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末开连锁自助》 第1章 坠崖是穿越的老套路么? “老妈,你还好么?”

苏州郊区外深山野林的一处悬崖边,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朝着树下喊道。

“没事,儿子,老妈我只是后背被树枝刮破了点皮,没什么大事。倒是你,看看能不能从汽车上下来。”大树之下,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瘫坐在地上。

虽然这位中年妇女嘴巴上说着没事,但是依据自己这么多年当医生的经验,自己的右脚应该只是扭伤没有骨折,后背多处划伤加出血,必须马上处理,不然容易细菌感染。

但是,眼下儿子还被困在树上。

“妈,那你躲开,万一这车子掉下来砸到你可不好。我想办法从副驾驶出来。”说完,陶振明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掉下去的风险。

“妈,你躲开了没?我要出来了!”

中年妇女强忍着伤痛,踉踉跄跄一瘸一拐地走开了十来米:“儿子,我躲开了,你赶紧出来。万一这树支撑力不足,你在车里掉下来可就不好了!”

陶振明一听自己老妈已经远离,于是赶紧解开副驾驶位的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摇下玻璃,从车窗拉着树枝从爬了出来。

陶振明站在树枝上看着一旁的汽车:“妈,得亏这棵树粗壮。要不然,咱俩肯定要交待在这里。”

“你这乌鸦嘴!就不会说点好话!跟你回趟老家,也真是遭了罪了!哎,要是你爸还在的话,这车也轮不到我来开。我不开车,也不会掉下这悬崖。”

“妈,你没事提他干嘛啊?要不是他出去拈花惹草,被发现了不思悔改还要离婚,咱家至于这样么?咱俩在他心里就没啥地位。不过也对,咱哪里比得过人家互联网大公司腾易的千金啊。”

“不许这么说你爸,你爸他是个好……人!有些事儿,你不知道就不要听别人瞎说!”侯婉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他,心里立刻起了一把无名业火,紧接着说道:“你还有脸说,叫你不要在车上玩手机你偏要玩!叫你考驾照又不考!现在好了吧!”

陶振明也是无语了,自己明明坐的副驾驶,又不是自己开车!但是,面对着把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母亲,自己又不好反驳,只好安慰道:“好啦好啦,我的错,我不该玩手机,我应该好好帮着看路。”

提到手机,陶振明便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叫急救。结果一看,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于是乎说道:“妈,我这手机在这深山老林里没什么信号,你看看你手机有没有。还有,这树很多树藤,我顺着藤蔓下来应该不难,我这就下来。”

等到陶振明顺着树藤下了树才发现,老妈早已昏倒在地上。

“妈,你别吓我啊!你赶紧醒过来!”陶振明抱起母亲颤抖地呼喊着。

侯婉被儿子这么一摇晃,慢慢醒了过来,咳了几声。勉强打起精神说道:“我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刮破后背了。你赶紧回车上后备箱拿下医疗箱,里面有碘酒、云南白药和绷带,帮我消消毒止下血。”

“好!”陶振明听完,赶紧找个地方让母亲平躺着,然后顺着刚刚下来的藤蔓爬了上去。

“医药箱,嗯,还有干净的衣服。”陶振明看一旁还有准备在乡下拍照用的汉服,想到老妈的衣服后背都被划破了,也一同拿了下来。

“妈,我来给你上药。”说完,陶振明打开医药箱,拿出了棉签、纱布、碘酒、云南白药,准备给自己老妈处理伤口。

虽然自己的老妈是个医生,但是她没空也教自己什么医疗知识,一天忙到晚。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自己在医院护士站写了那么多年的作业,可不是白待的。

虽然陶振明在这个医生老妈前,显得处处笨手笨脚,但是侯婉还是能够感觉到儿子的孝心。

“妈,伤口处理好了,你赶紧找个地儿把衣服换了。我先回车子上把那些吃的用的拿出来,这深山老林的,估计没什么路人,我们得上到高速公路上去求救。”说完,陶振明三下五除二又爬了上去,将装吃的和换洗衣服的行李箱拿了下来。

“嘿,这行李箱可真重!上面还有带给外婆的土特产和一些菜,我换完汉服就上去拿下来。”陶振明见自己的裤子屁股被树枝刮破了一个大洞,决定也先换身汉服穿着。

“记得上次买了件梅长苏的COS服来着。”

换完梅长苏的长衫之后,陶振明总觉得裤兜里有什么东西,摸出来一看,原来是之前把酒店里的小牙膏和肥皂放裤兜里了。“说不定要在野外生存个几天,有个牙膏肥皂也好。肥皂还能给老妈清洗清洗伤口呢!”

陶振明上上下下跑了四五趟,可是累的够呛!

这时老妈侯婉换好衣服,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在上面,拿了些饮料和零食吃了起来:“振明小心点,有些不重要的东西就丢车上算了,不值几个钱!”

侯婉话音刚落,嘎吱一声,将汽车卡住的一根树枝被压断了。紧接着便是晃荡一声,整个汽车掉了下来!

“振明!”

“哐当”一声,汽车从树上掉了下来。

说巧不巧,这一下把汽车的油箱砸裂了,而汽车震开时候几块金属碰触出了火花,当时陶振明就被炸飞了出去。

而母亲侯婉也因爆炸造成的冲击波而撞到了树上,加上之前的旧伤,实在挺不住了,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远处,一行人正朝着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喊着什么。

“夫人!”

“公子!”

“你们在哪!”

突然远处一声巨响,吓得有些人以为是山神发怒。

“方管家,你刚刚听见没,前面好像有山崩,是不是山神发怒了?”一位三十来岁的壮汉问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哪有什么山神发怒。老二,你带两个人去那边看看,大小姐的马车是从这边悬崖摔下去的,应该到不了那边。”

“好嘞,大哥。”方老二得令,带了两个伙计转向巨响声音发出的地方而去。

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方老二带着两人一路披荆斩棘走了过去,只见一白衣女子瘫坐在树旁。

两个伙计高兴的大喊:“方管家,夫人在这!”

方管家一听,立马松了一口气:“老三,咱赶紧过去。还不知道夫人和少爷摔下来,伤的多重。”

方老三一脸沉重:“百来丈的悬崖,想必凶多吉少。”

话虽这么说,但是方老三还是一马当先,朝着老二的方向跑去。 第2章 苏醒,但仅限于苏醒 “小姐!大小姐!您没事吧?”方老二扶起侯婉,狠狠掐了一下人中,却是没有什么反应。好在大小姐虽然脉搏虽然微弱,但是却是四平八稳,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方老二环顾四周,对着其余两位家丁说道:“既然大夫人在这,想必少爷应该也在附近,你们俩赶紧去找找!”

二人听完立刻开始向四周搜寻。

方老二见两人已经走开,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走到一旁捡起了一根很硬树枝,撇成了两段,将锋利的那头留在了手上:“大小姐,我从小看着您长大!如今我却要这样对您。真是...对不住了!”

断枝刚准备刺向侯婉脖子时,只听刚刚那个下人说道:“方二哥,大少爷找到了!就在这树杈上。”

方老二一下惊出一身冷汗,稍微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准备再次下手。

“太好了!大夫人和大少爷都找到了?”不远处突然传来方管家的声音。

“糟了!大哥出了名的心细,若是现在动手,他必定看的出来。不行,现在不是时候!二夫人的命令重要,但是我的命也重要!”方老二思前想后一番,决定还是暂时放弃杀死大小姐,毕竟现在自己还未暴露,以后有的是时间!

“大哥、三弟,这呢!大小姐在这!”方老二立马调整心态,将断枝丢到一边,朝着二人喊道。

但是方老二知道自己的表情是骗不了大哥的,于是准备找个借口离开,便说道:“大哥,您看着大小姐,我去大少爷那边瞧瞧。”

方管家未说话,几步飞跳便到了大夫人身旁:“大夫人伤的怎样?”

方老二见大哥未关注自己,便回答道:“掐了人中,未醒,想必是受了重伤。”

“大夫人身上可有伤口?”

方老二翻了一下大夫人侯婉的身,答道:“后背有刮伤,但是伤口不深,八成是掉下来时候树枝刮破的。大夫人暂时未醒想必定是惊吓到晕倒了。”

方管家皱了皱眉头:“赶紧将大夫人背回去就医。”

见大哥如此吩咐,自己也不敢说什么,一把将大夫人背到背上,朝着大部队走去。

方老二走后,方管家却直勾勾地望着老二的背影。待老二走远之后,方管家将之前方老二丢弃的树枝捡在手中:“我刚刚扫了一眼周遭,这根锋利的树枝,似乎是人为,莫不是老二?那大小姐这次坠入山谷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陷入沉思的方管家,不自觉地朝着西北望去。

“还有这几个箱子,着实奇怪,大小姐马车上应该没有这些奇怪的箱子。还有这个‘乐事薯片’,烤肉味。莫不是吃的?”方管家朝着包装袋里看了看,又闻了闻:“确实挺香,不过就是太咸了!”

随即伸手朝里一抓,这一片一片的,就是“薯片”?未想太多,一口塞进嘴里。

“嗯!真香!真脆!”方管家跟了大小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妙的食物,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这个包装袋:“这些个小字,是怎么写上去的?居然怎么擦也擦不掉。”

虽然对这个“乐事薯片”百思不得其解,但毕竟是大小姐的东西,就算千奇百怪也不奇怪。毕竟侯家是山西排的上前十的商家,商号遍布大明异各地,有这些美妙的吃食,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银闪闪的箱子,想必也珍贵的很!”方管家想到这里,立刻大喊叫了几个伙计,将散落的几个箱子和麻袋都扛了回去。

就在陶振明坠落的南面十七八里的悬崖边处,一辆马车摔的稀烂,车架附近的土地也早已被鲜血染红。

“嘶嘶嘶嘶......”昏迷之中的陶振明耳朵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嗡鸣声。

“我还活着?”陶振明终于有了些意识:“我得赶紧起来,看看老妈怎样了!”

虽然陶振明心想着早点起来,但是身子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别说抬起双臂或者起身坐着,甚至连眼皮都似有千斤重。

不过,在陶振明的再三尝试之下,眼皮算是勉勉强强被睁开了。

陶振明缓缓的睁开双目,眼前仍是灰蒙蒙的一片。过了一会儿,丝丝的阳光透过睫毛,才使得陶振明勉强能看清面前有几个人影在晃动:“是医生么?”

此时在陶振明身边的几个人似乎显得很是激动,一起围了上来。

“你们看,少爷的眼皮在动!”

“少爷的眼皮睁开了!”

“少爷您醒了。”

“少爷醒了,赶紧去通知老爷。”

“少爷醒了,还不赶紧准备膳食,少爷已经三天没吃了。”

“少爷醒了……”

但是,陶振明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们肯定是来救自己的。

再过了一会儿,陶振明才隐隐约约地看清,围在自己身边的是几个穿汉服的小姑娘,不由得下意识的喊起来:“你们是谁?”

但是,陶振明嘴唇却是一动未动。很明显,陶振明只是在内心呐喊,这次自己受的伤比较重,身体还没有恢复状态,以至于到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自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周围的这些个小姑娘,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很可能是高速旁边哪个村里的小屁孩们。

“没过多久,一个样貌极似老妈的人物来到了自己身边,趴在自己身上边哭边说话。说了什么自己当然听不清,但是这个声音,陶振明是认得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老妈!随后陶振明便闭上了眼睛,安心休养,因为自己知道,身为医生的老妈一定会治好自己。

虽然,老妈的主攻方向是脑神经。

在醒来的这几日,每日都有一个满身桂花香的小姑娘把自己扶起身来,再由一个带着淡淡菊花香气的小姑娘用调羹喂自己喝一些米粥和糖水。

陶振明的身体,在这几日也逐渐好起来。双目也终于能完全睁开看清眼前的东西了。

之前陶振明还以为,自己多少得是个半身瘫痪,不方便医院救护,只能躺在这种破地方慢慢恢复。结果逐渐好转的身体让陶振明清晰的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自己只是失血过多,导致五感迟钝了些。

然后,顺便穿了个越! 第3章 穿越三要素:时间、地点、人物! 为啥这么说?

因为眼前的几人,分明是几个古装的丫鬟。而且自己所在的屋子,压根就没有什么电灯电视那些个现代电器。

身在神州大地,就算在苏州最穷困的农村,也应该有电灯吧?更何况,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这摸起来的质感,价格肯定不菲。

最主要的是,自己能够确定自己穿越的主要原因,便是这几个丫鬟互相之间的对话。

躺在床上半昏不醒的时候,陶振明听到这几个女孩讨论的最多的就是哪家员外的儿子调戏了哪家的姑娘,谁家的老母鸡下了一个又圆又大的蛋之类的。甚至有几次提到的什么“京城”“南直隶”“金陵王”“倭寇”等明显和现代隔阂比较大的名词。

自己那个时代,饶是乡下的村姑在看小说,也断然不会说这些话语的。

“水,水,我...我要喝...水。”经过几日的恢复,陶振明终于张开嘴巴,说出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

旁边那位菊花香气的女孩听到陶振明说要喝水,立马兴奋地跳了起来:“春桃,少爷能说话了!少爷要喝水!”

趴在桌子上休憩的小姑娘一听,立马站起身来,端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半杯的茶水来:“喏,秋菊,赶紧喂少爷喝水。”

秋菊按照夫人之前交代的方法,用纱布浸在茶水里,随后拿出来,一点点的给少爷湿润嘴唇。

“不...不要...纱布。把...我...扶起来...喝水,大口喝...水。”陶振明虚弱的说道。此时的陶振明,因为之前只能够用沾水润湿嘴唇的方子来补充水分。而现在可以开口说话了,第一句话自然是想着要大口大口畅快的喝水。

“夏竹,来搭把手,把少爷扶起身来。”秋菊的力气似乎不足以扶起陶振明,便让有膀子力气的夏竹一起过来帮忙。

随着“哎”的一声,两位丫鬟协力把陶振明靠着床柱扶坐了起来。

“咕咚,咕咚。”大喝了两口水之后,干瘪惨白的嘴唇受到滋润,陶振明瞬间觉得舒服了许多。

“那是什么吃的?我饿了,拿两块给我。”陶振明艰难的从被子里抽出了手臂,指了指桌子上的糕点,抿了抿嘴唇。

“诶。”春桃听少爷说自己饿了,赶紧将桌子上的糕点碟拿了过来,将最上面的那块糕点伸向了陶振明的嘴巴:“啊~~”

陶振明张开嘴巴,一口将糕点包了进去。

“哼,哼...水...”

就这样,陶振明连着吃了四五块糕点。虽然说这糕点不太好吃,但是毕竟是碳水炸弹啊!没一会儿,陶振明终于有力气可以顺畅的抬起双手了。

陶振明指了指眼前的春桃:“对了,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陶少爷,您忘了我们么?我们是您的婢女,春桃啊!她俩是夏竹和秋菊。”

既然是自家的婢女,那就不用担惊受怕什么的了。也可以尽情使唤,询问她们了。

“你们是叫春桃、夏竹、秋菊是吧?”陶振明晕乎乎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朝代?我现在又在哪?以及我叫什么我是谁?”

“坏了坏了!”夏竹大呼不好:“少爷坠下悬崖,不会把脑子给撞了吧?春桃姐,还记不记得少爷后脑勺的那个大包?”

时间、地点、人物。

这是写作的三要素。同时,这也是穿越后最快了解所处环境的三个要点。

“现如今是什么朝代,我们在的是哪个国家,又是哪位皇帝在位!”陶振明有些不耐烦,又问了三个问题。他现在对自己脑袋上的包不感兴趣,只想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丫鬟们没见过少爷如此生气,被陶振明的这声怒吼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最后还是春桃大胆一点,按着陶振明的提问一一答道:“少爷,现今是万历四十二年,咱们所在的国家自然是大明异朝,陛下乃是万历皇帝。咱家是南直隶苏州府陶家,老爷名叫陶学数,夫人名叫侯婉。您自然也是跟着老爷姓陶,名振明。”

“万历皇帝?我爹陶学数?我妈还好,还叫侯婉。我这是穿越回了明朝时期?这妮子好像提到了万历皇帝,明朝到的确是有万历这个年号。”陶振明随之一脸疑惑:“既然是大明,那她为什么要说大明‘异’朝啊?”

难不成是大明的异世界,所以叫大明异?那这个异世界的取名风格也太随意了吧?

“我之前,是坠崖了?”

“是的,少爷。”三位婢女异口同声答道。

夏竹接着补充道:“听方二哥说,少爷和夫人从山西回来的途中,马车的车轱辘突然断了,整辆车栽下了悬崖。好在夫人大少爷命大,山下有茂盛的树木救了夫人大少爷。”

秋菊则是继续说了下去:“夫人受的伤比较轻,昏睡一天就醒了。少爷您可是昏睡了好几天呢!”

坠崖,对了,我之前好像和我妈开车掉下了悬崖,后来汽车又炸了。想必我就是那个时候穿越的吧?

陶振明给自己的穿越找了一个“可靠”的理由。

“对了,我妈还是叫侯婉。那我妈是跟着我一起穿越了么?还是只是凑巧,和我妈的名字一样?不行,我得去确认一下!”

陶振明对着名叫春桃的婢女说道:“我娘呢?我娘现在怎么样?”

“夫人在老爷房里呢。夫人和您一同从悬崖上摔下来,但是所受之伤要比你轻许多,前些日子便醒了,但是由于伤了腿脚,下床行走不方便,所以一直在厢房静养。这几天也时不时来看少爷,只不过少爷都没有醒来。”

“和我一起摔下悬崖?那岂不就是我亲妈!”陶振明急切地想知道这个“侯婉”到底是不是自己母亲,于是乎赶紧命几位婢女将自己衣服找好给自己穿上。

对春桃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陶振明也分不清是灰还是白的长袍。对于陶振明来说衣服穿起来的质感很差,远不及自己以前穿过的衣服。

吃过糕点之后的陶振明,也有了些许站起来的力气。陶振明一把把被子掀开,扶着床柱勉勉强强的站了起来。

而春桃拿出来的裤子就更加简单了,一件有些发黄的棕色纱长裤。为了裤子不掉下来,不得不用一根衣绳紧紧的将裤子系在腰间。

“走,带我去见我娘!” 第4章 穿越!但是母子两人 “喏,前面便是夫人的房间了。”春桃指着远处的一扇门说道。

陶振明见春桃突然停了下来,于是乎问道:“你们不一起去么?”

“怕是老爷现在陪着夫人,扰了老爷夫人是要挨家规的。”春桃怯生生地说道。

“家规很恐怖么?”

“轻则戒尺打手心,重则戒棍打屁股!”春桃有些畏惧地说道。

陶振明突然想起自己读小学时,犯了错误被老师用戒尺打手掌心。就春桃刚刚说“打手心”那三个字。饶是现在没人打自己手心,那种钻心的痛感,让陶振明都不由得下意识的将手往身后缩。

至于打屁股,陶振明倒觉得没有多疼,毕竟自己小时候顽皮在院子里踢球打破了自家的窗户玻璃、以及邻居家的玻璃,可没被自己老爹少打屁股。

自己被老爹打了那么多次屁股都没学乖。但是!自从因为作业没写,被老师打一次手板心之后,就再也不敢不写作业,不听老师话了。自己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邻居叔叔阿姨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好吧,你们在这等着,我自己过去。”陶振明说完便颤颤巍巍地朝着母亲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偷偷摸摸地透着窗户往里瞄。

古代的窗户大多都是用纸糊的,所以陶振明能在窗外隐隐约约的看见床边坐着两人,但是却看不见他们的面容。

陶振明想起那些古代的功夫武侠片,都是用手沾一点口水,在窗户上戳个小洞然后往里看。于是乎陶振明也打算用手指沾点口水,慢慢地在窗户上戳一个小洞。

“让我看看这个侯婉是不是我妈,顺便再偷看一下,这个‘老爹’陶学数,到底长得啥样。”陶振明用沾了口水的食指开始慢慢地在窗户前戳洞。

但是,现在是夏天。

夏天苏州这地界,家里稍微有钱的人家,窗户都是两层的。外面一层是纸窗户,里面一层是纱布窗。纸窗户是冬日用的,纱布窗户是夏日用的。若是在侯婉的老家山西沧州,这有钱人窗户还得有第三层的实木窗户,主要用来防风沙和偷偷摸摸的小贼。而南方的大户,有些第三层窗户则是草席,主要用来防伴随台风一同来的大雨。

现在是夏日,外面那层纸窗户自然是有根棍子撑起来了。而里面那层纱布窗户则是为了更好的通风透气。

所以,陶振明戳了半天的纱布窗户,而且还没戳破!也有可能是陶振明刚刚大病初愈,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没有那个力气。如果说陶家稍微再穷一点,装不起两层窗户,那说不定陶振明现在早就成功了。

“门外是谁!敢偷听我说话,还戳窗户纸儿!还有没有家规了,讨打是不是?”屋内的男人早就注意到窗外有个人影,自己一开始装作没看见,故意咳嗽了一声以示警醒。结果那人不仅不逃走,还当着自己的面戳起窗户纸来,自己自然是气的不打一处来,不由得一声大喝。

这一声大喝,吓得陶振明一激灵。陶振明还没来得及反应,随后就听见男人往门口走来。

“卧槽,不是一般屋内看不到外面么?”

可屋外那么大的一个黑影在那,想不看见都挺难的。

陶振明一听要用家规处罚自己,下意识地害怕了起来,关键是自己可不想再被打手心啊!

“别别别,爹,是我!”不管怎样,还是先认怂吧。

陶学数听见门外是陶振明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逆子!还不赶紧进来!叫你护好你娘,你怎么搞得,连人带马车一起摔下悬崖。”

陶振明听陶学数这么一说,便知道自己没事了,无非就是自己被臭骂一顿。于是乎大大方方的推门走了进去,开始假哭了起来:“爹,孩儿这不是怕娘亲受了重伤,所以伤一好就过来看娘嘛!”

这进门的一瞬间,陶振明第一眼便搜寻着床上的那个女人。

“这容貌,是我妈没错了。这陶学数长得……”

忽如一道晴天霹雳袭来,陶振明脑内CPU直接运行超载。

“这不就是我爸么,他不是跟着那个大集团老总的女儿私奔,抛弃我和老妈了么?”

“难不成我爸早就穿越了?还有一家人整整齐齐穿越的?还是人死之后都会穿越到这个世界?”望着眼前的老爸,陶振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侯婉一见儿子进来,知道儿子一直对父亲的过失而感到不满,怕儿子哪根筋不对,对眼前这个爹犯起浑来。于是侯婉立刻大声喊道:“振明,还不跪下认错!对你爹说自己错了,说对不起Sorry。”

“Sorry?太好了!看来老妈跟我一起穿越了。只不过老妈你对我这么凶干嘛!难不成眼前的这个长得和我爸爸很像的‘爸爸’不是我爸爸?”陶振明眼睛一亮,一下子便懂了老妈的意思,马上开始演起戏来。

“孩儿知错了,孩儿没护好母亲!我当时应该跳下马车,拦住马车。哪怕是让马把孩儿撞死,也不该让母亲跌入山崖。”

要知道,陶家邻居给陶振明的评价是:“这小子,从小就会演戏!”

陶学数一眼就看出侯婉在给儿子台阶下,于是开口道:“明儿,这事儿也不能怪你,是爹疏忽大意了。你放心,以后没有人再敢找你们母子麻烦!”

陶学数这么一说,陶振明大概猜到这次坠崖是家里的人所为。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那人已经被警告了。

或者,已经死了。

“既然爹这么说了,孩儿也就放心了。孩儿此行过来是看看娘亲有没有事,既然无事,那孩儿就先行告退了。”陶振明心里却是在想:“现在不溜,更待何时。”

两人看着陶振明退下的身影,陶学数先开口道:“这振明,不知道能不能撑起咱陶家的一片天啊!”

“夫君莫急,我相信振明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这几天您为我们母子操碎了心,我给您按按头,舒舒心。”说完,侯婉将陶学数拉到床边,开始给陶学数按摩。

“你就不按按其他地方?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对不起骚什么来着?”陶学数一声坏笑,直勾勾地看着侯婉。

“那个是山西的方言,你个老不正经的。”

陶学数将侯婉扑倒在床上,互相按摩了起来。 第5章 这个大明异不一样 “嘿!既然老妈也穿越了,那我就没多少要担忧的了。

外婆还有几个舅舅来照顾,只不过听说我们出车祸,要难过好一阵子吧!另外,就凭刚刚老妈这个反应,这个爹应该不是我的亲爹。只不过现在身处明朝,我得为自己前途好好考虑了。”陶振明从厢房回来,一心想着以后该怎么办。

回到房中,陶振明觉得这身衣服不舒服,又将春桃单独叫了过来,把自己之前的衣物裤子拿了过来穿在身上。同时,陶振明也想向春桃详细的了解一下这个时代。

毕竟,自己以后要和老妈在这个时代待一辈子。

原来眼前的这个大明叫做“大明异王朝”,和历史上的大明异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首先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朱允炆削藩之后,朱棣发动靖难之变,而后朱棣从北京一直打到南京,朱棣并没有将朱允炆赶尽杀绝。

原因是朱棣攻到南京城下之时,明异太祖朱元璋显灵,在南京城的天空上的七色云彩聚集,化成大明异太祖朱元璋的模样。

经过父子两人一番交谈,太祖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哀叹孙子朱允炆急于削藩导致朱家骨肉相残,于是便同意了朱棣要求朱允炆禅让的请求,而且命令朱棣放朱允炆一条生路。不然的话,就让之前自己暗中安排在各地的将士来南京勤王救驾。

由于朱棣只是幸得几次大战打的好,转败为胜。自己的军队是从北京直插南京,实际上受自己控制的土地和军队并不是很多。其他皇子虽不至于背后捅刀子,但也是在隔岸观火。眼下虽然兵临南京城下,但是南京城城高粮草足。如果贸然攻城的话,南京城一时半会也是攻不下来的。若是太祖暗中安排的队伍来南京勤王救驾,亦或是其他藩王袭击大本营北京,那自己则是必败无疑。

在黑衣僧人姚广孝的劝说之下,朱棣勉强答应放朱允炆一条生路。但是朱允炆必须退位,禅让皇位于己。且今后不得再入朝堂。

其实朱棣也不是没有对朱允炆动杀心,无非是当着自己老爹的颜面,不好对这个皇长孙下手。自己当上皇帝之后,朱允炆还不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待朱棣继位那天之前,传说太祖皇帝又在梦中托梦于他。说朱棣心中那点小九九自己太清楚,要求朱棣放朱允炆一条生路。不然的话,禅让大典之时,就让刺客当场行动。

迫于老爹的“淫威”,朱棣也无可奈何的答应了太祖一个荒唐的请求。

那就是设立北直隶、南直隶。

古往今来,哪有一朝设二都的说法!

法令一出,顿时民间议论纷纷,国无二都的说法从坊间一直传到宫中。

朱棣心里也苦啊!自己也是不想答应太祖这番胡闹的要求。但是太祖因救百姓于水火,已经成神!虽然肉身已坏,但是元神尚在南京城内。自己在南京时,几次都有杀掉朱允炆的念头。但是只要自己稍有邪念,太祖便马上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诫自己不要做傻事。

自己也想过用方术、巫术还是其他方法压制太祖。

只不过每次都是没过多久,自己请来的那些个方士、巫医惨死在自己面前。

后来太祖直接明说了,自己不杀朱棣只不过是因为朱棣是自己儿子。若是朱棣不识抬举,朱家有的是当皇帝的候选人!

这样,朱棣才答应一国二都的荒唐做法。

而这南直隶,依旧是由朱允炆来负责打理,并且给予了极高的待遇。可以说是除了军队调度之外,北直隶政令都可以不受。

俨然一番国中之国!

朱棣回北京之后,为了制约南直隶南京的影响。便连夜与部下重新打造了大明异王朝两京十三布政司的架构,对十三布政司的人员进行了大规模的洗牌。并且在大明律上处处针对南直隶加条款,最大限度的压缩南直隶的影响力。

这就形成了大明异王朝两京十三布政司的组织架构。这两京便是北直隶顺天府北京和南直隶应天府南京,十三布政司便是陕西、山西、山东、河南、浙江、江西、湖广、四川、广东、福建、广西、贵州、云南十三地。

十三布政司为的就是慢慢把太祖的亲信兵力徐徐分散开来,同时制约南直隶朱允炆的影响力。后期更是设置了东厂来监督十三布政司和南直隶!

陶振明听着听着,便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异世界,和自己所知道的明朝还是有一些出入的。自己那个世界线的朱棣攻南京时,是同为朱棣兄弟的谷王朱橞与曹国公李景隆打开金川门,迎接燕军入城,于是,南京城破。

而这个世界线的燕王朱棣,很可能没有遇到投诚的人开城门,导致了南京城久攻不下。亦或是和谷王朱橞与曹国公李景隆谈好了不杀朱允炆的君子协议。

至于那个明太祖朱元璋显圣的事,陶振明认为很可能是朱棣为了正自己反叛之名,亦或是给朱家自相残杀而编造的遮羞布般的传说罢了。

毕竟这种皇室之内的秘史,怎么可能南直隶的小丫鬟都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而眼前是万历四十二年,对于万历这个皇帝,春桃知道的不多。只晓得这个皇帝因为与大臣之间的矛盾,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上朝了。而南直隶这边世袭的金陵王,则是一个明主,整个南直隶在金陵王的治理之下繁荣昌盛。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金陵王只能拥有一万人的亲王卫所,一万人哪够防御海面上来的倭寇啊!所以南直隶一直惨遭倭寇的侵扰。好在苏州府偏向内陆,要好上许多。像松江府那种临海的地方可就惨多咯。

陶振明记得,万历年间已经是明朝末期了,不知道这个世界线的大明,是不是也是处于末期。于是问了春桃有关西北闯军和东北的女真。

但是春桃一个丫鬟,哪里知道那么多啊!只能连连摇头。不过春桃可以确定的是,西北并没有什么造反的闯军,毕竟主母侯婉,老家便在山西。若是有什么造反的闯贼,自家肯定要比别人先知道。

陶振明见状,也只好问到此处。毕竟闯贼和女真,对于自己来说都比较遥远。而倭寇,似乎离自己更近一些。

问完了明异朝的背景,陶振明又问春桃:“咱家又是个什么情况?” 第6章 苏州陶家 春桃讲了半天,已然是口水都快讲干了,喝了口茶又接着讲起来自家陶府。

陶家在苏州府原本也是小有名气,祖上最厉害的时候是在明异宣宗时期,分家出了一个泰州知府。但是后来因为党争输了,被贬为民。好在没有连累到苏州府的宗家。

如今苏州府的陶家,借着祖辈的积累,在苏州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世家”。

陶家宗家家长名叫陶文荣,已经六十有三了。现家中长子陶学琴任苏州府知事,主家在苏州城西城区有着一座五出五进的大宅子,底下产业田地也积累了不少。

分家共有三家,一是曾任泰州府卢县县令的陶文华。听这名字,自然也是很明了,陶文荣的二弟。其大儿子陶学射现在在泰州府卢县任县尉。

排行老三的陶文富如今已在北直隶下面一处县城当了个小官安了家,家中现有子弟任北平县县丞。陶文富一家算是离开了南直隶,只不过陶文荣平日里最喜爱这三弟。

最后便是自家,也是陶家唯一一位没有官位在身的分家。爷爷陶文贵在苏州离府衙最近的街上帮着宗家经营着一家酒楼。不过老人家命薄,劳累了半辈子,四十七岁那年便撒手人寰。老爷陶学数便接过了父亲的位置,为陶家继续经营酒楼。

陶振明听完,眉头一皱:“为何我家没有当官,难不成是我爹没考上?”

春桃见四下无人,于是凑到陶振明耳边,轻声说道:“家族里最小的一位,亦或是在文采上最次的一位,必须肩负着为其他家子弟读书提供支持。咱家老爷就是最小的一位,文采又不行,所以必须挑起为家族赚钱的重担!”

陶振明一听,便明白了。感情我爷爷就是个冤大头,负责赚钱给其他几家老爷读书考官呗?

不过这在古代,也算是合理的安排。这个时代的一个家族要想长久,肯定要有人入仕上雅堂,有人从商下俗市的。

从另外一面来看的话,陶振明倒是欣慰了不少:“至少咱家在苏州城府衙最近的街上,有一家酒楼!这放在后世,相当于是在苏州市政府前的干将西路上,有一大酒店!”

“那我岂不是富二代?”

“富二代?”虽然春桃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从字面上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少爷,你想多了。这酒楼是宗家的,咱老爷只是负责经营。每年的利润,宗家才是大头。每年陶家宗分家的公子们读书考官,不知道要烧掉多少银子呢?就算考上了功名,每年官场上打点要花的钱也不少!”

春桃掰了掰指头说道:“每年五成利是给宗家家长陶文荣的,因为他是主家,这酒楼也是他家买下来的,前期经营也是出了大钱的,加上他儿子陶学琴现在是苏州府知事,许多人来咱家酒楼吃酒,也是给宗家面子。二成利是给二家长的,虽说他家大儿子陶学射现在在泰州府卢县任县尉,但是仍旧可以照顾到自家生意。泰州来苏州城的官员,大多都是在咱酒楼吃喝。根据族规,未出南直隶,即可享受一部分利钱。三家长就惨了,全家去了北直隶,出了南直隶,一分钱都分不到。最后就是咱家老爷,分的三成利。”

“怎么才三成?”陶振明学着张麻子的口气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就这三成利,还得花在酒楼采买和咱府上家丁丫鬟月钱上面。真算下来,也没多少钱了,一年到头能有半成利钱结余就算多了!”春桃撅起来小嘴继续说道:“去年酒楼虽然盈利,但是后面几个月生意不好。老爷说算了一下,下半年自己可是亏钱了的!连我的年终利是都少了些许。”

陶振明听完,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合着我并不是富二代,都快成负二代了?”

春桃赶紧掏出手绢帮少爷擦了擦嘴,继续说道:“哎,能咋办呢?本来酒楼生意挺好的。但是新上任的知府叶仁权他家也开了家酒楼。官府的生意他抢去了一大半,咱家宗家老爷才只是苏州府知事,能喝点汤,算是不错的了。”

呵,好家伙。我说怎么生意不好了!原来是衙门的招待生意,全都跑到更大的官那里去了。

“哎,这也怨不得。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帮陶振明擦完了嘴,春头又用抹布擦了擦桌子上的茶水继续说道:“听说老爷打算把酒楼重新装修一番。咱家酒楼开了二十多年了,许些桌子椅子,都破旧不堪,坐起来摇摇晃晃的,客人不来也是正常。若不是主家老爷之前把官府生意揽过来,谁愿意去咱家酒楼吃饭啊。”

听完这句,陶振明把刚喝下的茶水,又喷了出来:“这样还能有生意,看来是难为了宗家老爷了。”

春桃刚擦好的桌子又被陶振明喷了一桌的茶水,眼神幽怨地望向陶振明。

陶振明有些不好意思,抢过春桃手中的抹布:“我来,我来。”

“少爷,还是我来吧!老爷看到了,怕不是又会说我偷懒不干事了。”春桃从陶振明的手中又抢回了湿漉漉的抹布。“哎,少爷若是能让酒楼的生意好起来,我的年终利是便有了保障,那便最好了。”说完,春天还朝陶振明抛了个媚眼。

在和春桃聊的这一个时辰里,陶振明把这个时代和自家情况了解了个大概。看来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便是要搞好自家酒楼的生意了。

突然门外传来清脆地童音:“振明哥哥醒了么?娘让我拿糕点给振明哥哥来尝尝了。”

陶振明看了一眼春桃,春桃立刻会意,轻声说道:“是老爷的二夫人甘夫人的儿子,陶振华过来看望您了。”

“二夫人,儿子?”看来我这个爹艳福不浅啊!还有个小老婆?跟我那前世的爹一样,都是花心大萝卜!

春桃此时特意压低了声音:“府里前几天就在传,是二夫人要谋害大夫人。买通了负责管马车的方管家,把马车的轮子给做了手脚......”

“我擦嘞!我这刚穿越就碰到宅斗了?还是玩命的那种?”陶振明听完,觉得自己还是得小心谨慎一点要好。别被这个二夫人给无公害处理了。

陶振明眉头一皱,随即左手插裤兜思考起对策来。

忽然陶振明想起了什么,奸笑一声。对着春桃手指一勾,窸窸窣窣说了些什么。

春桃听后秒懂了起来:“没问题,大少爷!” 第7章 坠崖之后是中毒 “振明哥哥,你醒了啊!前两天我听娘笑着说你掉下山崖,我可担心了呢。幸亏你没事,不然整个院子里都是小屁孩,都没人带我玩了。”陶振华一进房门便急忙问起了陶振明的伤情,只不过小孩子最关心的还是有没有人带自己玩。

一同跟着来的丫鬟默不作声地将一盒糕点放在了桌子上。

“哥命大,没事!”陶振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陶振华展露出了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接着说道:“振明哥哥,你什么时候伤好了陪我玩啊?没你带着我们玩,特别没意思!弟弟就只知道哇呀呀的哭。游哥哥,器哥哥又要干活。我娘心思又在店里......”

“这样一个六七岁的小黑胖子,应该不会有多狠毒吧。”陶振明见陶振华一副肉嘟嘟抱怨没人陪自己玩的可爱模样。于是拿了桌子上春桃今早准备的一块糕点给陶振华:“喏,你也吃一块吧。”

陶振华看了一眼眼前的糕点,抿了抿嘴巴,说道:“今天早上,娘亲告诉我说振明哥哥醒了,叫我拿些糕点给你吃。娘亲还说了,我太胖了,不能再吃糕点了。”

“你还给我带了糕点?拿一块给我尝尝。”

陶振华一听,喜上眉梢,赶紧打开食盒:“喏,娘说了,这一块是给我准备的,怕我在外面馋,偷吃。剩下的都是振明哥哥的。”说完,陶振华便拿了最上面的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一口吃了下去。

“你吃这么快,也不怕噎着?”陶振明看陶振华一口就把糕点吞了下去,害怕小孩噎着,赶紧让春桃倒杯水让陶振华喝。

“呵呵,振明哥哥,我不渴,不用喝水。你快尝尝吧,这糕点可好吃了!”陶振华虽然嘴巴上说不渴,但是舌头却是一直在嘴巴里打转,明显是一口气吃了完糕点,糕点把嘴巴里的口水都吸的差不多了。

“好嘞,我尝一下。”说完,陶振明拿起一块糕点就塞进了嘴里。

“这糕点,味道有点儿怪,我喝点茶漱漱口。”陶振明刚漱完口,便开始大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地。

春桃见大少爷倒地,立刻喊叫了起来:“救命啊!杀人了!大少爷被二少爷毒死了!救命啊!杀人了!大少爷被二少爷毒死了!”随即便蹲下去按陶振明的人中,只不过按了半天都没有反应。

“什么?大少爷被二少爷毒死了?”

“怎么回事?”

“我听声音好像是春桃姑娘的,说二少爷毒死大少爷。”

“可别胡说!院子里有几个是二夫人的人呢!”

“家丑不可外传,赶紧去禀报老爷!”

院子里的杂役一听,马上动了起来,有的跑去禀报老爷,有的跑去叫大夫,有的赶紧禀报甘夫人。

陶振华哪见过这种情况啊,连忙哭着说不是自己下的毒,自己只是带了糕点给振明哥哥吃,没想过要还振明哥哥!

一旁同来的丫鬟也是着了急,一边安慰二少爷,一边心里还纳闷着:“夫人不是刚被老爷训过么?怎么又开始搞事情了?”

没一会儿,陶学数便赶了过来,脸色是十分的不好看。

“前几日,正室和长子的马车被人做了手脚,连人带车掉下来悬崖。今天长子才刚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过来投毒杀人?这陶府到底谁说了算!”陶学数怒火中烧,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而后恶狠狠地盯着陶振华。转头便怒吼道:“方老三,把二夫人叫过来!”

“老爷,我这就去。”方老三一听,吓得一身冷汗,然后赶紧跑了出去。

陶振明的母亲侯婉自然也是一瘸一拐地跟了过来,看着自己儿子倒在地上,泪腺瞬间便绷不住了,豆大的泪珠如雨般直下。

“振明!”

侯婉好歹也是位医生,古代的毒虽然没见过,但是中毒急救自己还是知道一些的。于是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陶振明的身旁,伏下身来:“赶紧让我看看明儿中了什么毒了?”

侯婉一只手把住陶振明的脉搏,却是非常的迷惑:“脉象平稳,呼吸也正常,眼睛也没异常。没什么大碍,不像是中毒,倒像是……睡着了?这嘴边的白沫,怎么有一股子,田七牙膏的气味?”

再三细思后,侯婉似乎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于是乎立马从哀伤转变为恶狠狠的表情,对着年幼的陶振华问道:“你个杀千刀的,你给我儿吃了什么?你受谁指使要毒害我儿!”

受谁指使?只要是个人,这时候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下面一个家丁小声议论道:“这二夫人有够笨的,居然叫自己的儿子去下毒。”

另一个跟他关系好的家丁连忙捂住他的嘴:“嘘!你不想干了?陶家以后听谁的?再说了,天真无邪的小孩,才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陶振华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凶过,立马大声哭了起来。

“糕点,是糕点!二公子带了些糕点给大公子吃,还说是......是二夫人让他带的。”在一旁的春桃提到二夫人,声音立刻小了起来。

如此一说,陶学数心中的怒火又是更上一层:“又是这个贱人!”

此时二夫人也赶了过来,见自己儿子陶振华在一旁痛哭,便猜到什么事情了。于是跪地大喊道:“老爷,冤枉啊!”

“冤枉?前几日我刚嘱咐你不得再对侯氏出手,你不听。今天又派你儿子来送毒点心,到底是何居心?”陶学数不愿多听辩解,一脚将二夫人踹倒在地。

这种时刻,陶振华在陶学数嘴里,便成了甘夫人“你的儿子”,好似陶振华不是自己生的一样。

甘夫人一脸委屈,转头看了眼一旁的方老二。

方老二看二夫人望着自己,下意识赶紧摇了一下头示意不是自己所为,然后赶紧转过身去,避免别人看出自己和二夫人有关系。

侯婉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而后贴着陶振明的耳朵,轻声地呼唤道:“振明…”

见陶振明没有反应,侯婉只好抱着振明对陶学数哭着说道:“夫君,看来陶府没有我们娘俩的位置,我还不如死在悬崖下面。这样我也不用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呜呜呜呜……”

陶学数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家里两位夫人内斗,院子里本来就人尽皆知。只不过之前没有什么过火的行为。

但是现在二夫人想要上位毒害大夫人和长子!这要是传出去了,别说家丑外传了,连自家酒楼的生意也会极大的受到牵连。

毕竟连自家人都敢下毒,更何况外面的食客?

“既然这家容不得我,我也就随明儿一起去了。”说完,侯婉便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巴里塞。 第8章 全都是套路 陶学数一看,我这长子刚中毒,你这正室又是凑什么热闹?于是乎赶紧将侯婉扶起,让一旁的春桃催吐。

春桃弄了好一会儿才让侯婉把糕点吐了出来。

“婉儿,你这是何苦?哎!”陶学数看着侯婉,显得十分的无奈。

“老爷,张大夫来了。”门外一家丁带着大夫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这张大夫双目一扫,结合一路上陶家家丁的说辞,便将陶家的情况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浑水可不好蹚哟!”张郎中心中苦笑道:“我一郎中,还是该怎么说就怎么吧!甘家虽在苏州城有些关系,但是也仅限于苏州。而那山西的侯家,更不是好惹的主。”

陶学数见张郎中到了,大手一挥:“还请张郎中救救长子。”

“长子?”张郎中眉头一皱:“如此看来,这陶老爷是护着这侯氏母子了。”

“陶老爷莫要折煞老夫,治病救人乃是老夫职责所在,老夫定倾尽全力。”说完,张郎中便立即对陶振明诊断起来。

张郎中望着嘴巴边一圈的白沫,心中思索:“什么样的毒药,会让中毒者嘴边有如此之多的白沫?而且这嘴边最外面那层白沫干了之后还会结壳。”

“若是毒药中毒,这嘴唇却是没有一点中毒红肿发紫的样子,指甲内也没有发紫变青,怕不是什么没有见过的厉害毒药。”张郎中微微皱眉,而后大手将陶振明脉搏一握:“这脉象四平八稳,不像是中毒啊!倒是有点儿像是昏睡过去了。”

张郎中又拿起了一块糕点闻了闻,眉头一皱:“这糕点,也不似是有下过毒的气味。只不过这现场倒是有一股子淡淡地薄荷和田七的味道。”

可自己也没听说过薄荷和田七有剧毒啊!

“奇怪,奇怪。”张郎中又重新给陶振明搭起了脉。

“张大夫,吾儿中的是什么毒?”陶学数一脸急不可耐地问道。

张郎中见陶老爷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自己总不能说令公子中的毒我也不知道吧?于是将陶振明的头扶正,右手用双指试了试陶振明的鼻息:“这鼻息也不弱,也不像有中毒啊!莫是睡着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张郎中又翻了一下陶振明的眼皮。

陶振明由于应激反应,微微抵抗了一下。

张郎中愣了一下:“怎么还有人中毒了,还不让我查看眼睛?莫非陶少爷是装的?”张郎中结合了一下陶家的情况,又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小子肯定是在装中毒!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在不揭穿他的情况下把他唤醒呢?

张郎中再三思考了一番,觉得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就挺好的。于是狠了下心,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亮整个房间。

除了侯婉之外,屋内所有人无不诧异地望着张郎中。

陶振明受了这一记耳光,立即惊坐了起来。看着周围一圈的人,陶振明作为始作俑者,自然是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只恨这个自己装睡不能像电视剧里的一样,让自己死睡不起。

“爹,娘,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晕晕乎乎的?我刚刚好像看到了牛头马面,说是要带我去一个叫奈何什么桥的地方。”陶振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作糊涂地说道。

张郎中见状,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也庆幸自己这记巴掌力度刚好,既不重也没有太轻。万一下手太轻没打醒,那就麻烦大了。

“还有这脸,怎么火辣辣的疼?”

张郎中一听,赶紧双手作揖,向陶学数禀报道扯开话题:“陶公子中的毒会使人陷入沉睡,类似于迷魂香之类,市井癞子经常用此物来污妇人清白。此物对人体并无大碍,适才老夫已将陶公子唤醒,想必已经没事了。还请陶老爷恕老夫一时鲁莽行事。”

“张郎中救醒了犬子,我怎么好意思责怪您呢?”陶学数见张郎中已经“治好”了自己的儿子,便吩咐方管家去账房拿些银钱赏赐给张郎中。而后吩咐道:“两位夫人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诸位家仆听令,都退了下去。连同装作迷迷糊糊的陶振明还有嚎啕大哭的陶振华也被抱了出去。

陶学数见诸人已经退下,便将门房锁上,一直到晚上才打开。

而陶振明也在晚上吃完饭散步的时候听见看院子的家丁说起了上午后来的经过。

“老爷关门后,房内一开始是两位夫人嚎啕大哭,然后就是摔杯子摔桌椅的声音,再然后就是两位夫人的靡靡之音。将近傍晚才见老爷满面红光的出来了。”

“老爷可真是厉害!”其中一个家丁竖起了大拇指。

其他几个男家丁也跟着淫笑起来,一干丫鬟则是羞红了脸,但是又想把故事听完。

好家伙!看样子,自己的这个“父亲”陶学数,已经将老妈和那个甘夫人给说服并且“睡服”了。

虽然说老妈自从离婚后一直忙着医院的事情,也没有再找一个。但是老妈却是一直在维护着那个出轨的老爸!如果是这个“老爸”陶学数对老妈好的话......

自己……

“总归还是希望老妈幸福吧!”想到这里,陶振明默默地叹了口气。

可是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陶学数大战之后的现场,嘴都气歪了:“这个老色批,还真有两下子啊!”

“春桃夏竹秋菊冬梅!”陶振明大喊了一声,该使用一下自己的权力的时候,还是得使用一下的。

春桃四人一听呼唤,马上跑了过来:“少爷,有什么事情么?”

陶振明没有说话,指了指屋内。

春桃四人马上便知道了少爷的意思,立刻收拾起了房间,只不过几人都一直是羞红着脸。

看着忙碌的四位小姑娘,都各个前凸后翘的。瞬时陶振明觉得回到古代也不错,毕竟之前自己因为单亲家庭的原因,不太敢谈恋爱。陶振明两眼一直盯着几位小姑娘的胸前,并且再次强调了一遍:“其实回到古代也不错。”

洗漱完毕,陶振明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一来白天着实挨了一巴掌,现在自己没什么睡意,不怎么困。二来房间里面这石楠花的味道还没消,自己闻着有点儿上火。只好穿好衣服,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坐了一会儿。

陶振明狠狠地整理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家里的事:春桃是母亲带过来的丫鬟,一直以来负责照顾自己,应该是信得过的。那么这家里的二夫人和方管家,不说是自己的敌人,至少不是队友,需要提防。

其次是生意的事:自己家是为了整个家族赚钱而存在的。现在的酒楼处于没有生意亏损的状态,这对于自己是个棘手的事情。

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所以说,赚钱,那是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

“该怎么让自家的酒楼有生意呢?”陶振明集中精神,头脑风暴了起来。

但是没过多久,一阵接着一阵的鼾声,从陶振明的床上传来。 第9章 亏损的同福酒楼 “少爷,少爷。您快醒醒,该吃早饭啦!”春桃在门外一边轻轻敲着门,一边喊道。

陶振明听见窗外的呼喊声,揉了揉还没睡醒的双眼:“就到吃早饭的时间了么?

陶家的早饭还是比较清淡的,一锅米粥,一篮子馒头,外加一碟咸萝卜和不知道叫什么的野菜。对于陶振明来说,自己还是更喜欢吃炒粉汤粉小笼包什么的,不过眼前的这些,也不是不能吃。

由于之前躺在床上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都是喝粥来着。面对的眼前的馒头,陶振明真是巴不得一口塞一个馒头。

连吃了四个馒头之后,陶振明终于是有些吃不下了,随意的喝了两口米粥,便解决了今天的早餐。

这边陶振明刚刚擦完嘴,那边春桃便一路小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少爷,别吃了。老爷在门口等着您呢!都已经巳时三刻了,该去酒楼对账了!”

“我马上就来。”说完,陶振明还是忍不住夹了块咸萝卜入嘴。

夏日当空,烈日灼灼。

陶学数、陶振明、春桃端端地坐在马车上,而方管家则是坐在马车前面驾车。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陶振明心底里还是有些抵触这个眼前这个相貌的“父亲”。但是由于前世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生父,陶振明在马车上有些不由自主的端详起了眼前的这个父亲。

陶学数那边则是因为之前坠崖和中毒的事情,有些愧对自己这个儿子。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面对陶振明甚至有些冒犯的眼神,心底里其实一直想躲闪。但是自己儿子刚刚经历了坠崖和中毒,似乎躲闪起来显得主谋是自己一样。

所以陶学数无奈的只能让儿子的眼神继续侵犯自己。简称“夫前目犯”!哦,不对,是“父前目犯”!

二人面对面着正对坐着互相直视,颇有几分王八瞪绿豆,大眼对小眼的感觉。

饶是春桃一路给两人扇扇子,也扇不走满马车尴尬的气氛。好在没有多久,便到了自家的酒楼“同福酒楼”。

“咋不取名叫同福客栈呢?”陶振明看着牌匾调侃道。但是转眼一想,同福客栈估计不是啥好名字,万一像《武林外传》里面的同福客栈一样。食客天天逃单,自己不得亏死?

陶家的同福酒楼坐落在衙门西北十来丈远处,整个酒楼长十二丈,宽九丈。在苏州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早年间上一任知府因言获罪,知府一家为了找陶学琴打通关系,才忍痛低价将酒楼卖给了陶家。不然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大的酒楼,哪里轮得到陶家接手。

这同福酒楼,其实占地还算挺大的,只不过只有三层。陶振明估摸了一下,一层大概有九百来平米;十八张长桌,二十八张八仙桌左右对半,一张两丈来长的柜台正好将后厨上菜的门挡在了后面。

楼梯之下满满的摆了六个大酒坛,沿着楼梯到柜台的地方,都打了带有隔层柜子,每个隔层上零零散散地摆放了一些小酒坛子。想必楼梯下面是些便宜的浑酒,而这一层层的小酒坛,装的才是店里的好酒。

这陶学数刚下马车没多久,一位长着八字须的白净胖子——张掌柜径直走出来迎接:“老爷,今儿个的备菜已准备好,还请老爷验菜。”

陶学数点了点头,跟着张掌柜一同进了酒店后院后厨。

这一进后院厨房,一股子鱼腥味直接熏得陶振明睁不开双眼:“这尼玛也太臭了,谁愿意过来吃饭啊!”

这要是搁自己那个时代,谁家后厨是这样的,打死都不会进去吃饭。

进了后厨,陶学数先是指挥几个厨子把今天备的肉和青菜都称了称,然后记录在本子上。随后便是检查了一下盐罐,看看里面是不是私盐。最后叮嘱下几个厨子,炒菜的时候要少放油,少放盐。

“官盐可是很贵的!”

说完,便带着陶振明来到了大堂柜台。

张掌柜见陶老爷没有发话责骂后厨,想必是今儿自己准备的还不错。可是准备归准备,若是再没有客人,准备的再好也没用,那些个菜,都得浪费的七七八八。

“昨儿晚上一共多少桌啊?收了多少银钱?”陶学数不动声色的问道。

张掌柜捻了捻八字胡,噼里啪啦地摆弄着柜台上的算盘:“昨儿晚上生意算是不错,统共七桌,三桌一共点了五两银子的酒水,统共收了十八两多的银子。”

“才七桌,十八两?”陶学数叹了口气。

“老爷,这已经是这几个月生意最好的一天了。这知府的外甥徐林捷开的酒楼,这一中午,都是三十桌起步!加上酒水,起码入账三四百两。咱们这点生意啊,都被他们抢光咯!”张掌柜捶胸顿足的说道。

“是啊,衙门的生意都让他抢光了。”陶学数哀叹道。

“张掌柜,这七桌,有几桌是官府生意,有几桌是老百姓的生意?”陶振明朝着张掌柜问道。

张掌柜见大少爷发话,双眼一眯,见老爷没有拦住自己,便如实回答:“这七桌都是富商,都是咱的老客户,寻大老爷办事来着。现如今,哪有其他人会来咱这吃饭啊。”

说完还朝陶振明眨了几下眼睛,示意后面的话,不便多说。

陶学数接着说道:“按以往的经验,起码要等明年三月,知府的酒楼开满一年,其他的主顾才敢去其他酒楼吃酒。”

还有大半年?那咱这酒楼不得活活被熬死啊!陶振明于是乎又问道:“爹,咱为什么不做寻常百姓的生意?”

陶学数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反而是挥手示意张掌柜的给儿子解释一下。

张掌柜的捻了捻八字胡说道:“少爷有所不知,咱们酒楼做的是官家生意,最重要的是隐私和清净!跑堂不得长长舌,乱嚼舌头根子。咱酒楼比起其他酒楼,这点还是有保障的。除了官家生意,那些士子富商常去的是诸如醉仙楼、清风馆这种既有美酒又有歌姬相伴的地方。一般的百姓,则更多的是去福贵酒楼、南北客栈这种酒菜便宜的地方。”

“其次,老百姓喝酒吃饭花的都是自己的钱,抠抠搜搜的,没什么利润。但是官家的生意就不一样了!不论下级宴请上级还是富商宴请官员,他们一般只在乎事能不能办成,不在乎花多少钱!那这里面的利润可就大了。若是点了好酒,那利润更多。一般一桌子菜,都在十几二十两左右,咱们能赚到一半的利。”

陶振明一听,立马便明白了。合着做官府的生意,都是有求于人,被请客的人一般都狮子大开口,点起菜来也毫不客气;而公子哥们去的就带些特色服务的高档场所,最好带些桃色服务的那种地方;普通老百姓则是去更经济实惠的饭店,准确来说是填饱肚子的餐馆儿吃饭。

其实同福酒楼也不是不可以做老百姓的生意,只是做不到像醉仙楼那样高端,又嫌弃普通老百姓消费不高,利润薄。就这样,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但是现在没有办法啊!这官府都已经指定用餐地点了,还是单位的一把手开的。你胳膊实在是拧不过大腿啊!

如果不改善的话,还要六七个月别人才可能会过来吃饭。但也仅仅限于可能!既然是抱大腿,别人干嘛不抱知府的大腿去抱一个知事的大腿呢?

所以,这家酒楼必须得转型!从官府的指定用餐点转向百姓用餐。 第10章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但凡赚过那些当官和富商的钱,老百姓的那三瓜两枣,还真就不会再看上。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同福酒楼一直迟迟不肯转型的原因。

“不过,救活这酒楼,我陶振明自有妙计!”

三人还在柜台讨论之际,开始有两桌客人来就餐了。不过看张掌柜这副高兴的模样,恐怕今天中午也就这两桌客人了。

而后不久,这时外面来了辆较为华丽的马车。

马车上的人掀开帘子,故作嫌弃般捏了捏鼻子:“早就说这同福酒楼臭死了,不会有什么生意,大老爷还不信。”

只见一位衣着光鲜、声音阴柔的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陶学数和张掌柜一听到这声音,立刻紧张了起来——原来是宗家的管家胡一万来了。

胡一万乃是宗家里的二管家,凭借着嘴甜会说话,加之在管账目上有两把刷子,得了陶学琴的重用。这七八年来,同福酒楼的账目都是由这位胡一万管家审计的。

除了对银子敏感,胡一万对市井里的头头道道也是清楚的很。所以没有哪笔额外的开支,能逃得过他的双眼。除了胡一万自己,谁都别想做老鼠仓!

陶家产业的各个管理者之中,都流传着一句话:“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这个“一万”,指的就是胡一万!

陶学数给了张掌柜的一个眼色,张掌柜的立刻明白了。于是把脸上的肥肉调节了一下,一脸假笑的迎了上去。

“哟!胡管家,您又来查账了!”

张掌柜的特意在“又”字上加重了音量。很显然,张掌柜是非常不想这个胡一万过来查账。

胡一万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张掌柜这张肥脸上的八字胡,看了就觉得恶心。自己要有把刀,必定要把这胖子连胡子带肉给刮了。于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搭理张掌柜,径直走进了酒楼。

这胡一万一脚踏进酒楼,便用双目迅速扫了一眼大厅:“哼,才两桌生意就敢跟我冷嘲热讽?看我今天不骂死你!”

胡一万走到陶学数的跟前,眼睛极为迅速地瞄了一眼一旁还啥都不懂的陶振明,恶狠狠地说道:“我说陶四爷,上月利钱还没交呢?什么时候把营收的利钱交给宗家的啊!”

陶学数一脸歉意的说道:“胡管家,您是知道的。这几个月生意不好,上个月营收一共也就一百三十多两。我这月除去伙计月钱和菜钱,都已经要亏本了!哪来的利钱啊。”

可是胡一万却不想听:“生意不好,不知道去揽客么?脚长在人腿下。有谁拿刀押在他们脖子上让他们别来了么?是你自己经营不善!不交利钱,你就不怕宗家用族规处置你么?”

张掌柜的一听,要族规处置老爷,立刻过来打圆场:“这个月还算是有十多两的利钱。要不...”

话还未说完,胡一万直接“啪”的一巴掌打到了陶学数的脸上,竟然直接将陶学数打倒在地。“一个月才十两利钱!你看看你都把这酒楼经营到什么地步了。这陶家,怕不是要被你们这帮酒囊饭袋给搞垮啰!”

谁也没想到,如此阴柔的胡一万,力气竟然这么大。

“老爷!”

“爹!”陶振明见状,赶紧将陶学数扶了起来。

“小兔崽砸!我还没发话,谁让你扶他起来的?”胡一万怒目直怼陶振明,而后转向张掌柜:“还有你个死胖子,我没发话,你插什么嘴。一个下人,没你说话的份儿!”胡一万见陶振明将陶学数扶了起来,异常的生气。

你要说你因为没收到月钱打张掌柜吧,陶振明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是封建时代的旧社会嘛。但是你一个下人竟敢打我爹,骂我是小兔崽砸,那怎么忍得下去。

陶振明走到胡一万面前,声音怒到颤抖的问道:“宗家管家,胡一万是吧?”

胡一万听出陶振明的声音微微颤抖,还以为陶振明是怕了自己,不由得双眉一挑:“正是!”

“啪”的一拳,直勾勾地打向胡一万的右眼。紧接着又一记上勾拳,狠狠地打在胡一万的下巴上,直接打掉了胡一万的一颗牙。

“胡一万,你给我记住了!我爹陶学数,我陶振明,再怎么次也是陶家人。你!不过是陶家的一条狗!当狗就老老实实的当狗,如果敢咬主人,就得挨打!别说挨打,把狗杀了吃狗肉我也是敢!”

胡一万倒在地上,摸了摸肿胀的右眼:“年轻人,你不要太气盛!”

“诶?这台词怎么这么熟呢?”陶振明听完,瞄了一眼周遭,走到账台旁,把上面的算盘拿了过来,架在胡一万的脑壳上。极其嚣张地说道:“不气盛还能是年轻人么!”

说完,陶振明便把算盘塞在了胡一万手边,把头凑了过去,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喏,算盘给你,有本事往这砸,使劲的砸!”

胡一万刚刚挨了两拳,哪里还敢惹这个愣头青,连忙下意识地说:“我是庐阳县主的人!”

陶振明哪知道谁是庐阳县主,冷哼了一声,将算盘收了回来,在胡一万脑袋上轻轻地剋了几下:“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说完便又一脚将刚刚坐起的胡一万踹倒在地。

胡一万见陶振明嘲讽自己,立马又发了狠话,将自己的行为转移到宗家身上:“小子,诶!看我回去怎么跟老爷说。看老爷用不用族规整死你!”

陶学数刚想向胡一万赔礼道歉,却是被张掌柜微微挺身给拦了下来。

而胡一万见陶振明没有继续动手,找准机会“咻”地一下迅速钻回了轿子之中,让轿夫抬自己回府。一边走一边还骂骂咧咧:“等我回去告诉大老爷,有你好果子吃!”

见胡一万已走,陶学数焦急万分朝陶振明骂道:“逆子,你惹了胡一万,大老爷还不知道要用怎么处罚咱家呢!”

说完陶振明,陶学数又转向了张掌柜:“还有你,拦我什么拦?我还没死呢,就朝着我儿子献殷勤?”

张掌柜听完,马上将陶学数扶到凳子上:“老爷,我哪敢呐。胡一万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锱铢必较。私下的孝敬钱咱也没少给他,但是平日里也没少找咱们的麻烦。可是每次忍让他都得寸进尺,孝敬钱也从最初的十两变到后面的上百两。依我看,大老爷家底厚实,收不上钱是假,他捞不到油水才是真。俗话说,人善被人欺。说不定少爷这一拳下去,以后会少不少麻烦了。”

陶学数见张掌柜的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无论如何,自己的儿子还是打了宗家的管家,也相当于是驳了宗家的面子。于是赶紧让张掌柜的拿几坛好酒,自己带着儿子亲自给大家长赔罪。

张掌柜的听罢,从柜台最上层拿出了一坛竹叶青:“老爷,二十年的竹叶青,足够分量了吧?”

为了保险,陶学数接过酒坛来,打开看了一下,又闻了闻:“大老爷好酒,这酒,赔罪应该能成。” 第11章 明异朝有蒸馏酒?怎么没人告诉我? 陶振明听老爹说大老爷好酒,那这事好办啊。自己几个舅舅都是老酒鬼了,自己成年之后,没少和他们在一起喝酒。

陶振明稍稍尝了一下,这酒最多也就二十来度,哪算什么“好酒”,比起后世动不动就是四五十度的白酒,这跟米酒差不多:“等等,这还不够。爹,家里有其他酒么?”

陶学数见儿子横插一杆很不高兴:“这祸你惹的,你还在这说不够?这一坛子起码十两银钱。酒楼里就没更好的酒了!你想怎样?”

“没好酒难道就不能自己做么?”陶振明嘴巴一歪,笑的跟个歪嘴龙王一样:“爹,这事您交给我,放心。”

说完,陶振明三人抱着四五坛好酒就上了马车,杀回了陶府。

而张掌柜的,则被陶振明叫去采买一些竹子,要有粗有细,并将竹节清理干净。

陶振明三人一回到家中,就让下人把火给升起来,自己则是准备把酒倒入锅中。

待春桃把锅盖掀开一看,好家伙,这么多锈迹,我最后蒸馏出来的,怕不是破伤风之酒?于是赶紧吩咐下人把锅给刷一下。

待下人把锅刷好,陶振明撸起袖子把酒坛里的酒倒了进去,然后把锅盖盖了起来。接下来便是等张掌柜的把竹子买回来了。

过了没多久,张掌柜的便带着一车竹子过来了。

经过和下人的一顿操作,总算制作出了一个简单的蒸馏回收设施。

通过这竹子制作的蒸馏设备,这酒嘛,没一会儿的烧的差不多了。蒸馏收集出来的蒸馏酒也是要比陶振明想象的要多出许多。

陶振明心里暗自高兴:“就这出酒率,以后自己还不得赚发啊!”

张掌柜的见陶振明如此兴奋,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小声问道:“小少爷,您这蒸馏酒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名堂么?”

陶振明听完之后,头上立刻三个问号:“怎么,你知道蒸馏酒?”

“对啊!只要是个酒楼的掌柜,都知道蒸馏酒啊。这蒸馏酒,打唐异朝那会就有了。”张掌柜的不知道大少爷这一问意欲何为。

“淦!”

穿越小说不都这么写的么?小说男主用竹子一通拼装,做出了蒸馏酒的设备,做出蒸馏酒。然后就会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陶振明有些恼火,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明异朝有些不一样,所以蒸馏技术提前被发掘了?

但是陶振明还是不死心,舀了一瓢酒给陶学数和张掌柜的:“你们尝尝,这酒和你们喝到过的蒸馏酒有什么不同?”

张掌柜既然是掌柜,对酒自然是有研究,这一口喝了下去:“少爷,这酒要比铁管蒸馏出来的酒多几分竹子的清香。最多卖二两一坛,和店里的那坛二十年的竹叶青相比,还是逊色了几分。”

陶学数也同意的点了点头:“这竹子蒸馏过的酒,怕是入不了大家长的眼界。”

陶振明见老爹和张掌柜的都这么说,显然是这酒纯度不够。于是自己拿瓢舀了一勺尝了起来。

“奇怪,这酒应该不超过20度,显然不是高度酒,是哪里出差错了么?”凭借着陶振明的知识和喝酒的经历,一下子便知道了问题的所在,但是度数低的原因出在哪儿却是不知道。

“难不成要再蒸馏几遍提纯?”知道蒸馏酒度数不高的陶振明又让下人将蒸过的酒再蒸馏一遍。

但是新出来的酒,依旧让陶振明大失所望。这酒的纯度,并没有提高多少,反而量却因为蒸发而减少了不少。

“怎么办?”陶振明无助的望向窗外。

窗外的太阳,几近落山。要是明天再去大家长家请罪,还不知道那个胡一万得说多少坏话!

此时窗外的一位丫鬟拿着梯子架在桂花树上,准备上去摘桂花。

陶振明见到此景突然灵光一闪:“对了,爹。市面上有没有桂花酒,诸如桂花酿之类的?”

张掌柜思前想后,想了半天才张口说道:“这南直隶里卖桂花酒?有,但是不多,倒是湖广那边挺多的。”

虽然现在来不及用桂花发酵酿酒,但是用酒精提取桂花的香味,还是做得到的吧?

说做就做!陶振明赶紧让下人把桂花摘下来,用清水清洗一遍。而后倒出一部分的酒,将所有的桂花浸在酒中翻炒一番。

随着不断地翻炒,桂花的香味直接从锅里溢了出来!

“这桂花真香!”周围的丫鬟们闻见了香味,都一个个朝着厨房走了过来。

陶振明见这桂花翻炒的差不多了,又倒了半桶提过纯的酒和桂花一起蒸馏。

过了半个时辰,陶振明想了又想,找厨子要了一罐糖,掏了一些糖巴扔了进去一起蒸。差不多等了一刻多钟的时间,才蒸出来差不多一罐多的桂花酒来。

陶振明倒了几碗:“爹,张掌柜的,你俩尝尝,这酒怎么样?”

陶学数浅尝了一口:“嗯,这酒桂香四溢,入口绵柔,实乃佳酿!”

“张掌柜见老爷如此发话,也好奇的尝了一小口。

“啧啧!这酒入口好似一碗蜜酿,甘甜可口,一点儿也不烧口。入喉又好似一弯清泉,绵柔之极!若是在店里面售卖,虽比不上那二十年的竹叶青,但是卖个七八两一坛也不算贵。”

“才七八两?”陶振明失望至极。不过好在这酒尝起来别有风味,于是陶振明朝着二人问道:“这酒拿去赔罪,怎么样?”

“此酒虽不如竹叶青,不过大老爷尝惯了南直隶的好酒,说不定早就想换个口味了。”张掌柜的似乎更懂大老爷的喝酒的习惯。

虽然制成了桂花酒,但是陶学数和张掌柜虽然面露难色,想必这一行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陶学数陶振明父子二人怀揣着忐忑的心情,驾着马车来到了宗家陶学琴府前。

待到陶府门前,此时已是酉时刚过,天也开始逐渐入夜。

望着陶学琴的宅子,陶振明感叹道:“当官的不愧是当官的,以后我也要当官,住这么气派的房子!”

老爹陶学数则是无奈道:“你又不是没上过学堂,先把你那狗爬一样的字练好再说!”

由于陶学琴有官身,所以即便是到了傍晚,也是有两个家丁守卫在大门口。

陶学数下了马车,提溜着两坛桂花酿走到了门卫前。 第12章 大堂哥陶崇文 陶学数望着紧闭的大门,知道就算胡一万没有告诉老爷,也一定跟着门口的两兄弟打了招呼,低声对着儿子陶振明说道:“今天怕是门都进不去了。”

陶振明又看到紧闭的大门以及门前的两个家丁,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拍了拍手中的两坛桂花酿:“兄弟,今晚就靠你们俩了!最多,最多我再出卖一些自己的美色!”

两位守门的家丁,见门前来的是陶四爷和他家的大少爷。想起来今天下午管家胡一万说的话,不由得面露了难色。

今日胡一万在酒楼里受了委屈之后,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两位家丁,不得放陶学数进府。不然到时候有好果子吃。

不过,在得罪陶四爷和得罪胡一万两个选项中,他们想都没想,选择了前者。于是二人相视一眼,立刻达成了默契:打死他俩,也不给开门!通报一声,也不能!

陶学数一下马车,见陶七陶八二人没有动作,心中大喊不妙!若是平日里,门卫肯定是嬉皮笑脸的跟陶学数打个招呼,然后直接放陶学数进去的。想必胡一万肯定和这两人打了招呼了。今天这大哥家的门,估计死都进不去!

虽然如此,但是陶学数还是厚着脸皮走了上去和陶七陶八交谈了起来。

即使两位家丁依然对着陶学数嬉皮笑脸,但是就是不给开门,也不见进去通报。

陶学数见此,却是不断的小声责怪当时陶振明不该如此莽撞。

而陶振明却是微微一笑,将父亲拉到一边小声说道:“父亲,你有没有带些银钱在身?”

父亲听后微微一愣:“怎么,你想用钱打点这两位?”

陶振明点了点头。

陶学数则是以更小的声音说道:“你有所不知!这胡一万是大老爷夫人家里的人,与其说他是大老爷的管家,不如说是大老爷夫人家的管家!”

听到这里,陶振明眉头一皱哦,难不成这大老爷的夫人更有来头?

原来,这大老爷陶学琴当年除了考中了南直隶的进士外,还凭借着一副英俊的面庞,征服了不少南直隶官员家的小姑娘,而这大老爷的夫人则是其中之一!

大老爷的夫人姓朱!

说到这里,陶振明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酒店前一任老板一个知府会托一个‘知事’去走关系。陶振明小声嘀咕道:“合着这宗家大老爷陶学琴是靠着当皇家的小白脸当上了这苏州知事?那就怪不得这胡一万敢这么飞扬跋扈。有谁敢惹皇家的人啊!”

看来今日别说赔罪了,连门都进不去。

陶学数一脸沮丧地低着头,准备带儿子回去。但是陶振明却从车上拿出了一坛酒,狠狠地摔在地上。

“pia”的一声,吓得二位门卫一激灵。

其中一位家丁则是颇有不满的对着陶学数说道:“我说四爷,您就算有再多不满,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这后背的缘由虽然我不便说,但是你也是知道的。若是您连这点都不明白,我看您这辈子活的也不够透彻。”

陶学数听完,只得尴尬地赔笑两声。陶振明倒是饶有兴趣的跟两个门卫聊了起来:“两位大哥,你们信不信,一刻钟之内,大伯自会让人来迎接我们。不信,那咱们就打个赌。若是待会有人开门请我们进去,你们只需给我十文钱。若是没有,我给你们一人十两!”

两位门卫一听,这买卖划算。输了也就输十文钱,赢可是赢十两啊!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其中一个门卫刚答应下来,就闻到了这飘香四溢的桂花酒香,直呼自己上当受骗了,不过还好只是十文钱而已。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一白衣少年过来开门。此人刚准备开口问话,见门口站着的是陶学数二人,于是上前行礼道:“小侄见过四叔、明弟,家父有请。”

白衣少年姓陶名崇文、字经天,乃是大老爷的长子,生的是温文尔雅,只可惜文采跟不上相貌,现在只是一名增广生员。

所谓“增广生员”,是科举制度中生员名目之一,相当于大学肄业的那种。

老朱家对读书人还是挺不错的。因为读书人不事生产,所以明异朝的生员都有朝堂发的月廪,每月享受六升米的津贴,让读书人能够安心读书。不过六升米也就九斤六两,连十斤都不到,哪够读书人填饱肚子?所以后世很多影视作品,都会有“书生借粮”这个桥段,来讽刺当时的读书人既读不进书,又不事生产。

至于为什么叫“增广生员”?

是因为这种生员为廪膳生员,有一定的名额限制。后来又在正式名额之外,增加一些名额,故称为增广生员。这类人员到了清代,称呼也变成了我们常听到的“廪生”。

“四叔前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小侄好备好酒菜迎接四叔。”这白衣少年虽风度翩翩,但是这番话落在陶振明耳中,反而显得这位堂哥虚伪。

毕竟,现在都快晚上7点多了,哪有晚上7点多过来吃饭的?

陶崇文一面把陶学数二人往门内迎,一面恶狠狠地朝着两个门卫喊道:“陶七陶八!四叔来了,你们也不通报一声,这月钱不想要了是吧?”

陶振明见两门卫面露难色,赶忙抢前说道:“堂哥,哪有这事,我们这刚刚到呢!结果我一下马车,一不小心没拿稳这坛酒,让这酒给砸了。幸好父亲让我带了两坛好酒,不然的话,这趟可就空手而来咯!”

陶崇文听完首先是一愣,而后又看了看陶七陶八,事情显然不是堂弟描述的那番。自己知道这个振明堂弟,之前是有些木讷的,书院里有名的憨子!平日过年过节,虽说表现的中规中矩,但是也未似今日说话这般圆滑,难不成之前在书院都是装的?

还是说,摔下悬崖后,把堵着的脑袋摔通了?

不过这些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毕竟也是自己家堂弟,圆滑些,总是吃不得亏的。

院子之中,陶学琴则是早早地坐在石桌之前等待。刚刚闻到酒香之后,纵使自己刚刚用过晚餐,但还是酒瘾犯了,自己还特意让后厨再做些下酒菜。

隔着老远,陶学琴便瞧见来客是自己的堂弟,思索再三,心想八成是关于酒楼生意的事。

“估摸着是酒楼开不下去了,想找我帮帮忙吧。但是知府的酒楼新开,我也是没办法啊!待会还是随便找个理由打发走吧。” 第13章 宗家主陶学琴 “哟,四弟!今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陶学琴赶紧起身来迎接这个弟弟。

“大...大哥。今日弟弟前来,是来赔罪的!”陶学数本想说“大老爷”,但是陶学琴已经开口叫了自己四弟,说明今天是以兄长的身份见自己。如果自己再叫大老爷,就显得有些不领情面了。说完,陶学数故作下跪状跪下,但是整个过程却是慢慢吞吞的,显得十分刻意。

常年混迹官场的陶学琴哪能不懂,赶紧下手扶起四弟:“四弟这话可就言重了,能有什么大事,让四弟上门请罪啊?”

陶学琴这边问什么事,陶学数却是未提只字,反而是让陶振明将酒放到了石桌之上:“喏,大哥,振明昨日寻了些好酒。我想起大哥好这一口,便带着好酒来了。只可惜刚刚下马车的时候,明儿一不小心,打...打碎了一坛好酒。”

陶学琴听完却是未接话,反而是朝着自己儿子崇文望了一眼。陶崇文立刻知晓了父亲的意思,摇了摇头,又用手向下比划了一下七和八。

哪有人会下马车酒没拿稳给砸了的?很显然,分明是陶七陶八两个狗东西不让四弟进门而已!四弟没有办法,才让儿子砸碎了一坛酒,用酒香来吸引自己开门相见。

“四弟,你也知道我的难处!我定会好好管管那两个不长眼的下人。来,这些话不多说。崇文,把你弟弟也叫过来。陶大,去后厨备好酒菜,今晚咱们兄弟叔侄几人,就好生痛饮一番!”陶学琴脑子稍微一转,便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虽然明面上说着好话,但是心底里不知道骂了陶七陶八多少次:“陶七陶八这两个二愣子,浪费老子一坛好酒!”

陶振明知道那两个不长眼的下人很明显指的是门卫而不是管家胡一万。看来,这个胡一万在宗家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毕竟有个皇室的主子给他撑腰。

陶崇文听父亲让自己去叫弟弟,显得有几分不悦。但是父亲已经开口让自己去叫弟弟,又不得不去,只好硬着头皮朝着书房去叫弟弟。

随着陶崇文和陶大二人的离开,现场便只剩下陶学琴、陶学数、陶振明三人。

“四弟,别馋老哥,赶紧把酒打开!让老哥我闻闻味儿。”陶学琴刚刚已然闻到了这酒是桂花酿,现在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陶学琴一边抱着酒坛闻着渗漏出来的酒香味,一边问道:“怎么,胡一万今日又去你那胡闹了?要老哥说,你就当他是个屁!县主那边我去说,没事。”陶学琴知道自己这个四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所以自己先开口把事情说明白了。

陶学数见自己哥哥如此发话,心里的石头自然是放下了。于是笑着说道:“还是大哥厉害,我还没开口。大哥就知道是什么事。”说完,陶学数便把酒坛盖打了开了。

“桂花酿!”还未等酒香散开,陶学琴口水早已流了满嘴。

“其实,小侄是为另一件事而来!”陶振明从父亲手中抢走酒盖,又将酒坛盖了起来。

陶学琴见此,心中有些恼怒:“一个小辈,胆敢如此?”

陶振明捕捉到了大伯微微皱起的眉头,知道大伯可能要发飙生气了,于是赶紧对着自己的老爹责怪道:“爹!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个桂花酿要放在井水里凉了之后再喝,不然就浪费了这好酒!”

陶学数见儿子突然责怪自己,心想你这小兔崽子之前也没说啊!只得尴尬地笑了几声:“你看为父,太久没有见到大哥,一时激动给忘了!”

陶学琴可是千年的狐狸,哪里不知道陶振明还有其他要求。于是调整坐姿,将身体靠在石椅上,端起茶杯说道:“那贤侄此行所为何事啊?”

见陶学琴口气松了许多,陶振明才切入正题:“我想买下同福酒楼!”

陶学数一听,直接一拍桌子:“胡闹,你...”

小子二字还未出口,自己的手掌倒是因为用力拍在石桌上而肿了起来。

“四弟莫生气,不就是一个酒楼么!我答应便是了!”没想到陶学琴却是非常轻松地答应了。

原本陶振明只是想买了同福酒楼的控制权,好自己发展,不用再交那一半的利润给宗家。

但是陶学琴却想的更远:“四弟啊,你看看你。你就远不如你这儿子!你和胡一万的矛盾在于酒楼生意差,胡一万捞不了油水,所以他才三番几次找你的麻烦。若是这酒楼归你了,他就再没有理由去找你挑事了。只不过这酒楼当初也是花了十多万两盘下来的......”

“凭你目前的身家,怕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吧?”

陶学数听完,只得尴尬地点了点头。

而陶振明也是一脸吃惊:“看来这大伯不愧是当官的,这些都能分析出来。而且还知道胡一万在中间中饱私囊。不处置胡一万,八成是看在皇家的面子上吧。只不过,要怎样在这样一个聪明人手中,买下价值十多万的酒楼呢?”

还未等陶学数回话,此时远处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我当是谁,原来是同福酒楼的陶掌柜的。”陶掌柜三字,愣是被这人拉的老长。

远处又来一少年,身穿一袭墨染蚕丝羽衣,腰跨碧玉翡翠,手持一把象牙折扇,显得是十分的风雅。

“原来是尚武侄子。”虽然被陶尚武贬低了一番,但是陶学数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陶尚武,虽然名字取了尚武,却一点儿都不喜欢练武,反而文采方面超过大哥崇文一大截。三岁读诗、四岁念经、五岁背文,更是以十五岁的低龄考取了当年的进士,被誉为苏州陶家神童!如今二十有一,于翰林院任“检讨”一职。

所谓翰林院“检讨”,官居从七品。检讨本是史官之名,宋异朝时称史馆检讨,明异朝才开始属翰林院,职位仅次于编修一职。而编修的职责是掌修国史,也俗称“太史”。‘检讨’则可以看做是给“太史”打下手的岗位,其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对‘编修’掌修的国史进行校对核验。

也就是说,稍微四舍五入一下,检讨也参与了国史的编修。

陶尚武年纪轻轻便进了南直隶的翰林院,而自己的父亲苏州知事,才只是一个正九品的官。若二人不是父子关系,恐怕陶学琴见了陶尚武,都得尊称一声“陶大人”!

陶振明见这位“二堂哥”如此狂妄无理,但今天毕竟是来求人办事的。这大伯也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没必要为这么一个纨绔子弟而闹翻。 第14章 增广与检讨 “老头儿,今天叫本少爷来什么事?”陶尚武直接一下坐在陶学琴的对面,翘着二郎腿,满脸挑衅地问道。

在一旁的陶振明可算开了眼:“原本以为是个纨绔子弟。现在看来,谁是谁的爹都不一定呢!”

崇文见弟弟如此称呼父亲,气不打一处来:“二弟,怎么跟父亲说话呢?你还懂不懂礼数?”

陶尚武听完,将左脚踩在石椅上说道:“哟,这不是‘陶增广’么。本官想问问你,你这个增广,今年增广,明年增广。不知尔为家中增得几多,广得几多?”

这句话,直接气的陶崇文破了防,自己虽然名字叫崇文,但是这文字功夫却是远远不如自己弟弟尚武。加之母亲对尚武疼爱有加,饶是自己身为长子,但是在家中却是十分的不受待见。加之自己文采稀疏,饶是拼了老命,才混了一个“增广”的名额。

但是增广一个月才多少月钱?每月享受六升米的津贴。若不是家里富庶,连自己都养不活!自己在家是既没官身又没钱。别说父亲母亲,就连许多管家和掌柜的,都看不起自己这个大少爷。

陶振明在一旁却是看出了这一家子的状况,自己如果要拿下这酒楼,看来今天必须得替大伯和大堂哥教训教训这二堂哥了。

于是陶振明清了清嗓子说道:“二堂哥是吧?”

还未等陶振明说完,陶尚武则高傲地回应道:“诶!小子!你应该尊称我为翰林院陶检讨陶大人,没大没小的,也不知道你爹怎么教的!没教养的东西!”

陶振明听完,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赶紧靠到自己父亲耳边用陶尚武能听得见的声音问道:“爹,这个‘检讨’是个什么官儿啊?”

如此做作,还怕陶尚武听不见?

“商人之子,如何会知道‘检讨’之高位呢。”陶尚武冷哼了一声,“唰”的一下打开象牙折扇,扇起了风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陶尚武极其轻佻的用折扇指着自己的老爹说道:“这检讨,乃是翰林院从七品的官儿。喏,比对面那位知事还高上两品。”

陶学琴本来上好的好心情也被搅得七零八乱,内心里不断地扇着自己的嘴巴:“我干嘛要把这逆子叫过来!”

“这‘检讨’,是辅助正七品官员‘编修’编修国史的,‘编修’编修国史之后,交由检讨来检验讨对有无出错。是故,名为‘检讨’。”陶学数在一旁向陶振明解释道。

“哦!原来就是一查验错别字的是吧?这活,书院里十岁孩童也会做啊!那还请问这位‘检讨’,如果翰林院编修编写国史没有错词别字。那还请问汝这位检讨,张口检讨,闭口检讨。请问汝为院里检到什么,讨到什么?”

陶崇文一听,心里暗自忖度:“弟弟刚刚前面说自己‘今年增广,明年增广,不知尔增得几多,广得几多?’说自己未给家里带来多大的钱财。而现在堂弟却质问弟弟‘张口检讨,闭口检讨,请问君检到什么,讨到什么?’。示意这个检讨也没给翰林院编修检讨出什么,直接回击了弟弟。”

如果编修未出错,那么他这个检讨确实也是自然没有什么可检讨的。但是检讨可不只是针对错词错字,历史典故用错了也是要负责校对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只不过陶振明稍微偷换了一下概念,把检讨之职,缩在了检验错词别字之上。

陶学琴听陶振明如此说法,倒是觉得新奇。虽然教训老二,驳了自己的面子,但也杀了老二的嚣张的气焰。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算是一件好事。而这对仗极为工整,实在是一副佳对啊!

这增广对检讨,少有的以官位为对。陶学琴细品了一下,实属有意思:“振明好像已经是童生了,今日看来此子将来大有可为啊!看来自己这侄子跟着四弟天天混酒楼,也不是个事啊!赶明儿跟四弟说一下,让他早点去考个功名。实在考不起,花点钱捐个功名也行。再把老二老三培养起来经营酒楼,负责家族生计。”

陶尚武本来想炫耀一番,却被这堂弟说成是“检讨这活书院里十岁孩童也会做”。顿时气的七窍生烟,甩袖而去。

陶学琴见此,只好打圆场道:“这孩子,就他娘宠他,都宠成什么样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说完便大口喝了杯茶。大伯一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反而一副十分解恨的表情。

“是,是啊。只不过庐阳县主那边...”

“四弟别怕,回头连同胡一万的事,我一同跟县主商议一下。今天咱们兄弟难得一见,不醉不归。”说完,眼神又情不自禁地瞟向了那坛酒。

“爹,还等什么啊,赶紧让大伯派人把酒放井里凉凉。”

陶学琴一听,才想起刚刚这位侄子说的话,这酒要放井里凉上一番,于是赶紧叫陶大过来,按照陶振明所说的法子,将酒放到了井里。

“未等几分,厨房那边便端来了几份硬菜:一条红烧鲤鱼,一大盘酱肘子,几盘清炒时蔬。

至于具体什么蔬菜,陶振明却是认不得。这炒的,也太黑了点!

“陶大,把老爷我那坛十五年的竹叶青拿来。今天我要和我四弟好生喝上一番!”对于陶学琴来说,吃饭怎么能没有酒!一刻也不行!

“好嘞,老爷!”

“对了,贤侄。你刚刚说你要买下这同福酒楼,为何?要知道这叶知府的酒楼才开没多久,咱这酒楼是不会有多少官家生意的。若是百姓生意,没多少赚头。你是怎么想的?”

“我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刚刚大伯说到这价钱,我想问一下,能不能分期付款?”陶振明心想,既然张掌柜的说大伯不缺钱,那自己分期付个款,赊个酒楼应该也行吧?

“分期?”陶学琴想了一下,这酒楼一年给自己带来的收入,最多时候差不多有两三万两,不过这两年估计够呛,能不亏钱就不错了。这酒楼是从四叔手头上就开始经营,再到现在的四弟,两代人为酒楼奉献了许多青春年华!

对于陶学琴来讲,分不分期其实都没什么损失。只是如果这酒楼困住了自己的侄子,做一辈子的商贾,那才是陶家的损失。如果四弟这儿子能成才做官儿,那才是对陶家有影响的事儿!

自己嘛,也不缺这十万两!

“那这样,我算这个酒楼就值十万两,分十年,一年一万两。你家里有这么多钱么?我看要不这样,这酒楼算是我借给你的。每年一千两的租借费用,十年也就一万两。十年后你再把酒楼还给崇文怎么样?”陶学琴夹了一块酱肘子塞进嘴里。

陶振明一听,内心直呼好家伙。十年你白嫖我一万两,还直接把我的劳动成果给收回去了,那我不亏死了?但是转眼一想,我这算不算是低价租了酒楼十年?十年,够我再赚一栋酒楼的钱了。但是目前最大的麻烦就是解决眼前亏钱的困境。借就借吧! 第15章 酒桌之上 “如此甚好,小侄先敬大伯一杯。”陶振明直接站起来举杯,一饮而尽。

“好,够爽快。喏,四弟,你看看你,就不如明儿。来,崇文,咱一起敬你四叔一杯。”

陶振明浅尝了一下这十五年的竹叶青,差不多是二十六七度的酒。这点度数算什么?我在乡下喝的不是四十六度就是五十三度的酒,就这竹叶青,喝个两斤都没事!

席间大伯陶学琴又和父亲陶学数又聊了小时候求学日子的事情,激动的两人哇哇直哭。陶振明则是和陶崇文在套近乎,问了许多关于大伯母庐阳县主和胡一万的事情。

大伯母那是南直隶金陵王“朱潇锋”的六女儿——朱玉婷。

因为在家排行最小,长的可爱,深得金陵王喜爱。可是这庐阳县主的母亲只不过是金陵王妃的陪床丫鬟,地位并不高。所以在金陵王府内,若是当着金陵王的面,家丁们自然会给庐阳县主的面子。若是金陵王不在家,这些家丁都对庐阳县主爱搭不理。

毕竟庐阳县主只是一个女娃,长大之后自然会被嫁出去。与其伺候好庐阳县主,不如多去巴结巴结其他几位金陵王的儿子。

所以,庐阳县主老早就知道自己越早嫁出去,便能越早解放出来。

二十四年前的除夕,金陵王大宴南直隶百官,大伯陶学琴便是在那场宴会上博得了庐阳县主的芳心。

而那胡一万,却也是金陵王府管事之中的厉害角色。他知道这偌大的金陵王府有太多的厉害内侍,自个儿爬不上去。于是乎,便早早地巴结上了庐阳县主这条船。

庐阳县主年少缺爱,自然是个重情义的人,便把他一起带出了金陵王府,饶是胡一万在这陶府内作威作福,庐阳县主也是向着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完表哥的一通讲解,自己似乎明白了胡一万为什么敢这么嚣张了。这种人说白了就是狗仗人势,算不得什么威胁。

既然知道了胡一万的背景,也不用害怕什么了。大伯母庐阳县主那边,到时候送些女人喜欢的香水化妆品给她,保准讨得了她的欢心。

此时早已酒过三巡,陶学琴脸上早已容光焕发。陶振明见状,赶紧说道:“大伯,我估摸着此时那桂花酒已经凉差不多了,可以让人将这桂花酒从井里取出来了。”

陶学琴一听,借着醉意大声喊道:“好!陶大,赶紧把酒取上来。”

其实,压根不是什么酒需要凉一会儿才好喝。而是刚蒸馏出来的酒,温度还在那儿,万一这老酒鬼尝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还得了?

没一会儿功夫,陶大便把水井里的酒取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陶振明自然是故作神秘的说道:“大伯,还请等一下。”

于是吩咐陶大去拿了一个盛酒的瓶子来。

“这酒呢,刚从井水里出来。要醒一会儿!”陶振明想起了第一次和三舅喝红酒时,三舅那副装杯的模样。

“醒酒?”陶学琴、陶崇文二人满脸问号。

“难不成这酒,放在井里还会睡着?”大伯陶学琴笑着调侃道。

“这酒啊,放在井水里凉了之后。如果不醒酒的话,第一口下去,会异常的上头。原因呢,自然是井水湿气重,要等着湿气散去,这酒才能喝。”陶振明自然是编造了一大堆歪理邪说。

不过这歪理邪说倒是唬的住陶学琴二人。

“那这酒要醒多久?”陶学琴自然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喝到这好酒。

“倒入瓶中后,一小会儿即可。”

“那就不长,咱先吃口鱼!”说完,陶学琴便夹了一块鱼肉塞进了嘴里。

陶崇文离酒瓶最近,这香味自然也是最先闻到:“爹,这桂花酿香味和您之前喝的有些许不同,多了一些竹子的清香,还有一丝丝淡淡的甜味儿。”

宋异朝之前,只要是做蒸馏酒的,大多都是用竹子进行蒸馏。但是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竹子不耐久,需要经常更换。不换的话,容易漏酒!若是碰上寒冬腊月,又一时搞不到新鲜竹子,酒的产量自然就下来了。

为了能够稳定的持续产出蒸馏酒,宋异朝时便开始以铁铸管来代替竹管。所以自此之后,蒸馏酒都多多少少带些铁锈味儿,少了些许竹子的清香。再者蒸酒本就是贫苦百姓喝的,虽然对铁锈味不喜,但也没那么多讲究。毕竟,酒水本就是日常生活的调味剂,以及冬日里暖身子的好东西。

陶学琴虽是个酒鬼,但是为了喝好酒,也是耐得下心来。只不过闻到这桂花酿的味道,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年去南直隶应天府考学的那天:“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再次闻到这香味。”

酒醒过后,陶学琴迫不及待地喊道:“崇文,倒酒!”

或许是因为热胀冷缩的原因,酒坛里上层本来挥发的酒气因为井里的低温而收敛了许多。在这醒酒的过程,八月的高温一下子让酒的温度升了起来,酒香也随着温度的升高逐渐肆溢,比刚刚开坛的香味,更浓一筹。

“爹,看来这桂花酿还真要醒酒,瞧这一会儿的功夫,酒香全都漫开来,竟比之前开坛时香味浓郁了许多!”

“那么多废话干嘛?赶紧满上!”陶学琴实在是等不及了,他只想知道。这酒,和二十年五前,是不是一样。

陶崇文刚给自己老爹倒满酒,陶学琴便一饮而尽。

“对!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陶学琴激动的流下了泪,眼睛里泛着泪光,如同自己回到了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窗前站着的,还是那个女子,只是自己再也看不清那位女子的面容。

“大伯,一杯桂花酿,至于么?”陶振明有些不知大小的问道。

“贤侄,你不懂!二十五年前,高中的那天,我喝的那壶桂花酿,便是这个味道。”对于陶学琴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那壶酒,而是当年给自己那壶酒的那位女子。

“大哥二十五年前高中,想必是又想起当日的辉煌了吧!”

陶学琴擦了擦眼泪:“风大,眼睛了见了灰。”

这点把戏,现场四个人,没一个人信。

陶振明一猜便知道,这大伯不是睹物思景,就是睹物思人。思景嘛,想必就是自己高中的情景,毕竟刚刚二儿子嘲讽了自己一番。思人的话,莫不是庐阳县主朱玉婷?不过看情况不太像,毕竟二人现在是夫妻,那么极有可能就是其他的女子了。

那么,自己是不是又可以敲大伯一笔竹杠了? 第16章 本想分期,结果白嫖 既然陶振明猜测到了,那么趁着大伯喝的高兴,这还不趁热打铁?小时候过年自己不都是这样骗舅舅给自己红包买烟花的么!

“今天我和大伯相见,突然觉得大伯喝完这酒年轻了许多!想不到这酒还有此等功效?”

“大伯,我跟你说,您可真是海量啊!喝了这么多杯,一点都不显醉意!你看我,脸都红透了。”

“大伯,这酒,可是真难得!我上次摔下悬崖,为了保护这坛酒,肋骨都摔断了两根!”

“大伯,咱别喝的那么快啊,咱俩再干一杯。”说完,陶振明便端起酒瓶,装作喝醉了的模样,给大伯倒酒。

“大伯,你这手别抖啊!你看我这酒都不好倒,要是有位美人在一旁给大伯倒酒就好了!这洒的,都糟践了。”陶振明故意在酒杯周围摇摇晃晃,把酒倒洒了。说话的过程中,还特意在“美人”二字加重了音。

陶振明明显看到大伯眼神里泛起了光。

“果然!”确定自己的想法之后,陶振明而后又“一不小心”,放酒瓶的时候故意没放稳,让酒瓶倒了下来。

“砰”的一声,酒瓶倒地应声而碎。

这一声可把其他三人给惊醒了,首先是自己的老爹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你这小子,怎么搞的?酒瓶都放不稳?”

陶崇文倒是没什么反应,只不过是酒醒了一些。

陶学琴也没有表现出勃然大怒,毕竟砸的只是一小瓶,酒坛里还有不少呢。不过,这小子明显没醉,和我玩这一套,还嫩了一点。随后陶学琴颇有玩味地看向了陶振明:“四弟,这贤侄的酒量也不行啊!醉的跟个弱女子一般,不用生气!不用生气!”

同样,陶学琴的重音也放在“弱女子”三字上。

陶振明听完,只得笑而不语。

身为父亲的陶学数却是没有听出来什么,还以为自己大哥在调侃自己儿子酒量不好,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大哥你刚刚还夸他酒量,现在这一下子便醉了。”

“四弟,今天能喝到这酒,老哥我已经很高兴了。赶明儿我跟老太爷说说,把这酒楼让给贤侄。租金呢,我也不要你的了。酒楼呢,我就白送给你了,省的胡一万到时候还去找你麻烦。只不过,十年后,你也要无偿传给崇文。我还有个条件,那就是以后每月,你得给我搞上一坛这好酒!不!十坛!”

陶振明虽然脸上没表现出什么,但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大伯,真上道!”

“陶大,把那半坛酒也倒出醒醒。你没喝酒,记住!别跟这小子一样娘们唧唧的,把酒瓶给砸咯!”陶学琴也特意在“娘们”二字上加重了音。

酒也喝了,事也办成了。这后面除了家长里短,自然也就没多少可聊的了。几人喝了近半个时辰,也差不多散了。

散场之后,陶学琴望着陶学数、陶振明二人离去的背影,对着陶崇文语重心长地说道:“崇文啊!以后这个堂弟,怕是要比你和老二有出息!你和他要搞好关系。明日你去陶陶居给老太爷买些他爱的桃酥,咱们一起去看看老太爷。”

走出陶府的陶学数陶振明二人一上马车,陶学数便指着陶振明的鼻子大骂:“你这小子,陶尚武是这么好得罪的么?他年纪轻轻的,便当上了翰林院检讨。翰林院编修年纪大了,过几年说不定编修的位置都是他的,咱们陶家就靠他光宗耀祖了!你说你得罪他干嘛?”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装醉把酒瓶给摔了!我看你大伯那神态。他很有可能看出来了,你这一下,得罪两,你可真行!”

陶振明听完,擦了擦鼻子:“爹,你都看出来了啊?”

“哼!就傻子看不出来!”

“啊嚏!啊嚏!啊嚏!”不远的陶府内,陶崇文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大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陶学数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他不是把酒楼送给我们经营十年么。爹,你就觉得大伯就傻么?”

陶学数被吋的没话可说,只是一个劲地教导:“以后别再瞎得罪人了!先是胡一万,现在又是陶尚武。这两个人,一个锱铢必较,一个心比天高。”

“爹,那些都不是值得我的担心的。咱现在的第一任务,就是把酒店经营好!”

“哎!”陶学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哪有那么容易。这官府的酒宴没了,哪来的客人?”

陶振明端坐了起来:“爹,难道除了官府的生意,其他人的生意便做不得?”

“赚富户读书人的钱?咱厨子没那水平,又得花大价钱去请厨子。还得要有歌姬、舞姬,各个都是吃钱不吐骨头的大窟窿。寻常百姓,本就不会常去馆子吃饭。而且就算去馆子开开荤,吃的大多都是一两百文,除去食材价格,若是不喝酒,根本没什么赚头。”

“爹,你有没有想过开自助餐?”

“自助餐?没听过,那是啥吃食?”

“爹,你先告诉我,寻常百姓家来酒楼,一般去酒楼是怎么个吃法,点多少钱的菜?”

陶学数并不是没有想过转型为民餐,只不过自己和张掌柜的去其他酒楼考察过得出结论:转民餐也赚不了多少钱。

这大户人家咱就不说了。就这寻常百姓,一般是要事托人,亦或是不愿下厨,才会去酒楼吃饭。人多时一般是点三荤两素一汤,猪肉、鸡鸭加上一条鱼,两盘时蔬,这汤,贵一点的就是鸡汤,不愿花钱的就是鱼汤亦或是豆腐菜花汤。一顿饭的成本就差不多六七十到百来文,加上厨子、油盐调料,二三十文,收个两三百来文钱就已经够多的了。

还有些不愿在家下厨的百姓,一人或是一家,点几个菜将就将就,也就几十到三百文。但是更没赚头,弄一桌子菜,能有个四五十文的利润就不错了。

更别提还有的人过来,只吃一碗素面的呢!

自家后厨还得提前备好鸡鸭鱼肉,若是备的少了,客人不高兴,下次便不会再来;若是备的多了,客人不点,就得自家伙计吃了。总不能搁那坏了吧!这成本与利润,就赚不了多少钱!

陶振明眼睛一眯,笑着说道:“爹,咱回去告诉你这自助餐怎么搞!”

待二人回到府中,陶振明将房门锁上,开始跟自己的这位老爹讲解自助餐模式。

“这自助餐啊,就是用户付固定的钱,敞开了随便吃菜。”

陶学数听完,马上摇头道:“还敞开随便吃,不出三天,这宅子都得赔进去!”

“爹,你听我说完嘛。”

“咱先算好成本和利润,再来定价。比如我今天一共进了十两银子的菜,那么我今天就要收十五两银子。这样,就能够保证自己有五两银子的赚头!”

陶学数一听,觉得这个想法有点意思:“你接着说。”

“首先,爹。我问你,假如说,有这么一家酒楼。酒楼里呢,猪牛羊肉、鸡鸭鱼虾,青菜、米面馒头你敞开了吃,无限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愿意花多少钱?”陶振明笑眯眯地看着老爹陶学数。 第17章 自助餐厅启动计划 “若是敞开了吃,无限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怎么地,两百文总要吧?那成本,您刚刚说了,约莫一百文对吧!那咱这就能净赚一百文。”

“可是你敞开了吃,这菜钱可就多了去了,一百文哪够啊!”陶学数有些不解。

陶振明摇了摇头:“爹,你肚子就这么大,能无限吃么?敞开了吃,只不过是给食客一种他占了便宜的错觉而已。”

陶学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点了点头:“好像...有些道理!你接着说。”

“再者,咱不能光让他们吃肉,得让他们吃一定量的肉,外加上青菜、主食!”

“你不是说敞开了随便吃么?这不是骗人么?”

“那我可以这样做,比如说这肉啊!咱上菜的时候,一块猪肉要用两片馒头,刷上酱夹着肉吃。这鸭肉啊,要和青菜一起用饼子卷起来吃!这鸡鸭汤和鸡鸭肉,咱和面条青菜一起下。这样一来,荤菜和主食不就一起吃了么?”

“可人家光拿荤菜,把面啊、饼啊、馒头啊都不要怎么办!”

“很简单,咱们按‘份’来做。后厨做好之后,将菜盛到后台。后台按量配好荤素主食,再送到前台。前台由食客来挑选,这样,他们就不能挑挑拣拣了。”

“对啊!我咋没想到?”

“最后,为了避免浪费,咱让他们交三十文的押金,若是吃完之时,桌子上浪费的食物超过三两重,咱就没收了这三十文,理由是他们浪费食物,相信大家也可以理解。若是剩下的食物没有超过三两,那咱就将这三十文退回去。这样,刚开始大家可能会忘记浪费这回事,咱们赚到了这三十文。可是后面的人,自然就知道这浪费的食物不值三十文,必然就会少拿一点,不会再浪费了。他们下次再来的时候也就会下意识拿少一点吃的!”

陶学数听完,激动的立即站了起来:“儿子,你这脑子里怎么想的出来这么棒的主意?怪不得你娘说你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陶振明心想:“这不废话么?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啊!信不信我再开连锁KTV,把这青楼的生意都给抢了!”

二人交谈许久,已是入了深夜。陶学数听完,整个人都是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连着和两位夫人战了好几十回合才入睡。

而陶振明这边,也是被自己规划的自助餐厅计划激动了许久。但是现在面对的第一个问题,那就是装修酒楼。现在的酒楼布局,明显是不符合自己期望了。于是默默的在心里规划着酒楼的布局。

第二天一大早,陶振明跟着春桃来到后厅准备吃早餐。只见老爹陶学数顶着一双妥大的黑眼圈出现在自己面前。

陶振明有些纳闷,莫不是昨晚兴奋的睡不着觉?

随后老妈在秋菊冬梅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虽然腿脚有些不便,但是脸上却是容光焕发。

“妈,你腿脚好点了么?可以下地走路了?”陶振明还以为老妈的腿脚不便是之前摔下悬崖的后遗症。

侯婉没有说话,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而一旁的两位丫鬟,则是憋住不敢笑。

“振明啊,爹今天要去城东顾家药坊一趟,你待会早点去酒楼。跟张掌柜的聊聊,准备一下这自助餐的事情。”

“好的,爹!”

待一家人用过早饭,陶学数早早地出发去药坊买些进补的药了。而这时,突然家丁陶游朝着这边跑边喊:“夫人,少爷,不好了。这库房里又闹鬼了!揽月谷的李道长正在收鬼呢!”

“什么?闹鬼?”陶振明之前听春桃说过鬼怪的事儿,而陶振明坚持认为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让这些个不懂自然现象的古人认为是鬼怪。现如今自己家里库房闹鬼,自然是又惊又喜。“终于可以好好的破一下这些人的封建迷信的念头了。”

“快快快,快带我去!”马上第一次见到鬼,想一想,还有点小兴奋呢!

而老妈侯婉作为一名共产党党员,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哪相信有什么鬼啊。“见鬼”自然是古人对自然现象的无知,没有必要去跟着凑热闹。自己劳累了半辈子了,现在是好好享福的命,自然是让丫鬟扶自己去院子里晒晒太阳了。

“少爷,鬼就在前边库房!”

“陶游,你跟我说说,这鬼长啥样啊?少爷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为了保险起见,陶振明觉得,还是得先问问这鬼长的啥样。要是长的恶心死了,自己还凑那个热闹干嘛?

“少爷,我哪知道鬼长什么样子啊!”陶游颤颤巍巍地答道:“上次是陶陆打扫院子的时候发现的。起初,他只是听见鬼在阴森森地吼叫,于是他跟随这声音来源,发现是仓库内大夫人的机关箱内发出的声音,而后这机关箱内便开始有鬼在说人话。”

“说的什么?”陶振明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

“我也不知道,听陶陆说,那个鬼在讲自己怎么惨死的!”

“自己怎么惨死的?难不成是要我给他伸冤啥的?”陶振明根据以前看的电视剧及小说的套路,八成自己开启了什么支线任务吧。

最好是个漂亮的女鬼!

“嘿嘿!”陶振明一脸淫笑道。

“少爷,你怎么听说有鬼不怕反而还笑呢?陶陆可是吓得好几天都没睡着觉了。不过听他说这鬼也奇怪,就每天清晨鬼叫。半夜里反而安安静静的。这鬼,不是一般夜晚才出来么?怎么还有大清早就出来的鬼?真是怪哉!”

陶振明听着,也觉得新奇,于是接着问道:“那陶陆说了鬼说了些什么话么?”

陶游继续说道:“陶陆说这小鬼一直在说什么‘仁慈的父亲啊,他错了,他做了啥错事导致坠入了看不见底的罪恶深渊,还请原谅他。’然后还描述了他冤死的场面,说什么他一闭上双眼就又能看见当年冤死的画面,什么清晨的天空上起了灰蒙蒙的雾,他父亲牵着他的双手走过行刑的石路。看来这鬼清晨叫的原因,八成是因为他清晨时候死的把!”

陶振明摸了摸自己几天没刮的胡渣,低声道:“有些道理。”

“接着鬼还说什么‘没有人可以诉说他的痛苦,好难受啊!’。那李道长和他聊了一会,可能他有人诉苦了,就不做声了。可过了一刻时间不到,又开始鬼叫了,后院的家丁都被吓得不行了。”

陶游哀叹道:“看来这个冤死鬼挺可怜的,不知道陶公子能不能赶紧让大夫人打开机关箱。让道士超度这冤死鬼,让他早日脱离苦海。”

陶振明被陶游说的一头雾水,不清楚他说的闹鬼是啥情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陶游说的如果是母亲的机关箱,那应该就是带密码锁的行李箱了。 第18章 如此闹鬼 “不就是带密码的行李箱么?密码还不简单,9527嘛!”陶振明还是记得老妈的密码箱密码的,到时候好好地露一手。

不一会儿二人便到了后院东北角的仓库前。

只见仓库之内,一位道士左手拿着铜铃,右手拿着桃木剑。趴在行李箱上,在和老妈的行李箱里的冤魂对话。

这画面在陶振明眼前看来,多少有几分滑稽。

“李道长,陶公子来了。”李道长身旁的一位家丁提醒道。

李道长一听,立刻正襟危坐,双目紧闭,摇起了铜铃:“冤鬼莫急,待陶公子打开机关后,贫道必定超度你,让你早日安息。”

这李道长的话语刚落,那鬼叫声又开始响起了。

“呜……呜……”

一旁的家丁小声嘀咕:“你看,你看。这鬼又叫起来了。”

而听到这声音的陶振明,突然脸一黑。

“这他喵的哪是什么冤魂鬼叫啊!这明明是周杰伦《以父之名》这首歌的前奏啊!哎,我为啥要用这首歌做闹钟呢!“陶振明瞬间明白了陶游说什么仁慈的爹、没人可以诉说、坠入深渊是啥意思了。

不过也怪不得这些个家丁,这首歌的前奏的确是“阴间”了一些。

“这位道长,且慢。这鬼呀,我认识!”陶振明装作一副痛心的样子。

“难不成这不是在陶府冤死的鬼?”李道长小声嘀咕了起来。

“对,这冤魂啊,名字叫做邹杰伦。我和娘亲在暹罗采买药材的时候认识的,他还救了我和我娘一命。只可惜啊…”陶振明摆出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假大慈大悲起来。

“他还救了大夫人和大少爷?”陶游有些狐疑。

“鬼还能救人?”道士更是不信。

“是啊。”陶振明努力的从眼中挤出几滴眼泪,继续说道:“当年,我随母亲去暹罗之地通商、找药材时候认识的他。这邹杰伦本是暹罗曼谷人氏,出生在曼谷一个不知名的部族。这个部族以能歌善舞者为尊。你们之前听到的鬼叫,除了觉得阴森之外,是不是觉得还挺好听,很有节奏感,有那么点乐感?你们仔细听听。”

这满院的家丁,最多也就去勾栏听听小曲,哪听过其他什么音乐。经陶公子这么一说,都竖起耳朵来听这机关箱内发出的声音。

李道长也放下对鬼的执念,捻起胡须听了起来:“不错,经公子这么一说,这冤魂诉苦的说辞,倒是有点儿像是唱歌。”

“这首歌是暹罗当地有名的歌曲,名字叫做《以爹之名》。听当地人说,这个故事讲的呢是一个犯了错的少年如何忏悔自己做过的错事,得到父亲原谅的歌曲。”

这时一个家丁小声嘀咕道:“为什么暹罗唱歌,会用咱们的汉语呢?”

陶振明听到这句话,狠狠地瞪了这个家丁一眼,杀人的心都有了了:“没眼力见的家伙,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倒好,一句话出来,又得让我瞎编。”

没有办法,陶振明只得继续找补,开口解释道:“难道你不知道以前唐宋都是暹罗的宗主国么?他们学习汉字汉语常见的很!所以说行万里路如读万卷书。你呀,要多出去走走,要看看书!”

陶振明清了清嗓子继续编道,不对,说道:“这部落首领名叫夏洛,由于邹杰伦歌声太优美了,他感觉自己首领的位置受到了威胁。便开始迫害邹杰伦,让人打了他一顿,毒哑了他的嗓子还割了他的舌头。以至于他再也唱不了歌,只能靠上山采药为生。机缘巧合之下,我和母亲便结识了邹杰伦。”

众人听完,无不惋惜道:“看来这邹杰伦也是个可怜之人啊!”

“那他又是如何救了你和大夫人呢?”陶游也听了入迷,想知道这后续之事。

陶振明深知,编造一个谎言需要千万个谎言来支撑。于是乎轻描淡写的说道:“嗨,当时母亲和那个部落首领夏洛对草药的生意没有谈拢。那个夏洛心怀憎恨,对母亲和我下了毒。还好这碰到了这经常采药、熟悉药性的邹杰伦,及时给我们解了毒。这便是我说的救了我们母子一命。”

“只可惜啊,只可惜。”说完,陶振明又摇起头来接着说道:“待我和母亲刚离开这个部落,这件事就被那夏洛知道了。命人杀死了邹杰伦,并将尸体挂在营寨要悬尸一月。”

“母亲知道后痛哭了一场,我见母亲伤心,便向母亲建议。花了些银钱找了几个义士将邹杰伦的尸体偷了出来,并将他的遗体好生安葬。”

“这邹杰伦为了报母亲之恩,不肯魂飞魄散,要陪伴母亲左右并说今后会保护母亲不受恶鬼侵犯。母亲念他当初救过自己一命,便请了当地法术高超的道长施法,将这魂魄附在母亲的一个小盒子里。喏,待会我把箱子打开,给你们看看。”说完,陶振明便熟练的输入行李箱的密码:9527,打开了行李箱。

“太好了,自己的备用手机还有75%的电!”由于是关机时响的闹钟,所以闹钟并没有消耗太多手机的电量。陶振明拿起手机,眼神里透出说不尽的兴奋。

陶振明手中紧握着手机,给众人展示了一下:“喏,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小盒子。”

李道长一看,这声音果然是从这个怪异的小盒子里发出。而后瞄了一眼手机上闹钟时显示的图形,不由得暗叹道:“可否告知这是哪位道长的符咒,这符咒看起来和我揽月谷的符咒大为不同。看来我还是得多多修炼啊!”

“哎,还要我继续瞎编。道长,你再这么问下去,我可能就随时穿帮了啊!”陶振明显得多少有些无奈。这苹果手机,我总不能说是乔布斯是道士吧?

反正死马也要当活马骗,乔道士就乔道士吧!

“还要我继续编谎?”陶振明多少有些无奈了,于是继续说道:“这个是云南一位叫‘乔布斯’的道长做的。当时云南离暹罗最近,便就近在当地找了个道长。”

“喏,我来跟他说一下,叫他不要害怕。让他消停一会儿。”说完,陶振明假装和邹杰伦说话,用手抚摸手机装作安抚他。然后装模作样当着大伙的面大声说:“别急,我这就把你带回母亲那里,别嚎了。”

“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停!”然后迅速地将闹钟一划,将闹铃给停掉了。 第19章 感谢无良的种子商 下面的一个家丁见鬼叫停止了,立刻说道:“你看,这冤魂果然不叫了。之前道长可是和他聊了好久,他才不叫的。”

话音刚落,李道长的脸色虽然有些不好看,但那毕竟是超过自己想象的道法,自己是远远比不了的。同时也不得不钦佩陶公子母子和邹杰伦的义行。于是乎李道长开口说道:“贫道虽然行走江湖数十载,见惯了妖魔鬼怪,但是如此重情重义的冤魂,还是头一遭见到。”

“道长见笑了,经过乔布斯道长的施法,如今这邹杰伦如今是我母亲的护身符,算不得冤魂了。”陶振明赶忙解释道,心里却不停的打颤:“万一这牛鼻子老道借口要除冤魂,把我手机给劈了。我可不干!”

李道长尴尬一笑,连忙轻轻打嘴:“是贫道嘴拙,乔道长点化过的东西,怎么能说是冤魂了。再加上这邹义士所作所为,自然是护身符了。”

“既然无事了,大家都散了吧。这位道长大老远辛苦一趟,待会让管家多给些银钱,让道长好好休养,为咱苏州的百姓好好的降妖除魔。”陶振明一顿心不在焉的安排了下后面的事宜。自己现在只想看看行李箱下面的平板有没有被摔坏,还剩多少电。

突然之间,陶振明瞟到了一旁的蛇皮袋,那个蛇皮袋里面好像是老妈装的东西。自己上前一看,里面一堆灰不溜秋的东西,上面还长了嫩嫩的长芽。

“卧槽!这不是土豆么?”陶振明突然想起来了,在开车上高速前,老妈上了趟农贸市场买了一大袋土豆。好像老妈说过,外婆说村里换了种子商,卖的的都是国外的高产种子,但是那些种子种出来的粮食,来年就不能再种了。虽然高产,但是所以村里的人都称这些是绝户种。外婆听说过后,便让人脉广的老妈,去买些咱中国自己研究的种子。

就这些土豆,都还是老妈凭借着之前救治过苏州市农业科学院的老院士,刷脸给要过来的研究成果。这些土豆已经推广了,但是市面上还没大规模开始种植呢!

“哈哈!看来,我要在大明掀起一波种田狂热了!”陶振明仰天大笑了起来,不过,陶振明好像想起了一件事:咱这是在南直隶,好像这边是鱼米之乡,不缺粮。而且,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土豆本就是在明朝中期从国外传到中国来的,说不定,苏州的老百姓早就吃上了土豆。

陶振明记是没记错,土豆的确是明朝万历年间,漂洋过海传到中国,在当时属于难得一见的稀罕之物。但是当时仅有达官显贵方能享用,千千万万的普通老百姓并无此等口福。

“这个不急,待会找老妈问一下土豆怎么种,以后我自助餐厅里面又要多薯条薯片土豆泥一大堆又填肚子又好吃的东西了!”

解决了这“闹鬼”的事情之后,陶振明便让陶陆陶游两人帮忙把行李箱蛇皮袋搬进了自己房间。

待二人把五个行李箱都搬进了房内,陶振明让春桃在屋外守着,只要有人来了,就通知自己。自己则是将门从里面锁住,开始一个个的开箱验货。

“哈哈,我的平板电脑!我来了。”陶振明熟练的调好行李箱密码。

“砰”的一声,行李箱自动弹了开来。

这一箱行李都是陶振明的私人物品:平板电脑、充电器、给外婆买的一包打火机、练字用的字帖、一盒圆珠笔、画画用的画本和马克笔等等。然后就是自己换洗的衣服裤子之类的。毕竟要在外婆家待半个多月,里面的东西可不少。

“剩下的三个箱子,都是老妈的。那里面大多都是老妈自己的衣服化妆品和买给外婆的东西,等晚些时候叫老妈来,一起规整规整。”陶振明也没多少心思看老妈的行李箱,毕竟都是一些女人用的化妆品和衣服,还有一些是给外公外婆带的东西,自己多半是用不上。

“我的平板电脑!”陶振明熟练的将平板支棱了起来,按下开机按钮。

随即便是闪现出平板的欢迎界面——一朵大菊花。

“太好了,99%的电!”陶振明有些迫不及待的等着开机动画。高兴的是,这个菊花平板是好的,但是似乎这个菊花平板也没什么大作用啊!要是回到三国时代吧,我这平板里面还有个PSP模拟器,里面下载了《三国志7》,还可以抄抄武将信息和战役的时间作作弊。可我回到的明朝啊!有啥用?

诶,对了,平板里面好像还有个“终点小说网”,里面有不少的小说,偷来出书也不错。

呸!呸!呸!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做偷呢?

可是一打开终点小说网一看,没有网络!压根就点不开那些小说。不过好在自己很早的时候下载了《许七安勾栏听曲记》《范闲和他的父亲们》几本小说。看来到时候可以请几个说书人,来讲讲这几本小说。

但问题是,自己如何把这两本小说全部抄下来呢?靠自己用手抄么?别说累不累死自己,电池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都是个问题。

嗯,等等。好像之前外婆跟老妈说过村里有时候电路不稳定,于是老妈在拼刀刀上买了个超大的太阳能充电器。好像就在这个蓝色行李箱里。

“9...5...2...7”陶振明输好密码,打开了老妈的行李箱。

“我勒个去!”这里面除了40X60cm的太阳能充电器,居然还有十七八包各种苏州市农业科学院研发的畅销蔬菜种子!辣椒、花椒、西红柿、南瓜......

“呜呜呜呜......”陶振明激动地眼泪都流了出来:“再次感谢乡里的那些无良种子商以及欧美ABCD那些个大种子商,要不是你们,我妈也不会给外婆带了这么多的种子。”

你说,这么些个种子,不得让大明异的农业前进个几十年,上百年啊!

对了,再看看老妈其他的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

说做就做,陶振明又打开了老妈大红色的行李箱,里面装的全都是老妈的衣服,化妆品等等。陶振明看准了一瓶SK2收了起来:“老妈,这瓶就送给你未来儿媳妇的礼物。这个口红也得搞一根,送给那个大伯的老婆。反正老妈口红多,少一支她也不知道。”

这箱里面其他就没有什么了,陶振明连忙收了收拾,将行李箱关了起来。接下来就是这个装衣服和汉服的,里面没什么东西,都是老妈拍照用的和平时换洗的衣服。还有这个军绿色的行李箱,这里面是啥?

饶是陶振明试了半天密码,都没有打开行李箱。要是用穷举法也行,但是三位数的密码不得累死自己?还是待会去问问老妈吧。 第20章 高度蒸馏酒的奥秘 行李箱里的物品,自己已经翻了个遍。唯一有用的便是那些种子了,自己得好好赚些钱,然后买大量的土地去耕种。垄断肯定是要垄断的,不然怎么卖高价? “对了,先找老妈把这个绿色行李箱打开吧。”说完,陶振明将平板电脑关掉,然后收在枕头底下。打开了门栓,让春桃把陶陆陶游二人叫过来搬行李箱。 不一会儿,陶振明带着陶陆陶游二人把行李箱搬到了后院。见老妈还在晒太阳,便让一旁的丫鬟家丁都退下,自己一人前去见老妈。 “妈!你看这是什么!” 侯婉躺在摇椅上舒服的晒着太阳,听儿子这么叫自己,伸了个大懒腰,睁开了双眼。 “我还以为这些行李箱都掉了呢,你从哪里找来的?”侯婉看到行李箱,多少有些高兴,毕竟以后可以涂防晒霜晒太阳了! “嘿嘿,刚刚不是说去捉鬼么?实际上是我的备用手机在响,喏,你看。”陶振明拿起水果手机摇了摇。 “我就说嘛,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鬼。不过你这水果老手机,在这个年代还有什么用?” 陶振明却是高兴地打开了手机,放到了老妈的面前:“这手机还是有很大用处的!你看,这不是还有‘网难云音乐’,还有这个‘终点网’。再不济,计算器和照相摄影功能总有用吧?” 侯婉望着儿子,嗤笑一声:“喏,69%的电了,估计你都撑不到明天早上!” 听到这句话,陶振明笑嘻嘻地蹲在老妈身旁,小声的说道:“妈,你不是给外公外婆买了个太阳能充电器么?” 侯婉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虽然以明异朝的科技,要发电很难。但是有了太阳能电池板,还有什么不能的?侯婉双眼一眯,朝着自己儿子露出了阴森的笑容:“乖儿子,那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孝敬一下老妈,把这手机给老妈啊?” 陶振明见老妈打起自己手机的主意,连忙将手机抱在怀里:“老妈,这是我手机,你要我手机干嘛啊?” “自然是穿上漂亮的衣服,拍一些美美的照片了。女人嘛,总得对自己好一点吧。” “呵,女人!” “妈!你自己说过了,这水果手机的像素太渣了。” 老妈侯婉傲娇的抬头说道:“那是因为之前我有更好的手机选,现在我没得选。” “妈,我房里还有个菊花平板,要不您用那个平板,我用这个手机?” “这还不错,成交!说吧,还有什么事要来找我?”侯婉自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如果没事,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把平板让给自己的。 “那个老妈,你不是买了好几大包种子么?这种子怎么种,您应该知道吧?” “这个好说,再怎么说,你妈小时候也是在乡下长大的,种田这种粗活,自己还是会点的。” “还有老妈,你那口红香水能不能分我一点?” “你要那些干嘛?” “嗯,那个。昨天得罪了大伯母庐阳县主的管家,这不拿点好东西去赔罪么。”陶振明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 说实话,侯婉很想打一顿自己这个儿子:“你这个孩子,真不让人省心!走,回屋。” 又是陶陆陶游二人把行李箱呼哧呼哧搬到了大夫人的房内。 “妈,那个军绿色的行李箱我不知道密码没打开,那里面装的是啥?”陶振明挺好奇的,毕竟其他行李箱都是四位数密码9527,唯独这个是三位数的密码,而且老妈好像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这个行李箱。 老妈侯婉此时显得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自己儿子。 侯婉望低头向才成年没几年的儿子,看着儿子还算稚嫩的脸颊,默默地叹了口气:“既然都穿越了,也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那些都是老妈的内衣,肯定不能让你知道密码。”侯婉随便编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哦。”陶振明略显失望的答了一声。 “妈,幸亏你给外公外婆买了一大堆种子,咱们明年春天要把那些种子都种下去,来年秋天,就能够吃到21世纪的食物了。” “这些种子都放我房里吧,明天我让家丁把合适的种子都给种了。还有,我听你爹说,你打算搞个自助餐?” 陶振明看着老妈,一脸狐疑的问道:“妈,咱这才穿越多久啊。怎么就变成‘我爹’了?” 侯婉耳根子一下子通红,结结巴巴地狡辩道:“现在咱们寄人篱下,而且我...他在这个世界里本来就是你爹。不叫你爹叫什么?” 其实陶振明知道自己老妈这些年一个人带自己十分的辛苦,外公外婆也劝过她,也跟自己说过。但是以老妈执拗的性格,却是没有再婚,一直一个人带着自己。 “妈,你说我能在这个时代出人头地么?”陶振明岔开了那个尴尬的话题。 “喏,你不是还有这几大袋种子么?张院士说了,这些种子可不是之前外婆买的绝户种,第二代第三代还是能够保持高产,不过就是对肥料的要求比较高!就这够你大赚一笔了。儿子啊,无论你要干嘛,妈都会在你背后支持你。”侯婉摸了摸陶振明的头,温柔地说道:“你好好的去办你的自助餐厅吧,要钱的话,你爹这边我来搞定。” 可不是么,有个医科大的大才女在我身旁,我还要担心什么事做不成呢? “对了,老妈。你也跟着舅舅一起做过蒸馏酒,为什么我做出来的蒸馏酒只有十几二十度,不能够做出像舅舅蒸出来的高度酒?”陶振明突然想起老妈以前和舅舅一起酿过酒,于是乎开口问道。 作为医生,侯婉对酒精再熟悉不过了。加之之前在农村年年跟着弟弟酿酒蒸酒,自然是知道儿子做蒸馏酒问题出在哪里:“呐,今天老妈考一考你。酒精的沸点是多少?” “酒精沸点?这个我倒是不太记得。但是,好像酒精很容易挥发。那么,酒精的沸点应该不高吧?” “在标准大气压下,酒精的沸点是78摄氏度,意味着酒精比水更容易挥发。但是如果你烧的灶台温度比较高,那么水也会一起挥发。原油的分馏塔,你应该学过吧,懂了么?”侯婉只是稍微点了一下陶振明,陶振明便明白了过来。 “哦!我知道了!原油分馏塔!不同烷烃的沸点不同,通过沸点不同,把原油里面的各种烷烃成分分馏出来。”陶振明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 正常情况下,温度逐步下降时,酒精沸点78摄氏度会比100摄氏度的水后凝结成液体。事实上两个沸点太相近了,烧开的锅里的蒸汽,是酒和水的气态混合物。而在顶部的竹管根本不管酒精和水,一股脑都冷凝成液体了。最终的产物是大部分都是水而少量是酒的混合物,所以酒的度数并不高。 这也是几千年来,为什么蒸馏酒的度数始终在十到二十多度之间的原因。 陶振明接着说道:“我只要做高蒸馏塔,多做几个分馏的孔洞。那么沸点高的水会先在低处凝结成水,而越高的孔洞里凝结成的液体,酒精纯度越高!” “不愧是医科大的才女!Mua!”陶振明高兴地在老妈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第21章 酒店装修计划 这时老爹陶学数也带来了好消息,宗家的老太爷答应把酒楼让给自己了,只不过这每月要供上十五坛桂花酿。 陶振明老脸一黑:“大伯这又涨价了?” 不过见着老爹高兴十足的样子,陶振明反而有些苦恼:就家里的这几棵桂花树,不得薅秃了? 其实解决办法也很简单——买就得了。这个年代的桂花,除了做桂花糕和入药里别无他用。直接去药铺或者去乡下买就行了。 陶振明心想:“这桂花酿的制作方法,那天在一旁围观的家丁都差不多知道了,而且这桂花酿价格又不高,自己便也就无所谓了。桂花酿的法子,到时候让家里信得过的家丁去做就好了。高度酒的蒸馏,自己现在还只是处于理论阶段。这高度酒,才是自己赚取第一桶金的秘密。” “爹,回头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家丁,咱们找一处隐蔽的地方,我要继续制作蒸馏酒。只不过这酒要做好保密。”陶振明将老爹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这好办,陶陆陶游陶器,他们是七堂叔的孩子,都是咱陶家的人,是咱陶府一等一忠心的家人。”陶学数向陶振明讲起了三人的身世。 原来这三人是七堂叔陶学敏的孩子,五六岁时,家里发生了火灾。七叔七嫂死于那场大火之中,三人小小年纪便没了依靠。陶学数之前与七叔关系好,对于陶学数来说,只不过是多三个人多三双筷子,便大发心善把三个孩子接了过来养大。 “怪不得家里家丁多数姓侯,而这三人却是姓陶。”陶振明恍然大悟。 “侯婉是沧州大姓,你娘老家便在沧州。家里家丁多半是随你娘嫁过来的,姓侯的多些也是正常。对了,咱是不是可以准备准备那你那个自助餐厅的事了?”老爹陶学数急切地问道。 “嗯,反正咱酒楼没什么生意,不如早点装修,早点营业。对了,爹。你这边能拿出多少钱来装修?” 这酒楼早就老破的差不多了,怎么的也得翻新一下吧。如果要搞自助餐厅,现阶段的桌椅布局,能坐的了多少客人?那还不得亏死? “家里还有三四百两,可以花上个两百多两去翻修,也差不多了。”陶学数估摸着只要花上个四五十两就行了,但是看儿子的想法这么好,干脆豁了出去。 这装修的物价,陶振明还不知道要多少。但是两百多两,应该也是够了。 “爹,今天咱去酒楼了。我去把布局确定一下。你去找下装修的工人,咱们今天把酒楼的装修方案给确定下来。” “好!” 说做就做,二人驾着马车便来到了同福酒楼。 此时才刚过辰时,酒楼还关着门。陶学数只好掏出钥匙,将门打了开来。恰巧碰上刚刚买完菜回来的伙计刘一手。 刘一手不敢相信,老爷今天居然这么早就来酒楼了,莫不是要查自己买菜有没有捞回扣?于是立即殷勤地上前道:“老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酒楼了?” “哦,小刘啊。这没你的事,你去忙你的吧。”陶学数挥了挥手,示意刘一手继续去干自己的活儿。 “爹,这些桌椅都不要了。” 陶振明皱了皱眉:“这些桌椅都没坏,没必要换。” 听到老爹的反对,陶振明回头瞄了一眼这个老古董老爹:“爹,咱们虽然是翻新装修,但是咱要给食客一个焕然一新的感觉!有谁愿意去一个桌椅上面都是油的酒楼?” 见陶振明说的有些道理,陶学数只好应道:“好!都换!” “这些长凳都不要了,都换成有靠背的椅子。” “行!换!” “咱还得必须买上两千套碟子、盘子、碗。” “买那么多干嘛,后厨有三四百套。” “爹,咱这是做自助餐!这点盘子、碗,够干什么啊?” “好,换!” “还有这前台,也拆了!这里做取菜区。” “拆那!全都拆了重做,做成碗筷区。” “拆那!全都拆了重做,做成收银区。” “拆那!全都拆了重做,做成酒水区,不过这酒得额外付钱。这又是一个营收点。” ...... 这些话在陶学数的耳朵中,变成了:“拆那!这里要拆,得花钱!那里也得拆,还得花钱。” 总结一下,就是“花钱!花钱!花钱!” 刚刚进来没多久的张掌柜,由于不敢发话,还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情况。只看见少爷双手不断的指挥着,嘴巴不断地说“拆那!拆那!拆那!” 如果张掌柜的是21世纪的人,那么他肯定会联想到某个音乐背景为“YMCA”的辣个男人! 待少爷说完之后,张掌柜的才敢发话:“少爷,您这是要把酒楼都给拆了干嘛?” 陶振明还在想要不要告诉张掌柜,老爹陶学数黑着脸答道:“他这是要打算把我陶家的家底掏空!按你的装修法子,起码要五六百两!哪有这么多钱给你嚯嚯?” “爹,破而后立,你不破怎么能立呢?”陶振明还沉浸在自己幻想的自助餐厅美梦之中。 “破?你要把咱家搞得家破人亡么?五百两!咱家积蓄就只剩三百多两了!那两百两从哪里来?” 看到老爹怒气冲冲,陶振明才知道老爹为啥生气。 “不就是钱么?那还不简单。爹,你先装修,钱的事情我来解决!一个月别说是两百两了,一千两都不成问题。”陶振明满不在乎的说道。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你爹我辛辛苦苦几十年,才攒的这点积蓄。我还不信你就这么短的时间,能赚两百两!”陶学数说完便后悔了,就凭儿子的蒸馏的桂花酿,若是打开销路,短短一个月内赚到两百两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桂花酿的成本,如果用清酒,成本大概在二两左右;但是若是用浊酒,成本不超过一两。这里面还是大有赚头啊!只不过自己问过张掌柜,这桂花酿,在湖广之地,贵的也不过二三两一坛。南直隶似乎没什么人卖,卖个四五两还差不多。贵了的话,估计没什么人会买。 “爹,要赚大钱,自然是要先学会花钱。你会花钱了,自然知道哪些花钱的地方利润高。就比如这酒,你不花个百八十两的,你能知道好酒的味道么?张掌柜的说咱蒸馏出来的桂花酿最多可以卖七八两的。过几天我就要作出能卖出一百两的酒了!” 陶学数听完,差点没站稳!眯着双眼看着儿子,而后用手摸了摸陶振明的额头:“没发烧,我还以为你昨日喝多了酒,烧坏了脑袋。” 陶振明清了清嗓子说道:“昨天本来我就没打算做桂花酿的,只不过我心目中的酒没有蒸馏出来,退而求其次才选择了桂花酿。后来我求教了一下娘亲,知道为什么我蒸馏的酒没有成功了。这几天,我可以好好的钻研一番。把我想要的酒给弄出来!” 陶学数听到儿子说到了自己老婆,心中顿时好奇起来:“你娘说了什么?” 第22章 后厨流水线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说完,陶振明便高兴地走向了酒楼后院。 张掌柜的听完,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有能卖一百两的好酒?那得是什么样的好酒啊?”自己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不过少爷既然能说的出来,想必自然是能做的出来的,到时候拭目以待即可。“ 三人来到了后厨,陶振明对这个酒楼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后厨了。又脏又臭!自己进去都得捏着鼻子。 陶振明自己高考完去过当地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做了两个月的服务员和帮厨来赚点零花钱。那后厨,比自己房间都要干净整洁。 这后院和厨房都得给拆了! 既然要做,那便要做到最好!后厨也是一样。 以后做自助餐,厨房要大!要形成流水线!所有的后厨,都必须做到可视化、出餐标准化作业。哪能像现在这样,左丢一只鸡右放一条鱼,味道很容易混在一起。 还有灶台,现在只有两个灶台,到时候炒菜肯定忙不过来。这一排都要改成灶台。炒菜油烟肯定很大,灶台上面的空间先留着,到时候我想想办法,做个抽油烟机啥的。 还有每种菜都必须有专门的菜篮子装着。前世使用那种蓝色红色的塑料筐,现在这个时代没有塑料,就先用方框竹篮和圆框竹篮将就着用吧。 咱们做自助的,肯定要大量的买原材料,到时候洗菜的空间要大。那些个洗菜的水也要建个池子收集起来,至少得三个洗菜池。洗菜后的污水不能随便排,不然臭死了,得搞一个大一点的污水池,到时候由专人负责清理。 做自助餐肯定会有大量的猪下水那些个东西,自己前世可是非常喜欢吃麻辣烫和火锅,什么猪血、猪肝、猪肺啥的,都可以用起来。还有那些个骨头,拿来熬大骨汤一定也不错。 于是乎陶振明又开始对后厨挑三拣四,要拆这个那个,要加那个这个。听得陶学数老爷子脸又绿了! 张掌柜的这边,虽然是听起来有些不高兴。但是少爷却说的句句在理,有些地方的设计,自己都拍手称妙。特别是这流水线式的厨房作业,让张掌柜大开了眼界。 听了那么多少爷的“高瞻远瞩”,张掌柜心中盘算了一番,才壮着胆子朝着少爷问道:“少爷,您这拆拆建建的,是要干嘛?” 陶振明听到后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朝着父亲望了过去。 陶学数自然知道儿子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示意张掌柜的是自己人,可以向张掌柜的说。 “这官家生意,要是等到一年后,咱们都得饿死。所以我打算将酒楼转型改为民食。”于是陶振明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张掌柜的。 张掌柜一边听一边撵着八字胡,直到最后听完,才敢拍手称赞。 “少爷这法子妙啊!这自助餐解决了许多民食的弊端。但是,咱唯一需要关注的就是这客流量了。咱们店能有那么多客人来啊?” 张掌柜不愧是当掌柜的,一眼便看出来了这自助餐的核心——薄利多销,自助餐太依靠客流量了!不过陶振明并不担心,因为苏州城内每月能够拿出一两百多文饱餐一顿的家庭比比皆是。 而自己改造过后的酒楼,一餐迎接个两百人,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 自己粗略的算了一下:“如果一天两餐都算两百人的话,就是四百人,算每人一百五十文钱,利润在五十文的话,一天的利润就是二十两,一年至少营业三百天吧,那就是六千两。加上酒水的高利润,说不定能破万!” “一年的民食利润居然能够破万?”陶学数和张掌柜两人异口同声的感叹道。 要知道,普通的民食酒楼,一年能赚个几百两就算是谢天谢地了,上千两就可以给财神爷烧高香了。 虽然说一万两对于走官场生意的和高档酒楼来说稀松平常,但是对于普通的民食酒楼,那可是比上天还难的事情!毕竟大明异朝大多数的老百姓,即使兜里有个三瓜两枣,还是愿意在自家吃饭的。 这年入万两的美梦,显然是让陶学数动了心。“管他装修要花多少!就算去借钱老子也要投了!” “爹,咱不着急,装修也要一两个月吧。您只要先把开工的钱准备好,后面的钱,我自然能备齐!”陶振明对于赚钱,还是很有自信的。 “张掌柜,以后新酒楼开张了,你和你手下的伙计。咱给你们涨工钱!若是盈利多的话,咱就把每日净利的十分之一拿出来,当做你们额外的奖金!”陶振明拍了拍张掌柜的肩膀说道。 毕竟,以后还得靠张掌柜的来经营这酒楼,自己总不可能一直待在酒楼里吧?“等我赚够了五百万两,我也要像老妈那般,去享受人生!”陶振明给自己定下了第一个人生小目标! 张掌柜的听少爷说要给自己和手下涨工钱,自然是喜笑颜开。而且除了涨工钱之外,居然还有分红!要知道,在古代的酒楼,一般只有东家与合伙人才会参与分红,就算是掌柜的,也就每月多个几两银子。哪有掌柜和伙计能有分红啊! “那我可要替手下的伙计们谢谢少爷和老爷了!”张掌柜谄媚的说道。 陶学数听到这番话,心里却不是什么滋味:“这老张,说话居然把少爷放在老爷的前面。这么快就投向儿子,哎,看来我真的是老咯!” 张掌柜察觉到了老爷的失落,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已经有三年没涨过工钱了呢。 陶振明也注意到了张掌柜的说辞,于是拉着老爹的手说道:“爹,等着酒楼成型了。孩儿还是希望能出去走走,多见见世面。这酒楼,还得靠您和张掌柜撑起来。” 听到这番话的陶学数却是有几分自责,这酒楼在自己手上都快砸了,自己这时却还怪责儿子抢了自己的掌柜。 哎,不应该啊! 不过陶学数又想起了今天早上去老太爷那边时,大哥陶学琴说过的话。 “我在官场混迹了十几年学到的察言观色,明儿弱冠之年便能运用自如。此子以后必成大器!你还不如早点把你家老二老三当作养家人培养起来,让明儿早早入仕!明儿必定能在官场谋得高位!” 这个时代的明异朝,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负责赚钱的分家,若是后代没有多余男丁的话,长子便不能入仕,只能继续从商,接替父辈为宗家赚钱的使命。陶学数虽然有三个男丁,但是老二老三这对双胞胎才刚刚六岁。 陶振明现如今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二子未出,大子扶家”。两个弟弟未到二八年纪,是接手不了如今的家业。不过好在陶学数现在正值壮年,无非自己再辛苦一些,毕竟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 分家要想摆脱这样的命运,只有多生几个儿子,让其他儿子来接过长子养家的重担。自己便是吃了父亲只生了一个儿子的亏,如果自己老爹多生两个儿子,说不定自己早就谋了个官位。 陶学数看着眼前的儿子,坚定了让两个小儿子长大经商的想法。 “改!明天就改!越拖这酒楼赚钱就越晚。装修还缺多少钱?老子我明天舔着老脸去找大哥借!” 张掌柜在一旁听到老爷说的话,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第23章 开业前的准备 这半个月来,陶振明天天都是从白天待在酒楼内指挥装修到黑夜。而不足的装修费用,自己也是和老爹拿着几坛好酒舔着脸去找大伯借了一遭。 由于陶振明掏手大方,装修的进度快的让陶振明想象不到。硬是只有二十多来天,就已经装修的七七八八了。 负责装修的工匠们便把酒楼内部按照陶振明的要求全部都翻修一新,后厨也做到了流水线出餐作业的标准,已经达到了陶振明想要的样子。等这两天把厨子、跑堂、店小二的一招完,培训一下就可以开业了。 关于自助餐定价的问题,自己和老爹、张掌柜的之前也去菜市场转了几圈。 明异朝的物价和现在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首先是鸡鸭,鸡鸭如果在市场里买,价格是在20文一斤左右。但是如果直接去农户家里买的话,一只3斤重的鸡大概是40文。鸭的话则更加的便宜,大概40文钱可以买一只4斤左右的鸭。 但是鸡蛋鸭蛋却是要贵上许多,比起前世一块钱不到的一个鸡蛋,明异朝的鸡蛋却是要三四文钱一枚。如果去市场上买,差不多四五文钱一枚。这个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在古代,蛋即是鸡,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鱼虾这一块,由于苏州府一来靠近太湖,二来靠近大海。鱼虾都是比较便宜的,鱼是在10到14文一斤,虾则是13到17文一斤。 再说说主力猪牛羊肉,和后世的价格完全不一样。猪肉的价格大概在12到15文一斤,羊肉在20文一斤左右。倒是这牛肉的价格,确实让陶振明没有想到,居然只要10到14文一斤,居然比猪肉还便宜! 究其原因,是官府怕农户因为牛肉价格高而宰牛卖肉。 其实背后的逻辑大家都还是懂得都懂,官府主要还是怕一些泼皮无赖把老实人家的牛害死,从而低价收购高价卖出来赚差价。官府这么一定价,导致卖牛肉不如卖猪肉,所以大部分的耕牛便逃过一劫。 随后陶振明又逛了下菜市米市,各种青菜基本上是便宜的三四文,贵的青菜也就十来文一斤。苏州府的米面都差不多是五到七文钱一斤。猪油比较贵,品质由次到好,大概在二十到五十文一斤。白糖的价格也因品质原因大概在三十到四十文一斤。食盐就有官盐私盐之分了:私盐五文一斤,而官盐则是七八文一斤。 除此之外厨房烧的柴火也是要钱的,不过好在柴火也不算太贵,一两银子三十担左右。按照张掌柜的估算,一天大概要用个两到三担柴火。 了解完了物价,陶振明回到酒楼和老爹合计了一下。 “爹,您说咱普通老百姓一餐按最多吃2斤米1斤菜3斤肉来算。肉类最高不过羊肉20文一斤,大米也就7文钱一斤,青菜几文钱一斤。一餐的成本也就70来文,加上油盐酱醋,凑个10文,一个人的成本大概就只有80文。咱把门票价格设置在150文,那么一个人就净赚70文,如果他浪费了,还能多收30文,相当于净赚100文!” “如果按你说的,一餐200人,一天400人的话。那一天的营收在60两左右,净利在28两左右!”陶学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虽然以前开官食,自己一天赚100两,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毕竟现在没了生意做了民食,一天能有60两的营收很不错了! “爹,接下来,咱们要对厨子和跑堂的进行培训。” 陶学数眉头一皱:“这有啥好培训的?” “爹,你先把厨子给都召集起来再说。” 加上几个刚来的厨子,帮厨,一共才十二个人。陶振明感觉有点儿少,估计忙的时候忙不开。 “各位师傅,今天我来教大家如何做好自助餐。这自助餐呢,和平时吃饭不一样。咱们讲究分餐,就是把菜做成一份份的。俗话说,荤素搭配,营养美味。咱这自助餐呢,就是要做荤素搭配。比如这后厨师傅,把肉菜做好,咱要把米面青菜给他配在一起。像什么肉夹馍啊,烤鸭卷饼啊,都要参照一比一比一的比例,也就是肉一斤,菜一斤,米面一斤的比例。后面菜品出来了,由我和张掌柜的来教大家配菜。” “咱做自助和以前炒菜也有些不同。以前烧鸡烧鸭就是整只的烧,咱们呢,把鸡鸭的各个部位都拆散了。鸡翅鸭翅、鸡腿鸭腿就拿来做卤菜,鸡鸭肠心肝就拿来给青菜添点荤头,鸡胸肉单独拿出来做菜,鸡皮鸡架一部分熬汤,另一部分鸡架多带点肉就裹上面粉油炸。” “猪牛羊也一样,肉拿来红烧。头尾巴用来做卤菜,大骨熬汤,猪血猪肝用来煮汤,下水用来配菜。” …… 陶振明一顿说,把嘴巴都说干了。 这些厨子平时做的都是一般水平的菜,陶振明说的,基本都能搞定。不过帮厨就比较辛苦了,要把各个部位分开。 跑堂那边的培训,就比较简单了,主要就是及时收盘子什么的。毕竟现在不用点菜了,跑堂的活便少了许多。但是收餐的时候每人收餐的推车里面,得有个三两的小秤和一个无浪费的小印章。顾客吃完了,是要找你们盖章的,若是剩下来的食物超过三两,则不给他们盖章,他们便退不了押金。若是没超过三两,则可以给他们盖个章,由顾客凭盖章的押金小票前去退押金。 跑堂收下来的盘子、筷子和碗,要清理干净,统一把残羹冷炙倒到那几个大的竹桶里面。然后把盘子筷子碗交给后厨的大娘们清洗干净。大娘们洗干净后,放在院子里制作好的专门晾晒碗筷的竹架上晾晒干净。 后厨的厨房和专门干杂活的院子里,需要背些驱蚊虫驱苍蝇的熏香,自己可不想厨房这边一堆苍蝇蚊虫。后厨还得养几只猫和狗,蚊虫不说了,老鼠自己可更是不想有。 自助餐宣传这边,陶振明之前让陶器花了些钱,让说书人四处宣传。如今全苏州城都知道:同福酒楼可以敞开了吃鸡鸭鱼猪牛羊,还只要花一百五十文钱。 一百五十文钱,在普通酒楼,烧一只三斤的鸡或炖一只鸭差不多六十来文,加盘炒猪肉三四十文再来一条二斤的鱼四五十文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这边可是敞开了吃! 这对于一般的百姓可太有吸引力的,毕竟苏州城内,谁家缺一百五十个铜子儿啊? 而身为同行的各个酒楼,自然是不看好陶家的这个生意。 用他们的话来说,别说赚钱,裤衩都得赔没。想必是陶老爷被叶知府的酒楼抢了生意,得了失心疯。才想出这般作死的生意。 第24章 同福自助开业啦! 万历四十二年,八月十八,宜动土、开业、交易、赴任、祈福、会亲友。忌诉讼、安葬、上梁、求子、结婚。

同福自助餐厅选择了在这个大吉的日子重新开业。

既然是开业,自然是少不了舞龙舞狮。老爷陶学数花了二十两银子请了上好的舞龙舞狮的队伍在酒楼前表演。

敲锣打鼓声一阵阵的,吸引了周围不少老百姓前来围观。对于老百姓来说,就算不来吃饭喝酒,凑凑热闹看下舞龙舞狮也不错。

一番精彩绝伦的舞龙舞狮表演过后,陶学数自然是站在开门口对着大家便是宣讲了一番同福酒楼的大鱼大肉随便吃到饱的特色。

那些打算大餐一顿的老百姓早他喵的按捺不住了,纷纷叫陶学数讲快一点,别耽误自己大吃大喝。

待陶学数和张掌柜的讲完自助餐的规矩之后,一群等不及的百姓便急匆匆的付了钱领号冲了进去。

“九十三号,四人。收银六钱,押金一百二十文!四人桌四十五号,几位爷拿好座位号码木牌里边请。没浪费的话,回头可凭盖章的号码木牌取押金!”张掌柜一边收钱一边唱号一边发号码牌。也不知道少爷怎么想得,为什么要把柜台放在大门口。这一大中午的,自己唱号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明天得叫少爷找个嗓门洪亮的人来负责唱号。

这活,自己可遭不住!

虽然嗓子都快哑了,但是张掌柜却是十分的高兴。因为张掌柜在柜台,手收钱都快收到软了!以前是一下收个几两几十两的银子,这眼前却是一遍又一遍地收着一百五十文的铜钱,那收铜钱的重量可比银子重多了,而且有的还得数铜子儿,可不是“真手软”么!

再往店里看看。

由于一楼设置的大部分都是取菜区,大家取好菜之后就会拿着碗碟回一二三楼座位用餐。一楼基本是一人桌和两人桌,离得近。二楼三楼基本都是四人桌,这些食客基本上是拿着四五碟菜上楼,吃一波再下来取菜。

自助餐这里面的也有很多门道:陶振明特意让张掌柜的安排那些个小个子,看起来吃不了多少的,坐在一楼。那些个三四个人一起的,那些个五大三粗的,看样子不吃个几斤肉塞不饱肚子的,都安排在了三楼。

吃的少的,安排在一楼,自然拿不了多少。而那些吃的多的,安排在三楼,往往跑了几趟之后,便不再愿意端着盘子上下跑了,无形之中减少了消耗。

当然,这开业的第一天,都是奔着胡吃海塞来着,大家都是早上特意没有吃早点空着肚子来的。哪有会因为在三楼不愿去下取菜的?

您看这个三楼就坐着的那个五大三粗的张老五,左手五个手指夹了三个碗:一碗卷饼烤鸭,一碗醋溜鸭肠盘肉丸、一碗肉夹馍。右手叠着两碗菜:一碗干炸小鲫鱼,一碗盐水卤鸡腿。眼看取菜区又出了十几碗酱牛肉酥饼,赶紧把右手上的盐水卤鸡腿的碗用嘴叼上,挤到前排去又拿了一碗酱牛肉酥饼。

陶振明估算了一下,这样的顾客,成本大概在100到130文左右,利润起码也有20文钱。但是一般这样的顾客,30文的押金,一般都退不了。利润也差不多50文。

有亏钱的自然就有赚钱的。

你再看张秀才这一家四口,看着这瘦瘦的身子,就知道吃不了多少,拿的都是些青菜配点小荤。两个小孩虽然有十五六七,正值长身体的时候。但是哪经的过这般胡吃海塞啊!稍小一点的孩子,连啃两个鸡腿干了一碗红烧肉之后,干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大一点的小孩会吃,拿了几碟卤羊肉,卤牛肉,河虾也是拿个不停。张秀才的那位重量级的夫人,更是拿着肘子直接上手啃,对着骨筒直接嘬。张秀更是直接露出了嫌弃的模样。

这样的一家四口,押金自然是赚不到,但是四人六百文钱,自己至少能赚个三百文左右。

自助餐这东西,只要有人来吃,就不可能亏!

话说一头,张掌柜的哪见过这等阵仗,以前都是顾客坐在桌前等着小二、跑堂的上菜。哪见过食客自己挤到取菜区抢菜的?这幸亏少爷多请了八位炒菜师傅,不然这后厨哪里忙的过来啊?

陶学数在门口招呼完几个相熟的客人之后,也回到了店里,望着这人来人往前去抢菜的食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自己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别说这是酒楼了。就算说这是菜市场,自己都信。

老伙计刘一手现在忙的不可开交,见老爷在这傻站着,赶紧向老爷“诉苦”:“老爷,您瞧今天这生意,还不多招几个伙计,我这收盘子都收的来不及了。以前咱哪这般忙过啊?”

陶学数见刘一手一边推着个小车,一边将食客吃完的盘子赶紧收起来。面对刘一手的吐槽,陶学数突然老泪纵横,这产业,总算没砸在自己手里。

张掌柜的见老爷进来了,赶紧将老爷拉到柜台内,指着账目上的数字说:“老爷,少爷预计中午两百人就餐。可这现在就已经来了四百多人了!我看外面还有一两百来号人排着长队,我怕咱厨房里的荤菜不够。您赶紧再派人去采购些,要是真的不够,那可就是砸了自家‘大荤随便吃’的招牌了!”

陶学数听到张掌柜说已经有四百人进来了,这可是两倍自己预计的人数啊!菜肯定是不够的。于是赶紧招呼刘一手别收盘子了,赶紧带两人去西市再采买些鱼肉回来。

“不行!陶游陶器,你俩带着刘一手,驾马车过去多买点菜!还有跟杀猪的张屠户说,每天都给我留两头猪。哦!不!四头猪,我加一成的价!”陶学数心想还有晚上呢,还是得多买一些。

大厅里坐的满满当当,食客们在取餐区前也抢的不亦乐乎。

对于老百姓来说,什么时候吃饭有这般快乐啊?吃饱吃足才不是真正的快乐。真正的快乐是——自己抢到了硬菜,别人没抢到。

那才是真他妈的快乐!

好在当初取菜区设计的足够大,鱼类、猪肉、鸡鸭区的量是管够的,美中不足的是羊肉要稍微等一会儿。好在食客都能够理解,毕竟在南直隶,羊肉可要比鸡鸭鱼猪精贵的多。对于羊肉的态度是,既然没做好,那我去多拿一两份鸡鸭鱼肉吃回来不就行了么! 第25章 这么多的分红? 陶振明站在三楼围栏上,望着楼下穿梭不息的食客,满意地点了点头:“春桃,你觉得少爷这招怎么样?”

春桃虽说也来过几次同福酒楼,但是哪见过这么热闹的酒楼啊:“少爷真是厉害,一下便将酒楼起死回生!”

差不多等到未时结束(下午3点),最后一批食客们拍了拍鼓囊囊的肚子兴尽而归。

虽然说中午开餐前,各位厨子、跑堂、小二都吃饱了饭,但是忙了这一中午,肚子也难免咕咕叫了起来。

“这剩下没吃的自助,咱们也就不留晚上给客人吃了。咱们自己也好好吃一顿!”张掌柜在陶振明的示意下,让各位伙计都敞开了吃。

毕竟,在平时伙计们都是吃的大盆菜,也就一大荤一花荤两素外加大米饭。

眼前的这些菜,可都是大荤啊!伙计们也像今天的食客一样,一人端着几份大荤寻了桌子吃了起来。

“老爷少爷!我算了一下,今天中午一共五百二十七位顾客,共收了七万九千零伍拾文钱。”张掌柜的拿着账目向二人汇报到。

“今天咱酒楼,光酒水卖了七十七两,加上有两成人浪费了些食物,三十文没有退回。今天一共收了一百五十九两银子!除去买菜买肉用的四十五两,今天中午咱就净赚了一百一十四两!”

陶学数一听,顿时眼泪就流下来!就拿原先做官食来说,最红火的一天大概也就盈利这个数!真是老天爷开了眼啊!

陶振明则是在一旁很是挑剔地吃着饭菜。

“这个烤鸭,有点干巴巴的。不好吃!”

“这个红烧肉又肥又腻,应该多烧一会儿!这么油怎么能吃的下去啊!”

“这个鱼,要多放油多煎一会儿才香嘛!”

“还有这个羊肉,这么做实在是暴殄天物!做成烤羊肉串多好!”

一旁的厨子听少爷这么说自己做的菜,多少有些不高兴。不过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毕竟少爷们天天去的醉仙楼、清风馆,那里面的菜,可是高级多了。

陶振明见自己有些扫了大家的兴,多少有些尴尬,于是走到柜台前,打开钱盒说道:“今天开业第一天,光中午这一顿就赚了一百多两。这也算是大家努力的功劳!我看着大伙忙前忙后,一刻都没有休息,很是辛苦。所以我决定履行之前所说的承诺!”

“承诺?什么承诺?”大家在下面议论纷纷。

只有张掌柜的和几个跟自己要好的老伙计知道,大少爷这是要给自己加工钱了!

底下的伙计们按耐不住兴奋,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少爷说的是加工钱吧?会加多少呢?今天这么忙,一个月加个三钱银子,不过分吧?”

“我今天中午,这锅铲都快炒冒了烟,眼睛熏得都快睁不开了。一个月不给我加个一两银子,老子立刻撂挑子不干了!”

“老婆子我今天光碗就洗了五六百个,手都泡的秃噜皮了。希望东家行行好,给我加个二三十文。”

……

“今天赚了一百一十四两对吧,咱就拿出十分之一,也就是十一两四钱作为大家辛苦工作的分红!”说完,便让张掌柜的将今天收过来的银钱找出十一两四钱的散钱来。

在场的厨子帮厨、跑堂加店小二等等一共五十二人,平均下来每人分到了二钱十九文!

所有在场的伙计没想到是给大家一餐的分红就达到了自己刚刚猜测加的钱!顿时都高声呼喊起来:“少爷!少爷!少爷!”

虽然陶学数觉得分红太高了,但是既然儿子已经这么说了,又难得大家这么高兴,就按儿子说的办吧。

现场只有春桃一个人不太高兴,把小嘴嘟的老高,毕竟自己一个月月钱也才五钱银子。这些伙计,一天就拿了自己半个月的月钱!

“张掌柜的!你记住了啊!以后,每天净利的十分之一,拿出来犒劳各位伙计!咱们酒楼的名字,既然叫同福自助餐厅,那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家说是不是啊!”陶振明接着补充道。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助餐要比普通酒店辛苦的多,如果不把工资待遇提高一些,这些伙计大多都留不住。

“同福自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伙计之中不知道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其他伙计也都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同福自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大家也有些累了,就在酒楼里休息个半个时辰。待会马上就要准备晚上的饭菜了!”张掌柜的让大家稍作休息,待会晚上又要忙碌起来了。

陶学数、陶振明自然是在预留的包厢内休息,而其他伙计,大多在大堂内找个凳子椅子随便一躺。

包厢之内,陶学数自然是跟吃了兴奋剂一般亢奋,显然是没有睡意,拿着算盘一遍又一遍的估算晚上的业绩。

而陶振明则显得没有那么的高兴:“一天算赚个两百两吧,一个月才赚六千两,一年年也就七十二万两!离自己想赚的五百万两要得要个七八年呢!还差的很远!不行,这分馏塔必须早点建好,得把高度酒给弄出来卖大价钱!”

“儿啊,你还真行啊,这一天的营收,就回到咱酒楼的巅峰时期了。”

“这晚上客人肯定还要多一些,晚上再赚个一百五十两,今天一天就净赚三百两!这可比以前赚的多多了。”陶学数喜极而泣。

“但是就是有一点,就是太忙了,太累了!还有,儿子。这分红是不是有点高了?不如每个月月钱多个三四钱怎么样?”

陶振明一向是不喜欢“996”的,如果偏要“996”的话,钱总得给足吧?

“爹,你觉得如果加三四钱那样的话,别人家酒楼伙计是少一半的钱,也少一半的活儿啊!咱这多忙啊!我跟您说哈,我分红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如果您把分红给砍了,第二天,这伙计,至少得走一半!”

陶学数一听,尴尬地笑了笑:“不至于吧?”

“爹,我跟您说。咱这不算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商业模式,有心人只要来吃几天自助餐,便能摸清咱们的经营方式。你信不信,不用俩月,这一条街上,起码多出四五家自助餐来!”陶振明知道,眼前这种商业模式,别的酒楼只要一打听清楚,很快便能复制过去,开第二家自助餐。

而且自助餐并不是人人天天都来吃,刚开的时候,“荤菜吃饱管够”“一百五十文随便吃”这两个噱头吸引了不少人。等两三个月过去之后,自助餐便会进入寻常经营期,每天来的人数估计都得打个对折。所以自己从一开始便不打算完全靠自助餐来赚钱。

做高度酒,利用21世纪的种子做出来的新菜,才是别人学不过去的顶级机密!才是能一直垄断赚钱的秘诀!

陶学数听儿子一说,觉得也对。自己以前不就时常和张掌柜的去别的酒楼偷菜?这个自助餐的模式也简单粗暴,迟早让人学了过去。

不过自己这边这么高的分红,有些掌柜的小气,给不了这么高的月钱,自然是开不长久,跟自己竞争不了。

没聊几句,陶振明打了个哈哈,有点乏了。陶学数一看,自己现在兴奋的睡不着觉,便主动说下楼去后厨看看。 第26章 夜晚的自助餐,更吸引人 一眨眼,便到了晚餐时间。陶振明被楼下的嘈杂声给吵醒了。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看!

“嚯!好家伙,这楼下排队的长龙,已经从酒楼下排了两三百米了。这少说也有五六百人吧,加上酒楼里正在吃饭的人,岂不是将近上千人?”

原来是中午吃饱喝足的食客回去之后,纷纷和周边的人吹牛。

这个说自己中午吃了半头猪一只鸡两只鸭三条鱼,那个说自己三口一头猪,两口一只鸡,一口一条鱼。

关键是这些只要花一百五十文!你敢信?

别说普通平头老百姓们哪吃过这等阔绰饭,烫头老百姓也没吃过啊!于是乎苏州城的百姓们纷纷吆五喝六,叫上亲朋好友一同赶来“占便宜”。

对,占便宜。

来自助餐占便宜!

不就是一百五十文么?好像谁家没有似的!

“看来,我下午想错了,在苏州,这消费力,开家分店完全可以!”陶振明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茬对着春桃说道:“我还是远远低估了苏州城老百姓的消费能力!”

晚上除了店里的伙计,由于人手不够。陶家府中的家丁丫鬟,除了看家守院的,其余的也全都被陶学数叫过来了。

整个同福自助餐厅挤满了食客,而门外是一圈又一圈焦急等待的食客。张掌柜的又赶紧花了三钱银子把路口的茶摊和说书人请了过来,给等待的食客们说评书,免得食客们等的太久失去了耐心。

但是明异朝的平头老百姓哪在乎“等”这个词,本来晚上就没钱去勾栏青楼听曲儿,不如在这听听茶博士说书人讲讲故事,也是难得的一乐子。

春桃在酒楼里也是忙得不亦乐乎,毕竟看样子,今晚说不定能拿个三钱银子的分红。想到这里,便一脸的开心。

陶振明走到围栏一看,自己老妈一人霸着一楼正中心的餐桌。

餐桌之上摆着一盘又一盘的美食,双手如同开了挂一般,不停的夹菜、吃菜。

其他食客有的继续在取菜区抢着眼热的好菜,有的自顾自地海塞胡吃。但是绝大部分的食客,都是盯着这位奇女子发呆!

“看来隔壁吴老二所言不虚,这般瘦小的女子没一会功夫就吃了五碟鸡腿,六碟鸭肉卷饼,七碟小鲫鱼,还有旁边的几碟牛羊肉。我啃个半头猪不过分吧?那一百五十文,可就回老本了!”

“魏大翔之前吹嘘说他三口啃一个乳猪头,你看看这姑娘,这架势,我觉得两口就够了!”

“我滴个亲娘嘞!这还是个女娃子么?怎么地比老子还能吃!不行,我待会儿得多吃点,怎么地也得吃回本儿!”

只有丫鬟冬梅一脸黑的站在旁边,听着侯婉的指挥,不断给她拿想吃的菜。

陶振明也是一脸黑:“老妈这是饿了多久?不会是跟以前上辈子一样早上中午都没吃饭过来的吧?”

同福自助餐厅一直开到了亥时(晚上九点多),巡夜的衙役都来了好两波。为首的快手叫做许平志,乃是苏州衙门有名的捕快,县衙的案子大多都是在他手上破获的。可惜上头没人,十来年了,还是个快手。要是别人,早升捕头了!

虽然到了宵禁时间,但是好在衙役们都知道,这是知事陶学琴家的酒楼,没有过多的为难陶学数。许平志与陶学数自是相熟,便稍微寒暄了几句,提醒了一下陶学数现在同福酒楼不似以前。宵禁这块自己可以帮忙说两句话没人敢管,但是酒楼的卖酒文书现在可是要花钱补办了。

陶学数自然知道许平志说的什么意思。

在古代,百姓是没有酿酒的权利的,即便是酒店,如果不是官营“酒楼”,那么买酒都要通过官府才行。向官府申请卖酒有三个形式:

一是榷酤:即与官府合作售卖,对账分成。只有那些个大酒楼、高资质的地方譬如青楼,才可以获得资格。这榷酤的酒,一般来说都是上好的酒水,因此利润极大!

二是官酤:就是官府把酒放在店家自家的柜台上面售卖,没有利润分成。目的在于用酒刺激其他类型的消费,酒楼既不出成本,也不赚酒钱,

第三种便是:榷曲,即酒楼向官府购买酒曲,自行酿酒。但是榷曲这个受到官府严格管控,酿酒的量多少支出都有核查,并且要在卖出的酒中再次给税给官府。

只有酒楼向官府通过了卖酒申请,得到了卖酒的文书,才能正式堂堂正正的卖酒。

按照以上三种卖酒的方式来说来说,第一种“榷酤”自然是最划算的,但是需求的资质很高,几乎没有多少酒家能做到。大多都是些带有官府性质的酒楼和那些个高档的风月场所,才花得起买这个文书的钱。

而选择第二种“官酤”,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家的店已经不算是“酒楼”,因为只是通过“官酒”来打开其他消费,只能算是“饭店”,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消费的群体大多都是出卖体力的苦力,亦或是底层的百姓。

第三种“榷曲”,算是在古代最为最常见的卖酒方式,但是酿酒的多少,却受官府的严格控制。不少酒家会私底下给衙门的人塞些好处,让官人少报些酿酒的数量。

不过一般来说,官府收到的好处到了,对卖酒的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各朝代的后期,各地的政务糜烂,只要是酒楼交钱,其余的都一概不管。

但是!

若是有人举报,那就不一样了。

因为,官府从上到下,都可以从商家“再”敲出一笔银子。

以前同福酒楼算得上是官方的酒楼,自然没人查卖酒的文书。

但,现在不是了!

所以,同福自助的卖酒文书自然是要补上。即使酒楼背后的老板是苏州知事陶学琴,毕竟谁家还没两个当官的死对头呢?现在生意这么好,其他开酒楼的死对头。心,可没那么善。

一份卖酒的文书,起码要上百两!

陶学数突然顿了一下:“上百两算啥啊!我现在是缺钱还是咋滴!”

看在许平志的好心提醒,陶学数前往柜台掏出了一把散碎银子包在荷包内,递给了许平志。

许平志拿了陶学数递过来的钱袋,掂量了下分量。见今天的荷包有些厚重,笑眯眯地准备走了。于是再次好心地凑到陶学数耳边提醒了一句:“陶老爷,您要知道你以前酒楼算是官营的酒楼,大家看在陶知事的面子上没有说什么,可以不需要卖酒的文书。但是如今叶知府的外甥徐林捷开了新官营的酒楼,就怕人家眼红你这里的生意。玩些手段把你这店门给关咯!还是有个卖酒的文书,心里踏实!”

陶学数听完,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卖酒的文书,我哪天有空,一早就去找我那大哥。”

许平志一听,自然知道同福酒楼这文书是没多大问题了,便抱拳离开了。 第27章 分红分到手软! 直到子时(深夜十一点),同福自助这才接待完所有的客人,正式打烊了。

趁着大家收拾桌子洗碗的空当,张掌柜的算了一下。今天晚上一共接待了九百二十三位客人,加上酒水,三十文的押金,一共是收了二百三十六两三钱零五十文。不过中午为了买菜,提前支出去了七十两。所以今天的利润应该是一百六十六两三钱五十文。

陶振明算了一下,今晚一成的分成共计是十六两六钱三十五文。不过,今天晚上这么忙,从府中叫了十八个人来帮忙。所以分成的人数从五十二人也就增加到了七十人,平均下来每人分得了二钱三十七文的分红。

虽然分成比大中午的才只多了个二十来文,但是大家都明白,陶家从府里调来了人手帮忙也参与了分红。不过大家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今天一天光分成就拿了五钱银子,这可差不多自己一个月多的月钱了!

老爷陶学数自然是十分的满意,对着大伙儿说道:“今天一天下来,大家也忙的不可开交。我看后厨还有些硬菜没吃完,咱们也好好犒劳自己一番,自己把它吃完!吃完后大家收拾收拾回家好生休息,明天继续!”

说完,大伙分作几波。一波跟着厨子去厨房帮忙去热菜上菜,一波跟着店小二跑堂把二楼三楼的桌子、地板给清理干净,一波则是一群大妈丫鬟姑娘们在后院把今天的碗筷给洗一洗。

等菜都上齐了,一大家子七十多人在一楼大吃大喝。只有侯婉一人躺在窗户旁,一边拍着圆鼓鼓的肚子,一边意犹未尽看着大家吃饭。

打烊之后,张掌柜赶紧将陶学数拉到一边,哭道:“老爷,今天这架势,光酒肉菜钱就花了五十多两银子,其他花费多多少少也有个二三十两。明天一大早,可要多备些菜啊!您这后厨厨子是够了,但是打荷的、跑堂的还是远远不够。今天晚上要不是府里的人来帮忙,恐怕人全都要被累趴下,还是得正式的招几个人。”

陶学数也应了下来,毕竟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叫家丁丫鬟过来帮忙。这晚上,肯定忙不过来。

“你先算一下要招几个厨子,几个打荷,几个跑堂,几个洗碗,明儿一早给我看一眼。合适的话,中午食客来之前就贴在大门口,说不定明天就能招齐。府里的家丁丫鬟,我看他们今晚干劲也挺高的,这几日先就他们顶着。”

张掌柜眉笑颜开:“好嘞,老爷!”

是夜,所有人都睡得很香,很甜蜜。

唯独张掌柜的,收钱的手,抽筋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陶学数和陶振明便早早的来到同福自助,只不过让两人没想的是,同福自助的伙计也都来的早早的。

“陶老爷早!”

“张阿婆,你怎么今早来的这么早?”陶学数很是奇怪,一般后厨洗碗的帮厨,巳时过半才会来,没有想到今天辰时没过多久便来了。“

张阿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爷,昨晚我带着分红回到家里跟我儿子说了。我家老头子还以为您要辞了老婆子我,我好说歹说,他才相信。但是老头子说老爷给咱这么多分红,让我这个老婆子多用些心,好好为老爷干活。老婆子我昨天才洗了五百多个碗,今天我想着早些来,多帮帮忙。这不,我把我孙女也带过来了,待会酒楼忙的时候,她也能帮衬着老婆子我一些,也能多洗两个碗。”

陶学数知道张阿婆是好心,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但陶振明却是长叹一声。

这般大小的女孩,也就七八岁吧。在自己的那个时代,都是无忧无虑的在校园里知识的海洋中遨游。虽然有大把的人读不进书,淹死在知识海洋中。看来以后自己得开开幼儿园或者小学之类的,让这些小孩多读些书。

但是这个时代的小孩,稍微大一点五六岁的时候就得帮着家里照顾更小的。再大一点七八岁就得帮忙去拾些木棍作柴火,亦或是跟着父亲去田里帮忙打打下手,收麦子的时候拾拾麦穗。再大一点十一二岁,男的就要开始帮忙砍柴劈柴、下田种地;女的则是在家帮忙生火做饭,喂猪养蚕。再大一点十五六岁,男的就开始要成家,女的就要准备出嫁。

孩童,在这个时代,本就是小农经济不可忽视的劳动力之一。所以,陶振明只好无奈地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刚感叹完,陶振明便随着陶学数就迈步进了厨房,这刚进厨房,就看着几个厨子在给刚买的猪刮毛。

其中有个脑袋大脖子粗的厨子李大嘴一边挂猪毛一边抱怨:“他娘的,昨天炒菜手都快炒冒烟了。我这眼睛都熏得睁不开了,要不是昨天老爷给的分红多,我真他娘的不想干了。”

李大嘴刚说完,便发现老爷陶学数走了进来,赶紧往回找补:“但是吧,我在同福也待了七八年,都待出感情来了。主要还是老爷心善,要是去别的地,我还待不惯呢!”

其他几个厨子听到李大嘴说这番话,连忙低着头憋着笑。

陶学数刚想说些什么,但是被陶振明给打断了:“诸位师傅,还记得我当时给这几个灶台上面留的洞么。我当时说要做抽油烟机,为的就是要把炒菜呛人的油烟抽走。既然今天几位师傅如此抱怨,待会儿我就去找几个木匠来研究一二。保证这个月,就把抽油烟机弄好!”

陶振明此番话一出,其他几个厨子都是连连拍手称快,倒是李大嘴以为自己惹了祸,赶紧掌自己的嘴:“别别别,小少爷。我那就是发发牢骚,咱们这群做厨子的,哪有怕油烟呛人的。要是怕油烟,还做什么厨子?”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厨子也帮着李大嘴打圆场。

陶振明以前自己也经常在家做菜,有段时间抽油烟机坏了,炒个辣椒,把自己呛的半死,那几天只能靠点外卖度日。油烟呛人有多难受自己是知道的,所以做这个抽油烟机很有必要,毕竟这也是自家自助餐竞争力的表现。

“不用各位多说,既然我之前预留了这个孔洞,自然是要做的。只不过之前急着营业,便没有先做好。现如今已经开业了,这油烟也呛着各位了,自然是要把这件事做好。” 第28章 花生没见着,见着土豆了 关于抽油烟机,主要就是靠风扇转动抽风。陶振明之前在街边上看过那些露天烧烤摊,将风扇反着安装,就能够将烧烤的油烟抽到天上去。也就是说,自己只要制作一个风扇,然后调整扇叶的角度,再加上人工或者水流的动力,便能够达到简易抽油烟的功能。

说做便做,反正昨天第一天大家也差不多都能适应过来。店里有老爹和张掌柜的,应该能应付的过来。“爹,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有名的木匠?”

“找外人干嘛,大哥家工匠多的是。”陶学数掌了下自己的嘴:“不对,应该是大哥管的工匠所里工匠有的是!”

“嗯?大伯负责管理工匠所,还有这好事?”陶振明转眼一想,到时候做蒸馏塔也需要木匠,找大伯管理的木匠来做,至少蒸馏塔的工艺不怕那么快就被泄漏出去。

“爹,帮我准备几坛好酒,我这就去大伯家。”陶振明知道大伯好酒,自己此行前去,免不了带上几坛好酒。之前家里桂花树被薅秃了,一时半会弄不来桂花酿,便只能从酒楼拿几坛好酒去见大伯了。

“陶陆知道大哥喜欢什么酒,你跟他说就行了,让他直接在酒楼里拿酒就行。”

此次是没有事先准备好酒,但也不能让大伯干喝酒啊!之前去大伯家,用来下酒的那几个菜。好是好,但是陶振明感觉还是缺了些什么。这时有个厨子拿起装黄豆的袋子将黄豆倒进缸里,陶振明灵光一闪拍了下脑袋:喝酒怎么能缺花生米呢!

陶振明心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花生是明朝中后期由葡萄牙人进入中国的。苏州这个地界沿海,应该有花生这种东西卖。既然如此,待会带着陶陆陶游去市场买上个十斤便是。“

“花生?”陶陆陶游听完这是一脸的纳闷,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实在是没有听说过这个食物。

主要是,“花生”这个名字太怪了。

“难不成是没有传到明朝?还是说没有传到苏州?”陶振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要知道,陶振明高中时候特意还百度过这些知识,现在国内大部分的食物例如马铃薯、土豆、番茄、南瓜。基本上都是明朝时期,由葡萄牙人从美洲带到东南亚,再传入中国的。在大明的中后期,广东、福建以及浙江一带,都有大量新奇的农作物传入。

不过好在就算今年买不到,明年自己的那些个种子,应该能在这个大地上结出果实来。

话又说回来,既然自己想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己还是决定去菜市场内逛上一逛。

菜市口,作为后世影视剧内砍头场景最火热的取景区之一。实际上,指的是清朝北京宣武门外的菜市口。而大明异朝的苏州,杀重犯的地儿可不是在菜市口,而是在西市。说白了,都是些老百姓人多的地方,朝廷用来杀鸡儆猴的。

所以在这个菜市口,太平的很,有的只是小商小贩叫卖的声音。

上一次由于是急着开业,陶振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对肉类食物的价格做了调研。对蔬菜瓜果类的没怎么仔细去看,所以自助餐用的都是量大便宜的蔬菜。这次过来买花生,时间可谓是充足的很,陶振明准备多花些时间看看,说不定土豆、红薯、番茄、辣椒、西瓜这些番外之物,早已在大明扎下来根。

苏州城的菜市口,可是有些年头了,地上的油污早已和地面结合为一体,陶振明只能很小心翼翼的挪动自己的脚步,生怕自己滑倒。

让陶振明比较满意的是,土豆和红薯早已进入大明异朝,在民间的菜市场已有售卖。不过这价格和品相嘛,差强人意。

市场上卖的土豆,大多在70-80文一斤,比起牛羊肉来,都要贵上不少。红薯与土豆价格差异不大,也在70文左右。普通百姓若是想吃上一盘土豆丝,首先得考虑自己兜里的钱够不够。

所以此时的土豆红薯,大多都是有些闲钱人能够品尝到的。但是大富大贵之人又嫌弃土豆品相不好,长得丑。因此,只有爱好土豆这一口吃食的有钱人,才会心甘情愿的掏大几十文来买土豆。

“老板,你这土豆多少钱一斤?”

闲坐在板凳上的老板见有冤大头过来买土豆,立马喜笑颜开:“这位小少爷,这叫‘土芋头’,不叫土豆,是南洋来的稀罕物。要是您喜欢,给您80文一斤。”

陶振明脸部都有些明显的扭曲了:“夺少?”

商贩伸出了手指比划了一下:“八十文,一斤。您要是买的多,我给您便宜一些,七十五文一斤。”

“你咋不去抢钱?牛羊肉都不到二十文一斤,你这芋头是金子做的,还是锄头是金子做的?”

卖芋头的商贩却是不高兴了:“你他妈是来找茬的吧?”

当然,陶振明可没胆量去劈商贩的土豆。“六十文,你这有多少,我全包了。包括那个红薯。”

商贩本来是打算发飙,但是心想着平日里一天也难以把这些灰不溜秋的玩意卖完,于是松了口气:“六十文就六十文,不过您可别后悔了,我这两样东西,少说有上百来斤。”

陶振明挥了挥衣袖,从中掏出十两银子:“喏,十两银子,差不多够了吧?”

商贩见陶振明掏出来一锭银子,脸上由阴转晴,笑眯眯地接过银子:“少爷您真大气。也就是少爷您我见着面善,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六十文这个价,那可是赔钱买卖!”

陶振明可是太清楚土豆应该是多少价格了。“等着我的土豆问世,看我不把价格打下来!”

“对了,我是要来赚钱的,我干嘛要把土豆的价格打下来?垄断起来把价格炒起来不好么?”

商贩将一堆土豆红薯逐一上称,最后算得约莫一百五十斤,合计九两银子。

“少爷,找您一两银子。您可是真大方,还不知您要这么多芋头番薯,做什么用啊?”商贩留了个心眼,想知道陶振明为什么买这么多芋头番薯。

陶振明冷蔑一笑:“我家开酒楼的,你说做什么用?”

陶陆则也是在一旁附和:“你知道昨天火爆全苏州城的酒楼是哪家么?” 第29章 初见徐光启与利玛窦 “少爷莫不是同福自助的东家?”商贩自然是听说了昨天同福自助排长队的事情。这消息来源嘛,自然是附近肉铺摊传来的,毕竟大家现在都想抢着给同福自助供应肉食。

毕竟昨天同福自助的伙计来买猪肉时,可是加了一成的价格!别说加了一成价钱,就算一成价都不加也愿意啊!他那可是一买就买几头猪啊,省了多少卖猪肉的时间!

而这商贩,虽然红薯土芋头卖价高,但是买的人少啊!若是能卖给同福自助,那自然是省去了自己大量的时间。要知道,自己平均得三四天才能卖掉两百斤红薯和土芋头。

商贩一听对方居然是陶学数家的小少爷,觉得自己的财运来了,双手止不住的一直搓来搓去,仿佛苍蝇见了屎一般。哦不对,陶振明不是屎。像狗熊见了蜜一般:“那少爷,您要不以后每天把我的土芋头给包圆了?我给您五十文一斤的价!”

陶振明瞪了他一眼:“我都包圆了,我图啥?我那自助餐的门票才一百五十文,每个人过来吃三斤芋头?你觉得那些个壮汉去我家酒楼,图的是三斤芋头么!”

寻常人家买个两斤的芋头,都算多了,有谁会花一百五十文买三斤芋头吃呢?

商贩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灰溜溜地帮陶陆陶游二人给土豆装上了马车。

待陶振明一行人走远,陶陆才好奇地问到:“少爷,您买这么多芋头红薯干嘛?这芋头红薯也就头回吃新鲜。吃多了烧胃。”

“山人自有妙用!哎,只可惜,没有买到那花生。”

这陶振明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这商贩摊前又来了两人。

商贩一看来人,立马毕恭毕敬的回到:“哟,是徐大人啊!我着实没想到今天您会来啊!实在不好意思,这刚刚有人把草民我这的土芋头红薯一口气买光了。要是知道您今天会来买土芋头,草民打死也不会把土芋头全卖完。您看看要不要买些其他的?”

这位徐大人一听土芋头被卖完了,觉得也是好奇:“呵,平日里你这挖一次芋头都要卖上个两三天,怎地今天就一下全卖完了?”

商贩也是不好意思:“徐大人,您可千万别怪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一时被银子冲昏了头脑,不然肯定给您留上几斤。”商贩说完,把脑袋探了出去,定睛一瞧,指着陶家的马车说道:“徐大人,那就是陶知事陶大人四侄子的马车,刚刚就是他们给买光了。陶家二公子在您手下做事,想必自会孝敬您几斤芋头的。”

徐光启一听:“尚武家好像是有个酒楼,不过那个酒楼不是已经半死不活了么?买那么多芋头作甚?”

“利玛窦教士,咱这就追上去?”说完,二人便骑着马追了上去。

“改明儿我再去找找有没有花生,今天就做一些薯片和土豆泥算了。”陶振明在马车上自言自语道。

“薯片?”陶陆听到这个词,立马两眼放光:“之前听管家说了,说是在悬崖下面,捡到了主母的箱子,里面还有什么什么薯片来着,极其美味,少爷不会是要做那个吧!”

陶振明笑眯着双眼:“没错,就是这个薯片!”

“那土豆泥呢?”陶游坐在马车的另一旁问道。

陶陆拍了下陶游的脑袋:“薯片是红薯切成片做的,那土豆泥自然是把土芋头打成泥咯!真笨!”

“陶家后生,停车!”

马车后面传来了徐大人的叫喊声。

陶陆耳尖,听到了身后的叫喊声:“公子,似乎有人在叫咱们停车,要不要停下来看看?”

陶振明把头露出了马车,只见一个身穿便服长着长须的中年人,旁边则是一位碧眼金发穿着传教士服装的外国人。

“应该没什么坏事吧?停下来等等他们。”陶振明觉得这两个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便让陶陆停下了马车。

为首的徐大人见马车停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待马匹骑到车前,便开始了自我介绍:“陶家后生,吾乃应天府翰林院编修徐光启是也,刚刚听闻汝将芋头买尽,这才追了上来。”

“哦,失敬失敬。原来是二堂哥陶尚武的上司。”陶振明拱手施礼,头脑里想的都是这位大官向自己暗示索贿的场景。

“吾愿出百文一斤,购两三斤土芋头。还请陶公子割爱。”

哟吼,原来不是索贿啊!想不到陶尚武的上司还这么礼貌?那么自己肯定也得以礼待人咯。

“徐大人说这话可太客气了,一点食物而已。若徐大人不嫌弃,可一同前往我陶家的同福自助,我到时候做几个保证徐大人没有吃过的美食让徐大人大饱口福!”

徐光启一听,喜笑颜开:“没想到陶家后生,居然也善庖厨?利玛窦教士,待会咱们可有口福了。”

陶家的同福酒楼,徐光启可太知道什么水平了,比起徐林杰新开的醉仙楼差多了。今天就看在这土芋头和陶尚武的面子上,将就一餐。

利玛窦今天本来就是打算给徐光启讲解这个土芋头的神奇之处,自然是客随主便,既然徐大人发话了,那自己也自然是跟着徐光启混上一餐了。

“爹,今天来贵客咯!”陶振明将马车开进了同福自助的后院,朝着前厅大声喊道。

“什么贵客?”陶学数自然还是沉浸在今日是赚三百两还是四百两的美梦之中。

待陶学数看清徐光启,这才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徐光启面前作揖:“童生陶学数见过翰林院徐大人。”

徐光启身为翰林院检讨,陶尚武的上司。自然是在陶家的同福酒楼吃过不少的酒,陶学数自然是认得。

“许久没来同福酒楼了,今日陶家后生盛情邀请,我便应邀而来尝尝他说的好菜。”徐光启甩了甩衣袖,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陶振明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死皮赖脸要买我的土豆,我会让你跟着来?”

不过陶振明还有另外一层目的,那就是以后做好了蒸馏酒,借着这位翰林院编修的名号给卖个高价。要不然,自己会给他好脸色? 第30章 薯塔、番茄酱土豆泥 回到酒楼,陶振明自然是让陶陆陶游抱着一堆土豆红薯进了后厨。陶学数想着请徐大人上三楼包厢,但是没想到这徐大人却对儿子买回来的芋头和红薯感兴趣,和那位洋人一直交流着芋头和番薯的事。

“那东西有啥好吃的,尝个鲜还可以,吃多了还烧胃。”陶学数之前自然也是拿过芋头番薯做过菜的,只不过之前都是蒸着吃,自然是十分的烧胃。

“把这些个芋头红薯洗干净之后削皮,然后你们谁刀工好?把这个芋头和红薯切成薄片,大概这把刀的刀刃一般厚,切得好的,赏一钱银子!”

“一钱银子?”

听到少爷的悬赏,后厨一下子便沸腾了起来。

薯片很容易做,陶振明让几个厨子切了大量的土豆和红薯,然后放油锅里炸好之后捞出来放在竹篮里,将油给晾下来后稍稍撒上一些盐。

土豆泥更是没什么挑战,蒸熟捣碎成泥便做的差不多了。

而陶振明要做的,便是后世小吃街网红薯塔。

经过刚刚刀工的比试,李大嘴当仁不让的拿下了一钱银子的赏钱。自然也承担了切薯塔的活儿。

两块大小一致的土豆切成正方形长条摆在一起,然后正面斜刀切片到底,但不能切断!切好之后反过来再斜刀切片,同样是不能断。

尝试了三四次后,李大嘴终于是成功了一回:“少爷,看我切得咋样?”

“一般般吧,刚入门。”陶振明给了一个还行的评价。

切好后的土豆用竹签从中贯穿,然后放入油锅内油炸。

“刘一手,昨天我跟你说的番茄酱打好了没?”

原来之前陶振明便发现了菜市场有卖番茄,而且价格也比较便宜,大概十四文一斤左右。所以陶振明买了大量的番茄,准备熬番茄酱。

刘一手端过来一坛番茄酱:“喏,少爷,这就是按照您说的法子做的番茄酱。我尝了下,味道酸酸甜甜的。”

陶振明挖了一小勺尝了尝,要比自己想象的要酸一些:“下次多熬几罐,每一罐加上不同量的糖,我再来尝尝。今天,就先用这个凑合凑合。”

这下薯片,薯塔都做好了,陶振明又让后厨随便烧了几个菜,这招待的菜肴也就基本成了。

“对了,这几碗土豆泥用篮子放在水井里去,记得别沾水!待会听我吩咐再端上来。”对于明异朝这个时代来说,水井自然是最天然的冰箱。

陶振明一出厨房,发现这位徐大人和这位传教士并没有和老爹上包厢,反而是对自己买回来的土豆和红薯异常感兴趣。

利玛窦传教士用一口极为蹩脚的汉语说道:“徐大人,这土豆是弗朗机人从新大陆带来的。土豆一开始因为外表丑陋,被称作为恶魔的食物。但是随着法兰西王庭的贵族们把漂亮的土豆花戴在身上,才改变了大家对土豆的看法。”

听到这位洋传教士所说的内容,陶振明好像想起了些什么。貌似花生一开始,也是因为花好看,要不然名字怎么会叫花生呢?看来是我找的方向不对,说不定此时的花生是因为花好看才被引进来的,跟吃没多大的关系!晚些时候,再去花市瞧瞧有没有花生。

徐光启则是回道:“我问过农户,这东西好种,产量也高。只可惜现在市场价太高,不然作为粮食,还是很有大用。”

陶振明是没想到,以前还以为翰林院的编修要么是个书呆子型的学霸,要么是陶尚武那种目空一切的狂士。没想到眼前这个翰林院的编修,居然对种土豆感兴趣!而且还是个忧国忧民的主。

“徐光启,徐光启,我怎么就没什么印象呢?难不成他是大明1566里面那个徐阶的后代?”陶振明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连忙把老爹陶学数拉到一边询问。

“不是徐阶后人?不过管他是谁呢,这个年代,还关心老百姓的肚子,肯定不是一个坏官。”

“徐大人,晚辈做了美食,还请两位上楼一品。”

直到这时,徐光启和利玛窦的目光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土豆。

“这是何物?为何切得如此之薄?”徐光启夹起一片薯片,观察许久,但迟迟未入口。

“这叫薯片,直接用手拿着吃就行了。”陶振明也不再关注礼节,直接用手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清脆的声音从陶振明的嘴巴里传来。

徐光启本来就是个吃货,看到陶振明如此,便也有样学样,放弃了筷子,直接用手抓了一把薯片,一个个的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妙,实在是妙!之前我吃的红薯,莫过于蒸熟加上几滴香油,虽入口软糯,但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但是今日小友这做法,颇为惊艳。此做法作为小吃,再好不过了。”

“哟吼,挺识货的啊。那你再尝尝这个薯塔!”陶振明拿出一根薯塔,淋上自制的番茄酱,给徐光启递了过去。

一口下去,刚刚那种微咸的口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番茄酸酸甜甜的味道,这种组合,让人感觉奇怪,但又欲罢不能。没过多久,徐光启便将一根薯塔啃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啊没想到,红薯除了蒸熟之外,还能如此美味。”

“额,徐大人,这个是土豆,也就是土芋头做的。”

徐光启有些不解:“为什么土芋头做的,反而叫薯片、薯塔。你红薯做的,不会叫芋片,芋塔吧?”

陶振明也是头大:“对啊!土豆做的为什么要做薯片呢!”

利玛窦这时候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徐大人,这个土豆,在有些地方,也叫马铃薯。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陶振明觉得有些道理,连忙点头:“啊,对对对!”

“利玛窦教士还真是见多识广啊!”徐光启感叹道。

“等等,利玛窦?”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明朝末期的火炮,大多都是通过这个洋人买过来的。不管怎样,这个传教士自己一定要勾搭上! 第31章 多玩游戏也长知识 “斗胆问一句,这位利玛窦教士,是从哪个国家来的?德意志,法兰西,西班牙、英格兰?亦或是维京、荷兰、意大利?”

利玛窦听到陶振明说了一大堆欧洲国家的名字,先是有些错愕,直到说到意大利,脸上更是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后便手舞足蹈了起来,最后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哦,我的上帝,我万能的主啊!没想到大明异居然有人知道意大利?那正是我的祖国!”

徐光启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居然还知道这么多海外的国家。回头得好好的跟他交流交流、教导教导,希望他不要像自己的那个鼻子翘上天的陶尚武一般。

“意大利嘛,之前在我娘家商行,听一个洋人讲过。”陶振明将锅甩给在商行遇到的洋人。有了之前乔布斯道士的前车之鉴,陶振明自然要编造一些个难以寻找的人,作为甩锅对象。

“哦,我的上帝。真没想到,大明异居然还有人记得我家乡的名字!”

“对了,利玛窦教士。我记得小时候那个洋人给我看过一个航海图。那个洋人还特意指了指里面的意大利给我看。说意大利的国土像个长筒靴子一般,我很是好奇。他还跟我说了什么水城威尼斯、比萨斜塔、罗马斗兽场什么的,我想你同样是洋人传教士,应该也有一副航海图。我不知道您能否赏光再借我一看?”

“哦,我的上帝,您居然还知道意大利的样子像长筒靴子一般,居然还知道这么多的意大利建筑。”利玛窦下意识认为,那个陶振明口中的洋人肯定也是意大利人,而且已经把航海图给陶振明看过了。

其实,陶振明只是想从利玛窦嘴里套话,看他那里有没有航海图。如果有的话,那对自己以后发展海上贸易的帮助,可就太大了。虽然说现在有倭寇作乱,但是陶振明相信,自己以后可有的是解决倭寇的办法!

对于小时候在GBA上玩过《大航海时代2》的陶振明,这个游戏告诉了陶振明一件事:那就是每个国家都会有个测绘地图的伯爵。如果你开着船不断探索地图,他就会根据世界地图的完成度,给你报酬。一般来说,负责测绘的人员,除了专业的地理技术人员外,最多的就是教会人员了!

因此,陶振明可以确定的是,利玛窦那里,肯定有一份用六分仪标了坐标的世界地图。陶振明不知道利玛窦所在的教会有没有探索美洲新大陆,但是他那里肯定一幅绘制有亚非拉大陆海岸线的航海图!

虽然世界地图陶振明能够画出个大概。但是毕竟自己不是地理专业的人,难免会有一些误差。这些误差很可能导致一条船,一支商队在海上覆灭!所以自己更期待有一份明显坐标的航海图。有了利玛窦的航海图,以后还可以派商船和冒险家一边做贸易一边绘制。

“我的教会里面当然有航海图,不过那可不是能够轻易示人的!除非,你把薯片薯塔的制作方法告诉我。”对于利玛窦来说,欧洲各个教会,都有一幅这样的航海图,虽然各个国家的航海图完整度不同,但是大体都差不多了。与其让别的洋人给他看,不如我先把薯片薯塔的做法学会,到时候回到意大利,又可以为自己。哦,不对,是为教会赚很多钱,增加教会的影响力。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待会我去后厨,让厨子教你便是了。地图你也只用借我看一天就行了,反正我也不用出海,只是想多见识见识大明异以外的世界!”对于陶振明来说,薯片薯塔别人迟早会知道做法,但是这份带有坐标的世界地图,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宝。

“哈哈,多些见识好啊!”徐光启一边一口一片薯片一边说道。这一盘子的薯片,悄无声息间,不对,嘎嘣嘎嘣之间,已被徐光启吃了大半!

徐光启望着陶振明,不由得想起当初身为翰林院检讨的自己,可谓是把应天府的古籍看了个遍,已无可再学之书。后来自己便是借着长些见识这个目的接触了利玛窦,没想到交谈之后便成了挚友。

利玛窦也带徐光启接触到了许多自己从未听过的知识,目前利玛窦便是正在配合着自己,准备将意大利的算学知识,翻译成大明异官话本。

徐光启听到陶振明说出这话,不由得高看了陶振明一些。只可惜,这个年轻人只是个童生,而且还是家族的灰手商人。若是只中了个秀才,自己也要把他要到自己身边,跟着自己多学学知识。

今天这一顿饭,徐光启得到了土豆吃到了美味,利玛窦得到了薯片薯塔的做法,陶振明得到了借航海图看一天的机会。

三人都是心满意足。

只有身为陶振明父亲的陶学数有些不满。

“你那个做薯片,薯塔的方子,至少可以卖几十两!你居然要送给那个洋人!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

“爹,薯片薯塔又不难做,别的厨子偷瞄一眼就会了。倒是那个传教士的航海图,可是无价之宝。”陶振明倒是不在意,他心里只有那份有坐标的航海图。

“我这个当爹的真是看不懂你,要那航海图干嘛?沿海都是倭寇,你要是想出去捕鱼,老子把你腿剁了,也好过你被倭寇砍了脑袋!”对于陶振明想要出海的想法,陶学数那是十万个不同意。

“爹,我不出海。但是别人要出海吧?出海肯定要用到航海图,你信我,将来这航海图肯定能卖个大价钱!”

出海?陶振明是万万不可能的,玩大航海时代的时候,陶振明可没少被暴风雨折磨过。大明异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神圣香油”卖。不过就算有,那三哥的神圣香油肯定驱散不了暴风雨,但是加强二弟持续作战的buff嘛...那就说不定了。

“那就好,对了,那个航海图能卖多少钱?”在陶学数眼里,最重要的除了钱还是钱。

“我觉得,怎么着也得卖个十万两起步吧?”

老爹陶学数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那卖给谁呢?”

“暂时不知道,不过,总归是有人会买的。爹,您放心,我不会做亏钱买卖。”

陶学数点了点头,要不是儿子这自助餐的想法,这同福酒楼八成就要垮了。

“爹,再给我二十两,我还要去西市买东西。”

......

一阵沉默。

“你看我的拳头,像不像二十两?”

“对了爹,井里还有土豆泥,您先尝尝,这土豆泥的方子值不值二十两?这玩意儿的配方没给那个洋和尚,回头你把方子给卖咯。”陶振明一边逃向厨房一边说道。 第32章 工匠所 虽然陶振明没有讨到二十两,但是陶学数还是抠抠搜搜的给了五两银子。现在手头上一共才16两银子。怎么地,也够买些花生了吧。

“陶陆,把李大嘴叫上,再带上番茄酱和十斤土豆。要是买不着花生,搞点薯片薯塔也是可以的。”

这就这样,陶振明再一次带着陶陆陶游向着西市出发了。

不过这一次陶振明的运气比较好,在与花市老板的一番交谈,终于找到了花生。

“原来花生还真是当做观赏花引进的!”好在8月底,正是花生落花结果的时候,陶振明花了四两的巨资,买了四斤花生。

不过令陶振明高兴的是,除了花生,还有一样东西也被当做了观赏植物。那便是辣椒!

“走,打道回府!”在买了四斤花生,五株辣椒之后,陶振明赶忙急着回酒楼,准备做酒鬼花生。

酒鬼花生的做法那更简单了,只不过现在没有干辣椒。但是陶振明有办法啊!我只要辣椒的辣味不就行了。

在陶振明的指导下,李大嘴才炒出了一盘令陶振明满意的酒鬼花生。

李大嘴在辣椒的烟熏下,挎着个脸说道:“少爷,您答应我的,一定要把抽油烟机造出来。这辣椒,辣的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陶振明带着一碟子热乎乎的酒鬼花生,让陶陆赶紧快马加鞭赶到大伯府上去。

此时正值大中午,在前往大伯家的路上,恰巧碰到了大伯。

“嘿,大伯,这呢!”陶振明朝着正在骑马的大伯喊道。

陶学琴听着声音耳熟,顺着声音来的地方瞧去,原来是振明侄子。

陶学琴眼睛一眯:“怎地,今日又给我送好酒来了?”

虽然陶学琴知道这小子今天不是来借钱就是有事要求自己,但是如果有好酒,也不是不可以。

“好酒没有,新做了下酒菜,不知道大伯敢不敢尝尝?”陶振明一副嬉皮笑脸的说道。

“怎地不敢?随我速速回府!驾!”

马车自然是赶不上大伯的那匹好马,这陶振明才刚到,那边陶学琴已经安排好下人准备好酒了。

“贤侄,今天不会又来借钱吧?”陶学琴半开玩笑的说道。

“这次不借钱,大伯您应该也知道了。昨天同福自助一天就净赚500两了,等过段时间,我爹那也就不缺钱了,下月月初,就把借您的钱给还上。不过这次来也和借钱差不多,我打算找大伯您借几个人。”说完,陶振明把车上的食盒拿了下来,也吩咐陶陆陶游跟着陶大带李大嘴去后厨做薯片和薯塔。

“借人?”

“对,我爹说您这边有挺多能工巧匠的,所以想借几个使使。”

陶学琴轻拍了下桌子,微微嗔怒:“这个四弟,也太不像话了。要找工匠直接去大街上雇嘛,找我借工匠,算是个什么事。他缺这个钱?”

“嗯,主要是我要做个酿酒的地方,这里面机关比较多。万一外面的工匠技艺不佳,那酿出来的酒,可就要差上许多了。”

陶振明这么一说,陶学琴又赶紧叫回陶大,让陶大下午一同陪陶振明去工匠所挑几个手艺好的工匠。

明异朝沿袭了元异朝的匠籍制度,将人户分为民、军、匠三等。其中匠籍全为手工业者,匠籍中也有不少在各都司卫所管辖的军器局中服役者,称为军匠;民间的则为民匠。

从法律地位上说,这些被编入特殊户籍的工匠和军匠比一般民户地位低,他们要世代承袭,且为了便于勾补不许分户。匠、军籍若想若想脱离原户籍极为困难,需经皇帝特旨批准方可,而且多数规定匠、军籍人士是不得参加科举考试跻于士流的。

可以这么说,匠籍,就相当于中国版的“首陀罗”。是一种比老百姓更低贱的职业,而且脱不了籍。

中央统管各类工匠的部门自然是工部,但是各个部门自然有许多缝补维修亦或是打造物品的事情,总不可能事事都找工部。所以各部下面有各种各样的司、所、卫、局、厂,自己豢养了大量的工匠。这些工匠大多都是从工部工匠所逃出来的,因为明异朝除了军匠外,其他的大多都是轮班匠。

要知道,轮班匠的劳动是无偿的,而且还要受工官把头的管制盘剥,如果工匠家里没有田地,基本只能等着饿死。因而有大量的工匠常以怠工、隐冒、逃亡等方式进行反抗。

逃出去的工匠又没有田地,只能去一些富户家中打打长工,换取饱腹的食物,继而造成大量的工匠流向了各地地主家中。

为此,明异朝不得不制定了适应商品经济发展的以银代役法。明异朝嘉靖四十一年起,轮班匠一律征银,政府则以银雇工。这样,轮班匠实际名存实亡,身隶匠籍者可自由从事工商业,人身束缚大为削弱。但是工匠的地位,仍是低常人一等。

在陪完大伯一顿好吃好喝之后,陶振明一行人便跟着陶大去了衙门的工匠所。

“合着大伯还是把官家的工匠当做自己的资产了?”

“你们当中谁泥瓦功夫、木匠手艺好的,出列。”陶大一声大吼,但是并没有几个人站出来。

大部分的工匠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陶大一眼,随后又转过头去慢吞吞地做自己手上的活。

陶振明看这群人反应: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似乎陶大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响。

“鲍天成,你木雕手艺不是很好么,你怎么不站出来?是不是又欠打了?”陶大挑了一个软柿子。

“累死累活一天,没有工钱,就管一顿饭,还没有肉,谁去啊!”鲍天成冷冷的回了一句。

“原来是嫌没有工钱,不包伙食,这问题还不好解决?”陶振明一听,这点需求,不正砸自己怀里么。

没想到陶大却是冷哼一声:“哼!我叫你是因为陶大人看的起你,你若不出工,今天不得饿一天?”

鲍天成却回道:“一天就管一顿饭,我妻儿老小吃什么?”其实鲍天成的意图很简单,只要熬过坐班的时间,留着力气晚上去王员外的织坊去做四个时辰的活,就有二十文的收入,明天一家老小的口粮便赚到了。

不等陶大发话,陶振明便站了出来:“你们一天的工钱多少?我出双倍。” 第33章 抽油烟机 据《中国历代物价问题考述》统计,明代城市佣工日价三十文为常,农村佣工二十多文为常。鲍天成这等轮班匠,一般是可以拿到三十文的,若是包两餐,多半是要扣去六到十文的。再加上鲍天成等人要白天坐班,晚上才能去偷偷做工,所以还得扣去烛火钱,到手的,一般也就二十文左右。

听到眼前这位公子说要出双倍工钱,这些轮班匠眼里突然放出了光,但是马上又熄灭了。

因为陶大接着陶振明的话接着说道:“陶公子,这些轮班匠是没有工钱的,就只要管一顿饭就成了。”

陶振明知道,哪有干活不给钱的,没钱干活哪来的积极性?怪不得这群人眼里无光。陶振明跳上了桌子,朝着众人说道:“哪有人干活不拿钱的,是吧?这样,我这边需要十名建房子的泥瓦匠和十名木匠,一天的工钱五十文,外带可以去同福自助吃一餐!谁要是东西做的好,奖一钱银子。项目完工之后,每人一两银子。”

“多...多少?”一众工匠简直不敢相信!

别说这奖励的一钱银子和完工的一两银子,就是这每天的五十文的工钱,在苏州也是难找。毕竟最赚钱的丝绸织坊,白天才给三十文一天,晚上更是只有二十文。

陶振明一番发言之后,大家也只是像一群看到了绵羊的饿狼,但是敢于下手的,寥寥无几。陶振明也是纳闷:“难不成这待遇给低了?”

这时鲍天成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公子开这么高的价,不会是让我们去修陵吧?”

要知道,修陵的工匠,大多都是有去无回。

陶振明则是一头的黑线:“自然不是。我要造两样东西,一个是给厨房用的。另外一个,是酿酒用的。放心,都安全的很!”

“莫不是匡我?”鲍天成仍是有些疑问。

陶振明则是有些不高兴:“我家又没死人,要你们去修陵干嘛?”

直到这一句话出来,鲍天成才放下戒心:“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咱们跟着这个公子去!”

有了鲍天成带头,平日里跟鲍天成关系好的工匠纷纷举起来手,示意自己参加。陶振明很容易的凑齐了二十名工匠。

“陶公子,您要我们做什么?”鲍天成问道。

“你们,平日里很难吃到一顿饱饭么?”陶振明没有回答鲍天成的问题,反而是关心起了鲍天成这一众工匠的生活。

这一句话,突然让一众工匠破了防,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别哭了,别哭了。待会去我家的同福自助,大家都一起吃顿好的!”陶振明赶紧安慰了起来。

二十多人浩浩荡荡的跟着陶振明的马车到了同福自助,这时已经是差不多快到申时了,店里也正好没多少客人。

“张掌柜的,让厨子们赶紧再炒点新鲜的大荤给我身后的这群人上菜。”陶振明一进酒楼,连忙将张掌柜招呼过来。不管怎么说,总得让这群工匠们吃饱了给自己干活吧?

张掌柜的一见陶振明身后的一群人,知道是工匠所的轮班匠:“少爷,窗口还有些中午剩下的菜,要不热......”

没等张掌柜的说完,陶振明狠狠地瞪了张掌柜的一眼:“没听明白我说的话是吧?”

张掌柜没见过陶振明发脾气,但不代表自己没看出来,连忙大声喊道:“刘一手,让后厨炒些大荤。二十人份!”

“不用按份,备好的菜直接炒好端到前厅来。喏,这几张桌子摆在一起,让他们自己夹菜。”面对这群命苦的工匠兄弟,陶振明自然是让他们吃好喝好。

鲍天成一行人,由于中午没吃饭,看着取菜区那些没吃的菜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鲍天成一副渴求的样子望向陶振明,似乎自己这群人已经饿得不行了。

陶振明瞧着那些菜反正放着也是浪费,陶振明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可以自己随便取。二十个工匠如同饿狼一般,冲了过去。每个人拿着五六碟好菜,端到桌子上大快朵颐起来。甚至于有些工匠,都直接用手抓菜了。

“鲍大哥,要是天天吃这个,就算是修陵我也愿意。”鲍老三一口吞了个烤鸭卷饼。

“说什么晦气话!你家妮儿你不想管了?”鲍老二用筷子敲了敲鲍老三的脑袋。

“妮子长大了也是匠籍,没人敢娶,只能嫁匠人。到时候也要跟她娘一样,一餐饱一餐饥。生了儿子也是匠籍,还不如去修陵呢!”

“修你奶奶个屁的陵!话从你嘴里出来,真他妈晦气。你要不是我弟弟,我真想打你一顿!”鲍天成刚吃完一大块梅菜扣肉夹馍又踹了鲍老三一脚,转过头来问陶振明:“陶公子,你还没说要我们做什么呢!”

陶振明故作深沉的说道:“抽油烟机,你会做么?”

别说会做,鲍天成听都没听过。

陶振明依稀记得抽油烟机的工作原理,趁着几人吃饭的空档给几人讲了一番。但是鲍天成几人仍是听的云里雾里,不知道陶振明讲的抽油烟机是什么。也不懂为什么那个风扇不是把油烟吹到厨子眼前,而是会把油烟抽走。弄得连陶振明都不知道如何向几人解释。

俗话说“实践出真知”,陶振明也只好等几位吃完,现场边做边讲解。

约过了一刻多钟,一众工匠终于吃饱喝足了。陶振明把他们带到后院,开始手把手指导鲍天成他们做风扇。由于描述起来有一定的麻烦,鲍老三便建议陶振明先用泥土捏一个大概形状出来,他们这些木匠自然而然可以很快做出来。

陶振明觉得这个方法非常好,便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丢给了鲍老三:“喏,你这个方法好!这一两银子就赏你了。”

鲍老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陶振明扔过来的一两银子直接在头上砸了个小包,弹进了衣领中。鲍老三没有发脾气,反而是激动的泪流满面,一两银子!自己要做多久的工才能有一两银子的工钱?

于是鲍老三也顾不得找那衣服里的银子,立刻跪了下来给陶振明磕起了头:“以后陶公子,要我当牛做马,要我修陵我都愿意。”

鲍天成瞪了老三一眼:“你咋又提修陵?合着你跟修陵过不去了是吧?”

鲍老三嘿嘿地傻笑,挠了挠头:“以前说习惯了。”

其他几个工匠,对鲍老三是既羡慕又嫉妒,也学着鲍老三表起了忠心,纷纷跪下磕起了头。

“都起来!都起来!以后只要你们嘴巴严,保证一年至少有十两的收入!”陶振明心想着一人一年十两,二十人也就一年二百两,也就同福自助一餐的收入,养得起。

“多少?”

“十两?”

“我勒个滴乖乖!”

“感谢陶公子!”

周围一群酒楼里伙计的如同见了乡下人一般,向着工匠们投来鄙夷的目光。就算他们昨天也是同一副感恩戴德的面孔。 第34章 抽油烟机完成,向着分馏塔进发 经过陶振明的灵魂捏泥,几个木匠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造出了陶振明想要的风叶。然后按照周星驰《大内密探零零发》里面的抽油烟机的驱动方式增加了固定杆和拉绳。不过试验起来能是能抽风,但是抽风的效果并不是很好。

随后陶振明又想起了之前在燃气公司去那些个重工业工厂检查时,地上总摆放着几个简易的大功率风扇。又想起了一些越狱电影那些风扇都安装在一个没有顶和底的圆筒之内,这样就可以把风力最大程度上利用起来。

待几个木匠做好风筒后,将风叶装在风筒之内。鲍天成试验了一下,果真有抽风的效果,而且抽风效果显著。

但是对于陶振明来说,这种抽风的方式好是好,就是比较废人!哪有人会一直在后院拉绳子来驱动抽油烟机啊!

“没事,陶公子。咱们这群工匠,除了技艺精巧外,有的是一膀子力气。不如这样,今晚我们哥几个来拉抽油烟机,您让我们带点剩饭剩菜回家便行了。”鲍天成想着家里的婆娘和孩子还在挨饿,就算能带点剩菜剩饭回去,也比平日里吃的丰盛。

陶振明心想反正晚上会剩挺多的饭菜,昨晚就没吃完,让他们带就带回去吧,自己也不亏。

“没吃完的都可以带回去,我再让张掌柜的,留些肉。你们一人带一斤回去。不过你们拉风扇的时候多想想有什么法子不靠人工,谁想出来,一两银子就归谁了。”陶振明又拿出一两银子,来吊这群穷鬼工匠的胃口。

“成!”

今天晚上,最高兴的莫过于是几个厨子,终于没有了油烟呛眼的烦恼。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在外面拉抽油烟机的工匠,被烟熏了一脸。好在后面加长了绳子,才避免被熏一晚上的痛苦。

晚上分红的时候,陶振明也特意把这二十位工匠纳了进来,毕竟今晚他们在后院出的力可不少。每人也大概分到了两钱左右的赏钱,各个又是一顿对陶振明五体投地的感谢。

是真的五体投地!

要知道这群工匠去王员外那里,干一晚上也才只二十文。在这同福自助干一天抵那边十天!这小半个月内,家里人总归是不愁吃了。

第二天一大早,陶振明还没去工匠所,鲍天成便带着工匠们来到了同福自助。

“陶公子,昨晚咱们兄弟几个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了一个好法子。”鲍天成不愧为大伯看中的工匠,仅一个晚上便想出了办法。

“之前您嫌驴拉磨带动绳子的方式太慢了,其实这好解决。只要在墙上多加几个滑轮组就可以了。”说完,鲍天成比在地上画起来草图:“其实抽油烟机最重要的就是那一股子力气把油烟抽出来,因此我们只要用大的滑轮搭配小滑轮,小滑轮用来传动抽油烟机即可。”

看着鲍天成的介绍,陶振明突然想起来高中时候滑轮组的那些公式,什么G=FN,角速度,线速度啊,动滑轮定滑轮啊。

“不行,再想的话,头要炸了!”陶振明高中就物理学的差,但是陶振明属于那种题目会做,不会受力分析的那种。做物理大题只能套做题的经验,一旦自己进行受力分析,必错无疑。“回头还是点拨一下他们,让他们自己总结经验公式吧。”

说归说,做归做。方法总归是要去实践的。但好在工匠们把想法落到实处,院子里磨豆浆的小毛驴的确可以拉动厨房的抽油烟机。陶振明自然而然的也把一两银子的赏钱给了鲍天成。

鲍天成接过那一两银子并没有揣进兜里,反而是问陶振明能不能去前台换成一千个铜板。随后便将这一千个铜板房分给了自己这二十个兄弟。

同福自助,有福同享,挺好的。

“抽油烟机搞好了,咱们下一步便是要做蒸馏酒的蒸馏塔。”

同福自助这边,有老爹有张掌柜看着,有了前两天的营业经验,他俩经营起来,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自己这边还是得先把高度酒给搞出来,毕竟同福自助一天的营收也就四五百两,离自己财富自由的路还远得很呢!

陶振明跟老爹简单的说了一下造酒的事情,顺便找老爹提前预支一百两。

“什么,你要一百两?刚学会赚钱就花钱了?给你二十两还差不多!”陶学数抠搜的回答道。

“万一我没酿出好酒,大伯要是把出尔反尔,把酒楼收回去了怎么办啊?这同福自助这么好的生意,那个胡一万,应该很眼红吧?”陶振明故意抛出了大伯陶学琴和胡一万,要知道,这两个人可是把自己老爹克的死死的。

只见陶学数听到这两个人名,立刻脸色煞白:“你这个兔崽子!就知道坑你爹!这酒楼被大哥收回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陶学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袖兜里掏出来了一百两银票,又从柜台里拿出来十两的散碎银子:“省着点花!”

陶振明又当着老爹的面问了一下鲍天成,自己建一个蒸酒用的约六丈高的高塔需要多少钱。

鲍天成由于不清楚高塔的构造,所以不太敢乱报价。但是身旁的这群兄弟,木匠功夫和泥瓦功夫自然是没的说,那么主要的费用自然是材料费了。于是鲍天成开口道:“若是不计算人工的话,光材料,估计就得四十两。”

“四十两,也不算多!反正也不急着一天做完。每天从老爹那边薅个五六十两的,加上人工,半个月六百多两应该能建上十座分馏塔差不多吧。”于是乎,陶振明便朝着老爹又要了六十两。

至于为什么不是要四十两而是六十两,难道陶振明自己就不用拿工钱了么?

陶家在苏州城外有一块三百八十二亩的良田,只不过其中四分之三都是宗家的,只有五十二亩属于老四陶学数。而且陶学数家的田都是夹杂在宗家和一座大山之间,都是些瘦田。

陶振明嘿嘿一笑,望着这块处女地说道:“这地儿,正好适合我做蒸馏塔!” 第35章 分馏塔建造计划 陶振明掏出一叠宣纸,不一会儿,便勾画出了自己凭借高中化学知识印象而设计的蒸馏塔。

最底下,是一口大锅,除了加酒的口子之外,全部被木盖封住。然后便是一根直径三尺,长约六丈米高的木塔。每升一丈的高度,设置一层倾斜度为5°左右的隔板,隔板下方高处开一个四寸见方的口子,让酒精浓度高酒气上升。隔板上方上面其他地方密闭,再开一个一尺见方的口子,作为出酒口,再用竹管将低度酒导出到旁边的酒缸里。

这样一来,六个出酒口冷凝出来的酒精浓度都不一样,由于酒精和水的凝点差异原因,越往上方的酒精含量越高。

你看我描述起来,是不是觉得很难懂?鲍天成也这样认为。鲍天成只好用老办法,从附近池塘边掏出了一沓淤泥,和陶振明捏了起来。

待陶振明捏的七七八八的时候,鲍天成一众工匠对蒸馏塔的构造便恍然大悟。

鲍老三看着这一层又一层的蒸馏塔,好奇心顿时起来了:“陶少爷,你别嫌我心直口快。别人家的蒸酒坊,一层就够了,您这弯弯绕绕地搞了五六层,要我看来,您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难不成,这上面几层的酒更香?”

陶振明微微一笑:“如果你说的是对的呢?万一这最上面的一层,酒更香呢?”

陶振明并不打算直接把凝点沸点的知识告诉他们,毕竟这等知识太过于抽象了,等到酒出来的时候,再解释给他们听比较好。毕竟自己要造些东西都得给他们捏半天泥巴,要把凝点沸点这种知识,怕不是要把自己嘴皮子磨破。

鲍天成呵呵一笑:“陶少爷说的是,万一这顶上层的酒更香呢?哥几个,干起来!陶公子早上不是说了么?干好了,有赏银!”

毕竟,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何况还是群穷工匠!

鲍天成一声令下,二十个工匠开始根据陶振明捏的蒸馏塔开始干了起来。

造塔,首先需要的便是木材,好在陶振明家的田就在山脚,树也是陶家的,最不缺的就是木材了!十来个工匠掏出斧子,对着那些粗壮的树木就是一顿咔咔乱砍。

只不过让这些工匠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陶公子要求自己砍树的时候大声喊“八十”!

几个脚力不足的工匠,在山腰麻溜地给树木削去多余的枝干。其他几个泥工做不来木工活,但是还是有一膀子力气的,两两一组,负责把修好的树木扛到山脚。

日上竿头,正值正午,这就已经砍了四十来根上好木材,够搭个三层的高塔了。

陶振明自然是与陶陆陶游驾着马车抽空回了趟城里,从同福客栈打包了三只鸡,两只鸭,一坛淡酒以及半头猪。

毕竟不好好的吃点肉,哪有力气干活呢?

趁着午饭的时间,鲍天成坐到了陶振明身边:“陶公子,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做这么高的塔来蒸酒?做低一点反复蒸不行么?”

想到自己一开始蒸桂花酒的经历,陶振明苦笑一声:“等酒出来了,看是不是我猜想的那样,再告诉你其中的道理。”

“陶公子也不确定?”鲍天成有些疑惑。

“对,但是我的猜想是没问题的。如果结果不令人满意,那想必只能是方法不对。”

鲍天成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公子就这么肯定那个猜想?到底是什么猜想?”

陶振明笑而不语,没有回答鲍天成。

酒足饭饱,开始干活咯!

一个下午,木工们自然是负责将木材加工成隔板,十个泥匠各自分工,则是打好了地基,把柱子立了起来。一下午的功夫,勉勉强强立起了一层。

本来鲍天成是打算晚上加班加点的干,只不过陶振明没这个心思,日落时分就打算下班了。毕竟前世的自己,可是标准的下班就走。

“公子,您这就准备走了?”鲍天成问道。

“不然呢?黑灯瞎火的加班?我可不打算加班!加班,这辈子都不能加班。”

“天还没黑透,咱们还能干半个时辰。”

陶振明望着已经落下山腰的太阳:“就算再干半个时辰,也建不起来第二层。咱们不急,好好干!慢工出细活。”

但是工匠们却不是这样想的:“要是现在下工,说不定就让咱直接回家了!吃不到那满堂的大鱼大肉了!虽然说是别人吃剩下的,但也好过自己家的野菜啊!”

有个叫李铁的工匠壮着胆子问道:“陶老爷,咱现在下工,还能去同福自助吃上一顿么?大荤我是不奢望太多,我只希望能够带些面饼回去,我家七个孩子,昨晚都没分到多少。”李铁想着昨晚大口吃肉的情景,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回味昨晚的好菜。

鲍天成虽然也是这般的想法,但是被手底下的兄弟先说了出来,不由得老脸一红,指着李铁的鼻子骂道:“陶少爷是没给咱工钱么?五十文一天,你去哪能找到五十文一天工钱的地儿!同福自助啥地方?一顿一百五十文,是你三天的工钱呢!要是在王员外的织坊,你得干八天。”

其他几个工匠,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是啊,咱今天中午不是吃了鸡鸭、大鱼大肉么,王员外给咱吃的还是糙米青菜,还扣咱两文钱呢。”

其实,那几个工匠心底里也是希望像昨晚一样,干到半夜的。不但能吃一顿好的,说不定陶公子心善,还能带回一点鱼肉回家给老婆孩子打打牙祭。

但是,人不能贪心知道吧。你这么一明说,就容易让人看不起。

“家里七个孩子,你还挺能干的!”陶振明在“干”字上加了重音。

李铁脸臊的立刻红了起来:“谁...谁叫咱,婆...婆娘能生。”

“按理说,请了你们做工,肯定要包你们吃。但是吧,你要想,我是开酒楼的。若是每天剩下来的菜都让人带走,以后难免有些厨子会有坏心眼,故意多做一些,等待夜晚带回去。那我酒楼岂不是要亏钱?”

陶振明语毕,大家都低沉下了头,有的直接长叹一声。

“但是,这是从酒店管理的角度去想的。毕竟,你们又不属于同福自助餐的人。”

工匠们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不过,让你们带回去是不可能了,不然以后大家都会有借口带回去。如果你们家里人不介意,可以亥时之后来帮帮忙,打扫打扫卫生,洗洗碗,抹抹桌子。那顿饭,就算是干活的报酬了!”陶振明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毕竟自己知道,若是开了带菜回去的口子,肯定会有人经常往家里带吃的,这自助餐,也没几天开头了。

对于工匠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处,毕竟洗洗碗抹抹桌子就能吃到一顿荤,哪有这么好的东家。 第36章 酒楼是个情报收集的好场所 就当陶振明吩咐大家先回家等到亥时再来同福自助时,鲍天成思前想后还是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陶少爷,我觉得这里还是得派上两三个人把守。原因无他,若有附近村民见此处如此多的木材,又无人看守,多半夜里会把木材扛回去。虽然说山里树木多的是,但毕竟省去了自己砍树削枝的功夫。”

陶振明哪知道苏州民风会“淳朴”到这种地步?但是想了想后世农民哄抢倒了的货车,也算是可以理解。既然要有人守夜,那夜班工资自然是要付的:“那谁愿意晚上就在这守夜,工钱嘛,就按二十文来算?”

陶振明本来打算开五十文,但是心想晚上多半没有人来敢偷木材,便把工钱减到了二十文。

这些个工匠们听到在这睡一个晚上,就能拿二十文钱,各个踊跃报名。

“我!”

“我!”

“我!”

陶振明掏出一钱银子,递给了鲍天成:“鲍工匠,你这手下二十来人,晚上四个人值夜应该差不多了。剩下的二十文钱,就让兄弟们买些宵夜填填肚子。至于人选,你就自己安排吧。如果行的话,也可以考虑让他们轮流值班。”

不光值夜有二十文工钱,还有二十文可以用来买宵夜,这陶公子为人真不赖!

鲍天成接过一钱碎银子,揣进了兜里,摸出一百枚铜钱:“今晚第一天值夜,怕会遇上些豺狼野猪,想必要凶险一些。老二老三,你俩先值个一晚。再加上王老七,胡歪嘴你俩。咱们五天一轮值一次夜,你们可别说我对我鲍家兄弟偏心了。”

一众工匠本来就唯鲍天成马首是瞻,要不然也不会跟着鲍天成来陶振明这里做工,纷纷点头说是。

陶振明见鲍天成安排好了,便和陶陆陶游一起坐着马车回了城内。而鲍天成这边则是趁着天还有些亮光,赶紧指挥着大家,给晚上值夜的伙计给搭一个简易的木屋。

“大家努把力争取在天黑前将木屋搭好。鲍老四,劳烦跑一趟。你拿着这二十文钱给晚上值夜的兄弟买些吃食。记住了,二十文都花干净咯,晚上兄弟要是没吃好,你可就丢鲍家的人了。”

众人听完,一阵哄笑。鲍老四觉得大哥看不起自己,于是反驳道:“大哥,你四弟是这样的人么?再说了,你二十文再怎么买,能买到同福酒楼的吃食么?”

“就你多嘴!”鲍天成瞪了四弟一眼:“你今天工钱没了,我再掏点,明天租个牛车。运木料砖块的时候可以省很多力。”

其实鲍天成是想雇个马车的,毕竟从工匠所一路过来有这么长的路程。但是雇一辆马车一天至少得三百文左右,还得交十两银子的押金。如果雇个牛车,只要一百二十文,押金也只要一两银子。

车行的石阡,也算是自己的远房亲戚,这押金,估计可以免了。自己这两天差不多也拿了一百五十文,拿一百二十文出来雇个牛车,还是可以的。

回到同福自助的陶振明也是累了半天,跟唱票的张掌柜的打了个招呼,直接和陶陆陶游坐在了一楼大堂之内:“陶陆陶游,去多拿点卷饼烤鸭、白面馒头小炒肉。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

陶陆陶游领命去拿吃的,陶振明也不闲着,听起了周边人聊天。

“听说了么?那建奴的首领努尔哈赤,打败了好几个部落,看来咱们大明异北部边防,可得几十年的轻松咯!”

“我看不见得,李成梁将军现八十有九。不是我咒他,李将军也快没几个年头了。他一死,还有谁能压得住建奴?前段时间他那个建奴干儿子,还在大明异边境劫掠了一番。”

“李将军还没死,他努尔哈赤敢造反?”

“我骗你干嘛?我表哥经常随商队出关,他上次回来之后,说再也不去关外做生意了。怕建奴人杀了他!”

陶振明知道,那个人应该没有说谎。李成梁死后,努尔哈赤第二年可就扯起了大旗,建立了后金。如此看来,自己除了眼前的倭寇,还得防着北边建奴那边。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万历没了,他儿子朱常洛继位,貌似没几个月就出了个红丸案,自己吃春药纵欲过度倒在了女人的肚皮下。紧接着,他的儿子朱由校继位,也就是知名的木匠皇帝。

再过个几年,木匠皇帝落水之后,落下了病根,没过多久就死了。继位的便是他的弟弟朱由检,那可是大明朝有名的微操战神。

在朱由检的不断微操之下,西北的李自成攻破了北京,朱由检煤山歪脖子树自缢而死。而后吴三桂也投降了建奴女真,清军也就因此入关。

另一桌两个看起来衣着较为华丽的公子哥也在那窃窃私语。

“听说了么?顺天府的两位皇子出了京师。”

“两位皇子不是被封了藩王么,难不成是出京就藩?”

“非也!他二人如今就在应天府!”

“他们跑应天府来干嘛?南北直隶可是一直都不对付。”

“我听徐公子说,这两位皇子,是来‘祭祖’的。”

“祭祖?成祖一脉来应天祭什么祖?”对面的公子刚说完,马上打了自己一嘴巴子:“难不成是祭太祖?那这事可太妖了!”

“这事肯定不单单是祭祖这么简单!现如今万历帝因太子和三皇子的事,和群臣对峙了十几年。这六皇子七皇子怕不是也眼馋这皇位。”

“当今皇上喜爱的是三皇子朱常洵,大臣们支持太子朱常洛。虽然二皇子四皇子早夭,但是哪里轮得到六七皇子他们俩?更何况排在他们前面的还有个五皇子朱常浩。”

“诶,你这就不懂了吧。六七皇子这招高明之处。你可曾听说过‘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内而亡’?太子和三皇子真正权力斗争之前,肯定要把其他不安稳的因素都排除掉,包括五皇子。”

陶振明笑了笑:“这就是后世的老大老二打架,死的是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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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个公子,还挺有远见的。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内而亡,学到了。”

另外一桌的穿着打扮,明显是从海边来的。

“你听说了么?最近松江府又闹倭寇了!”

“听说了,这倭寇就跟水里的鱼一样,年年剿倭寇,年年剿完又重来。”

“听说这次的倭寇更凶残。说有个赵家村,全村一百五十口人,全被倭寇杀了。县太爷因为这事,直接被摘了乌纱帽!”

“哎,咱们苏州府得亏了戚家军、俞家军。不然的话,恐怕倭寇也会在苏州府作恶!”

“还戚家军俞家军呢,戚家军俞家军都去东北多少年了?现在是金陵王的军队护着咱!”

“金陵王的军队?就那些勋贵兵?你指望他们保护咱,还不如指望我家的船桨!”

“可别乱说,这些年来,应天府、苏州府这几府可都是没遭受倭灾。倒是松江府,年年受灾。”

“别说松江府了,这些年南直隶的军备又落下来了。要是被倭寇知道了,南直隶又不得安宁咯!” 第37章 二遇胡一万 都说古代酒楼是个情报收集的好场所,果不其然。这一顿饭的功夫,陶振明就掌握了三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第一个便是北方的李成梁快不行了,努尔哈赤估计离建立后金的时间也不远了。这个可是自己最为担心的,毕竟清军南下,可是屠戮了不少城市。在这江南就更别提了,有名的譬如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苏州府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那时候清军肯定杀红了眼。

第二个便是六七皇子来到了南直隶,至于到底是祭祖,还是避免权力斗争的火烧到自己身上。说到底,这朝堂内部也不是很安宁。

陶振明只知道这件事是有名的“国本之争”,也就是是皇帝想废长立幼,大臣们不让。不过最后的结果自己倒是知道,还是皇长子继了位,不过只过了几个月,便死在了床上,也就是大明第二案“红丸案”。陶振明记得当时逛B站的时候,有个UP讲这个红丸案,用了《金瓶梅》西门庆吃了大补丸的片段。搞得有位老司机同学以为自己在看小电影,被缠着要种子。

第三件事便是倭寇和戚家军的消息。戚家军北调,倭寇又有可乘之机。这个松江府虽然离自己很近,但是毕竟倭寇就相当于流窜作案的杀人犯,自己遇到的概率是小之又小。自己暂时不会出苏州府,应该遇不上倭寇。

一顿饭的功夫,陶振明探听到不少消息,不过有助于自己赚钱的,倒是没多少。唯一比较有用的消息,便是那两位皇子来到了应天府。不过应天府离苏州府也挺远的,自然是不会过来。等自己的酒蒸好,估计两位皇子早就回北京去了。

哎,所以说,当务之急,还是把蒸馏塔做好,要不然就算遇到了两位皇子,也没有拿的出手的好酒,怎么骗两个皇子为自己赚钱?

所以,明天早上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督促鲍天成他们做快些,早日把蒸馏塔建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陶振明依旧是带着陶陆陶游春桃来到了同福自助,打算提前带一些大米荤菜过去,让春桃直接在那边做做午饭,省的中午还要来回跑。

没想到这刚进同福自助,就发现胡一万坐在柜台旁边,趾高气扬的将张掌柜踩在脚下。一旁刘一手的腮帮子又红又肿,想必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银子呢?分红呢!”老爹陶学数被胡一万怼在柜台前,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次胡一万可是学聪明了,从外面带了几个打手来。

胡一万见陶振明走了起来,觉得之前那一拳的仇终于可以报了,于是给一旁的打手使了个眼色,让打手将陶振明给压制住。

两旁的打手趁着陶振明刚进来没反应过来将其双手反押了起来。

“好小子,你还真来了?”说完,胡一万重重的踩了张掌柜一脚。

“上次给了我一拳,看我这次怎么偿还给你!”胡一万一脸得瑟,朝着陶振明走来。

陶振明刚开始本来是有一些防备之心的,只不过没想得胡一万在大门后埋伏了两个壮汉。现在自己双手被反扣,自己也挣扎过。不过这后面两人实在是有股子力气,自己压根就挣脱不开。

陶陆陶游看见少爷被欺负,直接冲了上来和壮汉厮打了起来。

陶振明趁着其中一人不注意,抬起脚来狠狠地踩了下去。打手的脚吃痛,自然下意识地松开了扣住陶振明左手的双手。陶振明左手被解放,紧接着一招猴子偷桃,朝着右侧的打手的命根子袭去。

“没想到还挺大的,就不知道你受不受的住蛋疼!”陶振明使劲一捏,右侧的打手立马疼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胡一万见状,立马招呼其他几个打手上去招呼招呼陶振明。

陶振明见眼前又来了四个打手,知道自己肯定硬刚不过。想起昨天有食客说有倭寇侵袭。于是乎立刻朝着大家大喊了起来:“大家快来抓倭寇啊!有倭寇进店抢钱了!”

要知道,同福酒楼的老伙计,是认得胡一万的,知道那是大爷陶学琴的管家,得罪不起,不敢上前。但是,新来的厨子跑堂的不认识啊!之前虽然说不敢动手,但是现在一听说有倭寇进店抢钱,那还不动手?

厨子立刻拿着菜刀冲了出来,帮厨还在砍柴呢,也提着斧子冲向了前台,还在楼上擦桌子的跑堂,从楼上提着板凳就蹭蹭蹭下了楼。

为首的厨子不认得胡一万,见这群人将张掌柜的打倒在地,刘一手脸上也肿了一大片,陶少爷也和几个人扭打在一起,而且落了下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喝一声,朝着最近的胡一万砍了过去。

“胡爷小心!”一个打手拿着板凳挡在胡一万前面,救了胡一万一命。

胡一万哪经过别人拿刀砍自己啊!刀砍过来的一瞬间,裤裆一热,湿了。

反应过来的胡一万瞬间怒不可遏:“大胆刁民,居然敢持刀行凶!”

可现场本来就乱作一团,胡一万的声音被一旁一群人扭打的声音盖过去了。再说了,就算新来的厨子听懂了,他也才不会管。毕竟给他发工钱的是陶学数陶振明,不是他胡一万。本来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基本月钱加上每天四钱左右银子的分红,换算下来也就是说差不多十两银子一个月。

现在就算是亲爹,也别想拦着自己每月赚这十两银子!

打手本以为只是过来欺负欺负老实人,毕竟同福酒楼是老爷的产业,自己再怎么下手,只要不下死手,一般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万万没想到,同福酒楼怎么就招了这些个不要命的人。

从打人到被逼到角落到挨打,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毕竟就算这些打手现在想要反抗,得先考虑考虑自己能不能空手将对面的菜刀和砍柴斧给抢过来。

与张掌柜和刘一手就算挨了打也不敢对胡一万吭声相比,陶振明可是结结实实挨了几拳的。虽然是都是打在肚子和背上,外表没显出什么伤,但是身体上的疼痛可是着实让陶振明不高兴。“

“李大嘴!去后厨拿几个麻绳抹布,把他们给我绑了,把他们的嘴给堵上。”

李大嘴心想,反正厨子们把胡一万得罪了,以胡一万那着睚眦必报得性格,要是报复同福酒楼,自己肯定跑不掉。于是心一狠,把后厨捆柴的麻绳都拿了过来,和其他两个厨子把胡一万一行七个人都绑了起来。 第38章 惹得一身骚 “刚刚谁打的我的后背?”陶振明望向那几个打手。

几个打手面面相觑,不敢承认。

“没人承认是吧?那就每人后背来一拳!”

胡一万一听,要后背挨一拳,立马用脚踢了面前的那个打手,让他出来顶罪。

打手没有办法,只好自己站了出来。

陶振明瞄着打手的后背,着实给了一拳,直接将打手打倒在地。

“我肚子上的那一脚,谁踹的?”

没等别人承认,陶振明便找到了那个打手:“就是你,我记得!”

说完陶振明就一脚踹了过去:“长得这么娘,还学人出来打架。”“

胡一万知道,这小子是个愣头青,轮到自己肯定不是一拳一脚这么轻松,于是破口大骂道:“陶振明!你个王八蛋,老子是你大爷陶学琴的管家,是庐阳县主的管家!你敢打我,我回去就让庐阳县主收了你这酒楼!”

陶振明没有理会胡一万的话,走到胡一万的跟前,让陶陆陶游将胡一万扶起来。

胡一万以为自己刚刚的恐吓有效,于是接着说道:“今日你给我一百两银子赔罪,我回去可以不告诉庐阳县主。如果......”“

胡一万还没说完,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就朝着胡一万的左眼而去。

“哎呦!”胡一万一声惨叫,紧接着继续骂娘道:“陶振明,你个狗娘养的......”

胡一万说谁都可以,就是不应该说陶振明狗娘养的。因为自打自己那个老爹和老妈离婚后,就剩下老妈辛辛苦苦的照顾自己。

“把他继续扶起来!”陶振明怒不可遏,又一拳招呼在刚刚被扶起来的胡一万右眼上:“再来!”

一拳!

两拳!

三拳!

四拳!

胡一万被打的鼻青脸肿,眼看,啊,不对,胡一万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胡一万知道自己惹了硬茬,赶紧对着几个打手喊道:“还不快救我,不救我你们回到陶府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一番话下来,几个打手也蠢蠢欲动,准备挣脱麻绳。

“别动!动了的,一律当做倭寇,杀了报衙门!”陶振明一声暴喝,让打手们缩了回去。“

要知道,苏州府可是有明文,杀了倭寇不但不用背人命官司,还能得一笔赏钱的。

胡一万见没人上来救自己,就喊道:“你们是傻子么?咱们是知事大人家的,哪是什么倭寇?”

陶振明冷哼一声:“张掌柜的,刚刚他们打了你吧?”

“是...是...少爷说的没错。”张掌柜的怯生生的回答道。

“他们为什么打你呢?”陶振明继续问道。

“上...上...上月月钱...没有...交给宗家。”

“错了,什么宗家啊。是张掌柜的人护住酒楼的银钱,这群贼人没能抢到银钱,便打了你和刘一手。”

张掌柜的一听,内心不由得骂起陶振明来:“少爷啊,您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么!”但是张掌柜的也是人精,回了一句“差不多”。

“差不多”,既没承认胡一万是贼人抢钱,又没否认少爷明里的栽赃陷害。

“刘一手,你去柜台拿些银钱,用布包包住,塞到他们怀里。陶陆你去报官,就说同福自助抓了几个抢劫的倭寇,这就送官!”

对于胡一万来说,此时自己巴不得陶振明将自己一行人送官,这样自己至少能少吃很多苦。

“遵命,少爷!”

“刘一手,后厨今早还有没有没怎么洗净的猪腰子羊腰子?”

刘一手被少爷这么一问,稍微愣了一下:“少爷,早上那些腰子下水,都还没处理呢。怎么,少爷要做新菜?”“

“没洗就正好,今儿不做那些个腰子的菜了。把那些腰子,下水都放到污水的池子里。再把这个倭寇头子丢进去。让他好好的知道,什么叫做‘一身骚’!”说完,陶振明便让陶游将胡一万赶到后院,然后一脚将胡一万踢进满是腰子下水的池子里。

“好好的让他浸泡一下,待会陶陆请来了衙役再把他捞上来。”说完,陶振明便回到了大堂,让大家好好打扫一番。然后该切菜的切菜,该扫地抹桌子的扫地抹桌子。

胡一万这时候才知道陶振明真tm的是个狠人,饶是自己待在满是腰子下水骚气冲天的池子里,都不敢发出一声响。

“不到一刻钟,快班班头许平志便带着十来个快手赶了过来:“陶公子,倭寇在哪呢?”

陶振明往许平志手里塞了一块银锭,转身对着墙角的几个打手说道:“那蹲着呢!”

许平志收了陶振明一锭银子,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是想了想,就算陶公子要整人,他家大伯是苏州知事,也没哪个苦主敢告。于是乎许平志顺着陶振明指的方向望去。

就看了一眼,许平志脸都黑了!

这几个人不他妈的是陶知事家的家丁么!

许平志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这几人经常跟着胡一万闹事,陶知事家底下之前有家米铺的老板,和胡一万闹翻了,就被这几个家丁打过。后来那个米铺老板只能自认倒霉,拿了两贯钱去治伤,这官司也就私了了。

不过,这几个人在这,那胡一万呢?

许平志朝着陶振明问道:“陶公子,这几人,貌似是你大伯府中的家丁。”

陶振明听完,装出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的表情:“什么!居然是大伯府中的家丁?”紧接着,陶振明从怀里掏出一张酒店转让文书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我大伯说把酒楼转让给我。不会是大伯看酒楼生意红火,想把酒楼要回去吧?”

说完陶振明还装作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难不成是大伯想把酒楼收回去,所以才命令这群家丁过来打砸,让我做不成生意。好把酒楼收回?你们几位说说,是不是大伯让你们过来打砸抢的?”

“我大伯,应该不是那种见钱眼开,无情无义的人吧?”陶振明最后还特地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

这几个家丁常年跟着胡一万作威作福,仗的就是胡一万的后台是金陵王女儿庐县县主的身份,陶知事不敢过多计较。但是,陶知事是不可能想收回这个同福酒楼的,因为那几日陶振明用几坛好酒把陶知事哄开心的事情,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而且陶振明还拿出了有老爷亲笔签字画押的转让文书。

所以这几人断然不敢承认的,而且那陶振明居然还无耻的预设了大老爷“见钱眼开,无情无义”的“罪名”,谁敢认啊!

如果自己说是老爷的命令,那捕快去知事府一问便知。回头来,自己这几人诬了陶老爷的名声。怕不是既要被老爷赶出陶家,还得要蹲几年的大牢。

“许捕快,是胡管家看同福酒楼这几日生意火爆,想敲同福酒楼一笔钱。所以我们才帮他来撑撑场面的。”几位打手异口同声的答道,把胡一万给甩了出来。 第39章 有福同享,更要有难同当 “如此说来,是那胡一万敲诈勒索咯?”

《大明律》规定:诈欺官私以取财物者,准盗论。

也就是说,诈骗官府或者私人的财物,按照“盗窃”来算。“

《明会典》规定:“凡贼盗人犯死、伤、亡三项者,各徒二年;其其余各罪,俱杖一百;其奴婢罪及夫、家资罪俱徒二年。”

也就说说,胡一万现在是盗窃伤人两年加上自己是家奴盗窃主人财产的两年,恐怕一共要蹲四年的监狱。

许平志见从犯都认了,便朝着一众打手问道:“那犯人胡一万何在?”

一众打手指着后厨的方向,在后院里。

许平志猜测,八成是这个陶振明让人把胡一万拉到后院打了一顿,于是示意陶振明带路。

陶振明笑着点了点头,带着许平志来到了后院:“喏,人在池子里泡着呢!”

许平志朝着陶振明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胡一万躺在污水池里,一身的污秽。饶是够接地气的许平志,也不由得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将犯人带走!”许平志冷冷的发了一句话,便让两个快手上前押人。

但是快手也是人啊,嫌这池子太骚气了,于是指使着两个厨子将胡一万拉了起来。

胡一万睁开双眼,见来的人是官差,立刻大喊道:“官爷救我!我来同福酒楼查账,这小子意图贪墨主家银两,还殴打主家管家,罪大恶极!还不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许平志冷哼一声:“胡管家,你的同伙都承认了,是你要敲同福酒楼一笔银子。”

胡一万见几个不争气的同伙已经承认了,但是仍想狡辩:“他们又不是管家,他们知道个屁!我身为管家,自然忠心尽主,他们是把我收上来的陶家的利钱,当做我私吞了。我可不敢干这种犯法的事。”

胡一万从下水里站了起来:“官爷,就算你说我敲诈勒索,如果我是奉宗家之命过来收分成,那就不算是敲诈勒索了对吧?”胡一万的想法很简单,陶学琴再怎么厉害,也得让着庐阳县主,自己有庐阳县主撑腰,自然不会进牢房。

许平志不太愿意过多牵扯这事,毕竟得罪了陶知事亦或是庐阳县主,自己这个班头肯定是做到头了,于是点了点头默认了胡一万的说辞。

手底下一个捕快朝着许平志问道:“那,班头儿,还要不要上链子?”

许平志淡淡地说道:“既然双方说辞不一,那就先不带手链。陶公子您先去请状师写状子交予衙门,我们再请火票抓人。陶公子,你看如何?”

陶振明又从袖子里拿出大伯写的转让文书,对着许平志说道:“我看就不必了吧,我大伯已经将同福酒楼转给我了。又怎么会派胡管家再来收分红呢?”

许平志接过陶振明递过来的文书看了看,这转让文书上面的印章,自己之前在其他文书上看到过,的确是陶知事的印章。“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把胡一万押回衙门!”

两个快手为难的看向许平志:“班头,他身上那么骚,让他自己走,就不用押了吧?”

许平志望向陶振明,陶振明也不想为难许平志这种当差的,便点了点头。

胡一万也没有反抗,反而是非常非常乖的跟着许平志走了。

陶振明这边则是把大家召集了起来,指着刚刚第一个站出来的厨子问道:“刚刚你带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为首的厨子见少爷叫自己,双手抱拳说道:“少爷,小人唐仁杰,见过陶少爷。”

陶振明看着唐仁杰:“面相有些生,新来的?”

唐仁杰点了点头:“回少爷,前些日子同福自助快装修完的时候,陶老爷招进来的。”

陶振明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次表现的不错!今年或者明年,同福自助若是开分店,你就是分店的掌柜了。近些日子,你也别天天炒菜,跟着张掌柜的多学学如何管理自助餐厅。”

做老板的要善于画大饼!开分店,先等自己赚够了钱再说吧!

从厨子到掌柜,可以说唐仁杰在他的职业生涯上,跨了一大步了。唐仁杰听到陶少爷要提拔自己当掌柜的,立马跪了下来,给陶振明磕起了头来:“多谢少爷,多谢老爷!我唐仁杰从此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拼了老命保护同福自助!”

陶振明将唐仁杰拉了起来:“起来吧,我不喜欢别人跪下磕头。不过事先说好了,这分店开的可能没那么快。至少得半年以后,如果没有好的位置,可能一两年之后。而且,说不定这分店,不会在苏州城内开。但是至少也是在应天府、杭州府、松江府等其他府中心地带开。”

要知道,应天府、杭州府,可不比苏州府差!那一天天的分红,只会比这里更多!

“那小的唐仁杰,就先谢谢老爷少爷了!”

带头的奖赏了,剩下跟着反抗胡一万的自然也是要奖赏。“刚刚只要是带头反抗胡一万的,都站到前面来。今天的分成,多分二钱银子!”

二钱银子,虽然不多,但是对于这群刚来同福自助的伙计,这基本上算是白捡的钱啊!毕竟没费什么力气,大家一伙一拥而上,就把那六个打手给围住制服了。

既然有人发奖励,自然也是有人被罚。

“张掌柜,刘一手你们几个老人,怎么就愿意被人欺负呢!我今天把砸碎的碗、断掉的桌椅算在你们头上,在你们的分成里扣,没有意见吧?”

其实张掌柜的听刚刚陶振明提拔唐仁杰做分店掌柜的,就生怕陶振明把自己给开了,毕竟自己没有一点保护同福自助的举动。但是听见陶少爷给自己的处罚,只是从分成里扣去砸破的碗筷及桌椅,立刻长舒了一口气:“少爷公允,无话可说。只不过老朽今天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同福客栈,不但咱们要有福同享,还要有难同当。刚刚我的行为,称不上有难同当。”

陶振明宽慰张掌柜的说道:“没事,你是同福酒楼的老人了,害怕胡一万是人之常情。不过今日你要吸取教训,咱们同福自助老老少少,前台后台都是一体。你身为掌柜的,要站出来!如果是官府来人,你要搞好关系。如果是这种泼皮无赖,你要带头反抗。”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唐仁杰拍起了陶振明的马屁来。

紧接着,大堂内又是一遍又一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呼喊声。

“没什么事大伙儿该干嘛就去干嘛,今天没站出来的,也记得,以后大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同享福,不共患难的人,在同福自助待不久。”陶振明丢下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酒楼,去城外看看自己的分馏塔建的如何了。 第40章 高空作业安全三件套:安全绳、安全带、安全帽 陶振明刚一出门,便碰到自己老妈来自助餐了。

“振明,刚刚是怎么回事?”

“小事,妈。我已经搞定了!”“

“搞定了?你看你脸上的伤,都肿了!”侯婉摸了摸陶振明脸上的伤:“方老二方老三,你们两个练过武,今后就陪在少爷左右。要是有谁敢动少爷,无论对方是谁,都给我往死里打!”

侯婉肯定是护犊子的,但是这话明显不合时宜,万一碰到个大人物往死里打,那自己岂不是更惨?于是陶振明连忙说道:“妈,还往死里打,你这不是要害死我么。让他们听我的话就行了。”

“也行!对了,上次听你爹说你做出了薯塔和土豆泥,你小子就把这些东西藏着掖着是吧?看晚上我不修理修理你!”侯婉在陶振明的手臂上用力的掐了一下:“还不赶紧让厨子给我做薯塔去,还有,薯片薯条有没有教他们?番茄酱和辣椒面有没有?”

“哟哟哟...”也不知道陶振明是疼的直叫“哟哟哟”还是回答说“有有有”。

“土豆红薯那天买了一大堆,应该还剩下不少。后厨好几个厨子会做,你让他们做给你吃就行了。番茄酱昨天我尝了一下,虽然不及肯打鸡的,但也隔不了多少。”

侯婉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今天我又可以大饱口福了!”

陶振明则趁机说道:“妈,我去城外盯着分馏塔了,您就在这里慢慢享福。”说完,便带着陶陆几个坐着马车就溜了。

马车之上,方老二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刚刚闹事的人是谁啊?您告诉我们兄弟俩,咱们以后好提前提防提防。”

陶振明一想也对,便告诉这哥俩:“这人你们应该也认识,大伯家的管家胡一万。”

“胡管家?”方老三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之前那小子还准备打老爷,被我拦了下来。虽然说大老爷那边咱惹不起,但不代表咱侯家怕他,咱侯家在山西,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

陶振明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就胡一万那两下子,我还对付的了。”

方老二则是在一旁插嘴问道:“少爷,咱们出城去田里干嘛,去看看粮食的收成么?”

陶振明微微一笑:“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等到了城外陶家的田地,陶振明看到鲍天成他们正在盖分馏塔的第三层。

陶振明朝着正在盖第三层的鲍天成喊道:“鲍兄弟,你们这速度可以啊,我看要不了明天,就能盖完六层塔。”

鲍天成擦了擦头上的汗,对着陶振明喊道:“陶少爷,你想的太好了。这盖房子啊,下面两层好盖,到了上面就越盖越慢了。因为上面要站的稳,站不稳的容易摔下来,而且木料这些,也得用滑轮掉上来,得耗些时间!”

嘿,你要是说到高空作业,说到安全,陶振明可就不累了。要知道,没穿越之前,陶振明在苏州市燃气公司,干的就是安全员。

“鲍天成,把你的人都叫过来!我要给你们做一次施工前的安全培训和安全交底!”陶振明扯着嗓子大喊道,显得底气十足!要知道,陶振明穿越前,最为擅长的事,就是做安全培训了。

“二十个人站成两排,每排十个人,从高到矮左右排列!”陶振明对着鲍天成一众工匠喊道。

这群工匠哪这样站过队啊,一个个你望我,我望你。

“还看什么看!都动起来!第一排鲍天成站第一个吧,其他人站他左边。鲍老三,你最高。你站第二排第一个。”

大家伙没见过陶振明用如此大的嗓门喊人,以为陶公子发火生气,赶紧按照陶振明的吩咐站好了队伍。

“一个个都给我站直咯,竖起耳朵给我好好听着。”

“首先,在我讲安全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高空作业的基本情况。”陶振明走到鲍天成面前大声问道:“鲍工,你们工匠所,之前有没有人做工时从高处坠落?”

鲍天成仔细回忆了一下,答道:“陶公子,我们工匠所自我记事以来,共有二十四人从高处坠落。有十八人死亡,其余六人不是瘫痪在床,就是摔断了双腿。”

“听听!大家都听听!高处作业时候坠落,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二十四人,有十八人死亡。四分之三的人都见了阎王,剩下的六个,基本都是生活不能自理了。所以我们要重视高空作业的安全。”

砖瓦匠胡歪嘴咧着嘴问道:“陶少爷,这无论是在梁上还是顶上,那都是有一定技巧的。那些个人技艺不精摔了下来,也是无法避免的。”

陶振明拿过春桃手中的扇子,重重敲了一下胡歪嘴的脑袋:“谁说的?你就想每天赚个几十文钱,哪天一个不小心摔了下来,半身不遂,让你媳妇照顾你一辈子?拖累你小孩一辈子?”

鲍老三在一旁补刀说道:“陶少爷,就胡歪嘴那张歪嘴,哪娶的到媳妇?”

众人哄笑了起来。

“肃静!”

“所以,这就涉及到安全防护的技术了!”

站在第二排第一个的鲍老三挠了挠脑袋问道:“陶少爷,这站在高处,如何能不掉下来啊?”

“很简单,穿安全带,挂安全绳!”

“安全带?安全绳?”

“啥是安全带,啥是安全绳?”“

陶振明让鲍天成去拿几根结实的麻绳来,将其中的三股麻绳做成了一个五点式的安全带。

“喏,大家看,这个就是安全绳。先把两条腿穿进去,上半身把从肩膀腋下穿好。最后这根绳子叫做安全绳,用这根麻绳,把从后面把套住上下半身的两根麻绳绑在一起。”

鲍老三看了看,搞不懂为啥穿上这个,就不会掉下去:“陶少爷,穿了这个,不是照样会掉下去?”

陶振明没好气的瞪了鲍老三一眼:“喏,最后这根叫做安全绳的绳子,要挂在牢固的支架上。就这样,就算掉下来了,也会因为有安全绳绑着自己,挂在半空中。要是没这安全带安全绳,你可能就直接摔死了!”

一众工匠看着陶振明发明的安全绳安全带各个挠头抓耳,似乎不是很相信。

“等下午我做出个成品,给你们示范示范!” 第41章 制作安全绳安全帽 “待会儿,陶陆你驾着马车到集市上买些三十顶竹帽、十斤棉花和两匹结实一点的面料。面料主要以结实耐用为主,不用买太贵的。晚些时候我用这些材料,给那些个工匠做一些简便的安全帽来用。”陶振明心想着这个时代没有安全帽,便想在竹帽里塞些棉花来缓冲高空坠物,这样的安全帽至少能防些砖块什么的。

鲍老三对竹帽没什么意见,毕竟现在是大夏天的,戴着竹帽草帽至少可以遮挡些太阳。但是对这棉花却颇有些意见:“陶少爷,那竹帽咱能理解,毕竟夏天天气热,可以遮遮阴,但是这棉花是作甚啊?”

“把棉花塞在竹帽里面,再用些结实的面料缝在竹帽里面。这样一来,就算上面掉块砖头,那竹帽和棉花可以起到缓冲作用。”说到这里,陶振明又用扇子敲了一下鲍老三的脑袋:“这样你的脑袋,不至于被砸开了花!”

讲完安全防护用具,陶振明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一些高处作业的事项,比如什么“高处作业十不准”啊这些东西。

工匠们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的命被陶少爷讲的这么精贵,不由得对陶振明肃然起敬起来:“没想到少爷对咱工匠的活,研究的这么深透啊!”

“就是就是,你想啊,王二妞儿的爹,要是用了陶公子说的安全绳安全带,也不至于掉下来摔死,让王二妞儿没了娘又没了爹。”

“还记得李头儿么?就是原来带咱们的那个。不就是因为砌墙的时候上头一块砖掉了下来。现在人还瘫在床上呢!要是带了陶公子说的安全帽,说不定能躲过一劫呢!他那木工手艺可是一绝,只可惜老子那时候才刚刚开始跟他,还没学到手。”

工匠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对于陶振明讲的高处作业十不准的每一个不准的案例,都能够从工匠所找到出事的原型。好似陶振明就是工匠所的管事,知道工匠所里发生的每一起事故。

日上竿头,中午陶陆陶游方老二方老三几人在临时搭建的木屋外烧火做饭,而陶振明则是教春桃缝制安全帽。

“少爷,你这帽子有用么?”

“有用,而且有很大的用处!这个东西,救过无数工匠的命。”作为后来人,陶振明每次做高空作业安全培训,都会搜集一大堆没戴安全帽导致死亡的视频,这安全帽的作用,陶振明再熟悉不过了。

“少爷,这个安全帽缝好了,你要不试试?”春桃将缝好的给陶振明递了过去。

“陶振明拿着春桃缝好的安全帽查看了一下,除了系在脖子下面的绳子有点长之外没什么大问题。“我就不戴了,来,我给你戴上。”

说完,陶振明便将安全帽戴在了春桃的头上,还顺手摸了下春桃肉肉的小脸蛋揩了一下油。春桃的小脸咻的一下满是红晕。

“少爷~~”

这声音,含糖量至少4个+。

春桃刚嗲完,陶振明拿着折扇对着春桃的头就是哐的一下重重的打了下去。吓得春桃直接从木墩子上直接跪倒在地上:“少爷,奴婢再也不敢了。”

陶振明笑着说:“没事,你没错。我只是想试试这安全帽效果怎么样?刚刚我这一折扇下去,你头疼不疼?”

春桃刚刚直接都被吓跑了魂儿,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少爷,你可吓死春桃了。”

“吓不吓死先不说,疼么?”

春桃把头上的安全帽扶正:“少爷,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哪还有心思注意疼不疼啊!”

陶振明听完笑了笑:“既然你没有感觉,那肯定就是不疼了。中午就辛苦你,再多缝几个安全帽,晚上少爷请你吃火腿肠,哦,不,桂花糕!”

“嗯!”

大中午的,大家吃饱了饭便接着开工了。方老二方老三觉得待着没什么事,便也提出要去帮帮忙。陶振明觉得胡一万不会来找茬,便点了头同意。

“春桃,你安全帽缝好了几个?”陶振明冲着木屋里的春桃喊道。

“少爷,这刚刚才多一会儿啊?我能缝几个出来?”春桃朝着陶振明翻了个白眼。

“那你做好了几个,先把做好的拿出来,让大家都戴上!”

“七个!陶陆,你帮少爷拿过去。”“

陶陆和陶游拿着春桃缝好的安全帽拿了出去。

“鲍天成,你把这六个分一下,让那些平时不怎么细心的兄弟先戴上!”陶振明给自己戴了一个安全帽,然后把剩下的六个全都分给了鲍天成,让他分发下去。

“好嘞!”鲍天成接过安全帽,爬上了分馏塔。

陶振明看着鲍天成三下五下爬上了分馏塔,自己体内那男人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突然爆发了,沿着鲍天成爬上去的路线跟着爬了上去。

还在四层搭建分馏塔的胡歪嘴看到陶少爷上来了,跟陶振明打了招呼后抱怨道:“陶少爷,你这安全带穿上之后,也忒不方便了。这麻绳既磨胳膊又磨大腿,自己传宗接代的家伙,都磨出汗来了。”

陶振明听完,用力敲了一下胡歪嘴的脑袋:“你是要钱还是要命?把安全带给我,我来试穿一下,晚些让人改进一下。”

说完,胡歪嘴迫不及待的把安全带脱了下来,给陶振明穿上了。

胡歪嘴说的没错,这麻绳肯定没有后世的尼龙绳舒适,走起来确实磨大胯磨得有些严重。但是肩膀倒是还好,可以接受。

“那大胯的先不穿,等明天我让春桃找一下好的布料,用布料来做胯下的安全带。”

“陶振明刚说完,方老二从塔的另一侧走了过来:“少爷,您上塔干嘛?这塔起码四五丈来高,您要是掉下去了,我和老三可不好跟夫人交代。”

方老二话音刚落,陶振明脚下的竹架便裂了开来,陶振明身体直接失去平衡掉了下去。

这一幕鲍天成胡歪嘴和方老二都看在眼里,可这事发生的太快了,三人想救都没足够的时间反应,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第42章 乌鸦嘴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我拉上去!”竹架之下传来陶振明的喊声。

胡歪嘴稍微朝外歪了歪身子,只瞧见陶振明穿的安全带牢牢的把陶振明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并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陶少爷,您可吓死我了!”胡歪嘴望着吊在空着的陶振明,拍着胸脯说道。

“那你他妈的还不赶紧把我拉上去!再耽搁一会儿,说不定这绳子就要断了!”陶振明望着不算是很粗的安全绳,朝着胡歪嘴吼道。

胡歪嘴听到陶振明发话,赶紧赶到安全绳旁,一把拉住安全绳往上提:“少爷,您这也太重了!”

“你再多嘴一句,信不信待会我也把你吊在空中试试这滋味?”

胡歪嘴赶紧闭上了嘴,拼了老命往上拉。好在鲍天成几个兄弟刚刚听到这边竹架断裂的声音,赶紧赶了过来。在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连忙跑到胡歪嘴身边,将陶振明拉到了三层。鲍老二则是在三层的地方把陶振明拉上了竹架上来。

“陶少爷,您这安全带可真有用,要是您没穿着安全带,说不定就摔死了。”鲍老二一边把陶振明拉过来,一边对着陶振明拍马屁。

“闭上你这乌鸦嘴!”陶振明没好气的说道。不过经过这事,陶振明也算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有危险的事自己不要瞎参与。建分馏塔这种事,告诉鲍天成他们安全注意事项就好了,自己不要瞎上去,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陶振明解下了安全带,略有心虚的对着众人大声说道:“我看看谁还说这安全带没用!”说完,陶振明一溜烟赶紧逃下了竹架。

这陶振明刚下竹架,还没过一秒钟的时间,一块三寸长的板砖便从四层塔的高度掉了下来,朝着陶振明的脑袋砸去。

好消息是,侯老二发现了,朝着陶振明大喊道:“少爷小心,有块砖掉了下去!”陶振明也没时间抬头看,直接选择往远离分馏塔的地方躲去。

坏消息是,这砖半途砸到了刚刚裂开的竹杠,受力后往外一弹,好巧不巧正好砸在陶振明的头上。

“少爷!”陶陆正巧在陶振明的不远处,看见少爷被砖头砸中,连忙赶了过去。木屋里的春桃也离得近,丢下手中的正在缝制的安全帽,也跑了出去。

“没...没...没事,我戴了安全帽。”陶振明若不是戴了这安全帽,估计现在脑袋已经开了花。

春桃连忙将陶振明头上的安全帽绳扣解开,将砸烂的安全帽取了下来:“少爷,这竹帽都被砸烂了,让我看看你头顶有没有受伤。”

陶振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长叹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脑袋是没事,可安全帽有事啊!竹条编制的竹帽被砸了个稀巴烂,不过好在竹条有足够的韧性将砖头卡在了竹条之中,而棉花则起到了二次保护和缓冲的作用。毕竟这个年代又没有ABS塑料安全帽!

胡歪嘴站在四层,把刚刚发生的看的真真切切:“咦!咱陶公子真是命大。要是没有带这竹帽,这脑袋肯定被那砖头开了瓢。”

陶振明瞪了胡歪嘴一眼:“老鲍!给我扣他一天工钱,你没意见吧?”

鲍天成见陶振明两度从鬼门关擦肩而过,骂了胡歪嘴一声“乌鸦嘴”,而后对着陶振明说道:“就他这乌鸦嘴,该罚!”

不过说实在的,人家胡歪嘴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嘴欠了一点。

陶振明看着一脸委屈的胡歪嘴,想了一下:“算了,工钱我就不扣你的了。不过,我要任命你为安全员!你刚刚也看到了,如果我刚刚这安全带和安全帽缺一项,可能就直接见阎王去了。所以,我交给你个任务。待春桃把安全带、安全绳、安全帽都搞好之后。所有上了二层的人必须都佩戴好!没有佩戴的,当天的工钱就直接扣完!大家有没有意见?”

其实这东西能保命,大家自然乐意,当然没有人会反对。

陶振明想了下,继续对着胡歪嘴说道:“胡歪嘴,要是我看到有人没带这三样东西上去工作。那你不但当天不发工钱,还要扣你工钱。你有没有意见?”

胡歪嘴听着觉得不难,于是乎满口答应了下来。殊不知就因为答应了陶振明这个要求,导致自己第一个月拿的工钱远远不及其他人。不过好在后来鲍天成也能理解胡歪嘴的难处,在一番宣导和春桃改进安全带安全帽之后,整个工程的人都能很自觉的遵守陶振明的安全规程。

这塔啊,越往高,越难建!

虽说前几天就搭好了雏形。可真要建成个七七八八,就要到已经半个月后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陶振明规划的分馏塔的工程基本建成了。有了安全帽安全带,虽然工程速度被耽误了一点,但是好在直到整个工程完工,也没有一个人受伤。

当然,除了那天差点被吓得尿裤子的陶振明。

这第一次蒸酒,自然是要先用水把分馏塔清洗几遍。虽然说之前用的木料清洗过,但是施工的过程中,分馏塔内是残留了不少的小石子和灰尘。陶振明还特意让春桃脱鞋钻进去清洗了一趟,清理了不少小石子出来。里面的泥和灰则是用湿抹布擦得一干二净。

清洗完之后,陶振明紧接着直接让工匠们打了几十桶的井水,把水倒进大锅里,煮开了来,力求用水蒸气把分馏塔里清洗一遍。

等清洗完毕了,陶振明让人把这分馏塔晾了一天,等分馏塔的温度下来了,自己则是钻进分馏塔里查看了一番。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发现了几个小问题,让一众工匠解决了之后,又试运行了一下。这才算是制作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分馏塔!

“明天我先去趟同福自助,和陶陆他们多拉些浑酒来。鲍天成你们几个今晚多留些人守着,千万别出事儿。”陶振明朝着鲍天成叮嘱道。以前作为安全员,陶振明是很缺安全感的,特别是重大节假日时刻,那种缺乏安全的感觉就越重。

“放心,这附近本就是你陶家的田地,不会有多少外人。不过陶公子您放心,今晚我留十个人下来,上下半夜各安排5个人看着,必定不会出事。”鲍天成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陶振明点了点头,没有交代其他事情。

好在整夜无事,陶振明的担心,显得有些多余了。 第43章 分馏塔要改! 这第二天一大早,陶陆和陶游两人驾着两辆货车,带着八缸浑酒赶了过来。

“老鲍!赶紧叫你的兄弟把酒卸下来,这酒缸太沉了!”陶陆朝着鲍天成喊道。

鲍天成一看,这拖得都是百来斤的大缸,这一路,也是辛苦这两匹马了。

“兄弟们,来活儿了,有膀子力气的都给我赶紧过来!”鲍天成一声大喊,二十来个兄弟便走了过来。四四一组,把酒缸抬到了分馏塔旁。

陶振明指着大锅说道:“先倒两缸酒进去,慢火煮酒,看看能不能蒸出好酒来。”

“得嘞!陶少爷!”鲍老二和鲍老三二人将酒坛抬起,一股脑把酒倒入了锅里,而后盖上了锅盖,接上了竹子做的导管。

“老四,多加些柴火,把火烧旺!”鲍天成指挥着鲍老四说道。

“别,火不用太大!酒烧开之后,保持温度添加柴火即可,千万别把火烧大了!”为了避免酒水蒸汽的温差过小,陶振明还是要求鲍天成不要把火烧的太旺了。

不一会儿,酒开了,蒸酒也正式开始了。这时的陶振明反而倒是显得没那么紧张了,静静的在一旁观察。没多久便离开了分馏塔,反而是把鲍天成几人拉到一边,开始规划第二座蒸馏塔的建设准备工作。想必这分馏塔的运作,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蒸酒还未过一个时辰,这蒸酒的分馏塔附近便开始陆陆续续来了一些老百姓,对着蒸馏塔指指点点。

陶振明看到这些人,眉毛都快挤到一起了。

幸亏这是自己第一次蒸酒,没人知道自己要蒸的酒如何。不然的话,陶振明肯定认为这里面有其他酿酒坊的商业间谍。

如果有商业间谍窃取了高度酒的秘方,就算自己这高度酒卖的价格再高,没过几天就会有高仿的酒面世。说不定到最后,自己还为其他人做了嫁衣。

陶振明把陶陆往后拉了拉,小声问道:“陶陆,这些农人,你认识么?”

陶陆摇了摇头:“有些面熟,应该都是家中田地的佃户,基本上都是方管家在管。我们哥三个,都是在府里干活,认不得这些人。”

虽然陶陆不认识这群人,但是这群人认识方老二方老三啊!

有一个好酒的老农壮着胆子走了上来,行了个礼:“陶少爷,方二方三管家。老农陈旺见过三位。”

方老二自然是认得这个老农的:“陈旺,你不好好种田,跑这里来干嘛?”

陈旺嘿嘿一笑:“方二管家,您又不是不知道,老汉我闻到这酒味,哪还走的动路啊!”

方二怕陈旺一行人晚上偷酒,于是大声喝道:“陈老汉,我奉劝你哈。这是少爷新建的蒸酒坊,你要是敢晚上来偷酒。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陈旺听到方老二的威胁,连连摆手后退:“方二管家,我哪里敢偷酒啊!我等只不过闻到这酒味,一时好奇过来,我陈老汉活了五十岁了,从没见过这么高,这么多竹竿的蒸酒坊!莫不是这一个蒸酒的高塔,能从这一根根竹竿里出不同的酒?”

陶振明听到陈旺说的话,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不说酒坊的老掌柜,光是这一个老农凭借这一会儿的观察,就能从外部看出我这分馏塔的大致构造。那些个造酒的老油条们能看不出来么?”

“不行!这分馏塔得继续改造!”

想到这里,陶振明站了出来:“陈旺陈老汉是吧?”

陈旺战战兢兢的往后退了两步:“陶少爷,我是真不敢偷酒!”

陶振明笑了笑说道:“这酒,不需要你们偷。我直接送给你们!只不过这酒啊,太浑了,待会蒸好之后,你们中午都到这里来,一人领上一坛。”

听到这里,陈旺立刻跪了下来,给陶振明磕头:“谢谢陶少爷,谢谢陶少爷!”

打发走陈旺一行农夫,陶振明让方老二方老三去外部警戒,自己则是把鲍家兄弟都叫到了一起:“鲍工,你让你这几个兄弟,把那几根斜着的竹导管全都拆咯!”

鲍老二有些不明白:“少爷,咱不是刚刚建好么?拆了干嘛?”

“得亏刚刚那个老农,他一眼便看出了这个分馏塔的构造。若是其他常年接触蒸酒的工匠,也能一眼看出。”陶振明看了看现在的分馏塔,思索着如何最大程度的掩饰那几根竹导管。

一番思索过后,陶振明想起了原来燃气公司的燃气管道。后世的燃气管道分为两种,一种是“立管”一种是“排管”。立管便是那种二三十层楼的楼房,采用一根直径为40毫米的DN40镀锌管通到所有用户之中;而排管则是那种四五楼高,一家一户一根燃气管道,在户外墙上制作一排直径为15毫米的DN15镀锌管到每家每户。

于是陶振明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对着鲍家兄弟说:“咱们把斜管给拆了,改成直立管道,然后用砖头把立管包在里面隐藏起来。最后在外面做一根显而易见的斜管,用来误导他人。”

“少爷,这没必要吧?”

“很有必要!”陶振明瞪了鲍老三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没有办法,鲍家几兄弟只好爬上了高塔,开始施工起来。

还好工程比较简单,几兄弟没花多少工夫,还没天黑便建好了。

“鲍工,明天你让兄弟们多砍些树,把这一大块都围起来,再养几只狗,让它们看家。总之,除了我们几个外,任何人未经许可,不许进入。”

陶振明说的,最终的目的就是保住高度蒸馏酒的秘方。现在没人对高度酒的秘方有兴趣,但是如果说高度酒上市了,黑暗处自然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自己目前没什么实力,自然要把方法藏严实咯。其实陶振明挺想把这块地做成工业园,然后建宿舍和围墙,把秘密困在这一亩三分地。

但是这是古代,那些个当官的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带着兵丁衙役进来。所以,自己最好还是要搞个不低的官身,来保住自己的资产。

“哎,看来又要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陶振明长叹了一口气。 第44章 什么叫佃户,就是地主家不会喂饱的驴 “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鲍天成不知道陶振明所言为何:“公子讨厌什么?”

“讨厌官商勾结,讨厌贪污腐败。”

鲍天成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也讨厌,但是我相信公子不会变成那样的官儿。”

陶振明有些意外:“为何?”

“若是陶公子要官商勾结,只需要巴结好您家的知事大人。若是陶公子有心,自然是围绕这苏州府知事来给自己赚钱,自然有大把的银两。而陶公子却是另辟蹊径,通过薄利的民食来赚钱。至于贪污腐败,陶公子还没有官身,自然扯不到贪污腐败。”

“哎,谁知道呢?”陶振明知道,这个年代,哪个当官的不贪?就比如自己那个大伯,你以为他开个酒楼安了好心,是个好人啦?安好心的话,他那大宅子怎么来的?他这几百亩的田地又是怎么来的?

海瑞这种清官,又有什么用呢?清史是留名了,《明史-海瑞传》中记载:“布袍脱粟,令老仆艺蔬自给”。为官清廉的海瑞,每天粗茶淡饭,穷得连肉都吃不起,连蔬菜都是老仆“艺蔬自给”。等到海瑞去世的时候,已经官至南京右都御史,结果御史王用汲去主持海瑞的丧事,结果看到海瑞府上到处是破烂的竹器以及葛布制作成的帷帐,不由得落下眼泪。

可这,真的改变的了这个国家么?

那就更别提明末微操大师崇祯,当年要北京的官员捐款,又有几个人捐了呢?就连国丈嘉定伯周奎,皇后的父亲,只捐了五千两,最后却被李自成手下搜出了三百万两。

自己的皇帝女婿不帮,最后还不是都便宜了李自成?

在陶振明的思想中:“这明异朝,权力不一定能够改变这群白眼狼,资本也不一定能够改变这群白眼狼。但是权力+资本一定能够打败这群白眼狼!”

翌日,鲍天成一大早便来到了同福自助,向陶振明汇报昨天导管改造的活儿已经完成。今天进城,鲍老三去买了三条大狼狗和几个狗崽子,只不过这围栏的活儿还没动工,目前还只是在收集木材,今天白天等木材砍得差不多了,下午就可以立围栏。

“既然如此,那今日下午咱们去蒸酒!”陶振明现在可是一刻都不想等,毕竟自己还准备拿高度酒让大伯去打开销路呢!

既然下午才把围栏立起来,那也不急于一时。于是乎陶振明便带着鲍天成和路由器三兄弟去各个市场购买浑酒。为了不引人注意,陶振明还特意让路由器三兄弟去不同的市场去买,用的理由自然是自家的同福自助餐需要。毕竟同福自助餐开了有些日子了,也都在苏州城里传开了。

待到下午时分,四路人马带着几缸浑酒再一次来到了分馏塔。

随着一缸缸浑酒入锅,蒸酒的香气也四溢而开。

“希望这次能够成功!”

这还没多久,昨天那群农民闻着酒香又朝着陶振明的分馏塔而来。但是这回陶振明自然有了准备!

“各位乡亲们,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我陶家把酒楼改成了自助餐。所以呢,这自助餐啊,就缺大量的酒!官府的文书呢,我已经弄到了。”说到这里,陶振明开始奸笑了起来:“说到酒呢,这酿酒就需要粮食,如今这市面上的粮价,大概在七文钱一斤。我在这个价格上多加一文,八文钱一斤收购!若是你们能按这个价把自己手头上多余粮食卖给我,那我每户每年送十斤一坛的浑酒!”

要知道,佃户帮地主种田,一般收成分成的分配方式是:“麦二八,秋三七,上?的柴火十抽一”。即麦子按二八分成:佃户得百分之二十,地主得百分之八十。秋季按实际粮食收获量的三七分成,佃户得百分之三十,地主得百分之七十。上?的柴火主要是指高粱杆、芝麻杆等,佃户只分十分之一。而其它如豆杆、花柴等细杂柴火,全部归佃户所有。

也就是说,佃农实际所得,不超过30%,刚刚够温饱。碰到收成不好的时候,连温饱都不够。

大明异朝没有化肥、农药,没有良种,粮食产量很低。像苏州这里一般的土地亩产量,总共也不超过四百斤。一些佃户,一年到头也是吃的糙米,只有麦天和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几顿白馍。

而且别以为你租了地主的地,只要缴地租就可以了,这是你交给地主老爷的,大明官府还有赋税呢!譬如大明丝绢税案之中,摊派给南直隶江浙一带用来抗击倭寇的人丁丝绢税,以及其他附加在土地上的各种正常不正常的税收,也是你的,不是地主老爷出。

这样算下来,但农一年辛苦所得能有几何?

河南当时有个葛农村,村里有个民谣顺口溜唱得好:“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吃的是窝窝,喝的是糊涂。一年忙到头,不够交地租。”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地主阶级早就把地能产多少粮食算的清清楚楚,只有把佃户控制在温饱线附近,这些佃户才能死心塌地一辈子给地主种田!

如果宽松一些,多给些粮食,这些佃户便会自己存着粮食,去荒山里开垦荒地,自耕自收再交税,怎么都比做佃农强!

陶振明昨天回到府中之后,找老爹要了一份佃农的“佃租合同”。

“立赁耕字人邝世明,今来赁到陶学数手内禾田一处,共七亩,土名铁寮坝,禾田计租六四分成。当日三面言定,每年合纳租谷六成,限至秋冬二次,秋六冬四,送至家中,过风精燥,交量明白,不得缺少。如有缺少,任田主另批别佃,不敢生端异说。空口无凭,立赁字为照。

每年信鸡一只。

见人罗长盛

代笔谢雨霖万历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立赁耕字人邝世明“

这份“承包合同”的大概意思就是佃农邝世明在陶学数手里,于铁寮坝的地方租了一处七亩的稻田。禾田的租金按照六四分成,每年缴纳租金六成,其中租金的六成秋季交,四成冬季交。所交的稻米要干燥过后才算。而且交粮的重量要明白,不得缺少。而且,每年还得上交一只鸡。

人家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只能拿到四成收成,还得上交一只鸡。这交租水平,放在后世,这地主至少得枪毙三分钟! 第45章 亏钱要你们去收粮 但是在明异朝,陶家这佃租的合同,已经算得上是良心得不能再良心了。毕竟,大部分地主,给的都是七三分成,地主七,佃户三。这也是后世为什么会有抱怨自己“怎么才七成,七成那是人家的”的名场面。因为这些都是民间不成文的分成比例。

要知道,一般的佃户,就算有余粮,也不会卖给佃田给自己的地主。如果你卖了,那么地主就会知道你这佃户家里还有余粮,于是乎在签订新的佃田合同时,故意压低分成。如果佃农不愿意签,那么地主则会直接把佃农赶走。

用的理由也跟后世的黑心公司一样:“你不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所以佃农往往只能接受更高分成比例的佃租合同。

这也就造成了,后世某些没有居心不良的“专家”,大言不惭的抛出了“中国人像老鼠一样屯粮的劣根性”。

这些砖家,更愿意去批判那些没有发声渠道、被人压榨的农民老百姓,也不愿意去批判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毕竟,只有那些地主,餐桌上才有剩下的骨头,给那些砖家尝尝荤腥。

而此时陶振明提出八文钱收购粮食,很多农户是有些心动的。毕竟外面的粮食知道佃户卖粮,都是往死里压价。粮商的收购价,一般是在五文左右一斤。八文钱一斤的价格,可以说涨了六成的价了。

虽然说涨了六成,但是谁都不能保证卖了粮食之后,陶家会不会改佃租合同。一众佃户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望。

这时候也已经快九月了,田里的庄稼马上就要熟了。等粮食一熟,大量的佃户卖粮,粮食的价格可就一落千丈。括弧,此处的一落千丈指的是一斤降一两文钱,括弧完毕。

此时的粮价可谓是最高的时候啊!

其中一位马老汉一咬牙一跺脚:“少爷,我就要一句准话!如果我卖粮的话,这佃田,明年的分成还涨不涨?还能不能正常续约?”

陶振明开出让老佃户们卖粮的主意,是要人佃户入自己的局,分到这酿酒里的一点点甜头,可不是为了剥削这些佃户:“我涨佃租干嘛?老子要赚的是上百万两银子!不是一百斤的稻米!你们要想富裕,要想不用担心温饱!那就跟着我干!你们家中不也有人在我同福自助做工的么,他们一天赚多少,你们也应该清楚吧!”

同福自助一天大概有五钱银子的分成,早就在苏州城传开了。有些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同福自助端盘子刷碗,可惜人家同福自助不招人了啊!这些个佃户,自然也是知道的,其中还有佃户托人托关系想进同福自助呢!

“分成当然不变,佃田自然也会让你们续签。同时,我还会鼓励你们从外面买粮!”陶振明直接抛出了一个让一众佃农头晕的提议。

一众佃户听到分成不变,且会让佃农续签,自然是松了一口气。至于鼓励他们从外面买粮,佃户们倒是听得糊涂了。

毕竟,只有佃农卖粮换钱买布买油盐,哪有佃农卖粮还买粮?

马老汉小声的问道:“少爷,您没毛病吧?咱们佃户就是卖粮的啊!您让我们去卖粮作甚?”“

“陶振明嘿嘿一笑,朝着马老汉问道:“你们往年卖粮,多少文一斤?”

马老汉答道:“遇上丰年,四五文钱一斤。遇到收成不好的时候,六文七文也有。”

身为鱼米之乡的江南,粮价还是比较稳定的。

陶振明又再次问道:“那我刚刚给你们开的收购价是多少来着?”

“八文!”旁边另一个老早打算卖粮的佃户大声答道。

“那中间的差价是多少来着?”“

“差价在一到三四文一斤。”马老汉答完,脑子立刻反应了过来:“少爷,您这不是在做亏本买卖么?”

陶振明笑了笑,没有多说话。

有些佃户却是不敢再多想。毕竟,哪有做亏本生意的地主啊?这陶少爷指不定憋着一肚子坏水呢!

马老汉也是直性子:“少爷,你这一斤米亏一两文钱。这亏本生意,做不得啊!”

陶振明这时才开口:“谁说我亏本了?我刚刚不是说了么,我要做的,是百万两的买卖!这一两文钱,算得了什么?一万斤米,也不过一百两银子而已!”

陶陆快步凑到陶振明身边,凑到陶振明耳边说道:“少爷,咱是每斤粮食亏了一两文钱,不是赚了一两文。”

“就你多嘴!”转而,陶振明跟陶陆他们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意图:“我每斤粮食亏了一两文不假。但是酿成酒之后,我每斤酒赚的,肯定是要比每斤粮食亏的多的多,所以整体我还是赚的!”

陶陆听完,恍然大悟。

许些佃户也明白了陶少爷的意思,连忙说道:“少爷,您等着,我这就回去搬粮食来!”

“不急,还有个意图,我要告诉你们!”陶振明叫住了一众佃户:“你们知道么,米市上面,一斤米七文,我八文收购。懂我的意思了么?”

春桃听完,似乎明白了什么:“少爷,您是要鼓励他们去市面上买粮,再卖给我们?”

饶是春桃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佃户们听见了。

“对啊!外面米市才卖七文钱一斤呢!少爷八文钱收,咱们一倒手,每斤就赚一文钱呢!”

有个老佃农却有些不屑:“才赚一文钱,也没多少。”

“少爷说的是一斤一文钱!我还有膀子力气,一次性背个五十斤,那就是五十文钱!一天来回个三四趟,差不多就是一百五十到两百文了!都赶上同福自助的分成了!”

“二伯,咱俩要不要合作?我把我家耕牛牵出来,你把你上次捡的轿子改成托板。咱制一辆牛车,牛车一趟拖个几百斤没什么问题。那一天下来,至少二两的银子!”

“那个被称作二伯的人,听到这个建议,嘴都笑咧了:“二两银子,咱一人一两!嘿嘿,嘿嘿!”

这一下子,大家的脑子都活络开来了,各自纷纷议论了起来,讨论怎么能最大限度的去收粮食。完完全全就把酒的事,忘在了脑后。

保守秘密有两种方式,第一那就是把对方变成死人,第二就是把对方变成既得利益者。

而陶振明选择的就是第二种。

自己这么一搞,所有的佃户,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如何倒卖粮食上去了。至于酿酒?那是陶少爷的事,自己每天赚个一两钱银子,一个月下来也有个大几的两,比之前好过多了,那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再说了,别说到时候酿酒,自己花钱买酒都买的起! 第46章 饱读诗书! 待佃户们走了之后,鲍天成也有些不解的问道:“陶公子,你这法子,我是有些看不懂。你这一来一去,这不是亏钱么?若是量小还好,若是他们收购的粮食量大了,你亏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你不懂是正常!”陶振明笑呵呵地说道。

鲍天成继续说道:“可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陶公子您自己不去收粮呢?自己去收粮,至少能够每斤粮食节省一两文钱啊!虽然您陶家有钱,但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啊!”

陶振明转过身来,对着鲍天成问道:“如果我如此大规模的买粮食,你觉得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呢?”

“原来关键在这里!”鲍天成恍然大悟,突然开了窍:“佃户去买粮,最多就买个几十上百斤,并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如果是陶家一下子每天都买成年上万斤,那么有心思的人便会关注陶家要这么多粮食干嘛,或者干脆捂着粮食不卖,坐等粮食涨价。”

原来,经过昨天老农识破分馏塔的事,陶振明回去仔细思考想了一番。对于高度酒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这分馏塔。

如何淡化大家对那么老高,十分显眼的分馏塔?

陶振明想了个法子,那就是要混淆蒸出来的酒和酿出来的酒,用酿酒来掩护蒸馏酒。毕竟这个年代,“酿出来的好酒,就是要比蒸馏酒要好”基本上是所有造酒人的共识。

自己在外面可以把酿酒的原材料,比如米啊,酒曲啊,泉水啊,都吹上天。但是实际上,还是以蒸馏出来的酒为主。

酿酒,只不过是个自己抛出来迷惑竞争对手的烟雾弹。

为了淡化分馏塔的存在,陶振明还打算建粮仓,那种塔式的粮仓!来进一步迷惑对手。为此,自己便要多多收购粮食,才有说服力。

为什么要自家佃户去收购呢?这又是一个烟雾弹。

毕竟这些个“穷佃户”总有一天会积累不少的银子,去收购更多的粮食。这时候别人才会反应过来。不过,他们第一想法,就是自己偷偷摸摸的收购粮食去大规模的酿酒。

让他们识破自己的“小聪明”,从而误导他们自己真的是用粮食来酿酒!

所以,自己的高度酒,起码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够面世。毕竟现在有了自助餐,那是真不急!

“这几天,我要多屯点粮食,你和工匠兄弟们按照这个分馏塔的高度再建五个储量用的粮仓,这粮仓你给设计好咯。等都建好了给你们工匠们一百两的劳苦费。过段时间我再去把酿酒和卖酒的文书给搞来,不搞来的话,自己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陶振明记得,上次老爹催自己去找大伯搞定卖酒文书的事,看来这次还得把酿酒的也得加上。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你再去工匠所叫些工匠来。建造一些简易的库房,近些日子送过来的浑酒,就先存放放在库房里。”

为什么不今天就酿酒,主要是前世陶振明的公司,在建某个燃气场站项目的时候,被农民举报违建。结果最后公司不得主动去息事宁人,因为,公司的项目还真是未批先建。

所以,陶振明这也属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万一哪个佃户或者好事的人一举报,自己又没有酿酒的文书,指不定得吃多大的亏呢!

回到同福自助的陶振明,看到今天的取菜区里居然有自己喜欢吃的梅菜扣肉,立刻找刘一手要了一副碗筷,准备好好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此时的老爹陶学数看到自己在大堂大吃大喝,刚想开口骂陶振明,但是又收了回去:“今早我跟大哥说了,让他帮忙活动活动,把卖酒的文书给弄下来。大哥应承了下来,说是先去活动活动关系。还让我通知你,五日之后和你崇文堂哥去衙门一趟办下手续,你可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去办个酒类的经营许可证么?要花多少钱,你把钱准备好不就得了。”陶振明满不在乎,反正自己大伯在衙门,自己只要肯花钱办事,那还不简单。

有了同福自助,这段时间自己应该是不缺钱的。至于这制作高度酒,倒是不急于一时。没有把防范措施做好之前,陶振明是不会轻易开工的。

现如今同福自助也走上了正轨,自己也可以好好的休息几日。陶振明选择给自己放了个假,在家赖起了床。

“都多大的人了,太阳晒屁股了都还不起床。”只见自己那个老爹陶学数抱着一大摞书走了进来:“大哥说你是个当官的料,如今这同福自助步入了正轨,也无需你操太多的心了。把心思放在正事啊!”

在古代人眼里,什么是正事?

有且只有“读书”!

陶振明前世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回到古代居然还要读书。内心得是什么样的感受?

“九月底十月初,就要院试了。你这段时间好好看书,争取考个‘秀才’回来。咱爷俩虽说都是童生,但是童生毕竟是童生,比不得秀才举人的。”

拥有后世思想的陶振明自然是觉得无所谓,自己只要能够赚够钱就行了。于是乎无所谓的问道:“中了秀才举人又如何?”

“傻孩子,秀才可以见官不跪,可免家中两人之税。若是中了举人,举家都不用纳税了!”陶学数兴奋的说道。

陶振明撇了撇嘴:“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钱的事?咱家以后会缺钱么?”

“哎,举人还有好事呢,一般人不能告你的罪,只有被削去举人的身份,才能被告!”

陶振明听到此话,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啊!我咋没想到呢?爹,我这就起来读书!”

陶学数见陶振明终于开窍了,喜笑颜开:“好儿子,大哥说你起码能中个举人,当个八品的官。爹就靠你光宗耀祖啦!今日你不用出房门,我这就去叫春桃给你准备早点。你先看看书!”

陶振明端坐在桌前,稍微看了一下眼前这一堆书。这里面主要是一些经、史之类的书籍,譬如:《论语》《中庸》《大学》这种世人皆知书名的“四书五经”;而历史类主要是以《史记》为主,附带各朝各代的史书;其他的,也有诸如《九章算术》这类理学的书籍。陶振明甚至在最下面翻出来了一本《本草纲目》!

也不知道自己老爹是不是进了书店,跟老板说“这里所有的书都给我来一本”!

得亏这里面没有《母猪的产后护理》!

得,既然老爹买了这么多书,那咱就看吧! 第47章 一波又起 “少爷,春桃来给你送点心来了。”春桃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小声地说道。

其实,春桃大点声也没关系。

毕竟陶振明已经睡得很死了,再大点声也吵不醒。

不是陶振明看不进书,最主要的是这些书都是文言文啊!要是白话文的话,陶振明还愿意看上一看。要知道当年陶振明看那些网络小说的实体书,那都是一目十行。看这文言文,也是一目十行,意思也能看个八成懂。所以没看一会儿,陶振明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最后上下眼皮拥抱在了一起。

春桃推了推陶振明:“少爷,你这般模样,若是老爷看到了,少不了打手板心。”

饶是陶振明睡着了,听到“打手板心”这四个字,也下意识的惊醒端正坐起。

看到眼前的人儿是春桃,陶振明擦了擦额头上惊出来的汗:“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爹呢!”

春桃将点心放在桌前,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个毛巾过来把陶振明头上的汗都给擦了:“老爷去酒楼了,不在家。”

“这书晚上再看吧,咱今天去干些什么?”陶振明还是想出去浪上一浪。

对了,上次承诺了唐仁杰,说开了分店就让他当掌柜的。以目前自助餐的市场和客户量,完全可以开一家分店。

“叫上陶陆哥几个,咱们去逛逛,看看沿街有什么好铺子,咱们同福自助再开一家分店!咱们去考察考察!”陶振明伸了个懒腰说道。

“开分店?”

“嗯!”

不过让陶振明大失所望的是,整个苏州城再没有像同福酒楼这般大的店面转让了。街边偶尔有些小店忍痛转让,不过那些小店的面积,自助餐厅实在是开不起来。

不过开不起来自助餐厅不代表陶振明看不上,有两家铺子铺面虽小,但是后院挺大的。陶振明有点儿想开一家后世的奶茶店,只可惜那些个原料不好弄!不过开一些什么油炸烧烤炸鸡店还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年代,那些个调味料能不能够供应的上,等哪天去菜市场考察考察再说。

累了一整天,望着桌前一大堆的“书”,陶振明觉得还是得看看,毕竟文人代表的便是地位。士农工商,商的地位可是排在最末位的。甚至即使有钱了,连华丽的丝绸都不能穿,只能穿粗布衣裳。《大明1566》里面,就有海瑞质问沈一石为何穿绸缎的情节。陶振明虽说不是秀才只是个童生,好歹不用穿粗布衣服,可以穿一些用料稍好的衣服。

总之,这官位可有可无,但是自己的身份,必须得是读书人!

只不过一炷香过后,陶振明准时倒在了书桌之上,流下来的哈喇子,把《大明异律》给浸的透透的。

稍晚些的时候,陶振明终于被饿醒了,于是准备去找点吃的。此时还未到府中开饭的点,陶振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是去同福自助吃点吧。陶陆、春桃,备车!”

这刚到同福自助,就看到张掌柜的在和别人吵架。

“不是说好啦每日五十只鸡么?怎地今天才送来三十只?还有二十只呢?”张掌柜的先声夺人,怒气冲冲的说道。

面对张掌柜的质问,对方也一点儿都不怯:“张掌柜的,咱说是说好了。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就这半个多月的功夫,被你买去了将近一千只鸡了!我那鸡场都空了大半!现在剩的都是留着下蛋的母鸡,我可不敢把下崽的老母鸡也给卖了啊!你要是要我卖老母鸡,那可就是要了我的命啊!”

听到这里,陶振明算是明白了,这自助餐的供应链自己没有打通。

后世可是有专门的养鸡场、养猪场、养牛场,再加上低温冷链和海运陆运的高速物流系统,才能够使得自助餐可以让人敞开了吃。

以如今明异朝的农业、工业和运输业来讲,自己这自助餐很有可能造成苏州地区的物价急速上涨!猪肉可能还好,这鸡的价格,估计得翻上几番。

陶振明走到张掌柜跟前,一副命令的口气说道:“咱们同福自助打的招牌可是荤菜随便吃,可没说这荤菜一定得是鸡肉。再去郑屠户那边买两扇猪,从明儿起每日多定些猪肉鸭肉。猪肉十二文一斤、鸭十文一斤,不比鸡贵,咱还省上不少呢!”

没等张掌柜的和那个养鸡户开口,便甩袖子去了后院。

张掌柜见少爷如此了,便也没理那个养鸡户,跟着陶振明进了后院。

“少爷,您要说鸡少一点没事,但是完全不用那可不行。没有浓鸡汤,很多菜的鲜味会少上许多。”

“先减少些鸡的用来,再让人先去县里乡里多收些鸡。”陶振明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再在门口贴个告示,说鸡肉价格上涨,有量大便宜的活鸡供应的路子,可以找我爹商谈。”

“记住了,鸡鸭这些必须是活的。死的,不新鲜的,一概不收。”陶振明想起了鸡瘟那些,补充了几句。

此时的陶学数正在后厨检查着是否有私盐,见自己儿子过来了,惆怅地说道:“明儿,这会不但鸡没了供应。这鱼贩见咱家生意火爆也要求涨价,每斤多了一文钱,这可怎么办啊?”

陶振明有些鄙视的看了看自己的老爹,涨一文钱,那算怎么一回事?一天两百斤的鱼,也就多两钱银子。不过这食材涨价,可真不是一件好事。”陶振明是没有想到,苏州这鱼米之乡,居然有一天让自己搞到鱼也开始涨价了!

说实在的,如果大部分肉食都涨起价来,自己这个自助的成本可就一下子升上去了。若是抬高票价,估计人会少上许多。若是降低品质,那死的更快。

陶振明拿起了纸笔,一边和老爹和张掌柜的对菜价一边对每天的消耗量。在一顿鬼画符(在陶学数和张掌柜眼里)之后,算出来大概的成本上涨了5%。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还算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令陶振明不安的是:以明异朝这种小农思维的养殖方式,自己自助餐的这种做法,迟早让鸡鸭鱼肉的价格翻倍甚至翻上几倍。所以必须解决供应链的问题。

“爹,让我想想。”陶振明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48章 打造供应链 若是要让自助做好,那必须得有工业化的养殖和供应商。

首先,这第一步工业化的养殖,就很难做得到。毕竟此时的明一朝,都是以小农经济为主,强调的是自给自足,而不是对外供应。那些个酒楼,一天要的鸡鸭鱼猪牛羊,数量基本也是很小,基本都是去菜市采买。自己这种用量很大的资助,很可能一下子就能够冲垮薄弱的江南畜牧业。但是接下来的几年,也很可能拉起江南畜牧业的发展。

至于供应商,刚刚也看到了,不加钱?那就别想了!

看来现在只有自己再去搞一个养殖基地。原来自己只想救活酒楼搞一个自助餐,结果没想到居然要为自助餐搞一个养殖基地!看来自己还真得为了自助餐这个醋,去包一顿饺子。

“老爹,咱家有养猪养鸡鸭么?”陶振明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张开了口。

“鸡嘛,自然是有养的。底下孙佃户家就养了挺多的鸡。他家那老母鸡炖的汤,真叫那个鲜......”

“爹,打住,我不是问这个。那咱这段时间,就先去其他人那买鸡。鱼应该不担心涨价,苏州城有的是鱼贩,鱼也够多。嗯哼!”陶振明故意咳了一咳:“爹,你再给我一百两,我去盖个养鸡场。”

陶学琴听到儿子要找自己要一百两,那眼睛瞪的比鸡蛋还大:“儿子,这外面鸡价不过每斤涨两文钱,一只鸡四斤也就多八文钱。一天五十只鸡也就四钱银子。你这倒好,一下子找我要一百两?一百两,够我买一千五百只鸡了!我还不如留着这钱买鸡呢!”

陶振明一阵无语:“爹,今日别人能涨两文钱,明天就能涨十文,到时候你那一百两还能买多少只鸡?再说了,这钱给外人还是给自家人,你看着办!我又不会骗你的钱!”

你要是换个人,听到这番话,多半认为是个败家子骗老子的钱。

可这是陶振明!那最多叫“坑老子的钱”。

陶学数想了想,自打这儿子坠崖以后,便不再像以前一样木讷。说的法子也真能挣钱,应该骗不了自己。

说完,从自己衣服的内衬从“扣”出来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爹,你以前可不这样遮遮掩掩的!我娘又不管你的钱,干嘛这么躲躲藏藏?”陶振明一副平静的拿过,嗯,准确的来说是“夺过”银票来。

“小心点花!那可是我的棺材本儿!”陶学数一副心痛不已的样子。

“爹,您还年轻,不要早早的就想着棺材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说完,陶振明便拿着银票和春桃陶陆消失了。

要说养鸡,陶振明可以算是有所涉猎。自己外婆家的镇子上就有一家养鸡场,是自家一个七拐八绕才能攀上的亲戚家回乡创业开的。自己大学为了能顺利毕业,找的就是这家亲戚给开的实习证明。

当然,除了实习证明,学校还要交一篇3000字的实习心得。像陶振明这样的人,自然会去了养鸡场熟悉了一番。

陶振明是想在自家田地旁边的山林养走地鸡的,毕竟走地鸡经常锻炼,肉质是要好上许多的。可惜在这个时代,各种原因的丢鸡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除了监守自盗外,泼皮无赖偷鸡,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所以陶振明只得选择“厂房集中饲养”。

陶振明结合后世工厂集中化养鸡的情况制定了一个大概的策略,只不过自己没真正养过鸡,自然是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于是乎打算先在家里田地中先在四个边角建设四个养鸡场,通过控制环境、温度、饮食等一系列的变量来确定在明异朝建养鸡场最有效的方式。

说做就做,陶振明立马找上了鲍天成,跟鲍天成说了自己的需求。

鲍天成听到之后是一头的汗:“陶少爷,不是我鲍天成好吃懒做,你这一下子又要建谷仓存粮食,一下子又要建大仓养鸡。咱这人手着实不够啊!要不鸡窝的事,咱先缓缓?”

目前鲍天成这二十个兄弟是长期跟着自己的,自然是没事。存粮要建造仓库,今天新来了十个泥匠木匠来帮忙。这点人手,的确是不够。

“鲍大哥,我说的这些个工程,以你的经验来说,要多少工匠?”

鲍天成挠了挠头:“这得看陶公子对工期有没有要求。若是工期紧的话,那工匠的数目得多一些。若是工期不紧,咱哥几个也能做,但是时间嘛就不好说了。”

陶振明想了想,觉得自己以后还有更多的玩意需要工匠们去做。现在还只是局限于泥瓦匠和木匠,以后可能还要用到铁匠。这些人最好是能够稳定的效忠自己,而不是干一段时间就走人了。于是陶振明开口问道:“我知道工匠所的工匠大半都逃了出去,或者以银代役。可有什么办法,让我多招一些能够长久待下来的工匠?”

“若是公子想长久待下来的,以银代役不是什么好法子。据我所知,嘉靖隆庆年间放开了匠户坐班,很多匠户都进了市井之中。若是公子发告示大批招聘的话,估计能将这些匠人收罗在手中。”鲍天成的三叔便是那次脱离了工匠所,给一个富户做长工去了。

“忠诚度有保障么?”陶振明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鲍天成想了想问道:“陶公子怕他们泄密?若是怕泄密,可让那些人只管一道工序。他们一人知不得所有工序,泄密的几率自然会少上很多。”

“我倒不是怕他们泄密。”陶振明想了想,自己现在要做的是粮仓和养鸡厂,压根就没有啥机密可言,唯一有机密的分馏塔,自己肯定是只让鲍天成这二十来个人负责建设和操纵的。

“我担心他们不够稳定,干几天便跑了,影响我的工程进度。”

鲍天成有些儿无语了,看来自己眼前的这位“少爷”还是不懂工匠的苦命:“少爷,您要知道。这些人虽脱了工匠所,但仍是匠籍。匠籍就算投了哪位老爷,工钱仍是最低的那一档。”

陶振明想了想,觉得也是,便点了点头以示同意。工匠的身份导致他不敢要高价,有点儿像后世从墨西哥走线到美国的润人,打工只能去中餐店刷盘子,拿着微薄的工资。

“若是公子觉得不稳妥,还可以把他们家里人一同聘过来养鸡养猪。” 第49章 扭扭捏捏的陶陆 陶振明一听,眼前一亮:“对啊,还可以用家里人把他们拴牢!”

紧接着陶振明拍了拍鲍天成的肩膀:“这办法好!对了,这几天这边你就让你二弟监工。工匠这块你比我熟,喏,这是五十两,你去给我招工匠,能招多少招多少。待遇尽量丰厚些!”

鲍天成掂量了一下手中厚重的银锭,朝着陶振明问道:“陶少爷,您就不怕我拿着这五十两银子跑了?”

“跑?你跑什么?以你的聪明才智和工匠技术,以后在我这干好了。一年赚个五十两都是经常的事儿,还会对这五十两有兴趣?”陶振明笑呵呵的打趣道。

陶振明刚一说完,鲍天成便给陶振明跪下来了:“陶公子知遇之恩,天成没齿难忘!以后我鲍家世世代代定好好服侍陶家。”

“起来吧,起来吧。别张口闭口什么服侍不服侍,咱们就是朋友,就是伙伴。”陶振明被鲍天成这么一跪,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后世做人的本能,还是立即把鲍天成给扶了起来。“

“赶紧去招人吧!我等着急用!”陶振明赶紧岔开了话题。

“定不辱命!”说完,鲍天成对着人群里喊道:“老二,你在这里盯着施工,别出岔子。老三老四老五,咱们有大事去办!跟我走!”

这一头鲍家四兄弟刚走,一直在旁边的陶陆就凑了过来,将陶振明拉到一边。一副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样子。

陶振明被这个本家的小老弟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开口问道:“陶陆,咋啦?有话直说,咱们都是陶家人。”

听到陶振明发话让自己说了,陶陆脸唰的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一股子扭扭捏捏的样子,以细若蚊蝇的声音问道:“那个,四...四...堂哥。”

“养猪养鸡的活,能...能...能不能让给我媳妇和她弟弟来养?我媳妇和她弟弟也是农户,之前家里也养过鸡养过猪,他们也很能吃苦的!”

陶陆终于扭扭捏捏的把话说完了。

陶振明听到这里,有点儿想笑。这算是后世大企业塞关系户么?

见到陶振明没开口说话。陶陆有点儿急了:“堂哥放心,我媳妇也是农户出身,养鸡她很在行啊!真的!”

陶振明有些哭笑不得:“把陶游陶器也叫过来吧!”

要知道,在古代,养猪养牛养羊,那都是富户干的活。一般的农民有自己的田地就不错了!而贫农,一般只能给地主们当佃户,顺便给主户养养鸡养养鸭。所以陶陆才会有这样的发言。

陶陆今年十九,其实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虽然自己出生在陶家,但是父母早亡,靠着四叔一家接济才能勉强度日。他妻子那边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富户,家里老两口子,都是给陶家的佃户。幸得女儿长得还漂亮,嫁给了陶陆。好在女儿争气,连着给陶陆生了两个男孩,让陶陆心疼的不得了。

只不过最近陶振明把陶陆丈老头一家种的田地给铲掉做了仓库,相当于间接让一大家子失了业。好在陶陆平日里拿了些陶振明的赏银回家,二佬好好照顾刚出生的婴儿,生计的事有自己顶着,才让二佬稍稍安下了心。

但是,二佬干了一辈子的活了,没有活干多少有些不踏实。最近每每陶陆回家,都免不了被二佬盘问一番。

“少爷家的酒楼还缺不缺洗碗的?少爷家的田地啥时候还耕啊?那建仓库还需不需要力工?”问的陶陆很是心烦。

这会儿陶少爷既然提到了养猪,陶陆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勇气向陶振明提了这个要求。

老板要善于画大饼,能给出去的肉饼

陶振明得知了这些后,连着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是我考虑不周。陶陆成了家,又有两个孩子,家里既要人照顾,又到处都是用钱之处。这样,这地我缺个人打理,陶陆你就暂时在这边住下来,每天带带孩子,顺便监督他们干活。更重要的是,要做好保密工作,除了这群工匠,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

“对了,待会你们几个兄弟去多买些砖,让工匠们盖些两层高的楼房。陶陆和弟媳你们就暂住在这里,陶游陶器平日里就帮忙去城里买些生活用品就行了。后续那些个工匠的家人,也会让他们带过来。毕竟家人不在身边,平日里往往反反也不方便。接过来还能一起吃些热乎菜。”其实陶振明想说的是,这群工匠的妻女在外面,万一被挟持了。要挟群工匠偷秘方呢?

“待会回家,我找父亲要些银钱。我先给你们三人一人发二十两银子,不能让你们有后顾之忧。你们都是我陶家人!我完全可以信赖的也只有你们三个,希望你们要以陶家荣辱为自己荣辱。”

二十两银子!要知道这哥三人一个月也就六钱银子的月钱。路由器三人感动不已,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陶陆整个眼睛都哭红了:“少爷,我......”

还未等陶陆把话说完,陶振明便打断了他:“以后叫我大哥!我们都是陶家人,我最能信任的也就是你们了。”

“回头有些产业我肯定没有心思管,就得靠你们来经营了。所以我得安排好你们的后路,让你们不用担心,这样你们才能踏踏实实的为陶家做事。”陶振明熟练的抛出一张大饼。准确的来说,这是一张能吃到嘴里、咽到肚子里的大饼,而且还是肉馅的!

对于陶振明来说,现在最是缺少心腹的时候,而路由器这三兄弟,既是陶家人,又跟了自己一段时间,是可以信任的。

一人二十两,一共六十两,对于现在的陶振明来说,不算多。但是用来收拢自家的人心,却是显得十足的够秤了。

这二十两,让三兄弟激动的直接抱起了陶振明。

随着陶陆情绪饱满的“吁”的一声,几人又回到了仓库这边。

陶振明望着前凸后翘的春桃:“既然三兄弟给收买了,这眼前的妮子自然不能少啊!虽然说娶妻不太合适,做个妾还是行的吧?”

想到这里,陶振明不自觉的升起了小帐篷。 第50章 好消息,招到工匠了。但是坏消息是...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陶振明也监工了一下午,准备和路由器春桃几人回同福自助大吃一顿。这刚一上马,只见远处乌央央的一片尘土被扬起。

陶振明心中有个大大的疑问:“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的收购大米计划被那些个佃户捅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陶振明才看清,这为首的便是鲍天成,想必这乌央央的一大群人便是那些个招聘过来的工匠了。

陶振明现在是满头黑线:“这么些人,至少得有两百多吧?”

事实证明,陶振明有点低估这个数字了。

鲍天成这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陶振明报告道:“陶少爷,本来吧。我只打算招一百人。可我那几个兄弟一下子就...后来,工匠就越来越多,差不多有五百来号人。”

“五百来号人?”陶振明有些吃惊,不过也还好。若是这几日同福自助的生意还好,自己还是养得起的。

鲍天成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五百来人是工匠,有些工匠听说家里人能过来养猪养鸡。直接拖家带口把人带过来了。这一路上,我让老四老五数了一下,大概...大概...”

“说吧,说吧,多少人?”

“大概有三千两百多号人吧......”

嚯,好家伙!陶振明心想着:我想让你搞一个排的工匠来,你给我弄来个加强团?这么多人,我怎么养活?

望着乌央央的一片人,陶振明感觉自己被...绑架了。

嗯,被道德绑架了!

说句实话,陶振明有点儿想说自己养不了这么多人,只能养50户工匠和他们的家人。

但是,看着那些个工匠一个个拖家带口而来,自己有点儿开不了口。

鲍天成见陶振明面露难色,以为陶振明不打算收留这群人。于是跪下来对着陶振明说道:“陶公子,我知道您有难处。不过我也是今日去招人的时候才得知,他们工匠所承建的酒楼塌了,工匠被工匠所的管事停俸三个月。私底下也没有工坊敢雇他们了。那日子过得比我们还苦!昨天还有娃儿因为没有吃的吃的而饿死,我一时心软,就......”

鲍老三也跪了过来:“是啊!小米儿我还抱过。这样陶公子,咱几个不要工钱,只要你发发善心,收留收留他们!给他们口吃的!”

陶振明也是头大,心底里在想:“你们也不怕他们给我建的仓库也塌咯?”

鲍天成猜出来了陶振明的担忧,恳求地说道:“陶公子放心,他们这群人的手艺,不在自己这下。之前那个酒楼倒塌,我听说是工匠所的管事贪了建材的钱,用劣质的木头来做梁,才导致酒楼塌的!管事的为了撇清责任,推给了王头儿。所以整个苏州城,没人敢雇他们。”

陶振明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鲍天成,对着下面工匠和家属喊道:“各位乡亲们,我本来只打算让鲍天成用五十两来招募五十户工匠。可这一下来五百多户,我实在是安顿不下这么多人。”

还没等陶振明把话说完,下面就开始议论纷纷。

有个年纪颇大的老工匠开口道:“陶老爷发发善心吧!我儿都一个月没东西吃了。我不要工钱,只要陶老爷给我一家老小一口吃的,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一旁的工匠见这个老工匠如此开口,立马跟道:“陶老爷,陶大善人,我也不要工钱!我家老娘三日未进一粒米了,还请陶老爷看在我的孝心份上,施舍施舍!”

“陶老爷,我家娟儿愿入陶家为奴为婢!”说完,这个工匠将他八九岁的女儿往前推了推。

陶振明见到这一幕,突然想到:“工贼,全他妈是工贼!”

哦,不对。

应该是“这时代,怎么苏州还会有如此多的人吃不上饭?”

陶振明这时候,想起了张养浩的那首《山坡羊-潼关怀古》。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陶振明感叹了起来。

但感叹的并不是那句千古名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句话。“

而是在感叹“山坡羊”这三个字。

语文课上,老师教导学生:“山坡羊”是个曲牌名,常被用于戏剧套曲和散曲小令,和《汉乐府》差不多。

而此时的陶振明有了新的理解。

山坡羊,指的不就是眼前的这群老百姓么?

不。

眼前这群,上位者随时可以宰杀的羔羊!

一群只能在悬崖峭壁上冒着生命危险才能寻觅到可以吃的食物的羔羊!

“你们都起来吧!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陶振明言毕,鲍天成觉得天都塌了下来。不过鲍天成也能够理解,这眼前不只是五百个工匠,而是三千多张口。能把陶家吃垮的口!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连功名都还没有的读书人,一个心想着赚钱的商人。”

“可是,我再怎么转变身份,都改变不了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知道为国分忧的读书人!一个不赚人命钱的商人!”

“所以,你们这群工匠,只要是给我干活,我都给工钱!”

此言一出,底下的工匠和他们的家人都沸腾起来了。原本以为能混个温饱,没想到居然还有工钱拿!要知道,工匠所的管事,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官儿,但是他说一句话,苏州城没人雇他们。

但是,工匠们更不知道。陶振明的大伯陶知事,诶,管的就是这工匠所!

“都别吵了!听我的命令!鲍老二鲍老三胡歪嘴春桃陶陆陶游陶器出列!”陶振明冲着底下的人员一声大吼。

上面被点到名的几个人赶忙来到陶振明的面前。

陶振明接着安排到:“男的,有力气的,跟着鲍老二鲍老三去砍树,晚上就在这搭木屋!鲍老二鲍老三你俩给我统筹好咯!年纪大一点的,腿脚好的,跟着胡歪嘴去挖些野菜!女的,跟着我这丫鬟春桃,去那边的粮仓拿粮食。小屁孩们,跟着陶游陶器去捡些柴火。鲍天成陶陆跟着我,咱们进城买猪肉去!一个时辰后,咱们吃猪肉野菜大米饭!”

虽然陶振明不知道能够挖多少野菜,买多少头猪。但是陶振明知道,自己仓里的粮食绝对管够!

陶振明眼睛微红,在鲍天成胸前重重捶了一拳:“鲍天成,按一个人一两银子来算,你他妈的欠我三千二百两银子!不还干净,你他妈的不准死!”

鲍天成听完,眼泪哗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少爷,别说三千二百两银子,就算三万,三十万,三百万两。我鲍家世世代代都要给您还清!”

“把眼泪擦干,咱们买猪肉去!” 第51章 安置工匠 马车之上,陶振明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算了一下这群人大概的开销。如果说一个人一天按早餐二两米,中晚餐三两米来算。一天就是八两米,也就是半斤。不算老幼妇孺,三千两百人,也就是一天要消耗一千六百斤米。米价按自己收购价八文来算,一天光米钱就得十二两八钱银子。每个人再配一天一两肉,一天就是两百斤猪肉,也就差不多每天一头猪,大概二两八钱。每人每天再配上三两青菜,大概要花四两二钱银子。这光米、菜、肉,一天下来就得花二十两,在加上油盐酱醋,一天二十二三两总得花的。

至于工钱,刚刚开了口了就不好意思收回来了。不过陶振明打算待会吃饭的时候跟他们说,一个工匠按照一天30文,一个月工作25天,也就是月薪750文来算,五百个工匠一个月大概就是375两银子。至于家属养猪养鸡,等大家稳定下来再来算账。毕竟陶振明也不知道,这钱,能不能快速的赚回来。相信大家还是能够理解的。

“鲍老哥,你一下给我带这么多人,你叫我怎么管啊!”马车之上,陶振明拍了拍脑袋,头疼的说道。

鲍天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这样,你这几日估计也建不了什么养鸡厂和粮仓了。你先把这群人住的木屋给建好总行吧?”

“成!”鲍天成有些高兴的答道。

“笑笑笑,笑你个头!”陶振明打趣道:“三千号人,不好带啊!”

“是!”

“诶,你是不是觉得,你救了三千来号人,很伟大很了不起是吧。和我说话都只说一个字了!”

“不!不!不!”鲍天成有些惭愧的说道:“是我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说话好。”

“哎...”陶振明长叹了一口气:“本来我也是想拒绝的。只不过,不忍心啊!”

“看着他们,就如同当时去工匠所看你们一样。”陶振明葛优躺了起来:“你说说,这世道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把人逼成这样?”

鲍天成哪敢说朝廷的不是啊,只能连连说自己没用没本事。

“你很有本事,只不过没遇到你的伯乐。”

鲍天成赶紧借坡下驴:“陶少爷就是我的伯乐。”

陶振明呵呵一笑,转而又说道:“这三千多个人,五百多工匠由你来统筹。回去跟他们说说我那养鸡厂的构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老规矩,好的提议一两银子的赏钱。养猪养鸡那些,到时候让陶陆来管,毕竟他熟悉酒楼那边的事,也方便些。”

陶振明风轻云淡的把陶陆的事给安排好了,鲍天成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问题,反而是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反正陶陆是陶家的人,他来管,也没什么问题。

“过两天从各个县里乡里的鸡会收购过来,统一在这边养着。养鸡厂没建成之前,先做个围栏圈起来,找几个机灵点的人看着。我相信这群工匠不会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也跟那群工匠提前说说,别到时候被抓了现行,影响不好。”

鲍天成虽然想说他们工匠人穷志气不穷,但保不齐有些个偷鸡摸狗之辈,只好点了点头:“待会吃饭的时候,我会跟大家好好讲讲。若是有人偷鸡摸狗,直接逐出去!”

“嗯。”陶振明觉得吩咐的差不多了,赶紧朝着在前面偷听的陶陆喊道:“马跑的这么慢,是没喂饱么?”

陶陆一听,兴高采烈地打了个鞭花,催促着老马赶紧蹦跶几步。

买猪肉,自然是去郑屠户家。郑屠户一听陶振明又要每天多定一头猪,高兴地是合不拢嘴。

陶振明也顺口问道:“郑屠户,我想问问你,这猪好养么?我这一天一买就是七八头猪,你就不怕哪天,我家把你家猪给买光咯?”

郑屠户呵呵一笑:“我还巴不得陶少爷您一下子把我家猪买光呢!您也不上街打听打听,虽然我郑家的猪可是有上千头呢!只不过这管事的是宗家,我也就跟着宗家喝喝汤。”

陶振明接着话茬:“你这汤里,油可够厚的啊!”

郑屠户放下切肉刀,嘿嘿傻笑:“宗家心善,给分家的弟子活路。”

“挺好的,我家宗家也是。大伯心善,让我开酒楼,借钱给我,还让我去考功名。”

“陶老爷可是大善人啊,底下佃户的租子都比其他地上少上一分。”

“是啊,是大善人啊!”看吧,这剥削你的人,给你少了一分佃租,就被佃户称之为大善人。

虽然自己的大伯的确很好。

晚上回到自家田地,一群人蒸饭的蒸饭、炒野菜的炒野菜、切猪肉的切猪肉,每个人的脸上,不再有下午来之前的阴霾,洋溢着对幸福生活的憧憬和喜悦。

好在很多工匠拖家带口来之前,都带了锅碗瓢盆,才保证了这么多人能够有碗吃饭。

大家围着篝火,开心的大口吃肉。虽然每个人能分到的只有比大拇指稍微大上一点点的猪肉,但仍觉得幸福无比。毕竟这个年头,对于这群工匠和家眷来说。

能活着,就已经足够幸运的了。

吃完晚饭后,陶振明首先跟大家说了一下月钱的事,每人每天三十文,一个月上二十五天班,月钱七钱五十文。只不过现在自己的钱主要得买粮食维持大家的温饱,每月月底才能给大家结算工钱。但是米面这些,都是管够的!

大家本来是奔着有口吃的来的,听说工钱每天三十文,更是兴奋无比,毕竟苏州城肯雇这群坐班匠的,都不超过二十五文。既然能够吃饱,月底再发工钱,也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后陶振明给大家讲了一下这里的奖励制度,什么发明有用的新玩意有一两银子额外的赏钱啊,更是把那些个工匠给馋哭了。陶振明唱完了白脸,就轮到鲍天成唱黑脸了。

不过不似后世的黑心工厂到处扣钱,鲍天成唱的黑脸,大多都是道德层面上的,和施工安全方面上的。如果发现,结算工钱,直接将一家赶走!

底下的工匠都是拖家带口来的,自然拍着胸脯保证到不会偷鸡摸狗,不会违反施工安全。

这一套说教下来,亥时也过了一半。好在现在是夏天,大家都找个木板找个草垛就直接睡了。

由于城门此时肯定关了,陶振明也只好睡之前建造的木屋里面。只不过,这刚刚躺下,陶振明便被几只蚊子咬的不行。

这个年代又没有蚊香,这里又没准备驱蚊虫的艾蒿。

陶振明只好......将春桃叫进了木屋。

春桃是又喜又羞,一旁没睡的人也是吹口哨起哄。

只不过令春桃没想到的是,少爷居然碰都没碰自己一下。还美其名曰:“外面的男人太多了,你睡外面不安全”。

好似少爷忘了自己就是个男人一样!

只不过这个晚上,春桃也不知怎地,蚊子就盯着自己一个人咬!

少爷睡的,那呼噜声,比外面的那群糙汉子还要响亮。

而且还磨牙! 第52章 木房还是建造砖房? 第二天一大早,陶振明刚刚伸了个懒腰,春桃就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

“少爷您醒了,春桃伺候少爷洗脸。”说完,便把脸盆放在了一个没有打磨过的木桌上:“这里不似府中,没有绢布,只能拿之前做安全帽的麻布做毛巾。”

“没事,给我打壶水来,我漱漱口。”陶振明掏出了之前从酒店带出来的一次性牙刷,看着上面早已卷的不成样子的毛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陶振明都觉得自己的口臭有点儿严重了!

“陶老爷早!”一个老婆婆带着自己的孙子从陶振明面前经过,向陶振明问了声好。

陶振明一边刷牙,一边点着头微笑回应。

周围的人见那个老妇人向陶老爷打招呼问好,也纷纷过来表现一番。

“陶老爷早!”

“陶老爷早!”

......

“老爷早!”

“老爷早!”

也不知道从谁开始,陶老爷省略成了老爷。最主要的是,这才第一天,很多人还不知道陶振明姓什么。

陶振明终于刷完了牙,对着大家说道:“大伙儿没必要跟我问好,都当自家人一般就行。还有,以后别叫我陶老爷了,叫我少爷就行。”

其实,陶振明就是嫌弃大家把自己给叫老了。

在外面不像在府里,早上有厨子做好早餐。陶振明只好跟着大家凑合着喝上碗米粥。

不过好在穷人有咸菜这一宝贝,陶振明从别人家那薅来了一点咸菜,这才让早餐吃的还算是比较舒服。

陶振明一眼望去,那些个老人、小孩、青壮,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老鲍,给我过来!”陶振明瞧见了远处的鲍天成,便一声大吼把他叫了过来。

“少爷,有什么事吩咐么?”

“今天上午,不急着给他们安排工作,先让各位把家安顿好。我看昨晚挺多的人就在外面睡着,这天晴还好,万一下了雨,躲都没地方躲。到时候着凉发烧了,可不妙!”陶振明指了指远处:“喏,那里之前不是规划是粮仓么,暂时不做了。先做一排房屋,给他们安顿。”

“对了,附近有砖厂么?外面的砖多少钱一块?”陶振明觉得木屋毕竟不踏实,而且有很高的火灾风险。既然不用木头做房屋,那剩下的选择便只有砖块了。

“城南有家官窑,价格比较贵,大概五十文钱一百块砖。官窑的砖质量上乘,一块砖大概长1寸,宽半之,厚再半之。”鲍天成娓娓道来,毕竟,人家的老本行就是和砖打交道。

陶振明知道明朝的一寸约等于33cm,为了方便自己换算,就取了个容易计算的数字32.也就是说一块砖大概长32cm,宽16cm,厚8cm。一面一平米的墙,大概要39块砖头。如果120平米的房子按照长15米,宽8米来算,一间房的外墙大概就需要5400块砖左右。也就是说光是砖头,就大概需要二两七钱银子。

“老爷,这用砖太奢侈了,咱们附近挖点泥土,做土胚墙房子就行了。咱们工匠一直住的都是自己做的土胚房,这造土胚墙的工艺咱这些工匠都熟,用不着您花钱!”陶振明眼前的一位老工匠开口说道。

其实昨晚鲍天成是把那些个工匠头儿召集在一起说了一番。说的无非是自己一下子带了这么多人回来,虽然少爷没有怪罪自己,但是自己确实觉得有愧于少爷,希望大家能够少花点少爷的钱。

有些年长的工匠,知道陶学数一家的情况。毕竟掌管工匠所的官儿是陶学琴,他家里什么情况都被这些工匠们传烂了。大家都感激陶振明的收留之恩,自然也就答应了鲍天成的请求。

陶振明小时候跟老妈回过乡下,那土坯房子自己还真见过。但是那房子的采光真是一言难尽,可以说,进了土坯房子,就如同进了山洞一般,里面黑不溜秋的。不点个灯,都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这建造土坯房子的提议,自然而然被陶振明给否决掉了。

“不,不行。土坯房太差了,安全性能也不够。那你们之中会不会烧砖头?”陶振明试着问道。

工匠们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随后从人群中走出几位工匠,为首的向着陶振明抱拳说道:“陶老爷,小的任之强,在官窑烧过几年砖。这几位也和我一起在官窑待过。”

“任志强?任大炮?”陶振明嘿嘿一笑。

“小的不曾做过大炮,只有军匠才有资格碰那些个火器的资格。况且咱们南直隶,是被成祖明令禁止制铳做炮。”任之强尴尬的回应道。

“额,不是。我认识一位朋友,他的名字叫任志强。因为他爱吹牛,所出之言经常惹得周围人员一片议论轰鸣,如同大炮开炮一般。所以周遭的人便给他取了个诨名,叫做任大炮。”陶振明尴尬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不过老夫的名字叫做任之强,不叫任志强。大炮我不会造,但是砖窑如何烧砖,如何烧好砖,还是略知一二的。”

略知一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老头在谦虚。陶振明沉思了一小会,还是决定问问这个小老头。“如果给你一千两,你们能造出砖厂,能够烧制红砖出来么?”陶振明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任老头摇了摇头。陶振明还心想着如果一千两不够,那就先去买砖。现在业务太杂了,不好办。

结果任老头缓缓开口道:“不用一千两,七百两足矣!只不过...”

陶振明听他说不用一千两,顿时大喜,于是接着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开窑烧砖,没有官府许可。那是办不成的!要拿到官府开窑烧砖的许可,那可不是易事!”任老头还真是个老头,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还真是急死个人。

“对了,这官府的许可,是不是归知事管?”一提到行政许可文书,陶振明便想起了自己那个大伯,卖酒的文书,自己可是一直没有去问呢!“

“此事还得奏请知府批准。”任老头继续慢悠悠的说道。 第53章 慈母多败儿 “要知府批准啊,得花点钱打通打通关系了。”陶振明刚想着让大伯去打通关系。只见任老头又缓缓开口说道:“但这事的主事是知事,得先要知事审批,再经知府批奏。”

说实话,如果任之强不是个老头子,陶振明很想修理修理一顿这个任乌龟、任蜗牛。

“这事好办,我大伯便是苏州知事。你们先建个砖窑,备好材料,等我弄到许可文书,你们便开始烧砖!”陶振明拍了拍胸脯,还得靠自己大伯!自己以后可得好好孝敬自己大伯,这高度酒,怎么也得给大伯先来一缸!

至于银子,自然是回去找自己老爹要啊!

说做就做,这事可不能慢!想到这里,陶振明便安排鲍天成先让工匠们搭一些简易的木屋,让大家避避太阳躲躲雨。糙汉子们可以露天睡外面,可毕竟还有许多妇孺呢!虽然工匠地位低,但是礼义廉耻还是知道一些的。

随后陶振明又把陶家路由器三兄弟和鲍家几兄弟叫到了一起。

“老鲍,这几天我就暂时不过来了,我得去多想些挣钱的法子和搞定文书那些。建砖窑虽然很急,但也不急于一时,你慢慢建。买材料的银子,我一批一批的给陶陆,他以后就是你们这群工匠的生活负责人,钱粮米面都由他来负责。你呢,就是工匠负责人,专门管建设这块。你俩要搭配好,好好建设这里。平时钉子那些需要采买材料,你也多教教陶陆他如何辨别品质,别买了次货。蒸馏塔、粮仓、养鸡场、猪圈那些,不需要花费什么银子。你就看着建,砖窑缺材料了,你就让工匠们赶赶这几个的进度。还有,那些个老人啊,小孩啊,先让他们养养身子,平时干活搭把手,搞搞卫生,把家弄干净就行了,不能让他们干些重活。”陶振明想的很多,说的也很乱,但是大抵要安排的事情,安排的七七八八了。

现在自己最主要的工作,第一是搞钱,第二是搞许可文书!

鲍天成自然是点了点头:“少爷放心,工程这块,我一定给你盯紧咯。”

陶陆更是连连点头:“少爷,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陶游,咱们回酒楼!”安排好了事情,陶振明自然是先回家再说。

回到酒楼,第一件事,自然是找老爹要银子。两千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什么?不是七百两么,哪里来的两千两?

我陶振明这个工程项目总负责人,自己不得贪...黑工作,不得拿点工资啊!

再说了,这工程还没拿到许可,是不是得走走大伯的关系,自己总不好空手而去吧?

得带点礼吧?这礼得上点档次吧?

还有,大家都知道,建造工程,预算是一回事,实际又是一回事,自己不得打点富余啊!万一钱不够,那多丢人!丢的是陶振明的脸面么?不!不是,丢的是陶学数的脸面!

瞧见没,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张掌柜的,我爹呢?”此时的同福酒楼还没开门,陶振明探了个脑袋只瞧见了张掌柜。

“老爷啊?说是最近称的肉重量不对,在后院里约猪呢!”

“约猪?”

后院之内,只见李大嘴抬着一杆大秤,把半扇猪放了上去。秤的另一边,自己老爹陶学数一边加着秤砣,一边小心翼翼的把着秤杆,生怕这半扇猪把秤给压坏咯。

一番争斗下来,这猪不但没缺斤少两,反而多了两斤。

张屠户一看,还多了两斤,喜上眉梢:“老陶啊!咱俩家也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了,我能够坑你?再者说了,人家卖鸡的涨价咯。我老张有没有给你涨价?每次杀的猪,我都是把最肥的留给你!你想想,猪油可比猪肉贵多了,我有说啥!”

陶学数本来还想砍一下价,这眼前这种结果,自己是不好开口的。尴尬了半天,陶学数才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那几家杀千刀的,本来谈好了每天多少只鸡,现在又不供货,我这招牌都快被他们几个给砸了。还好有老张你支持我!咱可先说好,你这肥猪,可不能给我断啊!”

张屠户吐了口吐沫,接着说道:“你也别太怪那几家了,谁家养的鸡经的起你家酒楼这样造啊!啊!一天几十只鸡,比那黄鼠狼还能吃!人家怎么也得留着老母鸡下崽儿吧?回头啊,我叫我家佃户多养点鸡,你这鸡肉的生意,我也包圆了!不过老规矩,你这鸡也得给我加一成价。这价不是我白得,人家从村里运过来,怎么也得给别人点辛苦钱吧?”

陶学数连连点头:“成,就这么说定了,还是你老张仗义!”

陶振明在外面听的一愣一愣的:“老爹这是要把我建养鸡厂的念头给断咯?”

待张屠户走后,陶振明才窜了出来:“爹,刚刚秤猪呢?”

“嗯!”陶学数愁眉紧锁:“不知道为啥,我老是觉得张屠户缺斤少两了,不知怎地,这秤出来还多了两斤。”

张屠户是把猪给杀了,然后半扇半扇的上秤。猪肝猪心猪肺猪大肠那些下水,单独上秤称重。流程上来说,是造不了假的。古代又没有什么给猪肉注水一说,应该是实打实的足斤足两。如果猪肉没问题,那肯定就是秤有问题。

陶振明什么也没说,反而是把话题引到自己那边去了。

“爹,不用操心。回头我那边养鸡场养猪场弄起来,也就不用看他家脸色了。咱用的都是自家的猪,自家的鸡。他家的猪肉十六文钱一斤,咱们自家养的,成本怎么的最多也就十文钱吧。这一来一回,六文钱的差价就剩下来了。咱这一天大概要一千多斤猪肉,就按一千斤来算。那就省了六两银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就是两千一百九十两!”

陶学数一听,有些心动了,直接开口喊道:“对啊!以后我杀我自己养的猪,还怕缺斤少两?”

陶振明见老爹这么一开口,立马说道:“对啊!爹,以后咱杀咱自己养的猪。对了,我那边现在建的猪圈比较小,要供应上咱们自助餐的量,得扩大猪圈!养一千头猪一万头猪!”

陶学数想了想,自家的自助餐一天要杀四五头猪,一年下来怎么也得一千五百头左右,觉得儿子说的也对。于是乎赞同似的点了点头:“对,养他一万头猪!”

“爹,扩大猪圈还缺点钱,您要不先支个五百两给我?”陶振明小声说道。

一听到要五百两,陶学数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夺...夺少?五百两?你看你爹我这腿值不值五百两?值得话你去后厨拿把刀过来砍了,卖给他张屠户!不够的话,再把我左手也砍了,凑个数。”

陶振明听到这里,立马哄道:“爹,这五百两也就咱同福自助一天的营业额啊!你想想,要是这养猪场建成了,这以后买猪就不要花钱了!您现在一买两千斤的猪肉,就要花三十两银子。五百两,也就包了半个月的猪肉。”

陶学数听完,觉得儿子说的有点道理。于是脱下鞋子,从鞋子的里子里抠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来:“喏,省着点花!”

“放心吧爹,我让陶陆去管养猪场,陆弟你也知道,实诚的很,不会撒谎的。”说完,陶振明拿着有味儿的银票,乘着马车立刻消失不见了。

“哎,婉儿啊婉儿。这儿子要不是你说的能赚大钱,我真想一巴掌呼他脸上!这么败家的儿子,不和那些个公子爷一个德行?哎,慈母多败儿啊!” 第54章 参加诗会? 第二天一大早,陶振明还在睡着懒觉,前厅里传来了老爹陶学数的声音。

“崇文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堂弟哪是吟诗的料啊!小时候你俩一起读的学堂,哪次回家,他的手不是被先生打的红肿?”自己老爹一边说一边叹气。

陶振明微微睁开了眼,双手伸直,打了个哈欠,心想着:“之前的我有那么差劲么?”

没过一会儿,陶学数便带着陶崇文来到了陶振明的房前,打开了房门。这不瞧不要紧,一瞧居然瞧见自己的儿子居然坐在桌前看书,陶学数不由得大喜起来,阴着的脸也变得喜笑颜开了些。

其实吧,是陶振明刚刚从书桌上醒来。这一晚睡的,真不舒服!手臂都给自己压麻了!

最为关键的是,这书,陶振明并没有翻几页。

待陶振明起身,主动向这位堂哥打起了招呼:“崇文堂哥,这才什么时辰?就把你给吹过来了?难不成是昨晚大伯的酒瘾又犯了?”

其实,还真是被陶振明说中了!

昨天夜里陶学琴和庐阳县主吵了一架,自己那个倔脾气的爹在书房忙公务忙了一夜。

“忙公务”只不过是陶学琴给自己留许些脸面的说法。因为与其说是去书房忙公务忙了一夜,不如说是被庐阳县主赶出了房,在书房睡了一夜。甚至有几个家丁看见老爷的枕头,都是被庐阳县主给扔了出来。想必两人吵得,颇为激烈。

在书房的这一夜,陶学琴又想起了自己考学的日子,自然便又想起了桂花酿!自己被老娘们欺负了,还不能喝点酒发泄一下么?于是今儿个一大早,大伯便让大儿子陶崇文去四弟家要桂花酿了。

陶学琴早上吩咐陶崇文的时候,恰巧想起今日休沐,苏州知府叶润全要办一场诗会。加上之前有意让侄子陶振明入仕,今天的诗会,便是个能让他好好接触官场上各位大人的机会,正好顺便把之前四弟提到的卖酒的文书给办了。于是安排陶崇文先行去陶振明家通知他一同前去。

“今天早上巳时?这么急么?”陶振明瞄了一眼太阳,现在大概才辰时出头。

“爹怕你穿着有失体统,便让我早点来。”

“......”

哎,主要还是上次去大伯家的时候,形象太过于“非主流”了!

明异朝的士大夫、文人墨客,基本都是留长发,一般都是在头顶结发髻,然后用头冠来固定头发,而一般的老百姓则是用黑色网巾来固定。前者则是我们在国内电视剧中经常看到戴头冠官员的形象;而后者,则在棒子国的宫廷电视剧中经常见到。

所以,一般来说若是成年男子头上如果没有网巾裹头发,会被视为街流子亦或是有罪之身的人滴。

陶振明前些年还是用黑色的网巾套在头上。这段时间不知怎的,不但没戴黑网巾,还把头发给剪短了。

这妥妥的是“市井街溜子”的形象啊!

平日里跟着陶学数出入酒楼做生意,没什么问题。但若要去参加知府办的诗会这种高档的场所,自然是要考虑一下礼仪的。

好在府里丫鬟多,老爷陶学数随便找了个丫鬟花了二十文钱买了她的半截秀发,让春桃简单的做了个假发网巾给陶振明套在了头上。

“这假发戴在头上挺扎人的!”陶振明抱怨道。

不过为了参加诗会,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毕竟陶振明现在一没有功名在身,二不是官身,如果戴冠帽多少有些僭越。

陶崇文带着穿戴还算得体的陶振明坐上了自家的马车,一路上都是给陶振明科普官场礼仪,说的陶振明头都大了。陶振明最烦的就是这些礼仪了,不过为了以后的日子,还是得学习一二。

在穿越之前呢,陶振明之前是苏州某国有天然气企业的安全技术员。

这个岗位呢,有两个最为主要的作用:一是陪来检查的上级领导喝酒吃饭,二是出事了替领导背锅。

至于安全技术?那是次要工作!反正来检查的领导又不懂安全和技术!

你跟他认真讲安全技术,有时候反而会暴露领导的无知。特别是有些自以为聪明绝顶的领导,你给他讲天然气知识讲到一半,他突然提出一个违背你常识的问题。这种时候,别说收场了。你能在现场憋住不笑,就已经很给领导面子了!

不过好在老妈侯婉因为医术高明,在苏州还是有一定人脉的。运作了一下,把自己儿子调离了安全技术岗,调到了燃气公司的市场拓展部。

苏州,一个高度开发好的城市,哪里还有什么天然气业务需要拓展啊?偶尔有一些新酒店新餐馆入驻,也被眼馋业绩的人早早抢了过去。

老妈侯婉没办法,只好再托些关系运作了一下。

恰好燃气公司的行政管理办公室缺人搞接待,就这样,陶振明被稀里糊涂地借调了过去。

国企燃气公司是什么地方?行政管理接待是什么岗位?

陶振明被熏陶了两年,那些个人情世故早就摸得比自己的钱包还清。

嗯,其实主要还是陶振明的钱包里没多少钱。国企稳定是稳定,但工资真tm的低!

“诗会?不就是拍拍领导的马屁,陪领导吹吹牛嘛?自己在行的很!”陶振明打了个哈欠说道。

陶崇文也没有否认,今早自己老爹特意交代过了自己和尚武:今天的诗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捧知府家大公子叶秦,不能抢了知府公子的风头。顺便再找自己的老同事张经历把卖酒的文书给搞定了。

“我不抢知府公子的风头容易。你该多关心关心你弟弟,以他在家那副张狂的德性,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抢了叶公子的风头。”

陶崇文尴尬的点了点头。

也是,一个学堂有名的闷葫芦,怎么能和才华横溢的弟弟相比。自己是多心了!与其担心堂弟,不如多担心亲弟弟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父亲的话听进去。 第55章 有人偷诗!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马车到了叶府。

陶振明看着这个大宅子,除了惊呼好家伙,就是大呼斯国一。

这宅子,起码有个七八千平方吧?合着自己刚刚一路过来上千米的围墙,全都是他家的围墙?后世老百姓累死累活就为了百来平米的房子在这宅子面前,显得十分的渺小与可笑。

毕竟,这可是“府”!

贫穷再一次限制了陶振明的想象。

陶崇文拿出拜帖,跟着门口迎客的叶府管家寒暄了几句便领着陶振明走了进去。

“看来今日有大人物!”

陶振明有些不解:“你咋知道?”

“若是普通诗会,今日叶知府叶公子必定在府前迎接,让他多和其他官员接触接触。今日叶公子不在府前,说明叶公子去接待更重要的人物了。”陶崇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陶振明想了一下,有理有据。

毕竟今天这些个宾客都是过来给知府儿子当绿叶的,虽然知府自己官儿大,但是别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按常理来说,自己的儿子自然是要出门相迎的。如果说是有比知府更大的官儿来,那想必叶知府和他的儿子是去作陪去了。门前的这些小鱼小虾,就让管家出面迎接了。

“京官!”刚说完,陶崇文就有些迟疑了:“京官是肯定的,但是是北直隶的京官,还是南直隶的京官,自己不确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该是北直隶的。”陶振明想起前几天在同福自助听别人说的话,大胆的猜测道。

陶崇文一脸不解,自己都看不出来,为什么自己这个没经历过官场的堂弟能够看出来。自己这小老弟,还真如父亲所说?于是好奇地追问道:“堂弟如何得知是北直隶的京官?”

“我刚刚不都说了么,猜的!”说完,陶振明大步流星地跟着其他才子往后院走。

只留下陶崇文一脸黑线的站在原地。

也对,刚刚堂弟的确是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叶府的后院之大,也是超乎陶振明的想象。

光空地就和后世的足球场有的一比!

足球场的标准一般是105m*68m,也就七千多平米。

“这后院跑一圈,不得有400米?”陶振明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老爸要求每天跑2圈操场的恐怖经历。

“我以后,一定要住个比这个更大的宅子!”

标准的口嫌体正。

一众丫鬟将各位宾客按照官位大小依次领到座位旁,并在每个茶案上上好了新鲜水果和茶水。

大伯陶学琴官位不算高,两人被安排在了一个角落里。对陶振明来说再好不过了,反正今天自己又不是主角。

主要是,该吃吃,该喝喝。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苏州知府在儿子的陪同下才姗姗来迟。

大伙见叶知府出现,纷纷站起身来,整理好衣冠。

“今日诗会,乃我叶某人私下请大家过来吟诗作对,不用似这般正襟危坐。”叶知府十分和蔼的朝着诸位公子哥说道。

叶知府这话一说完,立马就有些公子哥放松了下身体,各种葛优躺了起来。也有些一身儒生穿着的人物,一直正襟危坐,生怕自己形象不佳。

叶知府由于最近腰背不舒服,以一个极其变扭的姿势,坐在了茶案前:“上次诗会恰逢七夕,其题为“花好月圆”。本次诗会的主题老夫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好,不知各位,有何建议啊?”

“常言道‘万古悲秋’,不如今日以“悲秋”为题?”离知府最近的黄通判起身说道。

本来此时以“咏秋”为题,是非常应时的。“咏悲”又是文人墨客的通病。若是平时,以“悲秋”为题,自己自然是会答应的。但是今日这后院屋内还有大人物呢!若以“秋”为题尚可,但决不能以“悲秋”为题。以丰秋、暖秋、盛秋皆可。

叶公子也听出了“悲秋”这个主题不对,连忙向父亲示意。

叶知府也在为这个“悲”字苦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但是又没有什么好想法。

叶秦见状,还以为是父亲要自己出面表现一下。于是叶秦站了出来说道:“黄叔。今年咱苏州府秋季粮食肯定是大丰收,百姓喜笑颜开,怎么能以‘悲秋’做题?我看既然悲秋不合适,不如以‘万古悲秋’的‘万古’做题,可否?”

叶知府一听,也喜笑颜开大声说道:“万古,自然是要夸咱大明异朝万古流传。嗯,是个好题。”说完这番话,虽然叶知府没有转头看向屋内,但是眼神还是不自主的往后飘了飘。

后院屋内的两位,听到叶公子将诗题从万古悲秋改为万古,也是连连点头。

只有陶振明听完叶秦这一段话,第一反应却是“黄书?哪有黄书?”

在得知苏州通判姓黄之后,不由得佩服起叶家公子的厉害。叶家公子这一番话,不仅将“悲秋”话题转换为“咏古”,又继续用“万古悲秋”为引子,也算没有驳了黄通判的面子。

“咏古的事,以前上学时候咏古的诗多了去了,待会想个一两首来秀一秀。”

“在下吴邦东,愿先献诗一首,抛砖引玉。”

众人还在想怎么“咏古”,便有一位青衫白衣的...很健壮的...儒生站了起来毛遂自荐。

“可!”叶知府挥了挥手,示意吴公子可以开始了。

只见吴邦东走到茶案中间,一步一踱,缓缓开口道:“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金陵柳,依旧烟拢十里堤。”

叶知府听完,脸都快绿了!就你还“六朝如梦”!要是屋内的那位听到了这首诗,说不定待会诗会结束就把你给宰了!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称好之际,叶秦却是先大声喊了出来:“吴公子此诗虽好,但是还是脱离不了‘悲’的味道。虽是佳作,但不合今日之题意!”

叶秦为了暗示在座的各位你们可千万别再提“悲”了,特别在“不合今日”四字上加重了音调。

有些宾客听完,察觉到了不合今日四字,但是又不知道什么东西不合适。与其吟诗得罪于人,不如闭口不言。

有个叫做文君的愣头青站了出来,开口道:“我见诸位公子没有反应,怕是没有好诗词了吧?那我文某不才,作词一首。”

说完,文君大步流星走了出来,开口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这首词刚刚念完,文君喜形于色,期待着诸位夸赞他的词。 第56章 穿越偷诗要谨慎! 只见黄通判拍案而起,怒斥道:“混账!文宪的词,你也敢抄?”

文君一听,有人说是抄了“文宪”的词,感觉被人揭发,顿时感觉到羞愧难当!

文君这人,平时就读书少,这次来诗会更是花了钱买的名额,想要在诗会上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而这首词的确是文君自己从一本非常破旧的书内看到的,自己还以为他人不知道这首词,便鬼使神差地自己站了起来献丑。但是好在文君也不傻,这种场合怎么能承认偷诗,于是决定嘴硬到底,立刻叫屈道:“大人,冤枉啊!这词真是我所做。”

一旁的一位长者儒生说道:“文宪乃是我大明异有名的才子,他的词百年前就已现于世,书店内也有抄本。你竟敢说是你所做,同为士人,与你为伍真是一种耻辱!”

文君见大家都知道这首词是文宪所作,于是赶紧找补:“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不过我也姓文,是文宪的宗族,一时贪念,铸成了大错。”

这话说完,大家是又笑又怒。

“文宪是他的谥号!杨慎才是他的本名!”

杨慎是谁,在座的可都知道。那可是明异朝三才子之首,东阁大学士杨廷和之子。

眼前这人,居然无耻到抄杨慎的词,可谓是丢脸至极!

叶知府见在自己的诗会上出了如此大的笑话,也顾不得是不是在官府了,直接脱口而出:“哪来的欺世盗名之徒?竟敢侮辱杨慎的名声!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叶知府自知再不处理,恐怕惹得里面的二位不快,叶秦也是赶紧示意管家把文君拖了出去。

只见文君一边挣扎,一边疯癫大喊:“我要成名!我要当大官!我要挣钱!哈哈哈哈......”

大家又是一阵阵嗤笑起来,原来此人是想成名之后当官捞钱。纷纷表示以此人为耻,羞与此人为伍。

“我还欠十万两的赌债呢!我要当上大官,搞钱填这个窟窿。明天就是还债的时间,我再不还钱的,就要被断手断脚了!”

在座的诸公又是一阵嘲笑。

“一个读书人,居然去借高利贷!真是羞与为伍!”

在现场的,只有两个人脸色不好。

一个是叶知府,因为在他的诗会上出来这样一个欺世盗名之徒,以后他的诗会影响力就会大打折扣。

这第二个就是陶振明了,因为他知道,明朝及以前朝代的诗,不能乱偷了!要是自己把杜甫李白的诗念了出来。那自己的屁股也得遭殃!

接下来,叶知府赶紧示意了几位在苏州府有名的才子赶紧上场,把这段尴尬事儿赶紧盖过去。

这些个才子之前准备的都是以“万古悲秋”为题的诗句。如今不得由悲秋,只能临时起意修改一下。从准备充分到赶鸭子上架,所做之诗都自然都是平庸之作。

不过好在把刚刚那阵尴尬氛围给掩盖了过去。

正当大家苦于今日没有好诗词现世,一位崔姓才子站了起来道:“吾近日听尚武兄说,他家堂弟陶振明对吟诗作对很是在行,那日家宴饮酒怼的自己哑口无言。听闻今日有堂弟出场,自己更是羞愧不如,不敢前来。只得让家兄和其一起参加诗会。吾今日也见陶兄在场,却是一直在摇头叹气,可是有佳作在胸,看不上吾等粗词劣诗?”

说完,这个姓崔的还特意指了指自己。

陶振明此时正吃着水果喝着茶呢!听到这番言论,自然知道这姓崔的这家伙,应该是陶尚武派来搞自己的。

崔才子一说完,大伙才意识到,今天好像陶知事家的才子陶尚武没来。陶尚武那家伙,隔三岔五便能出首好诗,今日居然没脸来!

知事家今天来的不是陶尚武,取而代之的是资质平平的大儿陶崇文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堂弟陶振明?

叶知府听完,捋了捋胡须。陶尚武自己是知道的,弱冠之年便当上了翰林检讨,才华不容小觑。眼前这个堂弟在吟诗作对上居然更胜他一筹?还让他羞愧不敢前来?莫不是这个陶尚武要整一下自己的哥哥和堂弟?这个家伙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让自己家族出丑来泄自己的私愤,此等心胸狭窄之徒,不值得我儿深交。

“亦或是,这陶振明真有些许才华?当真让陶尚武那个狂生,不敢面对?”想到这里,叶知府似笑非笑的看向陶振明,但也没有让他起来作诗。

毕竟这是自己的场子,已经出了一次丑了。若是此子没有真才实学懂得退让,还算是孺子可教。所以,叶知府把选择权交回给了陶振明。

“你作不作诗,是你自个儿的事,老夫可没有逼你。”

那位姓崔的公子刚说完,这边咱们大伯陶学琴的老同事王经历补充说道:“崔公子所言属实,前几日我与陶知事共事时,陶知事曾跟我说过这事。说他家老二陶尚武说他哥哥‘尔这个增广,今年增广,明年增广,不知尔增得几多,广得几多?’”

说完之后,在座的各位都忍不住看向陶崇文,隐隐作笑。是何意再清楚不过了。

陶崇文的脸更是羞的血红!

“嘿!大家猜这个陶振明怎地回答?”王经历卖了一下关子,在众人催促下才缓缓说道:“此子说陶尚武‘汝这位‘检讨’,你张口检讨,闭口检讨,请问汝检到什么,讨到什么?’”

在座的众人听闻都哄然大笑,自然是明白了陶振明口中调侃的意思。

这对子,的确有点儿意思。

台下甚至有几人低声用自己的职位小声模仿这个句式对了起来。

王经历也拿自己的职务调侃了起来:“陶知事那天说完,他便拿我开起了玩笑,说我这个经历,昨日经历,今日经历。也不知我经了什么,历了什么,还只是个八品小官。我便立即反击道‘你这个知事,也不知道知了什么,事了什么,仍旧九品徘徊’。”

说完大家都欢快的笑了起来,一扫刚刚肃静的局面。

屋内的二人听闻,也直呼有意思。于是开始从一品的官职慢慢往下捋,看看那个官职还可以调侃一下。

叶知府听完,也是有些疑惑:“陶尚武可是何等的心高气傲啊!莫非此子真有真才实学,还能让陶尚武自愧不如?”

“既然如此,那陶公子可否在诗会上献上佳作?”叶知府不明不白地又补了一刀。

陶振明一听,脸一黑:“我过来不是见见场面给叶知府儿子当绿叶的么?怎么我突然变成了焦点?焯!”

但是既然叶知府口都开了,总不能驳他面子吧?如果不起来作诗,今天大伯的心意便就白费了。

“闪开!爷要开始装逼了!” 第57章 七步成诗! “抢风头就抢风头!谁怕谁!”

但是,谦逊还是要装滴!毕竟陶振明看得出来,在座的大概都看不起陶尚武那种嚣张跋扈的样子。自己装的谦虚一点,总没有坏处。

陶振明站起躬身向诸位行礼道:“家兄谬赞了!家兄谬赞了!我若是及得上家兄,也不至于多年来科举都没有考个好名次。”

实际上,陶振明他现在也才只是个童生,连秀才都不是。多年来压根就没考过科举,只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而此时的崔才子则是继续拱火:“吾闻陶尚武恃才傲物,看不起翰林院其他同僚。没想到陶公子更是年轻气盛!”

“你这是在损我还是在损陶尚武?”陶振明没好气的瞪了崔才子一眼。不过自己确实是被架住了,如果自己不作一首诗出来,想必也会被叶知府让家丁架出去,打一顿屁股吧?

“闪开!爷要开始装逼了!”陶振明说了一句大家都没听懂的话,绕过案台,走到了中间的空地。

首先,陶振明依次向叶知府和在座的诸位大人才子一一作揖行礼。搞得大家还以为陶振明是要示弱,直接放弃作诗。

没想到陶振明大声开口道:“叶大人,草民本次本是陪堂哥而来见见世面,本就是未做全准备而来。没想到我那二堂哥倒是做了缩头乌龟!但咱陶家人不能给陶家丢脸不是。我那大伯,还希望我给陶家多长长脸呢!所以还请容叶知府给草民七步思考的时间。七步结束之后,草民献诗一首。”

此言一出,在座的才子都纷纷坐不住了!一个个都咬牙切齿的看着陶振明。大家不是想把陶振明给吃了,而是在想:“这么装逼的台词,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毕竟来参加诗会的,谁没提前准备个一两首好诗?

而且这陶振明也太特么的狂了,他们陶家人一个个都这样么?

还七步成诗?

他以为他是谁?曹植转世么?

虽然诸位文人墨客看不过陶振明这小子这么狂,但是别人崔公子有言在先,又有张经历为此作证。说不定这小子真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佳作呢?因而大家虽然都看不惯陶振明,但是也不敢多语。

陶振明走出了一步:“从刚刚那位文君所抄的滚滚长江东逝水来看,现在是晚明,我能抄的诗词很有限。最起码不能抄明代之前的诗。万一被认出来了,那说不定又是被拖出去打一顿板子。”

随后焦急地迈出了第二步:“可是明朝之后,课本上没有多少诗词啊!以前语文书上要求抽背的诗词都基本是唐宋朝的,这一抄不都漏了馅了么?”

第三步,“明朝嘛,万历这都已经快明末了也不好抄。清朝大多都是文字狱,哪有什么传世的好诗词啊!就算有,自己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第四步,“谭嗣同的‘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好像不错,但是又好像不太适合这种场面。万一人家真把我那肝胆给去了呢?”

第五步,“那就只剩下近代,对了,近代有名的诗词大家还有谁呢?民国似乎都搞文化运动去了,正经人哪有写诗的啊?”

“对了,好像有一个人喜欢游泳,还经常写诗。”

第六步。

“对,就是他!”

周围的官员、才子,看到陶振明都走了六步,心里想着六步了,这家伙还没什么动静,肯定没什么本事。毕竟刚刚那个对子本就是一个俗对,只不过听起来有趣罢了。

第七步!

崔公子见七步已到,而陶振明还没有做出诗来,该让他出丑了!于是嘲笑道:“难不成陶公子年轻气盛,觉得叶知府的面子不够?还是说,七步之后,什么都没想出来?”

陶振明笑了笑,又把那句名言给抛了出来:“不气盛,还是年轻人么?”忖的崔公子脸都绿了,如此胸有成竹,想必是已经作好了诗,崔公子不想丢脸,只好连忙坐下。

说完,陶振明大步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一饮而尽,随后对叶知府施了一礼说道:“叶知府,七步已过,诗已作好,还请诸位且听!”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吟完这一句,陶振明走到另外一位才子面前,也不顾他有没有用过眼前的酒杯,就将他的酒杯端起满上。

底下人员一听,什么?秦皇汉武?还略输文采;这诗要干嘛?

“这是要咏谁啊?要和秦皇汉武相比?”

“略输文采,想必是哪个文采绝佳的皇帝吧?”

“我大明异朝,善诗词的皇帝……好像也没……”蓝衣儒生突然发现“几个”这两个字不能说出口,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要是真说了出去,哪天被锦衣卫的给知道了,自己还不得掉层皮?

陶振明再次将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这唐宗宋祖,又是两位贤明的帝王,这是要和咱大明异那位皇帝比较?连唐宗宋祖都显得稍逊风骚?”

“秦汉唐宋都说了,这下面肯定是要咏咱大明异朝的皇帝!”

“咱大明异文采好的皇帝,莫不是明异宣宗——朱瞻基?”

“宣宗开创了‘仁宣之治’的盛世,的确值得一咏。”

这次陶振明直接走到了叶秦面前,叶秦虽不知陶振明干嘛,但是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提起酒壶将酒杯倒满。陶振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嘿!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现在秦汉唐宋元都说了,接下来肯定是我大明异朝!”

“宣宗!宣宗!一定得是宣宗!我可是和王儒生赌了十两银子呢!”

“他不会是要夸当今圣上吧?”

“你傻啊!今日主题是咏古,他敢说当今圣上?那不是找死么?”

“今日主题是‘万古’不是‘咏古’!咱圣上不配‘万古’么?”

台下亦是议论纷纷。

陶振明直接走到酒坛旁边,拎起酒坛。

“万古风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