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B青年快乐多》 第1章 4B初聚首 4B青年快乐多

“旅客朋友们,大家下午好!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1点,我们的航班将在下午1点25分降落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哈尔滨地面温度摄氏25度,华氏77度,请大家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靠窗的旅客请打开遮阳板,洗手间将在五分钟后停止使用,谢谢。”空姐这标准纯正的普通话在机舱里响起,迷迷糊糊的李鑫迪不得不睁开稀松的睡眼。“Good afternoon, 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1PM Beijing time, the plane will be landed at Harbin Taiping International Airport.The ground temperature is 25℃, 77℉, Please fasten your seat belt, upright your seatback and lock your table in place.Passengers sit at the windows please open sun visors, and the washroom will be closed in five minutes.Thanks for your cooperation.“随后空姐的英文就不让他淡定了,“这发音,什么水平啊?”旁边要是有熟人,他肯定就说这句话。但是旁边没有熟人,他只好内心不屑着,把视线移到窗外,欣赏着外面的蓝天白云。

第一次坐飞机,他们说办理登机牌的时候一定要向地勤申请一个靠窗户的位置,难得飞到天上,不好好借这机会欣赏一下空中的风景岂不是可惜?说得挺有道理的,不过后面飞多了,发现靠窗也有许多不便,至少上洗手间的时候要经过边上两位乘客的同意,而且腿也伸不了太直。所以往往首选安全出口的最后一排,不仅可以座椅后背稍微放倒,而且纵向空间较大,腿可适当舒展。(安全出口第一排的瑕疵是座椅无法后倾,最惨的是安全出口前面的那排,不仅空间是常规的,连座椅后背都无法调。)这是坐飞机选座的小技巧,暂且不谈。

外面的蓝天和沿途其他地方相比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只有一个形容词-“蓝”,即便飞机应该是已经进入东北地界了。这是李鑫迪第一次坐飞机对蓝天的感受,後來飞机坐多了才知道无论风和日丽还是阴雨连绵,当你突破云层在平飞的时候看到的都是标准的“飞机蓝”。脚下的云层就变幻万千了:有时感觉飞机是在棉花的海洋上方航行,那一团团一簇簇的棉花“水面”向远方铺开了去,忽而一个温柔的“浪花”探出头来,试图亲吻在“海面”上掠过的“飞船”;有时感觉飞机是在动物园游玩着,不远处忽而出现一只大白虎,似欲腾空而跃去扑打饲养员扔出的肉食,忽而缓慢爬出一只北极熊,踱着方步在找寻它的猎物,忽而几匹骏马从天边奔过,让你忍不住东张西望看看弼马温在哪里;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感觉“飞船”是在清澈见底的千“岛”湖上飞快划过,“湖面”和天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个是“湖”、哪个是“天”,但透过那清澈的“湖面”,却能清晰的欣赏到“湖底”景色的变幻。这不,呈现在眼前的“湖景”已经从家乡风味的丘陵、森林、湖泊逐渐的转变为东北特色:广袤无垠的平原、成片连绵的玉米地和高粱地、红顶白墙的砖房组成的整齐村落、连接村与村之间横平竖直的乡村公路两侧的行道树不是传说中三北防护林的一部分吗?

哈尔滨果然是避暑胜地,走出机场到达层那刻李鑫迪不禁感叹,毕竟几个小时前还在厦门的热浪中煎熬。有别于火车站到达出口那常见的迎接新生的指示牌及学生志愿者,H大没有在机场安排新生接待站,看来只好自己摸过去了。“没有关系,这点困难怎么能挡住走过南、闯过北、火车上压过腿的本帅哥呢?”李鑫迪根据指示牌,找到了开往市区的机场大巴,买了张票上去找座位就坐了下来。

过一会,一位分不清是大姐还是大妈的女的在他身边坐下。他不禁偷窥似的多看了两眼到这个城市的第一位邻居。只看脖子以下部位,白皙的脖颈、成熟却又未走向衰老的身材、粗壮的大长腿;顺着脖子往上看,五官还算周正,只是皮肤略显松弛,但仍无法掩饰她的白。传说哈尔滨女生的皮肤白、腿长、身材好,果然名不虚传,他内心颇以为然。这位年轻的时候应该也算得上标致,唯一的败笔就是她那猩红的刺唇,让端庄的大姐成了带有几分妖冶的大妈。

都说女人天生对投向自己的眼神敏感而警觉,无论你在何处偷窥,只要在她的视线范围内。那位大妈似的大姐发现李鑫迪在注意她,转头冲他咧嘴一笑:“大兄弟,刚到哈尔滨?”

他点点头,回了个微笑:“是的,刚落地”。

“南方人吧?哪里的?”她一点都不陌生的样子。

“厦门的,你怎么知道我是南方人啊?”就像上海人到国外碰到别人问祖籍往往喜欢说是上海而不是中国一样,厦门人碰到类似问题比较不习惯说是福建人。虽然李鑫迪不算地道的厦门人,但前面几个月厦门工作和生活,让他习惯于这么回答。

“哈,你一看就长得像南方人,跟我们这疙瘩的人不一样,说不出来的味道。”说完她还跟着呵呵了两声,很为自己的阅人之明表示得意,“你这是来旅游还是出差?”

“我是来上学的!”

“上大学?”大姐轻轻的摇了摇头,自问自答:“不大像”。

“妈的,听说东北人实在。”这一接触李鑫迪就领教了,“我不就长得着急点吗?至于这么明显的表示出来吗?”转念一想,也释然,人家的确有眼力,本科毕业两年的工作阅历在脸上终究是留下了痕迹,他的确不是来读大学的。“我是来读研究生的,H大!”

他知道H大在国内的名声以及在哈尔滨这座城市的地位,所以故意用重音强调了一下,果然换来了大姐的热烈称赞:“妈呀,H大的研究生,老厉害了,我就说你不像大学生嘛。”她又自己呵呵乐上了。“那你是第一次来哈尔滨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热情的指点了李鑫迪在机场大巴到终点后如何坐公交车去学校,叮嘱他哈尔滨天气干燥一定要多喝水以防流鼻血等等实用的知识。

在大姐的爱心叮嘱中,不知不觉的到了终点。下车道谢告别后,李鑫迪挥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H大而去。

H大的校门应该是让他严重失望的,跟本科的Z大比实在显得寒酸。后来才知道,的士带他走的只是出租车进出H大的唯一通道-小北门,正门还是蛮气派的。

小北门进去是条巷道似的校内公路,说它像巷道是因为路的两侧虽也有行道树、人行道等,但两边人行道的外侧居然都是一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三米多高的围墙,围墙的外面却是居民小区。感情H大藏得够深的,这是杀出一条血路来连接主干道啊。

过了两百多米的“巷道公路”,李鑫迪的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操场。操场分左右两部分。面对李鑫迪的左边一字排开并排着几个标准的足球场,上面都是人工草皮。右边是几个篮球场和网球场。足球场、篮球场、网球场具体有几个,他一下没有来得及去数,因为被震撼到了。这些球场之间都是步道砖铺成的宽阔的人行道,而所有的球场构成的大操场外侧简直是个长方形的“五环阵”。前四环也就罢了,一环是整齐的一圈灌木,灌木的外侧是环绕操场的人行道(二环),平行着人行道套了一圈行道树(三环),行道树外又是一圈的车道(四环)。最有特点的是五环,三栋古香古色的教学大楼及一栋体育馆似的建筑环成一圈,像四座大山一样从四个方向帮这个大操场遮风挡雨。那三栋大楼太有特点了,每栋大楼都跟天安门城楼像一个妈生的,只不过有的修长点,有的粗壮点,有的皮肤白点,有的皮肤黑点,但绝对能一眼就看出是“同胞兄弟”。就不明白同样一个妈生的,为啥有的能在BJ见证历史的光辉时刻,有的却只能发配在这东北苦寒之地为几个球场站岗?靠,李鑫迪也对这命运的不公太敏感了,连建筑都能让他浮想联翩,这三栋建筑不也见证了不少国家栋梁从这走出去吗?想到这,他摇摇头,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出租车司机在他对着操场莞尔的时候,已经向路边的学生问清楚H大迎新所在,载着他从两栋建筑间的“四环”穿过百米左右的“匝道”,右拐上了一条笔直的典型的校园林荫道。

林荫道的右侧依旧是围墙及墙外的小区,左侧顺着的士前进的方向却又出现了两座天安门城楼的兄弟,大兄弟。谁说不是呢?这两座超大规模的古典建筑教学楼,除了外墙感觉是灰色的石墙不同于天安门以外,屋檐的雕梁画柱、屋顶的碧瓦飞檐、镇压屋脊的神兽……真让李鑫迪怀疑自己到错了地方,这不是大学,这是博物馆,故宫博物院的弟弟。

出租车整整跑了一分多钟直线才驶离两栋教学楼,终于有个小下坡(东北真平啊)。坡道的左边是一个标准的足球场,坡底又是一堆的篮球场。这学校操场真是多啊,但就数目前这些篮球场周围人流密集。人头攒动的热闹场景就像农村的集市,一个个“铺位”联排过去,绕着操场形成一个大圈,只是中间留着供人出入的缺口。每一个“铺位”后面,都坐着几个学生干部模样的人,他们的身后都挂着二级学院的旗子,身前站着三三两两正在办入学手续的新生。一辆从火车站迎新的大巴刚停稳,每个学院都有至少一名学生干部抓起靠放在桌子边上的写着学院名字及所含专业的牌子,冲到大巴的下客门,高举着牌子,嘴里喊着“计算机学院”、“动力学院”、“管理学院”之类的。车上下来的新生和家长很快就被各自的学长、学姐们领走了,如果新生是清纯美女,那些学长们就更殷勤了,巴不得全程陪同办理入学手续,乃至入住手续。

这就是迎新场所了,李鑫迪下了出租车,问询了“建筑工程学院”所在,径直走了过去。“你好,我是结构工程专业的研究生新生,请问是在这里报到吗?”

“诶,到这里来。”铺位另一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戴着黑框眼镜的帅哥招呼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鑫迪。”他赶紧拖着行李走过去,“结构工程专业的。”

“你好,同学。”帅哥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我是你们这届研究生的辅导员,刘波,欢迎你加入建工学院。”

原来他是老师啊,年纪大不了多少啊,第一反应;他好高啊,第二反应(对我这个标准南方身材而言,一米八多就足以称大个子);他说话真官腔,第三反应。

刘导在新生花名册中找到了李鑫迪的名字,边打勾边赞叹:“不错啊,鑫迪,你居然是我们学院五个公费研究生中的一个。”还顺势抬头再打量打量。

李鑫迪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脯,好像周围所有人都向他投来了羡慕的眼光似的。整个学院当年研究生招生计划25人,考分在前20%也就是前五名的学生是公费的,其他二十人每年要交一万块的学费。这么有面子的事情被刘老师当众说了出来,谁不开心呢?

人啊,天生就喜欢听好话。连那牙牙学语的小屁孩在被表扬的时候都能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可见这是天性。李鑫迪是大人,他不可以手舞足蹈,但却也不能阻止他心花怒放。他这时觉得刘老师怎么看都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帅气,偷偷的对自己说:“刘老师太会来事了,知道把握‘大庭广众表扬、独处时间批评’的原则,这个人将来有机会可以多交往。”

报到的流程和本科新生阶段大同小异,李鑫迪也就轻车熟路的办理了相关手续,最后刘导指派了个学生干部送他到了研究生公寓,一个不大的操场边上有三座紧挨着的楼,两大一小分别叫ABC,他们学生干部管他叫研A、研B、研C。大的A、B两栋住的事实上男生,小的C栋住的是女生,男女比例失调可见一斑。李鑫迪被送到了B楼的413宿舍。

这就是研究生和本科生在新生接待方面的区别。本科生往往有很多学生干部骑着三轮车帮忙送送行李,尤其是那些大一女生,只要长得不会太丑就会有一堆的学长们在那前呼后拥,尤其是这么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H大,僧多粥少啊。研究生的学生会往往名存实亡,没有什么人乐意组织迎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估计是因为大部分的女研究生新生只要长得差不多的都在本科期间有主了,研究生的学生会干部觉得无“丽”可图吧。看来迎新工作除了需要组织动员以外,还需要荷尔蒙的号召。

413属于那种标准的学生宿舍。穿过走廊的一半,推门进去,对面就是临街的窗户。在门和窗之间共有四张床,都是那种下面摆放书桌上面睡觉的标准学生床,在宿舍的左右两侧挨墙而列,两两对称,整齐大方。床头靠门处一边立着有四个格子的大柜子,另一侧是洗手间。门的顶部挂着部电视,侧面挂着部电话。

宿舍空无一人。被褥、床单和被子、枕头等都是学校标配,用个透明的塑料袋子装着放在各自床上。其中三张床下面的桌子上都已经放着行李,意味着李鑫迪也没有什么好选择的,只能住最挨着洗手间的床位。谁让他来得最晚呢?柜子里面的四个格子倒是都空着,选择空间蛮大的,李鑫迪整理完床上的铺盖和行李,就把箱子随便搁其中一个里头。想想还是缺了许多生活必需品,就下楼去买了,也许他的三个室友也是去买生活用品了吧。

等李鑫迪回到宿舍时,他终于见到他的三个室友,三个和他个头差不多却胖瘦非常有别的室友。

许韬明,胖子,白胖白胖的,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腆着一个和年纪和身份都不大匹配的将军肚,五官长得却很大气,浓眉大眼高挺鼻,笑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弥勒佛。

武勇宗,胖子,黑胖黑胖的,跟刚出锅的黑馒头是的,腆着一个和年纪和身份都不大匹配的将军肚,五官长得却很小气,细眉小眼塌鼻梁,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苦逼。

佟建书,瘦瘦的白面小书生,在他们三个中算是长得最正常的,虽然个子最小。

我靠,一个宿舍怎么整出这四个如此泾渭分明的奇葩,因为李鑫迪也瘦,但是黑,五官也算正常。

这么一来,两个略高的胖子、两个略矮的瘦子、两个黑的、两个白的、两个东北人、两个南方人。

许韬明是哈尔滨人,H大保送上来的,已经在这呆了四年,对这个城市和这个学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武勇宗是哈尔滨另外一个学校考上来的,对哈尔滨也非常熟悉了;佟建书是从贵州考过来的,从大西南到大东北,简直跨越了中国;李鑫迪是先上班再考研的,从厦门过来,从东南到东北,也算是跨越中国南北了。四人自我介绍完再彼此欣赏了一下其他三位的尊容,也不禁莞尔。

许韬明提议说:“按哈尔滨规矩,H大的传统,一个宿舍要按出生日期排个顺序,看看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分别花落谁家。”

结果年纪一报,许韬明老大、武勇宗老二、李鑫迪老三、佟建书老四。其他三位都没啥意见,武勇宗不干了,说:“‘老二’多不好听啊,都研究生了,能不能改革一下,不这么排?”貌似有点道理,加上大家第一次见面,还不熟,谁也没有坚持啥。他建议按“四大天王”,但好像几个长得和人家刘德华、张学友现在都没法比,就更不要说年轻的时候了。关于“四”这个数字的组合其实还是很多的,什么“四大才子”之类的又太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四大恶人”觉得有点那么个意思,武勇宗还是不干,说金庸笔下四大恶人的老二“叶二娘”是个女的,他不愿意。

“有了,”佟建书突然激动的喊到:“我想到一招了,保管大家都觉得很公平、可接受、有创意、够恶心”。另外两胖一瘦的三位齐刷刷的把眼神集中在这个初次谋面的玉面小书生脸上。“我们宿舍不是413吗?从字形上解读不就是4B吗?我们各自用B组成两个字的词语,每个词都写成个纸条团成纸团,扔盆里由年纪最大的许兄负责出面去抓出四个纸团,咱们四个再重新从里面随机抓阄,抽到什么外号就什么外号啦,不要嫌弃难听。”

“我靠,你这名字真不是白起的,我还纳闷人家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你这书咋是‘贱’书呢?感情你这思维可真够贱的!“李鑫迪用拳轻轻的打了下佟建书的胸部肌肉,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会出这种损主意的人一定可以接受这种拳头击胸的男人打招呼方式。另外两位也不禁佩服这家伙的损才,这主意又损、又严谨、又公平。

大家没有话说,满脑袋开始搜“B“,很快“傻B、牛B、装B、苦B狗B、二B、逗B、穷B、损B、骚B、烂B……”等各种恶俗、流氓的词就出现在这个“4B”宿舍里。

佟建书唰唰唰的一口气写着小纸条,团成小纸团,找了个饭盆往里一扔,开始跟电影里赌场的宝官一样灵活的摇着饭盆,摇匀后往许韬明面前一放,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真怀疑这家伙开过赌场做过庄。

许韬明煞有介事的闭上眼睛,抓了第一个纸团。武勇宗像个公证员一样接过那个纸团,大声的读出来:“逗B。”嗯,还好,不算特别难听。第二个纸团,“傻B”。这个太污了,大家都希望不要第二轮被自己抽到。第三个纸团,“二B”,年龄排第二的武勇宗一边读着这个纸条,一边在那紧张兮兮的祈祷:“希望我不会抽到这个。”那严肃认真紧张的表情,又让“4B”寝室响起爆笑声。最后一个纸团还好,只是“损B”而已。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最适合佟建书了,还抽啥啊,直接指定得了。

第一轮抽签结果出来:“逗B、傻B、二B、损B”。没有中场休息,四人直接进入第二轮。为了公平起见,这回按年龄从小到大抽纸团,由最小的佟建书开始。

他睁大的眼睛,使劲端详着盆里的各个B,嘴里念着“天灵灵、地灵灵”什么的,突然停住,快速下手一抓,拿起一个纸团,大家都好奇的挤过去看他抽到啥东东。“逗B,欧耶!”最适合做“损B”的“逗B”先生摆了个很爽的剪刀手,毕竟这是大家今后三年的外号,谁也不愿意被舍友喊三年的“傻B”,看来大家都还是很介意的。

轮到了李鑫迪,他心里边怀疑着佟建书作弊,脸上边装作毫不介意的样子,随手在饭盆里一捞,抓了个纸团。打开的时候,伴着他的“我靠”和其他3B的欢呼声,纸条上面不要猜,就是大家最不想要的“傻B”了。

最不受人欢迎的“B”被抽走后,武勇宗和许韬明都松了一口气。但武勇宗也只是稍稍松口气而已,因为“二B”还躺在盆里呢,而今天之所以搞得这么复杂就是因为他不愿意被人叫三年的“老二”。可是,墨菲定律说得很清楚,怕什么来什么,无论他怎么紧张和求各种神灵保佑,武勇宗抽到的纸条却直接宣布他不愿意三年被人叫“老二”,却要被人叫三年“二B”。都特么是二嘛,只不过依附主体的性别不同。

如果刚才李鑫迪的“傻B”算是个小高潮的话,武勇宗这个躲也躲不掉的“二B”简直是点爆了整个宿舍的空气。最后一个“损B”没有悬念的落在了许韬明头上。

几家欢喜几家愁吧,“损B”和“逗B”在那庆幸自己手气不错,而“傻B”和“二B”在那哭笑不得,只不过“傻B“装作无所谓,而“二B”比较控制不住在那唉声叹气而已。就这样研究生公寓413出现了一个奇葩组合“4B青年”。

折腾了一番,李鑫迪突然想:“不知道213、313等13系列宿舍会不会有佟建书这样的奇葩,不然这公寓里重名的概率还是蛮高的。”

果不其然,佟建书又来了:“各位B,为了庆祝咱们的相逢,晚上喝酒去吧?”提议100%获得通过,大家都经过本科四年的“酒精”考验,再不能喝也勉强能喝点了。

这些人精都很清楚,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要快速打破彼此的陌生感,喝酒就是最好的选择,运动是第二选择。一起运动培养的感情可能更坚固一点,但是速度比较慢;一起喝酒培养的感情虽然可能基础没有那么牢靠,但是速度却非常快。

许韬明在H大生活了四年,他最熟悉附近的小餐馆了,公寓旁边有个小门,出去后面的街上就有个烧烤店。

在东北,最大众的餐饮就是烧烤了。无论你是个穷大学生还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开心或不开心都喜欢到烧烤店撸几串。午餐也好宵夜也罢,当你在烧烤摊边上停着一辆炫目的跑车时,千万别吃惊。因为要恭喜你了,你已经和富豪们同一个生活水准,都在撸5毛钱一串的牛肉喝3元钱一瓶的啤酒。

中国的烧烤南北差异很大。南方的烧烤多为生蚝、秋刀鱼、多春鱼、茄子、豆角等海鲜和蔬菜为主,牛羊肉只是配角。北方的烧烤里牛羊肉一下就从龙套跃升到主角了。羊肉、羊筋、羊排李鑫迪吃过,而且羊排还只是千年一遇。羊腰?他听过没有尝过。至于羊宝是什么东西,简直没有概念。经许韬明的解释后,他惊得半天合不上嘴,一副傻B的样子。感情这羊身上任何部位都可以烤啊?神奇的哈尔滨!这,一定要尝尝!所以下单时他给自己和佟建书要了羊宝和羊腰,许韬明和武勇宗两个东北小伙诡异的交换了下眼神,同时竖起拇指为这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南方兄弟点赞。

下完单后,服务员上来问:“几位,喝点啥啤酒?”许韬明直接做主了:“来大哈啤。”大哈啤就是传统的哈尔滨啤酒,大瓶装的,1瓶750毫升。“要冻的还是常温的?”李鑫迪肠胃不好,要了常温的,其他几个都要冻的(冰镇的意思)。

趁着烧烤和酒没来,许韬明说开了:“这要是在冬天,服务员要是上来问要冻的还是常温的,都只能说要冻的。”他停顿了一下话头,扫了一眼哥几个,卖了卖关子:“因为常温的是零下二十度。”没反应,他期待的大家爆笑的效果并没有出来,段子太不新鲜了。

他也不在乎,继续讲哈尔滨啤酒的故事,1900年就开始生产,是中国最早的啤酒品牌。“太老套了,损B,CCTV5天天都播哈尔滨啤酒的广告,我们早知道了。”逗B佟建书毫不客气的损了过去,他才是真正的损B。

许韬明没有搭理他:“哈尔滨是个新生的城市,刚开始的居民大部分都是移民。早在二十世纪初的时候,俄罗斯人甚至比中国人还多,超过了总人口的一半,第二才是中国人,后面还有犹太人、波兰人、日本人、德国人。所以哈尔滨很有西方文化的特征,哈尔滨啤酒、秋林红肠、秋林大咧巴是这座城市的特色美食。哦,大咧巴就是一种面包,特色。”这下没有人敢打岔了,逗B和傻B开始静静的听他讲这些CCTV没有的东西,就连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四年的二B都有点佩服起他渊博的知识。

“哈尔滨的城市也没啥规划,俄罗斯人、日本人谁也没有把这当自己的家,挨着松花江高兴建哪就建哪。不过倒留下了不少的特色建筑,文艺复兴、巴洛克、折衷主义及现代多种风格的建筑光中央大街就有十多栋,中央大街还有六、七十栋其他欧式风格的建筑,有空你们可以去走走。但这些都不是最典型的,啥最典型呢?离中央大街不远的索菲亚教堂,那可是哈尔滨标志性建筑,原是沙俄修建中东铁路的随军教堂,建筑风格上整体属拜占庭风格。”果然是建筑工程学院的,虽然学的是结构,对建筑方面的知识也如数家珍,连在烧烤摊的聊天都这么专业范儿。

“哈尔滨随处可见欧式风格的建筑,再加上这边姑娘漂亮,穿衣也很时尚,也就有了东方小巴黎的别称。”不是服务员上来了一大盘的烤羊肉串,打断了损B同学一点都不损的“学术范儿”,大家还沉寂在他精彩的哈尔滨历史讲座中。

一根根竹签上,几红一白的羊肉块(白的应该是肥肉),滋滋冒着热气。透过那热气你甚至能看到肉的表面此起彼伏的冒着小气泡,不,不是气泡,是油泡。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肉池温泉”。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孜然香、辣椒香更加浓烈了。

B们早已将刚才损B讲的装B文化讲座抛到脑后,听觉昏昏欲睡,味觉蠢蠢欲动。不知谁带头第一个伸出了爪子,抓起竹签安慰那需要通过下咽缓解口腔压力的口水。

几块香肉下肚,馋虫们算是得到了暂时的满足。损B举起酒杯:“来吧,为我们的缘分整一个。”

“整”是东北最通用的字之一,问候一个人“吃完没、喝完没”可以用“整完了?”当碰到一个上完厕所出来的人,也可以问候“整完了?”

一杯啤酒,如同西式庆典的开香槟一样,把气氛给点了起来。二B武勇宗朝服务员喊了声:“服务员,来头蒜。”接过服务员的一头大蒜,他和许韬明三下五除二剥了几瓣,咬几口肉串后直接就咬一口生蒜。李鑫迪和佟建书的下巴差点没有掉下去。

“这个有讲究,吃肉不吃蒜,营养少一半。”许韬明解释道,“常在外面吃东西,吃点生蒜杀菌,防止拉肚子和感冒。你们也来点?”

连羊宝都有勇气尝试的两个家伙哪里会轻易的皱眉头,直到他们咬了口生蒜入嘴。那股辛辣透过舌尖,蹭的一下冲到脑门,李鑫迪“咝”的吸了口凉气,然后半张着嘴,伸出舌头,用手快速的扇着。不过,短暂的刺激过后,嘴里嚼着的羊肉貌似多了股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香味。和生蒜的第一次野蛮接触,让他此生欲罢不能,原来这也会上瘾啊。

为了缓解蒜辣,李鑫迪和佟建书频频举杯,直到听到服务员那声:“来,哥,你们的羊宝好了。”他们的注意力才被吸引过去。公羊的睾丸被中间切开,用一根竹签串着,充分体现了“串”是个经典的象形字。睾丸的表面被横竖切成了井格状,外表烤得有点焦,又撒了层孜然粉。李鑫迪突然联想到自己蛋蛋上面的皱纹,有点作呕。二B武勇宗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点都点了,不带浪费的啊。赶紧趁热,可香啦。”经不起激将法的李鑫迪眼睛一闭,张嘴就咬,哇,香味夹杂着骚味,外焦里嫩,真是太过瘾了。旁边的佟建书也毫不示弱,一起享受了他们此生以来最大胆的一次食物冒险。

端端端,干杯的声音不绝于耳,唠嗑的声音越来越大。李鑫迪甚至忘记啥时吃了烤羊腰的,可能是太一般了,没有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他只知道酒是越喝越多了。在酒精的帮助下他们还知道了各自的导师是谁、研究方向是啥、父母的工作、人生的梦想……

损B,许韬明,1977年2月生,导师李教授,研究方向-可靠性工程。父母都是本市公务员(好像还是处级干部)。读研的目的是没有目的,本科毕业分数满足条件就保送了,等拿到学位安安稳稳的在哈尔滨找份国企或事业单位的工作即可享受人生。

二B,武勇宗,1977年6月生,导师唐教授,研究方向-损伤力学。父亲在他读高中就死于矿难,母亲是个工人。读研的目的是对学习有兴趣,他就想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就想将来能做个大学老师,出人头地。

傻B,李鑫迪,1977年9月生,导师刘教授,研究方向-结构的抗震抗爆。父亲在大学期间去世,母亲农民。从小比别人上学早,所以就算是工作两年后读研,在宿舍也只排老三。读研的目的是对工作不满意,想提升自己的竞争力,将来换一份好工作。

逗B,佟建书,1977年12月生,导师贺教授,研究方向-涉外企业管理。他是这个宿舍唯一学管理的,也因为他的存在使得这个宿舍成了混合寝室。他读研纯属家族企业需要,据说他家在贵州有家企业,啥规模他没有说,但是个富二代无疑。

酒是好东西,它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它能提高大家的兴致、它能让平时不爱说话的人变得口若悬河。当二B武勇宗提出建议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时,李鑫迪差点让啤酒呛到。这要是佟建书嘴里出来的馊主意,他觉得理所当然,逗B就是那贱德行,不贱都不是他风格。但是,武勇宗可是他们四个中话最少的,他提出玩这个游戏可真是让人大跌眼镜。看来,酒真的是好东西。

“欧耶,二B,我喜欢你,原来你这么骚啊,看来你是闷骚型的啊。”逗B又来剪刀手了,他显然也玩过。

“咋玩啊?没有听说过。”许韬明虽然哈尔滨的历史文化知识很丰富,但貌似对这种几个年轻人在酒桌上的小游戏并不所知,看来他也有单纯的一面。李鑫迪是知道的,大学毕业后两年的工作经历,也让他接触了不少喝酒助兴的玩法。不过他觉得四个纯爷们玩“真心话大冒险”不是特别搞笑,因为没有女生不够暧昧,而男人之间玩暧昧是没啥意思的。

武勇宗向服务员要了四副骰子,分发给每人一副:“规则很简单,每人一个骰子,摇出来比大小,看看谁最小。最小的必须接受惩罚,惩罚的方式呢,就是其他人向他提问(问题不能太过分),他必须如实回答。如果出现两个以上骰子大小一样的情况,他们共同接受惩罚。大家都摇出一样的数字,集体重摇。每轮结束,咱们哥四个集体喝一杯。”

“那有啥,来吧。”许韬明是个干脆人,直接开摇,其他三个立刻就跟上了。游戏也欺负新兵,结果第一轮就许韬明摇了个2点,其他三个人两个四点、一个六点的。

“来吧,你们问吧。”损B一副谁怕谁的态势摆了出来。

“那我不客气了,我先来。你有没有女朋友。”二B第一个上了,问了个不愠不火的问题。

“有啊,这有啥,我本科认识的,也是咱校的,学社科。”

“不要这么大方,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一下回答那么多干啥。”二B一脸坏笑,“我的问题完了。”

李鑫迪踌躇了一下,毕竟第一次见面和吃饭,他不敢太过分,可是不过分的答案他刚才都和盘托出了,只好问他:“那是你追她的,还是她追你的?”

“好像没有谁追谁,两个人看着看着就好上了呗。这有啥,你们真无聊,喝酒、喝酒。”

“不行,还有我呢。回答完我的再喝酒,说好的规矩。”逗B相当不干,“嫌他们问的无聊是吧?我问一个刺激的。你们两个第一次OOXX是啥时候?”

这下有点尴尬了,损B犹豫了下,还是守规则的:“大三吧,来来来,这下可以喝酒了吧?喝点酒都这么磨叽。”他带头举起了杯子。

李鑫迪却知道逗B真的很“坏”,今天也就幸好人少,再多几个人,按这个问题下去,那是各种爆炸性问题都出来。

第二个“幸运”的家伙是李鑫迪。他居然丢骰子丢出个1,其他人只要丢出个2就能灭了他。他只能苦笑着等佟建书等带着问题朝他开火。

按顺序,轮到损B第一个问:“那我不客气了,我先来。你有没有女朋友?”他真的是个老实人,连问题都和二B刚才问他的一模一样,把逗B气得在旁边跳脚:“损B,你可以问别的,干嘛把一个问题问老了啊?”这种机会不把握,就不是李鑫迪了,他立刻回答:“没有。”

二B还是保持他酒后才有的一脸坏笑。这B没有喝酒看着真的是挺老实一个,喝点啤酒后,就感觉他的笑容都是写满了“奸邪”二字:“那你有没有OOXX过?”

“我都没有女朋友,咋OOXX啊?”

“那不见得,现在OOXX未必需要女朋友啊,桑拿、澡堂多了去。”这哪里像那个对科学充满兴趣,有志于将来当大学老师的武勇宗啊?

“没有!”李鑫迪像面对敌人严刑拷打一样,斩钉截铁的扬起了头。

“看我不折腾死你,轮到我了。”逗B最后一个冲了上来,傻B知道他贱,却不知道他这么贱,这家伙就是个孙子,“你有没有那个过?几岁?”这个问题出来,4B都笑了,只不过损B和二B是哄堂大笑,逗B是恶作剧的为自己问题在那得意的笑,而傻B却只能苦笑。

碰到狠手了,他只能挣扎:“说好的一个问题,这怎么是两个?”“那你回答第二个嘛,哈哈。”几个笑声都不低,尤其是损B许韬明,他终于觉得别人比他刚才更囧是件很快乐的事情。大家智商都不低,回答第二个就默认了第一个,而且还给出具体时间了,只回答第一个至少还能降低点“损失”。

李鑫迪豁出去了:“有过。男人不行枉少年,你们谁敢说自己没有过?来来来,快喝酒。”每个被真心话折腾完的,都非常主动的在那号召大家喝酒,也许是借此掩饰尴尬吧。

就这样,一来二去,酒越喝越多,话越来越多,各种问题越来越恶俗、流氓,最后换来的是越来越狂放不羁的笑声。把他们推向了麻醉疯狂巅峰的问题是损B问逗B的,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文明得不能再文明:“你经历过最囧的事情是啥?”逗B的答案是:“读大一那年,我们有友谊寝室。当然,她们全都是女的,我们是不可能和男生建立'友谊'的。有一个周末晚上,我们友谊寝的女生到我们宿舍来闹通宵。到半夜,我和一女生搭档打八十分,打着打着她出错牌了,我觉得特傻,就对她喊'你傻B啊'。我搭档没有说啥,她宿舍的女生不乐意了,说我在骂人。虽然没有不欢而散,但是她们的眼神告诉我,我的确说粗话了。我觉得特冤枉,傻B一词不就形容傻吗?傻肯定不是脏话,难道字母B是骂人的字?于是,一句传遍我大学生涯的问候产生了,我带着需要被传道授业解惑的表情大声的问那些女生‘B是啥东西啊?’对不起啊,傻B。”逗B最后拍了拍李鑫迪的肩膀,李鑫迪居然没有介意,因为他被笑疯了。

他们疯到甚至忘记是怎么回到宿舍的。直到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被逗B一声大叫从梦乡带回现实世界。他居然在喊:“我靠,昨晚我做梦了。”喊完后他惊奇的发现李鑫迪的鼻子在流血。几乎就在同时,李鑫迪也觉察到不对劲了。也不知道是天气真那么干燥,还是昨晚羊宝、羊腰的神威显现。总之,却是损B和二B的笑声再次燃爆了整个413。 第2章 那时花开(1) 就这样,李鑫迪终于圆了自己的研究生梦,在H大继续起了学生生活。第一天上课,课表上写的是上午英语和弹性力学,下午没课,只不过晚上6点要开个班会。除了佟建书以外,他们三个都是一个学院的,自然同路。挎起书包走出宿舍的瞬间,李鑫迪的眼角突然有点湿润。是啊,为了这一刻,他付出的究竟有多少艰辛,别人也许不知道,他自己却清楚得很。

大学毕业,他也和许多同学一样,雄心万丈地闯BJ,加入了首都建设的大军。工地的辛劳,他不怕,农村长大的他,啥苦都能吃;上下班路途遥远,他不怕,宿舍到工地有班车,工期紧张时他甚至可以直接住在工地;工程实践与课本差别大,他不怕,中字头的国企有严格的导师制度,他聪明又好学。他自信满满,小学、中学、大学,求学十六载,终于有机会施展拳脚了;他骄傲自豪,从偏僻的农村,一步步走出大山,居然最后拥有了BJ户口,在首都有一份工程师的工作。

他的“BJ梦”破碎于一件小事,一件改变他一生的小事。那天傍晚,他从工地的施工层下到地面,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工地的大门。他心爱的《体坛周报》最新一期在离工地不远的报刊亭向他招手呢。他当年对体坛周报的感情就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对待自己的初恋。每个星期发行三期,就如情人每周约会三次,一次结束,他就在数着时间等着下一次。现在,他又可以如饥似渴地了解国内外发生的体坛大事、阅读各种评论,尤其是足坛,包括被国人又恨又爱的中国男足。不管别人对中国足球怎么评价,反正李鑫迪是始终关注的,别人的孩子再优秀也是别人的,自己家孩子再孬也是自己的。

正当李鑫迪一边阅读新闻一边往工地走的时候,他差点撞上了迎面来的一对母子。正值下课高峰期,妈妈刚接完孩子放学回家呢。还好,没有撞到人家,李鑫迪庆幸着,说了声“对不起”就继续往前走。身后,改变他一生的那句话传了过来:“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不然的话,长大就像这个叔叔一样只能在工地上当工人。”什么?我是工人?我是重点大学本科毕业、有BJ户口的工程师(职称不是,职业是)!他真想转头冲过去告诉那个年轻的母亲,但是他没有。无济于事的,戴着安全帽,穿着肮脏的施工服装,本身黝黑的皮肤,就凭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就可以改变自己在北京人心中的民工形象?

他,李鑫迪,太敏感了!换别人,可能也就笑笑,继续脚踏实地的完成一道道工序、一个个工程,不断的在实践中提升自己、改变自己,最后成为一个优秀的、体面的工程师。而他,却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在这时候决定改变,并将改变的方式寄希望于比高考竞争更激烈的研究生考试。

从此:同事们上班路上聊天,他不加入,他戴着耳机听着考研政治辅导磁带;同事们下班邀他去喝酒、唱歌,他拒绝,他要在办公室或者宿舍演练高数;同事们在工间休息喝水、讲黄色笑话,他躲开,他在烈日下拿着本袖珍的单词本背单词。

他做到了,考研结束他就知道自己能成功,也就没有再回BJ去当“农民工”,选择留在厦门一家外企打短工。天天和几个外国人同间办公室,周围都是高级白领、帅哥靓妹,这种体面感不是在BJ被看成民工可以比拟的,就算考不上他也认了。

天道酬勤,考研成绩出来直接宣布他在这家外企的白领生活夭折。他被H大录取了,得偿所愿。他评估过,要想读名校,又有可能公费,H大是最好的选择。不用学费,这两年工作结余的积蓄,到时再找一份兼职,研究生的日子应该可以奔“小康”了。

李鑫迪是幸运的,重回校园上的第一堂课居然就是他比较喜欢的英语课。相对于专业课只有自己专业的同学一起上,英语课是大课,好几个学院的研究生一起上。教室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青年男女,他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聊着,尤其是那些应届毕业直接读研的本校生,过去他们就认识,至少是眼熟。

走进一个新的环境,李鑫迪也不着急,他知道自己很快会和他们熟悉。因为,英语老师上第一堂课都会习惯让大家用英文自我介绍,同学凭此彼此熟悉,老师借此了解学生的英语能力。何况他还有许韬明。损B很快就找到他熟悉的同学,并把他的舍友二B和傻B推了出去。当然,在外面他们叫武勇宗和李鑫迪,各种B的爱称只适合他们自己。

李鑫迪虽说是南方过来的,但他比武勇宗这个老哈尔滨更快吸引他人的注意力。年轻人都是喜欢新鲜感的,东北豆角吃多的时候突然来了盘厦门海鲜,选择什么可想而知。李鑫迪只是和他们简单的寒暄着,没有那种让他特别有兴趣的话题,或者让他特别兴奋的女生。男生,更没有。

没过几分钟,教室门口走进一高挑美女,黑色高跟鞋上一双修长的美腿,黑色的职业裙装配上白色衬衫,掩饰不住她迷人的身材。胸前那两颗气球感觉要撑破她的衣服,也差点隔空撑起了李鑫迪的裤子。 第3章那时花开(2)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男生们估计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女生也停止了叽喳。大家目视着她走向讲台,才回过神来,老师来了。李鑫迪这时也注意到这点,并顺便把眼神上移。一头乌黑浓密长发映衬下清秀的五官虽然谈不上绝色,但却有种脱俗的气质。艳星的身材曲线配上的居然是大学老师的脸。如果每个老师都长这样,那李鑫迪估计是不想走出校门半步了。

美女老师自我介绍她叫Clara,是研一他们班的英语老师。他们巴不得她自我介绍多一点,例如三围啊、有没有男朋友啊。这些他们无法确定,他们有办法确定的只是这学年英语课估计不怎么需要点名,尤其男同学。

果不其然,美女老师也没能免俗,她让大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自我介绍。大家按部就班的逐个介绍自己的英文名字、家乡、爱好、简单的经历等等。

不知哪个猴年马月起,英语在中国学生的学习生涯中的地位就开始空前高涨。高考无论文科理科都要考英语;有的年代有的学校大学期间至少要过四级,没有就不让拿学位证;厉害一点的大学期间还要考六级,以此证明自己的学习能力,在将来求职过程中能加点分。但事实上大部分大学毕业就几乎没有在工作中用到英语,职称评审时除外。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和博士研究生入学考试英语也是必考科目,这倒是无可厚非。进入研究生阶段学习的人,能看懂一些国外学术文章是必须的技能。

正因如此,今天班上每个同学自然都早有自己英文名字。英文名字的取法习惯很多讲究,但是中国人比较喜欢用自己中文的谐音,例如损B许韬明叫TOMY,而李鑫迪没有办法采用这种取法,因为Cindy是女性名字。当年在厦门外企上班的时候,他嫌中学老师给起的Franky太通俗,刚好办公室有个老外主管的名字叫NICK,想想自己名字中有个“迪”,不如就叫DICK吧?公司女同事问他“May I have your English name?”他非常大方的回答:“Sure, you may call me DICK.”收到回答的女同事,有的尴尬,有的捂嘴笑着走开,有的满脸通红。经历过几次,李鑫迪警觉了。金庸老先生在鹿鼎记中的主人公韦小宝韦爵爷提过,一旦一个女人和你聊天突然脸红,那肯定是跟那方面有关系。难道我的名字和那方面有关系?他找懂行的一咨询,才知道DICK在中文里最恰当的翻译就是“鸡巴”。为这,他委实尴尬过一段时间,当然也就名为原来的Franky了。

轮到曾经的DICK现在的Franky自我介绍了,他站了起来:“Hi, everyone, nice to meet you. My name is Frank. I come from Amoy,that is Xiamen, Fujian province. I am HAKKA. I gratuated from Z University two years ago. I like history and reading.”在李鑫迪做完简短的自我介绍后,Clara果然问了:“Amoy is Xiamen, ok, what's HAKKA?”李鑫迪就知道她不懂,不要说Clara不懂HAKKA了,大部分北方人对客家人、客家文化都是陌生的。

客家民系是中国广东、福建、江西、台湾等省本地居民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中国古代历史上南迁汉族移民群体中的一类,是世界上分布范围最广阔、影响最深远的汉族民系之一。

“客家”的说法既是一个汉族民系的称谓,更是文化层面的概念。

古代客家先民的历史开始于秦征岭南融百越时期,历经西晋永嘉之乱、东晋五胡乱华,唐末黄巢之乱,宋室南渡,中原汉族大举南迁,陆续迁入南方各省,经过千年演化,最迟在南宋已逐渐形成一支具有独特方言、风俗习惯及文化形态的汉族民系。客家文化既继承了古代正统汉族文化,又融合了南方(如岭南)土著文化,有古汉文化活化石之誉,客家语言是古汉语的活化石。耕读传家是客家文化的特点。围龙屋制度是古代农耕文化的巅峰代表,客家建筑文化最重要的表现形式就是福建土楼,主要散落在闽西南的龙岩、漳州一带。

以上对于客家文化的介绍,让李鑫迪详细用英文即兴翻译,他还没有那个水平。他也只能简单的解释,:“HAKKA is a branch of Han people. Their ansestors migrated from the middle of China while war broken in many dynasty. To the natives, they are guests. So they are called HAKKA, what's pronuncition means guest.”

Clara和其他同学似懂非懂地听完,由于时间关系无法再刨根问底,但留下了“I would like to talk about HAKKA with you as soon as possible“。

这就足够了,他李鑫迪已经成功的展示了自己的口语水平,并给老师和同学留下了印象和兴趣。当然,他其实只想给老师Clara留下印象,因为他进教室后环顾四周,并没有哪个女生让他心跳特别加速得想孔雀开屏的。

上完了一堂以认识和被认识为核心内容的英语课后,转战弹性力学。有了本科理论力学、材料力学、结构力学的基础,学起来虽然不是很费劲,但是却也是烧脑的学科之一。限于能看懂的读者有限,也就不能在这上面多费笔墨。总之,能形容的就是,两个小时的弹性力学课程下来,脑细胞死的死、伤的伤,没有几个处于健康状态。

中午回到他们的4B宿舍,明显李鑫迪他们几个工程专业消耗的体力更大,精神上都不如佟建书。任由他在那唾沫横飞的讲述他们管理学院研究生有多少美女,也没能提起其他3B的兴趣,尤其是李鑫迪。他就想好好睡一觉,整个下午都没有课,足够他过把“睡瘾”,最好还能梦见英语老师Clara,那就太完美了。

一觉醒来,日已西斜,他李鑫迪没有在梦见有啥艳遇,也就没啥留念的一骨碌起床。吃完饭便和其他3B共同去综合楼开他们的班会,只是到了楼里,逗B去了他那号称美女如云的班级,而其他三个走进的却是狼多肉少的班级。

建筑工程学院25个研究生,只有5个女的。缘于他们这个建筑工程学院是个半残疾,只有工程,没有建筑。所有的硕士学位授予点都是和结构、力学相关的,没有任何建筑学的影子。如果有建筑学,那肯定会有一些艺术女青年的存在,可惜,这个真没有。 第4章 初识潘晓晓 李鑫迪和许韬明、武勇宗找了个不是很显眼的角落坐了下来,静等着辅导员等会儿过来开班会,顺便用眼神扫射班上那仅存的五朵金花。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她们五个个头都不矮,身材都很高挑,皮肤都很白,其实算是长得不错的。“不,等等,这个女孩不错啊,我早上英语课怎么没有注意到?”李鑫迪用手肘拱了拱许韬明,右手在桌子底下偷偷的指了指坐在左侧两米开外一女生,低声的说道。乌黑的披肩发,白皙的皮肤,交相辉映下,白者愈白、黑者愈黑。略显修长的脸部轮廓,配上挺拔的鼻梁,有点像序号中的“(1)”,只不过没有那么的圆,“()”相对更像颗瓜子。弯弯细长的柳叶眉下貌似是双不大的眼睛,却充满着机灵劲。一副知性范儿。许韬明扫了一眼:“哦,潘晓晓,我本科同学,上午估计是有事没来上英语课。”

正说着呢,潘晓晓好像听见他们在议论她似的,蹭的站了起来,完美身材展露无遗。她居然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嘴角上扬,面带微笑:“许韬明,好久不见,暑假过得可好?”伴随着甜美的声音,露出的两颗不算夸张的小兔牙,愈发显得理性中带着股灵性。

许韬明扫了眼他的两个室友,挺了挺满是肥肉的胸,笑着回应:“就那样呗。你呢,咋样?”

“我也没有干啥,就是去几个地方采风,拍了些照片。”潘晓晓话锋一转,脸一扭,居然朝李鑫迪笑了笑:“许韬明,听说你们宿舍有个同学也喜欢历史和阅读,就是这位李鑫迪吧?你也不赶紧给我介绍介绍?”嘴里喊着许韬明的名字,眼神却落在李鑫迪的身上没有离开过。

空气中似乎快速的进行了一轮胸部气流交换运动,一股气流从许韬明那挺起的胸膛跑向了李鑫迪的,一个泄了气,一个充了气。笑容也势利的从许韬明的脸上冲向了李鑫迪的脸,徒留损B脸上三行热汗,又不得不帮双方进行介绍。

原来潘晓晓上午的英语课有事没有参加,但下课后女生回到宿舍,话题十有八九都和今天在班级见到的男生有关系。据说有个叫李鑫迪的男生不仅英语不错,而且还和自己一样喜欢历史和阅读,因此过来认识一下。

李鑫迪本来就在这些女生中看她最顺眼,所以甚是乐意和其交往,青年的男子谁会不喜欢和一个与自己有相同兴趣爱好又美丽大方的女生聊天呢?

双方正从一些共同熟悉的话题,诸如哪里人氏、本科院校等寒暄开始,那个在迎新现场看到的大个子辅导员刘波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整个会场开始逐渐安静,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就是今天晚上的会议主持人,他的出现也就意味着会议的即将开始。都是高素质的人,也就不说话了。少数不熟悉学校行情的人,也很快注意到旁边的人,于是都跟着闭嘴。

刘导显然对自己出场后的纪律很满意,他走到讲台中央站着,嘴角稍稍上扬,微笑着用眼神从教室的一侧扫向那一侧,眼神所到之处,同学们坐得更直了。

“现在,我们开始开会。”刘导开始宣布会议纪律,“请有手机或者传呼机的同学把声音开成静音或者震动,开会时间不长,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请不要随意走动。”

李鑫迪赶紧把自己的诺基亚5110手机调整成震动,周边的同学要么掏出手机,要么掏出数字或汉显传呼机,也各自按刘导的要求做了。同学中拥有这些奢侈用品的并不多,一部诺基亚5110手机大概要一千多元,够正常同学两个月以上生活费了,就算是传呼机也不便宜。他李鑫迪不是因为在外面工作了两年有点积蓄,也不可能拥有这么贵重的生活用品。

“今天晚上,本来我们是要举行导师见面会的,可惜不巧,我们的几位导师都在异地有没法分身的学术会议要开,所以我们只单纯的开班会。首先,我们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每个人都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我顺便就当作点名了。”辅导员刘波接着说,“我先来。我叫刘波,是你们这届研究生的辅导员,你们叫我刘导或者刘哥都行,我比大家大不了几岁。”

所有的同学挨个做完自我介绍,无非是“我是谁,我来自哪里,导师是谁,研究方向是啥”等常规问题,充其量有些人再谈谈自己的兴趣爱好等。每个听众好像都跟哲学家似的关心着他旁边的伙伴:“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来干嘛?”当然,也可以说好像保安似的。

讲台的主角最后仍是辅导员:“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到H大。我们中的有些人,他本科阶段就在H大学习,对学校比较熟悉了。而更多的同学是从别的高校甚至别的城市考过来的,情况相对不了解。”刘导详细的介绍了H大的光辉校史,“咱们的母校成立这四十几年来,培养了大批优秀的学生。他们在祖国的岗位上,有的成了重要领导,有的成了科学家,还有的成了企业家。即便暂时还没有出彩的成绩,他们身上也流淌着H大的血液,也即将成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的骨干力量。”

李鑫迪打从内心笑了一下,但是不敢扑哧出来,继续听着大学辅导员这带有政委色彩的老师的讲话或者说是演讲。

“今天,你们也迎来了这难得的深造机会。你们都是天之娇子,是从百万本科毕业生中千军万马杀过独木桥来的。竞争可能还更残酷,除了应届毕业生还有不少是工作以后再考研的。不要小瞧了这股力量,他们很强大。这次咱们学院录取的前五名中就有一个是工作两年参加考研的,李鑫迪,请站起来给大家认识一下。”

李鑫迪有点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右手握拳左手包住右手呈作揖状,微笑的看了看刘导,然后轻轻地环视了会场半圈,嘴里小声的连说“谢谢、不好意思”之类的。表面的得体与低调无法掩饰他的开心,仿佛有个小人在他体内翩翩起舞,撩拨着五脏六腑的每个细胞,很痒很舒服。他能感觉到大家都在注视他,尤其是潘晓晓,眼睛发射出来的是两道炽热的光。他环视会场的时候,故意和她交汇了一下眼神,并“专门”笑了笑,她还以微笑并朝他招了招手。他,站得更直了。 第5章 她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他坐下后,亲爱的刘导优美的男中音再次响起:“研究生阶段的学习、生活与本科生阶段都有很大的区别。具体在学习上,研究生阶段第一年还有课程,第二年和第三年就要做科研、出成果了。在导师的指导下,学习更多是自发、主动的。同学们在学习过程中,应注意向书本学习、向师长学习、向实践学习。书本,不光光指的是你们读的课本、上的课,还包括所研究方向的各种科学期刊论文,这些在图书馆都能找到。师长,自然就包括导师在内的所有老师以及师兄、师姐等学长了。咱们学院的老师,很多都是国内著名的大学者,研究生中也有许多优秀的学生。有句名言说‘牛津大学的学生是教授用烟斗熏出来的’,不是说真熏,而是指多与教授交谈就能有所收获。实践,是指咱们都是理工科学生,不能光纸上谈兵,我们所学应该通过程序、图、表以及其他工程实践去验证、总结、提高。”

不少同学都已经掏出本和笔,开始唰唰唰的记笔记了。“具体在生活中,研究生阶段最大的区别在于‘自由’。你们的课程很少,更多时间是自己在图书馆或者实验室。其实跟正常的上班族基本上已经没有区别了,除了工资低点以外。”不少人都笑了出来,“每个月两百块生活补助,其他的要么靠家里补贴要么就靠自己勤工俭学了。宿舍仍然有关门时间,也有统一熄灯、断电的规定。至于恋爱和结婚,也是允许的,当然,我们不提倡结婚,没有经济基础的婚姻是比较困难的。我们更不提倡未婚先孕,所以请大家严格注意。”

现在不要说研究生了,本科生不少就已经有谈恋爱的。高中阶段的老师和家长还在严防死守着,但大学真心防不住。世上有什么制度能够阻止青年男女的荷尔蒙分泌和泛滥呢?这么看来H大也已经默许了。

“虽然班级只有25个人,群龙不能无首啊,为了管理方便,咱们还是需要一个领头羊的。鉴于你们之间彼此的不熟悉,我就不选举了,直接任命。我提议,潘晓晓同学为本届研究生班班长,请站起来给大家认识一下,大家鼓掌欢迎。”

有点专政,但是大家还是报以热烈的掌声。H大读本科的同学肯定是知根知底,从他们的掌声能判断出潘晓晓平时人缘儿不错。其他不认识她的,看她那美丽大方的样子,也没有太多的意见。反正不熟悉,再说读研究生谁在乎班长这职务啊,不就是给老师和同学跑跑腿的吗?

首次班会开的时间不长,很快就结束了。李鑫迪和许韬明、武勇宗到讲台边上和刘波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相携走出教室门。Oh, my God! Clara居然站在门口走廊不远处的位置,眼巴巴的望着这边。她依然是上午上课时那套白衣黑裙披肩长发,但总是觉得哪里不一样。哦,白天是抱着讲义,现在却是挎着一个时尚的小包,更加的生活和女人。白天教室的灯光效果没有晚上走廊的灯光效果那么给力,突显出她的曲线更加的妩媚。他们三个错愕了一下,眼睛就再没有离开过Clara,晕乎乎的走过去想打招呼。李鑫迪甚至想:“她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

看着他们走过来,Clara笑了,嘴角愉快的上扬,皓齿微现,右手伸过头顶摇动了几下。李鑫迪整个人都漂了起来,他和损B、二B都准备飞过去了。却被身后一声熟悉的男中音“来多久了?”给喊停了,原来这是刘导的菜啊。自作多情就是自作多情,打招呼也真的成了打招呼。他们跟小学生一样的用“老师好”say hello后,美艳的Clara把右手塞进刘波的左边腋下,挽着他胳膊,朝他们客气的微微一笑,就逐渐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走廊里留下3B们讪讪的身影,看来也只能回他们快乐的4B宿舍了。大伙儿边走边羡慕刘波的艳福,又觉得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年轻貌美的大学英语老师,配政治前途一片光明的辅导员。要知道,辅导员做好了就是学院团委书记,正科级别,相当于乡镇长级别啦,在大部分的小县城都可以贵为“局长”。顺利的话几年后就是学院副书记,副处级,可以与副县长比肩了。李鑫迪羡慕刘波,但是没有一点妒嫉,更谈不上恨。他和刘波接触过仅仅两次,两次都让他全身每个毛孔舒畅无比,内心深处他已经有点把他当大哥的潜意识。Clara做大嫂,肥水没流外人田嘛。

靠近一楼大堂,空气中隐约传来异样的嗡嗡声,大堂正中的毛主席雕像底下聚集了一群男女。不,不止一群,应该是一大群,只不过这个大群又分成若干个小圈。每个小圈的中间都站着一个老外,有典型的欧美脸,也有貌似东南亚或是南亚的“亚外”,有满脸络腮胡子的,也有前凸后翘的。他或她和周围的中国学生在交流着,显得较为淡定。相比之下,Chinese们就夸张了点,他们争先恐后的与老外搭话,一旦搭上了总喜欢用手势去掩饰不流利的口语,号称肢体语言,实为手舞足蹈。

“英语角?”李鑫迪和武勇宗用疑惑的口气问许韬明,其实心里早已猜到十之八九,只是验证而已。李鑫迪唯一的疑问是大学的英语角都是在林荫下、湖畔草地等烂漫所在,怎么会在室内?

“傻B,你果然傻。现在九月天气好,你冬天去树林底下试试,人都冻嗝屁了,还有心思聊天?”许韬明终于又恢复了损B的样子,“你俩要不要去体验体验?勾兑的好地方。我肯定不去,一堆变态,好好的中国话不说,在那装假洋鬼子。”

此话差矣,英语角是锻炼口语的好地方。中国学生的英语总被贬低为“哑巴”英语,就因为平时开口机会太少,至于阅读能力其实很强,听力次之,考试都不错,一碰到老外就玩完。如果大学或者社会有更多的英语角,口语就算不如“吃饭、睡觉”那么简单,也难不到哪里去。当然,不排除有部分人动机不纯,为了泡妞而泡英语角,也不排除个别人为锻炼口语而去,却抱得美女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