情况和你第一次见面。”看到狐狸那一刻，董闻颜算是彻底松了口气，赖在墙壁上不想动弹，“还好你来了，狐狸姐姐。”

“什么？”

“我说还好你同意来了。”

“不是，我是说你叫我什么。”

董闻颜一愣，顿时明白了什么，掐着声线，甜甜喊着：“狐狸姐姐。”

狐狸顿时眉开眼笑：“不错不错。”

趁着狐狸心情不错，董闻颜赶紧问：“能说说你来之前的情况吗？”

“这个啊...”

十五分钟前，她本来打算收拾收拾就回家，又想起董闻颜煞有其事的拜托，想着反正躲不过堵车高峰期，索性按照指示在某个无人打扰房间先歇着。

直至手机响起奇怪的响铃，原本的群聊界面突然出现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通讯申请。

鬼使神差下，狐狸点下确认。

再然后，便是一脸懵逼地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的房间中，自身视野还莫名高了一点，眼前墙壁上靠着陌生的女性。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又为什么会倒在这里？

这具身体使用力量的方式、一些汐莱号自带的记忆和狐狸本就有的现实记忆混在一起，狐狸理了很久，才意识到“萨满”竟然不是开玩笑。

往后，就是刚刚双方被吓到的一幕。

“所以...你先前在群里说的小说情节，不是故事，是真的？”狐狸有些惊讶，害怕的情绪比董闻颜想象中要弱。

董闻颜本以为是狐狸胆大，直至环视一圈，发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大片墙直接倒了。

嗯？

她进入精神空间前，这里不是伪密室吗？

“咳咳...我看你睡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干脆根据塞进来的记忆，试着轻轻拍了一下那边。”

“轻轻？”董闻颜怀疑两人对“轻轻”的概念理解不同。

“对，轻轻。”

董闻颜突然想起自己曾在群里询问过现实的豪华游轮数据，有个群友拿奇迹号作例子。

奇迹号邮轮，十八层，吨位236857吨，载客人数高达七千，航速22节。

汐莱号，十三层，已知游客有两千人以上，航速也不低于20节，吨位按照奇迹号比例扣除。

嘶。

约1661吨的人轻轻打了一下墙壁？

墙毁得不冤枉，不如说她身边的墙没有跟着一起倒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说不定这墙能抗住力量，还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狐狸的一部分，所以具有一定抗性，与人自捏伤痕一类情况。

想到这里，董闻颜在狐狸疑惑的目光下，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起身远离墙根。

董闻颜眼神复杂地看着狐狸，由衷感慨：“果然一切恐惧均来自火力不足，当火力足了，恐惧的就该是对面了。”

要是当初刚穿越的时候，她也有这股恐怖的力气，还至于装神弄鬼，试图弄出一个不可言说当靠山吗？

她直接化身以杀证道的主角，一路杀杀杀过去完事了，傻子才走女频风和所谓的男主角谈恋爱顺便效忠。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哪怕有力量凭依，普通人的心性还是让狐狸感到一定不安。

董闻颜简单解释情况，包括自己刚刚沉睡的原因，以及之后的计划。

“对面已经被精神重创了，不出意外会强行破茧，你先回去，到时候我直接召唤你人前显圣，你再全力给对面一拳就行了，妈的我就不信一千六百吨撞上去还秒不掉一个虚弱的BOSS，这都秒不了我当场把系统吃了一起死。”

董闻颜对系统积怨已久。

对现状还是有些迷糊的狐狸：“？”

“别疑惑了，你要明白干成这一票，好处数不胜数！”

“...啊嘞？有啥好处？”

“例如...”董闻颜认真想了下，“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个世界和现实的时间流逝差是三比一，意思就是干完这一票我们自由了，每逢周末你来我这边玩，就可以体会到两天变六天假的幸福！”

狐狸的眼神动摇了。

她不知道敌人有多强，她也不知道敌人长什么样子，但作为社畜人的本能，无法拒绝突然多出来还不需要调休补上的四天假。

正当这时，从脚底传来强烈的震荡，狐狸脸上露出少许的不适，系统也适时提醒狐狸正在同化吞噬汐莱号。

在她们看不到角落，已经有地方坍塌归于虚无。

“一会见！”董闻颜直接强制下线狐狸。

房间内再度只剩下董闻颜一人，看着昏暗的环境，她不再像先前一样恐惧，等待着渊思的接应。

“说起来，狐狸不是在群里自爆身高一米四五吗？刚刚的身高起码有一米五四吧？”

董闻颜挠挠脸，心道一句怪诶。

怎么还有人把自己的真实身高往矮了说。

......

十来分钟后。

伴随爆炸声，董闻颜的视野一下开阔亮堂许多，

如今狐狸随时可以召唤，不管是那些被控制的员工还是茧中的海盗已经没有那么危险，董闻颜可以考虑生存以外的问题。

例如，汐莱号注定伴随着狐狸完全同化而消失，所谓的监控不复存在情况下，政府级别的事后调查会从哪里入手？

.董闻颜视线移向渊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错了，最低是口头审问，最高可能要读记忆。

这可是让所有人意识到【有关组织】具有召唤术和很强大队友的最好机会。

演员就该站在表演台上表演。

“往哪里逃？”

“去甲板，跟我走。”

那里不仅有舞台，还能随时让狐狸展现怪力，使用最终方案。

游戏里的怪一般都掉水司，就算这里不遵循游戏法则，董闻颜也不信敌人能跑得过二十节的汐莱号。 第十九章 数值怪 回到狐狸刚刚挥出全力一击的瞬间。

她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模样，单纯意识到有什么存在试图糊脸而做出本能反击。

转眼间，游玩场地沦为一片废墟，隐隐能听见先前呼啸的拳风，漫天尘埃甚至还未散尽。

狐狸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出的破坏。

倘若此时渊思走到狐狸面前，就能第一时间目睹狐狸尝试扮出世外高人，但嘴角怎么也平不下来的惊讶又小骄傲的嘴脸。

“你来得有些晚了，狐狸。”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董闻颜大跨一步与狐狸平行，像是老熟人般主动拍上她的右肩，连同眼神都在暗示狐狸不要表情过大。

下一秒，董闻颜又被指尖传来的手感惊住，。

她头次摸到符合字面描述“如牛奶般丝滑嫩白”的皮肤。

好滑好软。

就算专门作护肤品代言的明星，皮肤也达不到这个地步吧？

这才是真正二次元美少女该有的皮肤质感啊。

“诶嗯...”狐狸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真正的任务，尝试控制表情，至少没先前那么直白。

唉，外行人的演技。

倘若不是时机不对，董闻颜很想学小说里一样，用影帝看小鲜肉的态度，夹杂些许对方演技不够精湛白浪费一身皮囊的惋惜。

“D小姐，这位是...？”渊思略有拘谨看向两人。

比起玄而又玄的贵人，狐狸所展现的直观粗暴力量更令人心生畏惧，渊思对董闻颜背后组织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D小姐？狐狸微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可能是董闻颜的代号。

的确，哪有神秘组织成员一上来就自爆大名。狐狸摸着下巴，假借端详渊思的行动，给思考代号争取一点时间：“...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嗯...我叫...狐璃。是王离的璃哦，别弄错了。”

说罢，头顶的狐狸耳朵故意抖了下。

“狐璃小姐...嗯，记住了...”渊思看向海盗倒下的方向，不太确定：“所以，它死了？这么简单？”

一切都太突然，宛如梦般难以置信。

狐璃眨了眨眼睛，自认为无法像是董闻颜扮演出那股气质，不如少说多做，完美按照个人面板行动。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只有单纯的数值。

挥拳补刀，拎起肢体，用力一抛。

解决。

董闻颜保持着尴尬而不失优雅的微笑揽住渊思的肩膀，勉强替狐璃找补：“狐璃的处理方式是我们中最直接的。”

离她们有些距离的狐璃点点头，仿佛听到董闻颜的解释。

“呃，她怎么冲我们挥手？”渊思发现还是董闻颜最好聊天，狐璃强但太寡言，她不敢试探太多。

“哦，神降术时间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董闻颜的话般，狐璃的身形忽然虚幻起来，如虚拟投影失去电源般迅速消失，原先所在的位置空荡得仿佛先前存在的人只是一场幻觉。

董闻颜板着脸，编故事如喝水般随意：“毕竟是借助特殊降临救火。”

“类似召唤术？”

董闻颜点点头，装作就是如此的样子。她并不知道这里召唤术有没有限制和特点，但渊思能自己脑补出前后逻辑就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一旁的系统终于没有叭叭了。

【警告，汐莱号同化进度正在快速上升，请宿主尽快离开汐莱号或者将外援遣返现实，以便减缓同化进度！】

【检测到外援回归现实，汐莱号同化速度降低。】

在她们看不到的角落，船内设备如同被挤压的纸团不断变小，最后凭空消失。

从狐璃降临那一刻起，汐莱号注定会消失，所有的设备乃至船体缓慢转化成她的躯体。

好在汐莱号足够大，系统又是第一次加载这类功能，中间有足够的转化时间让董闻颜抉择。

董闻颜急着让狐璃回去，除了迟则生变，还有着不想让狐璃在场，加快同化速度缘故在内。

倘若现在汐莱号直接消失，别说这一艘船的人，连她也活不下去。

现在渊思完全信任董闻颜的指挥，晕乎乎听从着董闻颜指挥，前往驾驶室尝试联络外界。

一路上，董闻颜看到污染后的游客人间百态，只有极少部分人仍保持着清醒，看到她们时寻求帮助，好一点则和没睡醒一样呆滞在原地，但更多的是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整个汐莱号好像突然间从一场噩梦中苏醒，但大部分人仍分不清现实和噩梦的区别。

虽然比起海盗谋划的结局要好上太多，但董闻颜看到这些场景，还是不由得生出几分沉痛。

更沉痛的事情还在后面，船长室和驾驶室都乱作一团，似乎在追杀她们之前，海盗受够了董闻颜一而再再而三潜入到这里，用语言破坏它的布局，直接命令船员将能砸的东西都砸掉。

董闻颜看到此景，第一反应是会影响到狐璃吗？别到时候狐璃身怀雷达，却是一个路痴。

而这些被破坏的设备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自我坍塌，渊思也意识到不对劲：“怎么回事？设备怎么都变成这样？难道是海盗轮留下的后手。”

不，是我搞得鬼。董闻颜心虚地闭目，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

“先看看能不能联络外界...联络上了！喂喂，对面听得到吗？这里是汐莱号，我们需要救援！”

董闻颜早就从系统那边确认先前的无信号情况源自于敌人控制汐莱号，如今敌人已死，汐莱号自然能和外界交流。

她将早已打好的腹稿托出。

“系统，如果我不召唤狐狸，汐莱号还能撑多久？”随后董闻颜又在心中询问。

【完全转化需要17小时。】

“很好，时间上应该够。”

当初她问过系统，救生艇不属于汐莱号本身，而是后置的物件，不会一同消失。

按照规定，国际航行的客船配备的救生艇容量必须与游客数量持平甚至更多。但实际准备起来，有些客船也会出现偷工减料的情况。

例如泰塔尼克号，当时泰塔尼克号撞上冰山时，就面临救生艇严重不足的情况，仅有规定的一半救生艇数量。

考虑到已经有不少游客死亡，船员更是没有救的必要。董闻颜算了算，觉得就算汐莱号本身携带的救生艇数量偏少，也足够容纳剩下的活人。

最差的情况，无非是用上这些救生艇。 第二十章一起爆了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游客恢复正常，在两人组织下展开救援。

起初还有没从失序世界中完全苏醒的人，面对伸来的手，本能如野狗般咬过去。

但更多的人内心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的茫然，他们像是工蜂一样本能寻找指挥者，最终选择董闻颜，梦游般驱使着躯体，在吩咐中救下客房里的人。

很久之后，才有第一个人正常地感谢。

求援消息发出三个小时后，神都的救援船到达。

董闻颜看着救援船上神都的国旗，闭了闭眼，才将那股思乡之情驱散。

她有点后悔以前没有储存过国歌的离线版，现手机只能提供纯文字聊天功能，无法让群友传国歌的音频。

更何况她的手机压根不在身边，船员在破坏驾驶舱的时候，顺便将她的手机一起砸得稀巴烂。

董闻颜将与神都救援船交流的任务交给渊思，她也没有让董闻颜失望，这方面的交流比谁都要从容，有种经常遇到这种场面的既视感。

救援的方式是双管齐下，医生打扮的人拿着针筒，一一给游客注射某种药剂，原本茫然的人经过这么一扎，视线很快清明起来。

还有一部分人疑似擅长精神类法术，不断向游客施展大范围安抚精神类力量，维持着秩序。

汐莱号上的神都游客比例并不高，幸存下来的神都游客都异常沉默，有序地在指挥下接受救援。

出于国际人道主义，神都救援船也向其他国籍游客伸出援助，但仅有一小部分游客犹豫了下，选择登上神都的救援船。

大部分非神都国籍的游客选择等待本国救援。

董闻颜想起离开前驾驶室的情况，大半的设备已经消失了，狐狸的同化率先消耗掉船上的重要设备，再用不了多久，汐莱号会变成纯粹的船壳子。

她不急着登上救援船，反正神都的救援人员也没打算现在离开，反倒是派出一些人检查汐莱号，想弄清楚船正在逐渐消失的原因。

董闻颜盯着救援船船体出神。

渊思走到董闻颜身边，误会她的举措：“最省事的方法是所有人都上神都的救援船。别看救援船不大，都施加了空间折叠、减重等辅助法术，可以说造价里有不少是固化法术的成本。”

“汐莱号上我怎么没有看见？”

“我检查过，原本是有的，但被人为摘除了，只留下一些很基础的增幅。”

第五个小时，诺尼亚的救援船到达。

第六个小时，金雀花的救援船到达。

此刻，原本甲板上层的十三层建筑已经出现残缺，比起如同重要设备一样缓缓消失，更有可能像是豆腐渣工程一样崩塌。

不能再等了。

董闻颜找了个理由甩开渊思，主动走入建筑中，趁着四下无人，再度召唤狐璃。

不出意外地看到狐璃气鼓鼓的样子，恶狠狠瞪过来眼神仿佛在说“你把我当做什么，想召唤就召唤，想遣返就遣返”。

董闻颜给她的剧本也就只有先前的登场和退场。

“我正准备去吃饭呢！”

狐璃甚至想举起拳头，狠狠给董闻颜一下，但又纠结起自己的力气，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又再度握紧。

董闻颜一脸纠结地看着狐璃，在思考要不要提醒她顶着这幅白毛狐狸少女的模样，再凶狠愤怒的模样也只会让人觉得萌萌哒，最好再配上两句“都怪你都怪你你这个坏人”。

“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了。”董闻颜双手合十，弯腰九十度，诚恳到有些刻意：“各国救援船来了，按甲板上建筑情况也等不起。你先留在这里加速同化，等同化完毕退出直接返回现实就好。”

“不用我跟着你一起上救援船？”

“不必，你终究是汐莱号转化来的躯体，我怕被看出什么。”董闻颜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再度低头感谢：“拜托你这么多事情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放在头上，以董闻颜低头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狐璃踮起的脚尖。

以及有些不合常理的鞋子。

“喂，你已经很努力了，不用强装大人。”

那一瞬间，董闻颜似乎明白网络上会有萝莉妈妈的XP，虽然眼前的是萝莉奶奶，但靠谱和温柔一如既往。

董闻颜撇过头，这段习惯表演出的镇静有了一丝裂痕：“我们明明没差几岁，这种长辈语气是怎么回事。”

狐璃在完全掌控力量前，不敢过多肢体接触董闻颜，她收回手，轻哼着双手叉腰，神气十足：“你只是年龄成年了，群里哪个人不知道你本质还是一个目光清澈的大学生。”

“喂喂。”

“总之，你需要帮忙就叫我。我已经回到家了，随时都可以来。”

“...谢谢。”

狐狸将手放在耳边，侧脸朝向董闻颜：“什么？声音太小了了，我听不见了。”

“我说，不愧是狐狸奶奶，好靠谱！”

“都说不准叫我奶奶！”

......

神都救援船上，负责身份记录的成员看见董闻颜走近他的时候，那人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董闻颜直接通过，说是渊思吩咐。

停留在甲板上的人很多，但都异常的沉默或者茫然，有的人干脆是被熟人牵着走。

她在甲板上停留了一会，如愿以偿等到汐莱号崩溃速度剧增的消息。

原本还在汐莱号等待的游客终于坐不住了，陆陆续续登上别国的救援船。

渊思不在意汐莱号上的变化，她更在意董闻颜的情况：“你似乎从建筑里回来后，心情好上许多？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董闻颜笑笑，“只是差点死了。”

渊思：“？”

就在离开前，她差点被生气的狐璃打到。

就算狐璃发出嘤嘤嘤，董闻颜也不敢承受这嘤嘤拳的威力。

渊思以为董闻颜不方便说，索性陪她站在船沿边，就这么看着汐莱号逐渐消失。

第十二个小时，无形的力量抹除留在船上的所有证明，只留下仿佛不会变化的海面。

董闻颜收回视线，到休息的地方。

很多人都在疲累和惊慌中睡着了。

她靠着椅背，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

等到董闻颜醒来时，大部分人还处于沉睡中，负责照看这片区域的员工主动走上来，压低声音询问她需不需要一些食物和水。

等拿到干净的食物和水，董闻颜才注意到口袋沉甸甸的。

已过零点，她的手机再度回到身边。

董闻颜安静地往上翻阅群聊记录，翻到某个时间点，视线猛地一凝。

【狐狸】：“我和萨满面基了！她平时果然是在嘴硬，胸分明是凹进去的！”

群聊下面回了一堆+1“我就知道”。

她看了一眼时间，算算时间差，好像是在第一次召唤和第二次召唤的中间。

我在追逐战的时候，你在群里乳我？！

董闻颜深吸一口气，心道狐璃帮了我很多，以后还要依靠她，这点污蔑不必在意。

三分钟后。

【萨满】：“没错，我们面基了，狐狸穿了九厘米的内增高鞋子，才勉强到一米五四！”

【萨满】：“我们路过自动售卖机的时候，她甚至无法人脸识别付钱，因为根本不够高！”

【狐狸】：“（狐狸呲牙的表情包）”

【狐狸】：“达咩！才不是，我好心帮你，你居然污蔑我！”

【萨满】：“诶嘿，谁让我是全群都知道的目光清澈大学生，完全不懂如何撒谎呢。” 第二十一章 众生百态 她要等狐璃下次来的时候，用举高高的行动狠狠回报此刻吃的瘪。

待心中那份互乳战败的恼怒散得七七八八后，寂静再度浸没董闻颜的周围，让她再度体会到异世界第一夜时的煎熬。

不同于那日，现在的难熬纯粹是不方便大开大合行动，也没有足够的娱乐活动，生怕惊扰到其他休息中的幸存者。

黑暗中，她看到有幸存者慢慢起身，向着甲板处走。

她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救援船的甲板空间自然不如汐莱号宽阔，但此时醒来又有闲心吹海风的幸存者寥寥无几，刚好弥补了这点。

救援人员也担忧滞留在甲板处的幸存者遭遇问题，留下一部分人手随时准备维护秩序，哪怕看到董闻颜，也只是稍稍点头示意，不作过多的干扰。

停留在甲板上一会，她觉得大脑清醒许多，一些忽略的问题浮上心头。

例如，汐莱号偏航得特别离谱，与目的地离了十万八千里，直接一头扎入金雀花王朝的海权领域，离东大陆十分遥远。

但神都第一时间到了，又优先将幸存者转移到最近的国家沿海城市接受治疗。

“从我睡醒到现在，已经超过三个小时，按照他们抵达汐莱号的速度，直接返回东大陆不应该早到了？是因为神都救援队的船是当地协调才这么快，还是别的原因？”

董闻颜犹豫了会，想着除了渊思也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自己又事先暗示过渊思不要将她的身份泄露出去，以一个普通人身份询问这个问题应该不奇怪。

她想了就做，盯上看起来好说话的救援人员，将问题告知。

“...是这个问题啊。”救援人员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保持着营业式的微笑：“这得利于三年前以神都和乌托邦牵头，各国注资搭建的特殊救援平台。”

“乌托邦提供海域侦查等科技力上的帮助，第一时间反馈需要救灾大致位置。而神都提供神器复印件，协助各国救援队快速抵达救灾位置附近的传送点。”

神器复印件...？

董闻颜突然想起来，渊思曾说过她持有的是三级复印件。那时她以为渊思能持有神器是因为背靠家族，类似达官贵族的特权。

现在一听，怎么有种山河图复印件泛滥成灾的既视感。

“你不是神都人？”救援人员看出董闻颜有了更多疑惑。

“不是。”

“这样啊...难怪不怎么了解。”

救援人员索性讲得更清楚一些。

神都持有的神器名为【山河图】，仅有两种效果：传送和下级复制。

单单的传送，只能说稀有，但不能说绝无仅有。

【惊诡盒子】的抽卡列表里也有传送术。

但山河图能下级复制，根据复制件权限不同，提供不同密集程度的传送点。

传送点几乎覆盖世界各个角落，哪怕是海上也不例外。

使用条件又十分低廉，只需要提供一定能量，连普通人都能使用。

神都人通过定点传送，可以轻易将大量物资乃至群体传送到世界的另一端。

凡是神都人，都或多或少从山河图中获得过帮助，每年想要申请最下级复印件，拥有快速物资传输通道的商人几乎挤破脑壳。

所以，神都救援队前往汐莱号所需的三个小时中，大半时间都浪费在搜索汐莱号的位置。

而现在，救援队考虑到遇难者身心情况都极为糟糕，使用传送后可能会有不良反应，又有相当一部分被救援者并非神都人，所以决定先停靠到金雀花王朝沿海城市进行基础治疗。

“告诉我这么多，没问题吗？”

救援人员微微一笑：“这是神都人都知道的常识。”

好一个常识。

董闻颜心中再度提醒着自己，别再局限物理常识限制，这可是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

“还有什么需要我解答吗？”救援人员相当耐心。

“没有了。”

董闻颜摆摆手，表示自己还想走走，不慌不忙离开对方视线范围。

......

甲板上，众生百态。

根据董闻颜的观察，汐莱号上国籍最多的是诺尼亚人，他们反而是最快恢复精神的一批人。

他们似乎格外在乎精致生活的态度，从救援人员拿到水和食物，敲击着器具，形成某种乐曲的节奏。

轻哼着，仿佛自己不是幸存者，而是正在举办篝火晚会的人群。

稍微冷静点的人，则是借来笔和纸，不是写写画画，就是在记下脑中的旋律。

还有人向海面感恩：“再度感恩永不凋零的血玫瑰、千岛的明珠、艺术的维也纳，是您的庇护，让我们度过难关。”

“这群人让我想起某个看到菠萝披萨会化身黑手党的国家。”董闻颜吐槽着，谢绝这些人的邀请

她转了一圈，看到几个听着啤酒肚相互奉承的幸存者，说着能活着在这里聊天便是缘分，讨论着彼此的商业领域，一转商场，仿佛忘了先前的自己有多狼狈。

这就是有钱人的本能吗？找准机会就攀关系，为以后合作做准备。

但在这种情况下试图拓展关系网的人并不多，更多是对现状的抱怨，和各种话题转移压力。

董闻颜对这种阿谀奉承并不感兴趣，正准备离开时，这些人的话题突然变了。

当这群人知晓其中一人来自金雀花王朝时，有人好奇：“听救援的说，我们一直在金雀花王朝的海域。你们国家不是一直号称失序灾最少的国家吗？”

“这里可是海域，永恒王所在的时代，可没有像现在科技那么便利，随意出行在海上，没顾及到很正常。”

“在陆地上，我们国家确实不怎么发生失序灾。”

金雀花的商人惋惜着手边没有酒杯，否则此刻的惆怅配上微微端起的酒杯，一定能争取诺尼亚本年度最佳油画意向奖：

“至于之后的王室，唉，一代不如一代，连基本的维护都很吃力。”

“依靠王室，不如等等学人共同体学会，他们才是如今金雀花的真正掌控者。” 第二十二章 神器的思路 后面这群幸存者聊天内容东一锤子西一锤子，渐渐远离金雀花王朝相关。

董闻颜眼看获取不到多少信息，装作无事发生从旁经过，心思却活络了不少。

金雀花王朝政体似乎是君主立宪制？

如今王室的权力被学会架空？

永恒王又是什么样的人物？

太多的疑惑充斥在她的脑海里，一时无法顾及周围的景象，不知不觉中走到不允许随便进入的区域。

董闻颜才察觉到附近的标牌，本想离开的时候，发现渊思静静待在角落。

还不等董闻颜打招呼，渊思先是回头，双眼满是血丝，仿佛一直没有休息。

“你怎么在这？”

“睡不着，反正死不了，索性出来吹吹风。”

董闻颜注意到对方手里抓着手机，似乎刚刚拨过电话，不知对话如何，但结果肯定不太美妙。

还是别问她刚刚和谁打了电话吧。

“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拿到手，等下了船，我会继续旅程。”

“...我应该会回国，家里那边让我别乱走。”渊思顿了下，问道：“所以你们在汐莱号上寻找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吗？”董闻颜半眯着眼睛，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偏偏嘴角是翘着的：“告诉你也可以，但后面会引起什么反应，我可就一概不管了。”

“...当我没说，我只是觉得谁也不说话有点尴尬，又找不到话题。”渊思垂下头，有气无力：“但我又暂时不想回去休息...”

“不如来聊聊金雀花。”

董闻颜眼珠子一转，想起路上那些幸存者对金雀花王朝的说辞，索性故作高深考她：“你知道为何金雀花王朝一直都是各国中遭受失序灾难最少的国家？”

渊思还把董闻颜当隐秘组织的的代言人看待，一时拿不准她是要听官方说法，还是从传说说起。

斟酌再三后，她才开口：“有很多因素影响在内，学会布置的检测装置、王室的能力等等，但我认为最重要的因素，还是永恒王和神器。”

“哦？”

董闻颜挑下眉头，示意渊思说下去。

“往起源推，建国的永恒王受到古代种的各种赐福，征战四方，甚至在教国强盛时也能不服神权。”

“相传，永恒王与古代种结为同伴，并定下恒远契约，一同为金雀花王朝的领土施加一种特定自然调解的法术，哪怕出现失序的苗头，也可以依靠法术自我修复，大大降低失序灾的概率。”

“其他国家也试图效仿，无一例外以失败为结果。说到底，能与那么多古代种结契，又代代均有身负魔力泉特性的后人的条件太过苛刻，根本没法复现。”

“这种法术伴随属于金雀花王朝的神器出现，得到进一步强化，从此金雀花王朝的自然失序灾的频率，远远低于人为制造的失序灾。”

渊思聊及这里时，并未注意到董闻颜脸上的异样。

金雀花王朝所属的神器？！

董闻颜心中隐隐存在却无法证实的猜测恐怕成真了。

七国有名有姓的国家，七把神器，游戏又刚好叫做《七律》。

恐怕刚好每个国家持有一把效果不同的神器。

哪怕董闻颜再乐天派，也不认为还会存在第二把具有复制效果，以至于持有者泛滥成灾的神器。

她势必要为了神器，对上该国领袖，乃至王室家族。

渊思浑然不觉听者的想法，继续说道：“在金雀花王朝，永恒王既是最初的君主，也是庇护的唯一神。”

“那位永恒王呢？他没有回应过后代的式微问题？”

“不知道，外面传的说法是他沉睡在理想乡，但连王室都不知道所谓的理想乡入口在哪里。也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是王室为了挽尊的谎言。”

说到这里，渊思似乎想到什么，睁大眼睛，惊疑不定打量着董闻颜：“等等，你身后那位要找的老朋友该不是...”

“嘘。”

董闻颜故作神秘地将手指点在渊思唇前。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渊思却觉得嘴巴被黏上了，顿时呼吸有点困难。

她想到，董闻颜竟然不知道永恒王很久没有露面的消息，又想到她代表身后的存在，行走各国却几乎没听说过其名声。

该不是【有关部门】背后的那个祂刚从千年沉睡中苏醒，连带着一帮眷属醒来，就例如董闻颜。

她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存在？

这就说得通了，什么正好聊及金雀花王朝情况，实际上刚睡醒的人想要了解世界情况。

不行，D小姐的存在绝对不能泄露给其他国家的人，起码要等到神都那边确认相关部门背后对应的前组织名号。

渊思眼色连连变化，看董闻颜的视线越发尊重，尊重到董闻颜第一次从别人眼神里感觉舔。

......

另一边，现实，狐璃家。

眼见着董闻颜十来分钟都没说过话，狐璃也失去背后污蔑的欲望。

她看着电脑屏幕，一时也不想打游戏，满脑子都是异世界的事情，索性学董闻颜先前的态度，将异世界情况说成小说设定，和群友假设她也穿了和萨满并肩作战会发什么事情。

一切本来进展好好的，直至有群友感慨了一句梦到相似的剧情。

“真巧，我梦见整个群的人一起穿越了，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只记得萨满获得能力是成为小说家，每日战斗力由昨日码字字数决定，所以每天冒险结束后，其他人都在happy，只有可怜的萨满在码字，以免第二天变成战五渣。”

【狐狸】：“？”

这让某个群友改了梗：“那妥妥要画一副世界名画。画名就叫萨满的异世界休闲生活。”

画里的群友都在喝酒划拳，却不见董闻颜的影子。

董闻颜呢？

她在码字。

一旦歪楼，想拉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连狐璃都忘了自己本来想法，畅想这种可能性。

【狐狸】：“所以萨满不仅是靠码字维持战斗力，而且法杖是更适合本国人的晨光水笔？噗噗噗，是不是还得用0.5那种。” 第二十三章 我不会撒谎 两个小时后，救援船如约靠岸。

像是董闻颜这种提前醒来的人，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先进行一轮简单的身份填表。

“是否携带身份证明？”

“和船一起消失了。”

救援船到达时，大部分人处于精神不稳定状态，光是从客房中引导离开就很困难，让幸存者记得拿上身份证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工作人员对董闻颜的回答并不意外，在表上没有身份证明那栏打了个勾后：“听你的口音，神都人？”

“记不清了。”

“行，这是你体检号码17号，这个本子拿着，如果手机还在的话，可以扫右下角的电子版。上面写着其他国家幸存者遗失身份证后该怎么补办。等检查结果出来后，如果没有大碍你就可以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工作人员想了想，补一句：“我看你是黑发，大概是神都人，不妨多等一会从大使馆那确认身份。”

董闻颜懵懂地接过小红本，发现上面根据国籍巨细无遗介绍遇到身份证丢失、记忆全失、医疗保险赔付等等情况。

她多看了一眼，工作员桌面有一摞的小红本，准备还挺充分。

身后也传来其他国籍游客的嘀咕声：“神都人总喜欢弄些繁琐的东西，那么多字，看得头疼。”

董闻颜无视这人说的话，尝试手机扫了下二维码，竟然能下载这个世界的文件。

我的手机能联网了？董闻颜在等候体检时挨个尝试软件，发现与其说是能上网了，不如说是手机只能在联网使用这个世界的网页或者软件，浏览器倒是不需要重新下。

“你偷摸摸更新不跟我说是吧？”董闻颜又气又笑，觉得系统像极了那些热更新又不说明更新什么的游戏官方。

【否认，辅助装置投放到宿主手中时，已经具备这项能力。】

“怪我没有尝试过连这个世界的网址咯？”若不是周围有人，董闻颜就想冲着系统界面翻个白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号数，又有些不安：“我作为身穿的穿越者，会被检查出什么吗？”

她想起每次看穿越到古代小说里，底下评论区必定有人杠精说现代人免疫力强，身上携带着许多去了古代就可能引发大规模疾病的病菌。

【不会。】

体检结束的半个小时后，董闻颜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自己是幸存者状态最好的人，便知道一切稳妥了。

她保留体检单子，上面写了一些故乡的没有特定数据，等有时间再对照分别代表什么。

“就是不知道渊思去哪里了。”

带着想从渊思身上敲一竹杠，又觉得过于跌身份的叹气声，董闻颜终于离开此处。

......

董闻颜连夜离开港口城市，顺便把汐莱号消失期间搜刮到的财宝贱卖了，凑足了旅费。

在故乡时董闻颜习惯到哪里都需要手机扫码的生活，金雀花王朝却是主要纸币的时代，某种意义上反而替她解决了不少麻烦。

在路上，董闻颜顺便确认系统升级后的内容，省得下次系统又跟自己说内容本就有的，只是她没注意到。

抽卡能量积攒上限增至30抽，一抽所需要的时间从24小时降低21小时。

如果每次升级都是降低三小时冷却，岂不是可以三小时一抽？董闻颜对抽卡冷却时间的降低相当满意。

【惊诡盒子】除了新增部分法术卡，还提高部分法术卡强度。

例如【屏障卡】，可抵御伤害上限从三阶变成四阶。

个人界面上的战力等级也从“一”提升为“二”，董闻颜下意识活动下肩膀，并没有感觉到多少体能的提升，不由得有些纳闷。

最后的升级变化是在手机通讯录上找到的。

【增加一次宿主向已有的联系人通话机会，限时三分钟。】

【注：本次通话中双方时间流逝比等同，请宿主不要拨打某些特定电话，给系统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反复确认这条信息后，董闻颜的身体僵住了。

她张望着四周，仿佛害怕有谁跟踪自己，快步走到人迹稀罕的角落巷子，反复深吸着气，平复着心情。

光线透过厚重的云层，向着巷子投射下斑驳的光影。或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巷子的空气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董闻颜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手机，被她备注为【老妈】的联系人随时处于可以拨打的状态。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开心轻松。

嘟嘟嘟——

“妈，是我。”董闻颜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开心，“旅游我逛得差不多了，准备去学校报道，特别跟你说一声。”

“女儿懂事了，会主动报告了。”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妈声音，“钱还够不够坐车回学校，要不要给你打点？”

“够啦够啦，我银行卡里还攒了不少钱。”董闻颜诶嘿嘿笑着回答，“我都快毕业出社会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花钱大手大脚不知道留点准备。”

“那就好。”老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有事就打妈的电话。”

“嗯嗯，对了，这个学期我要搞毕设，可能不怎么方便接电话。”

董闻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愉快，不想让老妈感受到自己身处异世界的孤独和不安：“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会在这边找找工作渠道，说不定寒假不回家了。”

“行，你的未来最重要。”

董闻颜听着永远是在支持的话语，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她想起以前自己接老妈电话时，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快问快答解决，说不定老妈现在还欣慰着今天的她这么耐心。

她聊了很多，编造着不存在的旅游景象，遇到的奇人奇景，谁都可能怀疑自己，唯有老妈深信不疑，并发自内心的感慨这辈子还没有旅游过。

“嗯，等我赚了钱，一定带你来一次。”董闻颜心中满是酸涩，“一定。”

董闻颜生怕时间到了，电话戛然而止让老妈失望，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说一句有事要忙了，让老妈那边安心挂了电话。

斑驳的光影下，董闻颜静静地站在原地，一直保持着看最后通话记录的姿势，面容上的表情复杂得连她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情。

许久后，她动了。

打开群聊，查找聊天界面，看着前天所说的那句话，她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

“诶嘿，谁让我是全群都知道的目光清澈大学生，完全不懂如何撒谎呢。”

我，不会撒谎。

董闻颜发誓。 第二十四章 两个问题 与此同时，另一处。

渊思就像是见到害怕的长辈般乖乖坐在座位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拇指反复摩挲。

随着开门声响起，她直接下意识喊出“李姨”。

被唤作李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因为保养得当，精致容妆打底，仍看似和二十五六岁，又穿着一身定制的高叉旗袍，搭配着七厘米根底的高跟鞋，一时间分不清渊思和她谁更像是走在时尚前沿的年轻人。

李姨微微皱眉，看着渊思一副我已经接受好被训的准备，准备好的训词又说不出口，反而像是变魔术般拿出一把精贵的糖果，坐到渊思身边把糖放到对方手心。

“唉，在船上吃了不少苦吧。我听救援队的人说，是你解决了失序污染。”

“我就知道李姨最疼我，不像其他人。”渊思飞快地拆开糖纸，往嘴里一丢，含糊地将汐莱号上发生的一切详细说了一遍。

哪怕是救援队，渊思也只是说了大概，还模糊化董闻颜的身份，只提她的反应过人。

因为太过详细，讲了半天还停留在准备计划阶段。

李姨听到渊思将山河图复制件交给董闻颜时，眉头几乎拧成了八字，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等下，你还记得那时是几点吗？”

渊思报了个时间点，信誓旦旦前后误差不超过半个小时，还拿出山河图复制件：“你看，她事后又还给了我。”

“...这个时间点。”李姨拿走地图，反复检查着，没有发现问题，但仍认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问题源头竟然是你？”

“什么问题？”看着李姨严肃起来，渊思心中也在打鼓。

“你不在国内，不知道也正常。”李姨深深吐了一口气，道：“就在你把地图给那个D小姐后的同一时间，神都上下的山河图复制件都失效了半个小时，上面正在挨个点名持有一二级复制件的人，目前被找上门的持有者都说和自己无关，上司都快气疯了。”

渊思脑子转得慢，花了点时间才明白李姨的意思：“...李姨的意思是，全国的山河图失效半个小时，很有可能是D小姐借用时不知做了什么，间接影响到其他复制件？”

渊思感到不可思议：“不应该啊，我这才是三级的复印件，连自建传送点都做不到。”

“就是因为这样，麻烦才大。”李姨揉着太阳穴，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关于这点，你先别向外人透露，等我探探上面的口风再做决策。”

渊思哦了一声，现在坐姿的乖巧才是真心实意。

“等等。”李姨突然看向渊思，上下打量着，“你平时凡是大点的事情，不是都喜欢占卜一下吗？这次居然没卜？”

“卜了，但还没来得及说。”

渊思挠挠头，在对方再三瞪下，才说：

“除了第一次占卜，之后我对她所有相关占卜都失败了，所以那时我的问题索性避开直接关联她。”

“通宝为正，即好的方向，花纹为反，即坏的方向。”

“第一个问题，如果我转赠山河图后造成种种影响，并被天尊得知后，天尊是否会生气。”

“是花纹，会生气。”

“第二个问题，祂及祂的眷属借山河图造成种种影响后，天尊仍在乎‘老朋友’吗。”

“是花纹，不是。”

渊思口中的天尊，于神都的象征意义，与永恒王于金雀花王朝的象征相同。

区别在于前者没有实权，后者却具备政治权力。

但这不意味着神都人不敬畏天尊，恰恰相反，神都人以天尊作见证发誓，往往会被视作最高规格的誓言。

而渊思的特性是有因果律倾向，一旦占卜出结果，等同于先画靶子再必中箭。

根据一半对一半错的必然结果，要么是天尊生气，但仍在乎有关部门背后的祂；要么是祂和天尊毫无关系，而天尊也不在乎山河图的影响。

前者能证明有关部门背后的神秘性存在，后者对神都等同于无事发生，受难地只有她一人。

说不定天尊还会因为她知晓“老朋友”的醒来，免了处罚呢？

人啊，总得有点白日梦想。

加上先前的命中贵人，渊思觉得可以赌一把。

听完这一切，李姨哭笑不得：“是谁给你的胆子，连那个D小姐都卜不出，敢去卜天尊，还正好让你走运卜出来了。”

渊思硬着脖子，振振有词：“用我们这行的话说，这是天意的一环，故意泄露的必然。要是卜不出，那就是我不该插手此事，装死到最后就行了。”

“你还得意上了是吧。”

说罢，李姨捏着渊思一边脸颊，又舍不得用力，看着这丫头叫疼得恨不得把天花板都喊下来，只觉得自己真是惯坏了她。

“事到如今，也只能顺其自然了。我会替你看看上面的风声，至于天尊的态度...山河图第一次出现失效的情况，哪怕是他也该会出来说两句。若是这样都不出面，应该是认为山河图无大碍也不生气......”

说到后面，李姨的语气也不确定起来。

说到底，她也没有见过天尊，摸不清脾气。恐怕只有家族里那些半只脚入土的老人，才可能见过天尊。

渊思连连点头说嗯。

“检查单子我替你看过了，没什么大碍，明早我们就回神都...以防万一，还是别用你那张山河图，随便选个长途载具坐回去。”

“不要游轮！”

“好好好。知道你有心理阴影了。”

李姨顿了下，又说：“但回去以后，你得找出以前那些卜算的书，认真学一下了。就算那些复杂的卜法也改变不了一半对一半错的结果，好歹能让信息更详细一些。”

“信息多了，却一半对一半错，那不成揪规则怪谈的对冲错误规则吗？”

“你说什么？”

“我说全听李姨的。”

渊思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赞成。

“还有家族里其他人那些话，你不也要太在意。”李姨劝着。

渊思脸上的笑容僵住，她低下头，“...我知道，我不会让李姨为难的。” 第二十五章土木冒险公会 三日后，提奈斯城。

这是一座由附属城镇转化成的新兴现代城市，城市外围仍保留许多非现代化的建筑，民风也相对淳朴。

两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穿过街道，来到一座高大的建筑前。

董闻颜拉着斗篷边帽，吐槽着：“狐璃，你确定这不让我们更显眼？”

“本狐寻思那些小说电影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而且多帅啊。”

董闻颜闭了闭眼，心中默念尊老爱幼十遍，再睁眼时接受了自己的新形象，抬眼看向建筑。

与周旁现代化的建筑不同，这座建筑反而更贴近董闻颜对中世纪西幻的刻板印象。

外墙采用暗灰色石料堆砌，色彩沉稳而庄重，透露出一股岁月的厚重感。两侧观赏意义更高的尖塔高耸入云，仿佛要触及天际，大门两侧的剑与现代枪的金属装饰交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若不是佣兵协会的建筑看起来比附近的建筑还要崭新，她真会以为这是传承数百上千年的建筑。

佣兵工会，又或者说是土木冒险协会。

这里是汇聚着非官方超凡者的国际性机构，有时连官方都不得不来这里挂上委托，寻求指定佣兵的帮助。

在游戏乃至小说里，董闻颜常常看到组织设定，如今看到真实造物，难免心生感慨：“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和普通主角一样，要成为冒险者。”

一切源头要从昨天董闻颜的个人面板更新说起。

根据在汐莱号上的实验结果来看，以她的特性本质是以自身为媒介，根据相信者的多寡和深信程度，凭空造出存在和获得对应力量加成。

因为海盗相信董闻颜身后有种某种存在，船上的人受到思维网的影响，间接相信这一点，最终塑造了“祂”的雏形。

而在昨日，特性对“祂”的描述变更了。

（有极少一部分人认为你是不可言说的眷属，你正在代表祂行走世间，凡是试图侵入你精神世界的人，有极小概率触发祂的一瞥。）

（由于你和有关部门默默无闻，不存的祂对外界的回应正在变弱，无法提供任何力量加持。）

祂，或者说捏造出来名为【萨满】的不可言说，是汐莱号上最大的收获。

但这份收获正在随着幸存者接受精神治疗，逐渐失去应有的效果。

董闻颜怀疑，等所有人治疗完成后，恐怕这世上只剩下渊思深信不疑祂的存在。

从她看过的小说经验，倘若自己能背靠一个不可言说，前中期绝对是利大于弊，再不济也是和敌人一换一的终极底牌。

哪怕这类存在会成为主角最大的敌人，也是建立在董闻颜能走到最后的前提上。

她认为没有不可言说当虎皮，别说旅途后期，连前期都快熬不过去。

再加上所谓的不可言说，本质是自己力量的体现，想到这点，董闻颜心安不少。

居于扩大名声，让更多人了解到有关部门，进而了解到祂的存在目的，董闻颜选择将目光放在佣兵协会上。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她没有钱了。

“该死的黑市商人...”

董闻颜手指一翻，一张质朴的身份证落入掌心，能蒙混过大部分的身份检测，哪怕是神都负责核实户籍的人来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佣兵协会内部比想象中冷清得多，只有寥寥数位疑似佣兵的人结伴闲聊，固定的前台接待希露菲也不是很认真的样子。

董闻颜并不意外，她都能提前在官网了解合同细节和部分对外公示的委托，可想而知正常的佣兵完全可以做到线上看内容接委托。

只有她这种需要进行力量检测的新人佣兵才可能特地来一趟。

看到董闻颜和狐璃接近，希露菲打起几分精神：“请问有什么需要委托的？”

“我们是来注册佣兵。”

“有事先了解过注册流程吗？”

董闻颜点点头，官网上的信息详细到“能不能自带水笔填写注册表”，“倘若持有普通宠物，本人却具备强大的辅助魔法，致使普通宠物拥有临时战斗力，普通宠物是否该视作佣兵成员并享用对应福利”等等。

在她之前的奇葩前辈真不少。

别的不说，董闻颜看到第二个问题时，觉得自己就很像是路过却莫名被踹了一脚的狗。

想到这里，董闻颜看了狐璃一眼，得到一声疑惑的“啊嘞”。

“想要签约哪种合同？”

“c类两份，谢谢。”

正常情况下，佣兵协会提供三种合同。

A类合同是成为协会的正式员工，有协会购买的个人保险和基本工资，要服从协会的调配，完成各项委托，并抽1%的委托分成。

B类和C类合同都是自由身，均不提供社保和工资。

B类合同要求本人至少到达四阶，每年必须完成一项B级委托并持续五年，协会每次抽成3%。佣兵在完成B级委托时死亡，协会对其家属有不菲的金额补偿。倘若佣兵有正常生活需要又和委托时间冲突，协会可提供掩护。

C类合同没什么好说的，高达10%的抽成，但没有任何限制，也没有任何福利和保障。

B类是条件最苛刻的合同，根据董闻颜这些天的常识恶补，知晓【律能】是这个世界超凡力量源头的称呼。

目前所有修行体系都是基于律能力量的发展，所谓魔力啊、元素力啊，本质是律能的意思，只是叫的方法不同。

这个世界战力等级最高才七级。

一到四级全是量变，类似于一变成十，十变百的数值变化。

四级和五级是一道分水岭，五级的变化在于超凡者拥有了特性。

所谓特性，是根据个人性格和人生经历，诞生最贴合自己的增幅能力。

但极少数幸运儿天生拥有特性，这类天生的特性利弊都很极端，例如渊思的【半吊子算命师】，再例如董闻颜的【来自异界的表演者】。

拥有特性不等于五级战力，但五级战力必定有特性。

狐璃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没有特性，但她的各项属性远超同级超凡者。

如今热兵器大范围替代低级超凡者的情况下，四级超凡者也是很少见的强者。

希露菲不怎么意外地点点头，很快递来注册表，等待两人填完后没怎么细看便盖上章，指向身后的房间：“由于两位没有携带战斗力认证，为了确保上面的数据信息准确，需要逐个检测确认，顺序可换。”

两人相视一眼，分别进入房间。 第二十六章 紊乱区 半个小时后，两人都轻松从检测房间中出来。

“我刚才听到的倒塌声，该不是又是你吧？”

“这次可不怪本狐，本狐再三警告过，那机器撑不住的。”

“所以你连机器带墙一起扬飞了？”

“嗯哼~”狐狸微微昂首，神气得身后尾巴一甩一甩，“你呢？该不会全部普普通通吧。”

“.......我被迫回答了二元一次方程。”

狐狸疑惑地啊了一声。

董闻颜扶额，也觉得离谱：“我想着有点特长才好接钱多的委托，但法术全靠抽，又不是你这种数值怪，想来想去，只有抗污染能力强，所以专门测了这个。”

因为她的精神太稳定了，几乎没有被影响的倾向，检测员直接怀疑她的大脑已经烧坏或者精神纯白如纸，索性出题确认智商......

“噗...”

这点小插曲未能影响她们拿到佣兵证明的结果，狐璃甚至不需要赔偿墙体破损的费用，反倒是先前的检测员因为狐璃反复警告却没有理会要遭了大难。

似乎提奈斯城的佣兵协会很久没有迎来新人注册，等待象征身份的金属铭牌时间比检测时间还要久。

不过，在接过希露菲递来的铭牌时，狐璃还是很兴奋的，金属铭牌反复在手心上翻阅，又为名字反面的二维码感到惊讶。

她扫了一下：“...啊？墓志铭？”

“挺好，建议写‘本人一米八’，到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只能信你写的墓志铭。”董闻颜打趣道。

狐璃翻了个白眼：“本狐才不吃你这么明显的激将法。”

而听到这句话，董闻颜想的是奶奶只能是兽耳娘，无法变成真狐狸冲自己翻白眼嫌弃实在是可惜。

好想让狐璃跳起来咬我，却只能撞到我膝盖处，气得在地上又哭又闹啊。

狐璃的狐耳一折一抬，眼神顿时犀利起来：“本狐的错觉吗？感觉你在想一些失礼的事情。”

“没有哦，要不现在看看可接的委托？”

在董闻颜的诱导下，狐璃将直觉的提醒抛之脑后，查阅起兼备佣兵和冒险家性质的委托。

【未知的森林火灾。】

【委托要求：森林里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好多次火灾，林业局与消防部门已经调查过许多次了没能找出原因，但是生活在其中的一个村子里的老人们跟我们说有奇怪的东西在森林里游荡，警方对这件事并不在意认为是老人年纪大了精神不好看错了。工会主管对这件事非常好奇，希望有雇佣兵去那边看看情况...】

【协助围剿女巫会信徒。】

【委托要求：提奈斯城出现数起杀人献祭案，根据查证，均指向名为“女巫会”的恐怖组织，经过几轮交战，警方人手处于不足状态，急需卜算系或三阶以上的战斗佣兵帮助...】

【调查紊乱区的真相】

【委托要求：陪同委托人克劳特·托米奇深入紊乱区，寻找足以支撑复现当年真相的资料。注意，紊乱区可能会导致佣兵不可逆转的大幅度衰老或者年轻，介意者勿接...】

仅限提奈斯城以及周围的委托就有上百起，董闻颜看了十来个委托后就不看了。

除去等级限制、对佣兵有特殊要求的委托，最符合自己目的的委托调查女巫会信徒和调查紊乱区。

“调查女巫会肯定会牵扯很多后续，还有不知名组织的注意...要不要险中求富贵...”

“紊乱区看起来相对安全点，委托人还承诺之后的学术报告会署名我们，也算是开拓名声的办法，最重要的是钱多...”

正当董闻颜纠结的时候，狐璃反而走向前台希露菲，垫着脚尖，挥着手问道：“我们刚来这座城市不久，对这里了解不深，请问紊乱区是什么？”

“你们想要接调查紊乱区的委托吗？不了解情况就接会很危险的。”希露菲点点头，说起一段历史。

“在六百多年前，提奈斯还不是城，而是依附前主城周围的一座普通村镇，论规模和重要程度远远不及如今。”

“历史上，主城出现了一个天才魔法师，她这辈子最杰出的成就，就是研究出控制区域时间流速的魔法。”

“魔法师为了庆祝魔法研制成功，在城堡举行宴会，许多达官贵人和学界的知名人物都到达现场。”

“在众人的吹捧下，魔法师当众展现了近乎等于返老还童的范围效果，却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影响。”

“——近半的主城都被魔法覆盖，除了少部分逃出的人，所有人的时间都紊乱了，介于年轻和衰老之间，死和生中。”

“更糟糕的是，影响还在不断蔓延，以至于学会不得不每年派出专人加固封印。”

“自那以后，主城便衰败了，附近的村镇借此崛起，提奈斯城正是如此。而被封印的区域，便是紊乱区。”

希露菲好心提醒着：“实际上，这个委托已经过了一年多了，也有不少人接过，但无一例外，委托人都不满意最后的探索结果，如果不是委托人财大气粗赔偿佣兵不少损失，以这种情况，这个委托早该下了。”

狐璃若有所思：“所以你们直接放着紊乱区不管到现在？如果我们把紊乱区解决了，会不会有报酬？”

“不行！”

狐璃吓了一跳，狐耳都耷拉下来。

吼完后，希露菲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笑笑：“抱歉，我失态了。事实上，像是提奈斯能有发展的机会，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那处时间紊乱区域。”

希露菲本不想说出实际情况，又怕两人真的愣头青把问题解决了，委婉说道：

“咳咳，紊乱区外围溢出的影响相对可控一些，例如可以判断出哪偏向将生物转向更年轻，持续时间也不会太久。如今周边的城市、村镇都借此展开旅游业，甚至不少佣兵来此探索。”

一旁听着的董闻颜差点习惯性吐出“可还行”，也很想问第一个想出利用紊乱区作为噱头的人是谁，太有经商头脑了。 第二十七章 卧槽，盒！ 等离开佣兵协会后，时间已是下午。

狐璃蹭了一顿下午茶后才离开。

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最大的好处是拥有一具怎么吃也不会发胖的身躯。汐莱号的舰体和一桌的点心相比，这些点心恐怕连塞牙缝都算不上，更别提吃撑的说法。

董闻颜吃了块曲奇饼，含糊吐槽着：“组织的恩格尔系数全靠你拉高。”

“我来帮忙，总要有点报酬。”糖分和热量塞肚子，狐璃的心情向来不错，有力反驳着：“你当时说三倍的假期根本是骗人的，分明是上五天班，可能还要来这边陪你连轴六天探索，中间还穿插异世界加班。”

听着谎言已经被戳破，董闻颜打着哈哈掩盖过去。

半个小时后，董闻颜再度只身一人，回到临时落脚的酒店，看着空旷的客房，大脑容易胡思乱想。例如她在想，自己好几次一人回屋，两人出屋，却没有任何酒店服务员抱有怀疑。

倘若换在东大陆，尤其是普通人知晓世界上存在有非科学力量能解释的东西，妥妥汗毛直立，直接远离她。

她嘀咕着：“再在门口故意放双绣花鞋，负责清洁客房的阿姨估计不敢进了。”

董闻颜口上花花还行，真正行动是不敢的，她也怕招来什么诡东西。

虽然系统没有直接警告过，但董闻颜认为一直在关键点召唤群友不是好习惯，倘若当时环境有什么限制，群友无法直达，等群友回到身边的时候，说不定她的尸体都发硬了。

再加上探索紊乱区不是几个小时能解决的事情，她和狐璃约定如果不打算改变主意，就由她先和委托人协商，三天后再正式出发。

——周末狐璃可以睡个爽，谁也管不到她。

一阵拖延后，董闻颜慢吞吞拿出手机，检索起紊乱区的消息，结果铺天盖地都是旅游广告，噱头是让你重回年轻巅峰。

各种在紊乱区附近的度假中心待上一段时间后的形象对比图，哪怕只是一时的，但她带入那些五六十岁的有钱人心理，看到别人再度回到三十岁的模样，也难免感到心动。

“难怪那个前台再三警告协助调查信息即可，不要试图解决失序源头，这根本是无法复制的金蛋。”

佣兵协会是国际性组织和分布员工是当地招募并不冲突，前台大概率是本地人，立场站在提奈斯城再正常不过。

她将关键词检索改为“紊乱区”加“历史”，信息也是寥寥无几，更别提有关委托人的信息。

是当地根本不在乎紊乱区的历史，还是委托人先前的固执导致部分雇佣兵不可避免衰老恶评太多，所以用金钱力量的捂住媒体的嘴？

董闻颜揉着发疼的额头，想起故乡西方的媒体根本是被资本把持，只会给民众看到他们希望民众看到的事情，以便完成信息茧房。

她意识到想要了解情况，只能亲自见一见委托人。

“女巫会呢...”

董闻颜心仪女巫会的委托，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女巫”是很常见的元素。

女巫是西方游戏背景下避无可避的角色，无论是搅拌着浑浊的药水，手持着发烂的毒苹果的邪恶形象，还是总是出现城市一隅，询问是否需要一点特殊药剂的神秘形象，更或者单纯是被迫害的形象，立场上相当多变。

从世人对女巫普遍立场看，也能推测出几分时政下的背景。

虽然说女巫会的信徒已经沦落到被委托通缉的地步，但和紊乱区一片唱好截然相反的信息状况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启示伪造案”、“连环献祭杀人案”、“卡纳里村庄消失案”...

每一个和女巫会及她们信徒有关的案件，都是血债累累。

她换了个关键词，往着“女巫狩猎”等方向查阅，一无所获。

在金雀花王朝，女巫一词，已经与穷凶极恶挂上等号，而且是无理由的恶。

大部分时候，这些女巫们未必是一伙的，也有假借女巫名义实施犯罪的团伙，水深得能淹死人。

“相比之下，调查紊乱区的委托人跟小白兔一样，除了担心自己可能出来后变得年轻或者年迈，什么都不用管。”

正当董闻颜感慨的时候，手机上划过一条私聊信息，上面几个字把她吓到了。

名为【老莫】的群友发了一条“你真的穿越了？”。

董闻颜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狐璃和她的半掩半托的说辞，真让群友产生怀疑了？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冒出很多不礼貌的想法，例如一直在群里很靠谱的老莫其实也是个初中生，再不济和自己一样是大学生，否则哪来这么多时间水群，又兼备着对穿越异世界幻想的期待。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刚把这条发出去，董闻颜又多心认为怀疑口吻太重了，赶紧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真的穿越了，你又为什么认为我是真穿越了？毕竟我还在群里聊天。”

是啊，群聊。

这是一把双刃剑，能让董闻颜和现实的群友沟通，又能唤来外援，亦能让群友更加不相信穿越的说辞。

市面上的聊天群小说，哪个不是链接诸天万界，互穿互帮对方的世界。

再不济，群主也是几乎万能神秘的存在。

至于董闻颜？

今天没被乳平胸就是尊严满满的一天。

【老莫】：“你的IP不在服务区。”

卧槽！盒！

董闻颜懵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有到被开盒的体验，对方还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穿越开的盒。

她迟迟没有输入新的聊天内容，好在有三分钟时差，能发愣的时间足够充裕。

另一边的【老莫】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行，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不停闪动着，考虑怎么解释情况。

趁着这个时间，董闻颜赶紧查了老莫的能力推测。

先不管开盒的问题，能第一时间怀疑她穿越，并付诸行动确认后与自己协商，自愿成为同伴的可能性很大。

【群友ID：老莫】

【召唤素材推荐：高级信息处理设备】

【能力推测：数据骇客、电子生命】

【是否召唤？】

董闻颜在能力推测那栏多看了几眼，又看老莫主动承认开盒一事，陷入沉默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对部分群友的印象存在严重偏离。

【萨满】：“冒昧问一下，你现实中是什么职业？”

【老莫】：“...网络信息监察。”

【萨满】：“卧槽，网警！”

【萨满】：“等等，这就是你当初加了开车群立马退后又换小号的原因？” 第二十八章 我是主角？真的假的？ 董闻颜揪着这根救命稻草，把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遍，例如“国家有类似的状况发生过吗”，“有办法将她失踪的信息传播出去吗”、“我因为意外掉到异世界属于国家境外救援的范畴吗”等等。

等问完后她又有点后悔了，感觉有点神化国家的救援能力，也为难对面的老莫。

【老莫】：“没事，这些我都会想办法替你打听。”

【老莫】：“要不是最近突然光缆经常损坏忙起来，我早就该来问你。”

【老莫】：“比起这个，你不考虑利用一下自己还能联系这边的优势做点什么吗？”

做点什么？

她有些迷糊了，自己在群聊将经历小说化寻求解法，和暗地里联络可能相信穿越的群友，不就是在利用群聊的优势吗？

难道群聊还能提供别的用处？

董闻颜想不通，直接单打一个问号，有些怀念自己5000+的表情包库存，如今颜文字才是她最好的陪伴。

对面似乎也在考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约莫六分钟后才打上新的文字，拿董闻颜的大学报道举例，认为可以让群友帮忙报道，至少能在穿越期间保证学籍。

【老莫】：“凡事都要做万全准备。如果这边真有办法提前把你拉回来，你也没有拿到多少所谓的系统力量，学籍不就很重要了？”

“以前就觉得老莫喜欢周全办事，凡事都要讲前后因果，现在感觉更明显了。”董闻颜回忆着老莫在群里的表现，咂了咂舌，好奇是不是吃铁饭碗的人都习惯这样。

还是老莫的现实性格就是老妈子？

见董闻颜没有反对，老莫又发了信息：“我记得你是表演专业，有考虑过毕业后的出路吗？当演员？还是当专业老师？”

【萨满】：“等等等，学校报道我可以理解，怎么还提到毕业后的工作...”

屏幕外，董闻颜盯着上面的文字，小声嘀咕：“哪有穿越者要担心回家后的工作问题...”

反正她回去后不想再当演员了，在这里已经演够了！

【老莫】：“你不是说系统很不靠谱吗，所以要早点做打算。”

【老莫】：“我想了下，干脆将你的经历以影视效果记录下来，再稍作剪辑，制作成电视剧。”

【老莫】：“剧情先不说，真正的法术总要比后期特效真吧？不敢说大火，但小爆肯定有，顺便还能解决你毕设的问题。”

老莫为董闻颜勾勒一个极为美好的未来，最重要的是这个未来很大概率可以实现。

作为表演专业，出路无非那几种，哪怕董闻颜一开始就不打算毕业后当演员，也收集过信息。

如今的电视剧要么是小鲜肉盛行，要么是演技不好但胜在资历丰富的老演员，与其说是看电视剧内容，不如说是专门来捧某个演员的剧本。

以狐璃作为典型，董闻颜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群友个个都是拉高人均颜值的存在。

颜值有了，异世界不缺特效，剧本全跟委托走。

她倒抽一口冷气，发现可行性居然不低。

【老莫】：“如果你的系统废物到连剪辑后的影视都传不回去，我建议你直接跟它爆了，安心等国家救援。”

董闻颜撇头看被强制唤出的系统界面：“系统？”

【当宿主完成四次升级后，可以传送文件。】

董闻颜想了想，只剩下一个问题。

主角是谁？

我吗？

哪怕是穿越前，她的毕设也是打算混入某个拍摄小组当个跑龙套就完事了。

【萨满】：“我当主角？真的假的？”

......

讨论了一晚上的代价，是第二天早上董闻颜的眼角浮现出淡淡黑圈，但她的精神好极了，仿佛找到了人生目标。

虽然表演专业是调剂的，在异世界当BOSS是被迫的，但两者结合后能带给董闻颜大量钱财，不愿也可以变成自愿。

有钱能使鬼推磨。董闻颜反复念着这句话。

董闻颜根据佣兵的规矩先线上联络委托人，确定商讨的时间地点，悠哉度过上午，才前往一栋相对偏远的别墅。

委托人也不是提奈斯城的本地居民，这座别墅是为了方便落脚，前往紊乱区购置的房产。

哪怕是临时落脚处，委托人也精心打理过，哪怕是接待客人的房间也有放满书籍的书架。

她粗略一扫，基本是历史相关的书籍。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讲究，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董闻颜：“我以为不会有人再接下委托，都打算撤掉从首都那边叫人来帮我...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D小姐。”

“好的，D小姐。请原谅我事先调查了一下你的佣兵记录，你昨天才登记佣兵，为什么想到接下我的委托？”

董闻颜早就想好借口：“我需要钱，但大部分委托人都要看佣兵者的经验和声望，如果能完成你的委托，我也能相应圈子拓展名声，略过繁琐的低级委托积累声望过程。”

只需要支付一些钱，佣兵协会就会提供具备超凡限制效果的契约书，理论上不会出现佣兵刺杀雇主的情况。

即便如此，大部分委托人也是看佣兵经验决定是否雇佣。

“不错的理由，我也的确不挑人，哪怕是昨天才注册的两位新人。”

说着，他便拿出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上面写着先前委托中获得到的紊乱区历史信息。

“为了避免重复工作，我需要你提前了解一些已经确认过的大致信息，这次委托中，我们要找的便是其中缺失的关键联系。”

克劳特意外地好说话，他双手搭在大腿上，轻松说道：

“我们会进入紊乱区三天，在保证我的安全下进行搜寻，根据最终搜集到的信息给予报酬。如果我们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我会在未来的学术报告上署名二位。哪怕最后没有搜寻到新的信息，我也会如约支付原定30%的报酬。如果你和同伴身上出现比较严重的时间紊乱现象，我还会进行一定补偿，有问题吗？”

“没问题。”

董闻颜总算知道为什么佣兵协会现在还没有撤掉对方的委托。

无论是态度，还是报酬都让人无可挑剔。 第二十九章 落日时代 董闻颜将文件带回去，按照克劳特的说法，他并不介意将这些信息向外传播。

“这只是我研究的皮毛，倘若有人能从皮毛中推断出正确的历史，请务必将这位出色的侦探介绍给我。”

真有自信。这是董闻颜对克劳特的第一印象。

无论是对学术内容剽窃可能，还是对新人佣兵的能力，都抱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仿佛真出现这样的事故，他也有办法化解危机，拿回应属于自己的事物。

怪不得董闻颜多疑，她花了一点时间挖掘克劳特的背景，只知道他是有名的学者。

说是历史学家，又积极参与到探索未知遗迹或者历史遗落之地。

说是考古学家，他又没有保护文物的态度，只在乎历史背后的真实。

在提奈斯城本地论坛上，也有几个有关他的帖子。

和她一样心动，却停在接受委托前的佣兵不在少数，因为所有接过委托的佣兵都透出一个信息：作为雇主，他是慷慨的，但作为被保护对象，他又是极为麻烦的家伙，有着更多的要求。

再具体一些，佣兵们便缄默不言，如同统一收了封口费般。

有问题，但董闻颜没得选。

能出名赚大钱的委托，哪个不和麻烦挂上钩？相比之下，克劳特算是麻烦中口碑比较好的一批人。

“先看看他给的文件吧。”

和当初前台希露菲讲述十分大概故事不同，文件详细到将内容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竟然是那个时代主城的贵族家谱的一部分，连疑似私生子的存在也包括在内。

金雀花王朝的贵族族谱和董闻颜记忆里的西方国家族谱很相似，贵族们相互联姻，哪怕是紊乱区诞生前的死对头家族，往上数也可能有彼此的一些血脉。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文件上尽可能给族谱上每一个人都带上至少一句话的介绍，让阅读者简单了解人物的生平。

紊乱区的罪魁祸首是当时卡莱亚家族的家主伯爵欧莉安娜·卡莱亚，生于落日时代中期的贵族天才。

欧莉安娜以当时第一的成绩从皇家魔法学院毕业，并继承家业。她在世时卡莱亚家业近乎到达巅峰时期，哪怕是一些拥有侯爵爵位的家族都惊叹的地步。

成为家主后，欧莉安娜也没有懈怠学术上的研究，她经常邀请学术界中的朋友深谈，一谈便是三天。

在政治立场上，她持有中立，既不偏移新兴的学人共同体，也不偏移越发咄咄逼人的王室。

就是这样的人，偏偏在展示时间魔法时出现意外，将自己连带半个城市陷入时间紊乱区。

曾经的天才沦为政治、法律上的罪人，其背后的卡莱亚家族成员，哪怕有幸存者，也被其他遇难者的家属针对，在当代国王审判下，彻底与律能无缘。

骂名自紊乱区诞生便有，从未有人为卡莱亚家族伸冤。

董闻颜忽略欧莉安娜的生平，视线凝固在“超凡无缘”四个字上。

这些天她也在收集有关神器的信息，好消息是每个国家都有一个神器，坏消息是有些国家从不展示神器的效果。

金雀花王朝的神器是能调控对应地区的律能，最简单的使用方式是范围禁魔，除去自己和友方外的人都无法再调动律能，代价是需要耗费持有者海量律能。

除了血脉继承魔力泉特性的王室成员，其余人基本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抽空力量，陷入后继无力的尴尬情况。

现在多了一条，金雀花王朝的神器似乎能让人彻底变成普通人。

不论金雀花王朝的神器，明面上还知晓的情况有：

教国是七律书，据说是世界上第一把神器，能制定规则。但奇怪的是，网络上没有任何与七律书使用相关的信息，仿佛这把神器自诞生起就没有用过。

沙漠那边只知道与死亡相关。

剩余的诺尼亚、乌托邦还有极乐，均是将神器藏得死死的，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董闻颜只感觉到烦躁。

将杂念抛去，董闻颜又看了看文件后面的内容，第二部分是有关欧莉安娜在位时的各种政策，写得相对简略，她粗略翻了两眼便过了。

第三部分反而与欧莉安娜毫无关系，讲述起金雀花王朝落日时代，像是专门给佣兵补习时代背景。

简单来说，落日时代是王权衰落和象征知识阶级的学人共同体学会崛起过程，最终导致金雀花王朝如今国王权力被架空，学人共同体学会把持国家决策权的情况。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这个本该具有历史参考意义的过程，是以学会偷摸摸积攒力量，在终于有三个六级强者情况下，暗杀当时王室派唯二的六级强者，致使王室独木难支，最终选择低头。

哪怕是所谓的“独木难支”，学会也花了足足一年的时间，才通过各种渗入暗杀，将当任国王重创无力维持整个城市的禁魔，成功把控首都。

“...超凡世界就是不一样，历史是由个体拳头大说得算。”

除去对董闻颜来说有点难以接受的结局外，第三部分写的内容可以算是教科书级别的内容：把复杂的内容拆成一条条简易理解的内容喂给你。

简单，但架不住量多。

董闻颜看得头痛，自从高三毕业以后，她就没有一次性接收过那么多学术性信息，过多的术语和时期影响让她怀疑委托人会在路上考察。

“不能让我一个人痛苦。”

董闻颜换了一副嘴脸，熟练地喊上两声姐姐，立刻得到狐璃的秒回，心道一句狐璃奶奶真好哄，屏幕上却发送“有没有空特地来一趟”。

半个小时后。

“本狐不要看这种东西啊啊啊，当年本狐不想选文科就是因为文字多看得头疼——”

“你不是说自己是青丘白狐吗，国风狐娘子不喜读书像话吗！”

“这事你去找山东白狐，她才能督促你卷上岸。”

“青丘不就是山东吗？”

原本嚷嚷的小狐娘愣住了，宛如宕机般折起脖子，又迅速腾直：“口误！本狐一时弄错了！”

心满意足迫害完狐璃后，董闻颜看文件都有劲了。

...... 第三十章 爷死后管它洪水滔天 原定的约定地点，克劳特换上一身英伦绅士装，带着一顶小礼帽，金丝单边眼镜擦得瓦亮，像是某种刻板下的绅士贵族。

他注意到董闻颜和狐璃的到来，上前一步，进行简单的见面礼：“接下来的旅程，就要多麻烦两位女士了。”

董闻颜注意到克劳特留在狐璃身上的视线多了几秒，考虑到狐璃具备非人特征本就少见，一路上也引来诸多目光，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过多在意。

她打量着克劳特浑身都是破绽的打扮，以锐利的视线作担保，这家伙身上绝对没有藏有轻甲之类的防护。

“冒昧问一下，克劳特先生是携带具有防护魔法的道具吗？”

金雀花王朝最出名的两点，一是率先执行全民法爷化的政策，不管是否执行彻底，它的确是最初的发起者。二是令人羡慕的稳定律能立场，这让金雀花王朝在制作超凡道具成本，要比其他国家低廉很多。

以至于所谓的魔法卷轴、防护戒指之类，很早就做到去贵族化，科技产品一定程度上不如魔导器更廉价。

“只有一个濒死传送的魔法卷轴。”

克劳特报以歉意地向董闻颜摇了摇头，诚恳到董闻颜看不出故意戏弄的痕迹，但他也的确没有临时购置装备或者回家拿装备的迹象。

按理来说，克劳特进入紊乱区探索这么多次，作为普通人要提前做足准备的基础应该再清楚不过。

董闻颜好像明白佣兵为何评价克劳特是一位极为麻烦的雇主了。

没有架子，给钱够多，但就是玩。

拿钱砸佣兵，让他们陪自己去野餐般的玩。

董闻颜想起可能已经远在神都的渊思，先前也是在甲板占卜，对娱乐项目丝毫不感兴趣。

究竟是这个世界的有钱人都是这样，还是她的人品不行，遇到的有钱人都是有行为艺术倾向的怪胎。

“抱歉，我急着进入紊乱区，如果两位很在意，事后我可以再多增30%的原定报酬。”

出现了，拿钱封嘴。董闻颜见对方熟练的样子，很难想象每次同样委托中，克劳特每次平均会说多少次加钱。

董闻颜犹豫了下，没有拒绝：“在此基础上，我还希望克劳特先生顺路跟我们讲讲有关金雀花王朝的历史。”

“哦？”

“如你看到，我们来自神都，对异国的历史很好奇。你交给我们的文件和亲身涉险的行为，足以证明你对历史真相的执着。与其听别人口中各种神话的传说，不如听听你的。”

克劳特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要求，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答应：“乐意为两位美丽的小姐解惑。”

......

简短地复述了下任务要求，三人便乘坐专门直达紊乱区附近旅游景点的车，再在旅游区拿车向真正的目的地出发。

一路向着紊乱区的途中，周围的景色也越发诡异，明明是适合植被生长的季节，却有自然枯萎的区域，也有新芽抽发的地方，深浅色泽不一的植被混在一起，仿佛是从不同季节移植过来。

植物算是比较容易直观发现时间变化区别的存在，一些遗留下的建筑群墙壁色泽相近，得用专门仪器才能发现年份存在的区别。

董闻颜下意识握紧手腕上的表，她能从上面感知到淡淡的庇护，上面的电池量代表还能抵抗量级。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道具能维持我们三天的正常状态。”

正在开车的克劳特恰好出声，仿佛脑门后也长了一只能穿过座椅的眼睛：

“我想两位应该在接委托前调查过我，听说过一些污蔑。呵，我提供的装备不会有任何问题，除非有人让表遭受到破坏，又没有及时离开。很遗憾，大部分佣兵都会在财宝面前粗心大意。”

“财宝？紊乱区里还有财宝？”狐璃有些好奇。

“不要说落日时代的贵族，哪怕是现在，不少贵族和新兴家族都像是龙一样，热衷将自己的一部分财富转化成可见的珠宝金块，藏在自己信任的地方，偶尔去巡查一遍。考虑到时代价值，一些工艺品还可以炒出天价。”克劳特作了比喻。

“没有人去拿？”虽然这个世界的佣兵协会没有董闻颜所看过的小说那么离谱，但有能之士也不少，更不要提野生的超凡者。

克劳特无声的笑笑，仿佛见过自己口中所说的景象，健谈得不像是一个中年人：

“女士们，身上突然多了伤疤，断了手和突然年迈了十几岁相比，你更无法忍受哪个？”

“哪怕是失序带来的肉体扭曲，也可以通过切掉义肢弥补，但失去的年华，想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学会那几个擅于时间魔法的老家伙，可不是几个臭铜钱可以请得动，他们甚至会觉得你在用钱侮辱他们，操控你的身体滚出去，还会当街跳舞出丑。”

“而在这里，不仅有着无法预测的时间流速，潜藏的失序，还有一些你们没看到的保护，这附近的城市可是把紊乱区当金鸡看待。”

闻言，董闻颜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似乎很不满学会和这附近城市的做法。”

“怎么会，我最会中立不偏心，一直如此。”克劳特调侃着，然而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你要调查的那位贵族魔法师也是中立，但之后谁也没有站出来为她的家族说话，反而帮忙清算吞并。”

董闻颜不太喜欢中立的人，往往自称中立的人，本质都是墙头草，谁强势就落向哪边，拿到利益后又自以为的站直说自己不偏不倚。

虽然她还没弄清楚克劳特的身份，但以他的谈吐和身家，注定轮不到褒义上的中立立场。

而坐在前排的克劳特是今天第二次沉默了，一会后，他的语气照常：“无所谓，只要清算都是等我死了以后就行。后人没本事中立享福，是他们的事情。”

好一个等爷死后管它洪水滔天。董闻颜心中吐槽着。

“紊乱区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