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一小兵》 1.命案 乾元国边境。

洪关镇。

狄庐马市大集。

原本热闹的市集,其中一家的民居门口,一群蓬头烂衣的百姓正趴着泥土墙,好奇的挤着向内观望。

虽然黄尘滚滚,但他们根本不在意。

因为,此处发生了命案。

才清净了几天的边境小镇,此时居然再次死了人,所以人心惶惶,也没人再敢阻拦听案。

“脖颈动脉,一刀致命,深可见骨,是一流高手。”

院内。

不同以往。

一名一米八左右,略显瘦弱,身穿制式漆黑军装的黑发青年,正蹲在地上,当检查完死者后,便得出了如上结论。

而这名武官名为周正,则正是一名穿越者。

他前世身为社畜,受了太多的苦,今生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只求平安。

因为边境十数年与邻国无战事,所以此身父母,等他成年,便不顾他的反对,花钱给他进了军籍,当了个无品无人的驻城将军,以求未来无忧。

像他这样的人,军中还有不少,大约有十来个的样子。

他本来上班轻松写意,上班摸鱼打卡熬退休就是。

只是这次事情有些严重,涉及了武林中人,县丞不敢上报,捕快们又太怕死,不敢接这案子。

不知县丞使了什么本事。

让周正被人从军中选来,求其尽快解决歹人归案。

旁边的一名年老捕快听到周正的分析。

只见他一脸愁容,说道:“周将军,你不知,这个月已经死了五户了。”

闻言,周正却有些好奇。

“你怎么知道是同一凶手?”

这人这么嚣张,这县丞是多废物,死四户的时候还捉不到人,还派给他一个老捕快助手。

这老捕快名叫李德顺,当年也算少年得志,但老了却只求平安,明显帮不上什么忙。

可县丞有命,让其协助办案,虽然老捕快拒绝过,但奈何其他人靠山太硬,最后还得他来。

李德顺走上前,冲着院内指出几处地点。

“这人刀法极好,木梢一刀就断,必是神兵利器,而且专挑退伍老兵下手,半夜出手,屠全家,进屋先杀人后杀鸡狗,一刀毙命,无任何活口,与此时无二,这才有论断。”

他说完,冲着周正还行了一礼,以示尊重。

周正听完,瞬感头大,只觉的麻烦,而且觉得不明白的地方有很多,便问道:

“这好像不归驻城军管,得找武院吧?”

武院,则正是朝廷管理不法武林人士的机构,如果发现武林人士害人性命,当先报给武院。

可这次也太不正常了。

李德顺闻言,脸色更愁了,支支吾吾很小声说道:

“县丞大概想破个大案子邀功,可能失手了,具体的我不清楚。咱俩,可能只是来给县丞背锅的。”

他无奈的看了周正一眼。

“如果你也破不了案,或死了,那么就不是县丞的过错,而是你能力不足了。”

他打听过,知道眼前的周正军籍是买的,也知道自己这次八成是要背锅了,所以心底更苦。

周正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太阳穴,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但……

“姓名:周正。”

“武品级别:先天之上。”

如果他要是有金手指,估计就会这么显示吧?

自从他穿越的十八年以来。

他幼儿时的大脑一直承载着成人思维,所以思维更是强劲,供血十足,所以身体瘦弱些。但他头顶穴窍先天是打通的,所以只要功力达到,变可直升先天。

所以,他自幼习武,三岁便是五流,七岁三流,十岁一流,十五岁超一流。

如今十八岁了,他已然是先天高手。

虽然低调,但他小时候也和一些先天的成名高手比试。

可那些人在对战时,似行如乌龟,他都是用剑一招解决,当时还恶趣味的留了称号,所以也有了“疾风剑豪”的先天威名,而且至今还在天榜第一挂着。

所以周正不愁破案,只愁破案之后没办法再摸鱼。

他起身问道:

“老李头,你说如果这案子咱们破不了,对方跑了,那会是什么下场?”

李德顺只是叹了口气,擦了擦泥土的门槛,无视炽热阳光,坐了下来,拿出腰间的水壶,说道:“如此,轻则挨板子,重则去前线当炮灰。”

接着他打开盖子,也不说话了,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周正看他这沮丧的样子,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交待其收敛尸体,拿出丝巾捂着口鼻便出了院落,骑上马,当即向着军营的方向跑去。

这一路上,则又掀起一阵阵的黄尘。

2.入局 一个时辰过后。

距离洪关镇二十里的军营之中,虽然士兵在演武场喊杀声一片,但军吏营的文书院则安静异常。

因为此处,来了一位客人。

“庞清庞大人,下官这次来,也是想尽快破案,希望大人能为下属调出这死者的军旅消息。”

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官员,此刻却好整以暇的摸着须毛不多的两撇胡子,端坐主位,还在一丝不苟的翻阅下属上报来的人员档案。

他正是给周正办理军籍的人。

他名庞清,也是个官二代,手握军籍入户职权,所以颇有家资,人脉也是极广,在整个洪关镇算得上前几的人物。

只听他淡淡说道:

“周侄啊,屋里没别人了。”

周正闻言,心里虽然想拔剑砍了这老登,但还是谄媚笑道:

“哎呀,你看侄儿我这记性。”

说完,他便从怀中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

谁说古代人没脑子的?

周正第一个不服,这庞狗奸滑的一匹,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过庞大人拿钱了也真办事。

没有一柱香的时间,他便看到死者几人的名单。

何家义,步兵团一营,解甲。

薛保全,步兵团一营,解甲。

李卯辰,步兵团一营,解甲。

杨钊,步兵团一营,解甲。

陈卫锋,步兵团一营,解甲。

为解开疑惑,周正则继续查看五人的步兵团一营,发现还有两人同样解甲回家了。

他们七人恰巧处于一队!

看到这里,周正抬头疑惑问道:

“庞大人,这几人年龄明明不够解甲的,为何都在去年,都解甲回家了?”

不过他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庞大人的回应。

约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

见周正有些急了。

庞大人这才停下手中动作。

他瞥了周正一眼,然后合上手中档案,长舒一口气,然后说道:

“唉,周侄,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就和你说说。这次你也别太较真了,现在不过是一些人想要名正言顺罢了。”

似是不放心,他靠近周正,附耳说道:

“到时,你自会得到真凶,不止没有罪过,反倒能得天大好处。”说完,他还拍了拍周正的肩膀,以示鼓励。

周正听完,略微思索,这才懂了。

好家伙,怪不得县丞找上他。原来是这七人是不知何原因,得罪了大户人家,人家大户这是打算寻仇灭口啊。

找上他则更是因为,他也算是“自己人”的关系在。

毕竟军籍入户,像他这样的,可都是花了钱的,屁股本来就不干净,事后更是不敢声张,最后更是能增添一个破案的名头,还能绑上大户的车轴,以后若是能听话被同因驱使,想必能平步青云,最不济也会富甲一方。

这里的油水,想来不是一般的大。

等他想明白了缘由,虽然不以为然,毫无兴趣,但还想套出更多的情报。

周正先装作疑惑,后又懵懂,最后兴奋起来,接着急切问道:“庞大人,我懂了,不过不知这是为哪位大人办的事?”

他很快表现出一副“我想进步”样子。

庞清见周正如此上道,心里也仿佛任务完成般放松。

不过他却摆了摆手,嘱咐道:

“这人还不是你能接触的,等此事一了,我再介绍给你认识。”

然后他便摆出刚才那副样子,接着翻看起档案卷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周正见状,也知道打听不出来什么了,便从后门溜了出去。

不过刚牵上骏马,他便感觉有人在监视自己。

“这大人,就算这样也还是不放心吗?”

这凶手背后的人,貌似能量十分巨大啊。

庞大人、县丞、一流高手,和那个老捕快李德顺,五户屠事件发生,甚至都能让武院闭嘴不过问。

想来周正这种小人物,可能也不过是一炮灰角色罢了,最后如何还得看人心情。

也不管这人是谁。

周正骑上骏马便向着洪关镇的方向跑去。

就在他走后不久,一位文人模样的人就又进入了庞大人的军营。

至于发生什么,就不是周正能知道的了。

去时心事重重,这下回来心事更重了。

没有一个时辰,他便赶回了衙门。

通报了一声,他便去见了县丞大人。

等他出来县衙门口。

果不其然,和他想的一样。

得到的答复,居然和庞大人的无二。

“有意思。”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觉得这比当初刚当上先天高手还有趣。

“人与自然,果然还是和人较量更有意思。”

“不过……”

县衙门外的身形一顿。

“拦我摆烂者。”

周正仰望苍穹,眼神逐渐凶狠起来。

3.天堑 傍晚时分。

荒草低垣。

“啪!”

破败寺庙内,篝火映照出十数人的身影。

篝火旁的其中一人,则正是军营的那位文人,身后则有十余名侍卫。

只听文人说道:

“县衙已经以防止歹人逃跑为由,关了城门,庞大人也已经找好替死鬼。那两户,今夜,一起杀了吧。”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火堆,只觉得有些寒冷。

身后的侍卫见了,添了柴火,用烧火棍挑了挑火堆,火势则旺了些许。

火光对面。

佛像下。

一中年邋遢刀客,怀抱漆黑宝刀坐在干草堆上,无所谓的说道:

“为你办事,我本不该多问,但几个毛头小兵何至于如此费力?”

这件事按照以往,按那位的做派,只怕结果会更过分,且更无畏。

文人面色严肃,说道:

“公子即将被贬。”

说完,他叹了口气。

“因为京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

“这七人,曾经路上坏过公子的好事,不能留!也算给公子善后了,也能有杀鸡儆猴的功效。”

说完,他冲着篝火摊开白皙手掌,好能温暖些。

不过那刀客只是略微思考后,便不再言语。

他们沉默许久,附近则只能听见篝火柴火的噼啪声和山顶的虫鸣声。

刀客抬头看了看月色,发现已然三更了。

他当即起身,平淡说道:

“时候到了。”

“我走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文人。

“这次事了,两不相欠。”

他见对方点头,转身便要走。

只是他踏出去的步子,却骤然僵在半空。

“谁?!”

“哐啷!”

漆黑长刀陡然出鞘!

不只是他,文人身后的所有侍卫见势也跟着拔出武器,齐齐看向上山路口。

路口果然出现一道身影。

只听那人开口说道:

“你说说你们,背景这么硬,当杀手还不敢住在城里,让我一顿找,想累死你爹我?”

杂草叶子被人用一只手挡开,一张稚嫩略显憔悴的脸庞逐渐被照亮。

细细瞧去。

不是周正还有谁?

不过从他面色看,好像并没有真的累到,还很放松。

刀客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看了身后的文人一眼,像是在咨询什么。

那文人虽然惊讶,但还是开口平淡说道:

“你可是驻城将军,周正?”

听他语气,早知道周正的大名。

周正闻言,愉快答道:

“是啊,你又是谁?”

文人向着周正方向行了一礼,说道:

“某不才,卜潜,只是一无名小卒,给人看家的一个管家罢了。”

“卜某本想事后请将军吃酒,既然遇到,某就先恭喜将军了。”

周正听完一愣,糊涂问道:

“恭喜我什么?”

卜潜则继续说道:

“这次洪关镇,七家灭门惨案,不是您破的案吗?”

“到时加官进爵,当然要恭喜。”

周正闻言,只觉好笑。

“明明是五家,哪来的七家?”

卜潜则微笑以对,说道:

“哦?庞清庞大人,没跟你说?”

听到这里。

周正这才表现的“恍然大悟”,一脸“我明白”的意思。

紧张的气氛也随之缓解。

周正也一脸笑容。

见周正如此上道,卜潜也刚要开口慰问。

周正却又说道:

“恭喜的话,咱以后再说。”

“今夜,我来都来了。”

他摊了摊手,无所谓的道:

“既然来了,那还怎么能再有七家灭门呢?我看也就原来的五家,而且……”

他看了看破庙的这十来人。

“明天一早,这里估计会传出匪寇分赃不均、自相残杀的消息。”

此话一出,刚缓和的气氛,也直接下降至冰点。

卜潜脸色也阴冷下去,和那刀客对视后,转头便吩咐身后侍卫。

“宰了他!”

但没等侍卫出手,周正身影却如鬼魅消失原地。

“噗嗤!”

一把短剑斜着插入侍卫腹部。

“咔嚓!”

刀刃断裂声响彻破庙,同时,血花飞溅,一颗颗侍卫头颅高高飞起!

“砰!”

又一名侍卫胸骨凹陷,整个身体被印在墙里!

“噗嗤!”

周正拔出短剑,一脚踩碎侍卫喉咙!

他回头望了望四周,似乎还有些遗憾。

从他晋升先天以后,还是第二次这般下手无情。

所以他第一次这么畅快,还是在京城附近的土匪窝来着……

但现场另一边。

残忍血腥的场面连续出现,直惊的刀客骇然!

因为,这些侍卫大多三流,还有几个二流高手,居然被此人如猪狗给屠了。

吓的他,就连握刀的手都抖了抖。

文人还要说些什么。

“噗!”

一枚石弹射出,居然径直打穿他的眉心,瞬间毙命。

此刻。

周正则抬着手,说道:

“闭嘴吧,你是真磨叽!”

如此场景,他甚至连剑都没抜出过鞘。

他转头看向刀客,问道:

“拿刀的,你屠了五户人家,你想怎么死?”

那刀客吞了口唾沫,紧张抱拳道:

“在下滕王若,我仅是还人恩情,与此事关系不大,主谋另有他人。家师乃是墨刀门掌门殷锐,不知阁下可否放在下一马,日后必有重谢。”

听他唠叨完,周正却扣了扣耳朵,一脸不耐烦。

“那老东西还没死呢?当初我那一剑再深点,废了他就好了,省的你来给我找麻烦。”

滕王若未等周正说完,脚步猛然提速,手中漆黑长刀却是直刺出手!

刹那间电光火石!

滕王若却浑身真气鼓荡,汗水蒸发,蒸汽缭绕,将他全身包裹其中。

真气渲染下,居然使得他全身变成一柄巨大的漆黑钢刀。

“轰隆隆!”

刀光闪烁!

广场漆黑刀气纵横,烟尘飞扬!

破庙竟直接被他一刀斜斜的劈开两半!混凝土制作的大佛更是被腰斩当场!

刀光散尽。

滕王若不可置信的看着插入脖颈的漆黑长刀,想说什么却没办法再开口。

周正好整以暇的站在滕王若身前,似乎身上只沾染了些泥土,开口说道:

“花里胡哨。”

然后他无所谓的四下张望,拍了拍衣服。

4.凶犯 翌日清晨。

旭日东升。

一群乞丐慌慌张张的跑进县衙。

就算离得远远的,也能听到他们的叫喊声:“大人!不好啦!破庙发生命案啦!”

乞丐们原本想看看占了他们老窝的大爷走没,可最后看到的只有那刀客大爷和满地尸体。

所以他们赶忙报官。

而周正此刻,正坐在县衙门口,左手端粥,右手拿着包子往嘴里送。

他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不一会儿,他便见县丞带着一干捕快慌慌张张的骑着马,向着镇西边赶去。

李德顺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则才出县衙大门。

周正冲他招了招手,喊道:

“李德顺,这是发生什么了,县丞大人为何如此慌张?”

李德顺闻言,转头便看到周正还在吃着早餐。

他急忙跑过来。

“哎呀,周大人,你怎么还有心情吃东西?出大事了!”

他拉着周正的手腕就要走。

不过就他那个身板,显然拉不动周正。

“别急,先说事儿。”

待他说完。

周正放下碗筷,给了摊贩十个铜板,认真听着。

李德顺悄声说道:

“城西那个破庙里,又发命案啦。”

“听那几个乞丐说,曾驱赶他们的那个刀客死了,地上还有许多尸体。”

他说完,还欲言又止,故作神秘。

不过周正明知道内幕,但还是装作好奇:

“老李,你肯定还知道些内幕,和我说说还有什么?”

李老头叹了口气,说道:

“咱们路上说。”看他眼神,好像为了骑周正的马才拖着不说的。

“哈,那你我同乘一骑,走着!”

他们二人上了马,直奔着城西方向行去。

没一会儿,他们便赶到破庙山下。

这山虽然不高,但是优点在长,破庙则藏在深山之中。

周正带着李德顺下马,步行上山,寻找破庙却费了些力气。

等他们赶到,就见到县丞带领捕快和仵作正在勘察现场和验尸。

这县丞,名孟锦,字元让,因出身寒门,所以身子骨单薄些,但是面色刚毅,作风果决,所以深受上司的喜爱。

但此时。

他特意站在卜潜尸身旁。由于尸体有些发臭,他用袖子捂着口鼻,皱着眉,细细打量着卜潜的死因。

“唉。”他叹了口气。

果然,他最不想见到的情况,已然发生了。

这卜潜可不是阿猫阿狗,死了便死了。他代表的可是朝廷勋贵,必须要有合理的解释。

待看到周正二人赶到,孟锦才结束观察走了过来。

他开口说道:

“周将军,你来的正好。”

“本官断定,这里和五户屠事件有关,便交给你全权处理后续。”

说完,他含有深意的看了周正一眼,然后和捕快们交待一下,便比来时更急的走了。

周正看他那个眼神,还以为自己暴露了,甚至犹豫要不要动手。

可一琢磨,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县丞孟锦,都断定这里和五户屠有关了,那案子就被定了范围,也定了结果。

“让我一个凶手判案子,这不巧了么?”不论如何,他的内心是快乐的。

然后便东瞧瞧西看看,非常认真,实际上却带着仵作,看他故意留下的证据。

比如:

刀客身上有五户屠家人的名单,身上还有不少钱银、钱袋等;

文人卜潜则身上多有刀伤,额头被切做两半,已经看不出石头射死的空洞,身上的钱袋也被夺走了,现在则在刀客身上;

侍卫则维持原样,但是身上的致命伤则多是刀伤……

因为时间非常接近,仵作也不好判断,只是给了一个现场模拟图,以及几人争斗的大概顺序。

周正听完仵作的,便整理起材料来,并且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推断。

这就是办案人员的优势。

待整理结束,周正便一挥手。

“事情结束了,将尸体运回县衙吧。”

不等李德顺,他骑马便走。

不过在他走了不久,仵作便找上“代理人”李德顺,悄声说道:

“这里人的死因,可能还有问题,虽然现场布置的很是巧妙,但我推测,应是还有一个凶手,并且武功很高。”

这话一出,吓的李德顺赶紧捂上他的嘴。

见附近没什么人,这才放心松了手,神秘说道:

“秦子宏,你又搞那一套,不要命了?”

“上次五户屠案,县丞已经暗示的很清楚了,就是入户抢劫!”

“这次,大人都断定是五户屠的案子了,你还较什么真啊?”

“再弄个人来,案子一大,又捉不到人,县丞肯定拿你是问!”

秦子宏,则正是仵作的名字。

只见他一脸不情愿,唉声叹气的坐在倒地的土墙上,说道:

“唉,我刚才被周将军领着看现场,又何尝不明白?”

李德顺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啊,咱们听话办事就行了,千万莫再把有用之身给搭进去。”

秦子宏点了点头,也算看明白了。

这世道,内忧外患,奸人当道,忠臣不显,也应当先保全自己性命,等待时机为百姓申冤才是上策。

如今死去的十几个,经他判断,都必然是穷凶极恶之辈,窝里反,死了也就死了。

但他就是看不惯真相被掩盖而已。

所以,此事他已有论断,被周正带走:

“五户屠案,凶手抢劫杀人,文人连同侍卫,与凶犯同归于尽。”

5.善后 周正回到县衙,已然午后。

不过事情有了始终,他格外的放松。

等他递过案卷。

县丞孟锦阅读后,便面露悦色。

显然欣喜周正真的明白他的意思。

他收起案卷,轻呼一口气,施礼说道:“这次辛苦周将军啦。”

周正连忙躲闪起来。

“下官哪敢呀,我只是无品无人的一小兵尔,如何使得?”

“如今破案,全是那文人和侍卫的功劳,不过……”

说到这里,他貌似触景生情,象征性的抹了抹眼角,哭腔喊道:

“全靠他们十几人,击杀了那五户屠凶犯,如今同归于尽,当是吾辈楷模!吾辈楷模呀!”

说完他还垂足顿胸起来。

听闻真相噩耗。

孟锦也被传染,也跟着唉声叹气伤感起来。

“自古英雄出少年,他们本是闯出一番事业的年纪,奈何被贼人所杀。”他顺势用官服袖口抹了抹眼角。

周正前世就当过临时演员,演技可圈可点,却也惊讶于孟锦入戏如此之快。

如果处于前世,演帝之位则必有他一席之地!

不过见状,周正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不过看孟锦瞅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的,仿佛在说:

“是你先恶心我的。”

见气氛都到这了,周正干脆心里一横!

一不做二不休!

他一拍大腿,当即决定,要亲自给英雄们送终。

“什么情况,这不在剧本里啊?”

孟锦闻言想到,感到十分好奇,开口问道:“怎么个送终法?”

只听周正慷慨激昂,高喊道:“英雄就如九天凤凰,当浴火重生!”

听到这,孟锦才明白周正意思,顿时哑然。

好家伙!

他直呼好家伙!

这周正的意思,是要毁尸灭迹!给人家“英雄”,挫骨扬灰!

实在太过分了……

孟锦一拍桌子,严肃说道:“理当如此!”

他当即便立即,把此事全权交给周正操办。

等不及半夜,周正就带着人,架上柴火,然后将“英雄”们的尸体架在火堆上,一把火就给烧了。

其行动之迅猛,简直与之前躺平摆烂判若两人。

闻到阵阵糊味,周正心里则只有为民除害的舒爽。

杀人灭口。

焚尸灭迹。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大侠风范吗?

古之侠者,有哪个有他这么低调的?

而且做这事,他熟啊。

也算是轻门熟路了。

周正抬头看了看天色。

见天色不早了。

事情也都结束了。

也是时候下班了。

他早就想回家歇着了。

婉拒了和众人庆功的念头,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直说他明日还要早起上班当差。

骑上马,他这才觉得轻松愉快。

但是他转念一想,只觉得后面还有些问题。

他调转马头,居然向着军营方向而去。

军吏营。

他见到了庞大人。

便将瞎编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和他诉说。

“当真如此?”

“确实如此。”

见庞大人不信,他也没办法解释。

毕竟解释就是掩饰。

万一说漏嘴全是他干的呢?

庞清沉默良久,捻着本就不多的胡子,小声说道:“这孟锦能力出众,做事稳妥,将来必能平步青云。”

“这事情如此做派,显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看来,是上面的意思。”

想到这,他只觉豁然开朗,便嘱咐周正说道:

“周侄,这件事,你务必要烂在肚子里,可懂?”

周正一脸疑惑,问道:

“不就一凶杀案吗,至于吗?”

只见庞清摆了摆手,道:

“这里水太深,咱们看着那些大人物耍就好,免得遭受池鱼之灾。”

他走向窗外,只觉得夕阳的余晖有些清冷。

“有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即将被贬出京都,很快就要来了,与这死去的文人很熟。”

“这件事,你将来可能还得再过一遍审,别说漏了就行,咬死说他们是自相残杀!”

听到这里,周正甚至隐约能感受到一丝杀气!

“这庞清,是有杀人灭口的打算?”

他抱拳行礼,严肃说道:

“庞大人放心!下官省的。”

“不过……”

周正继续问道。

“剩下两户,又当如何处置?”

庞清闻言,阴森答道:

“你就不用管了,我明天找人送他们出城,去临近的乡镇寻找住处。想必,现在孟锦也在做收尾工作,做起来估计会很轻松。”

周正略一皱眉,仿佛已经知道那两户的下场。

他抱拳问道:

“庞大人,他们毕竟曾经是军伍中人,就不能给他们想想办法?”

此话一出,庞清讶然。

“那位大人背景深厚,视人命如草芥,如果真来了这里,他们必死无疑!”

“我怎么会给自己找麻烦?”

6.回家 庞清虽然表示无可奈何,但路从不只有一条。

等出了军营,周正回首。

“没办法了。”他想到。

“这次恐怕又要杀不少人,他们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在京城时,他就因为看不惯那些欺男霸女和草菅人命的,所以顺手屠了一座类似军营堡垒一般的超大城寨。

他也说不清是谁家私军,当时听说皇族先天高手都去了,不过最后据说还是不了了之了。

随手取了一根路边的狗尾草叼在嘴里,他骑上马便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马背上,他回忆穿越以来的经历。

如今这个世道,恶人当道,奸臣如雨后春笋,这个乾元国的朝廷似乎只知道利益。

有用的人就留,没用的大多没有好下场。忠臣?似乎早就被杀绝了。

他仰面看天。

现在太阳已落,万里无云,两轮明月已从西边升起,天空繁星闪烁。

这不是他熟悉的蓝星,但是许多习惯又和前世类似,这封建王朝,想来也是文明发展的一种必然选择。

他所在的洪关镇,虽然不是军事重镇,但也属于边军粮仓,所以军队驻防,这也才有了走后门的机会。

但边境虽然多年无事,边军懈怠,但一些旧制却依旧延续着。

宵禁,正是旧制之一。如果在晚9点之前不回家,则按律当斩。

但时间长了,无事发生,也没人真的按律法行事。有时宵禁后才入城,尽管不会真要命,但钱款却少不了。普通人一两到十两银子,富商则更多,如果没钱而又不打算和城卫军贷款高利贷,那就真的“按律当斩”了。

所以周正看天色七点多了。

他快马加鞭,要赶在宵禁前回家。一天不见,母亲估计也不放心。

很快,洪关镇的防卫城门楼便映入眼帘,人也多了些,多是赶着进城的。

这也缓解了他这一路上的无趣。

洪关镇,位于乾元国西北边境,虽然算不上一片荒芜,但称穷乡僻壤是绰绰有余,附近土地以泥地为主,土壤层很浅,腐殖质也不多,所以荒地也多,道路行人也没。

作为农业型的封建王朝,没有土地,商人都不愿来,所以山高皇帝远,什么都可能发生。

如此情况下,民众的生活则更加贫苦。

幸运的是,他终于赶在宵禁之前入城,因为是关系户,甚至还能和城卫军攀谈两句,钱也不用给。

周正的家,位于镇内敬德街,可以说是镇内最好的八处地点之一,占地极大,还临近衙门和市场,旁边不出一条街道则是私塾,门口两座威猛石狮子,牌匾上则写着“周府”二字。

周家算是整个洪关镇有名的官商大户,而周正则是周家三爷的偏房所出。

因为他岁数小,所以在家里排行第十三,上面有九个哥哥,三个姐姐。

在家里,周正也被习惯叫老十三。

他这回回来,没从正门进入,而是走的后门,随手将马栓在马厩,喂了两把优质草料,然后就向着母亲的房间走去。

他母亲原名柳絮,本是洪关镇商户柳家家主柳三通的三女儿,不过这几年柳家生意不好,连带着她也不受待见。

幸好,周正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与哥哥姐姐处的关系不错,小时候就爱遛狗耍鸟,不喜读书,时常出门游玩,短则三五天,多则一个月,也没人愿意过问。

如果不是他十八岁了,周家家主怕被人说闲话,周正能躺平摆烂玩到死。

行至一座普通偏房,周正整了整衣服,恭敬说道:

“母亲大人,我回来了。”

门从内打开,一憔悴妇人面露嗔怪表情。

“你这孩子,这几天又去哪玩了?你父亲找你两回了,快去看看吧。”说着她拿手帕给周正肩膀去了去灰,不过没认出来这是什么灰烬。

和母亲唠叨一阵,周正这才赶去父亲住处。

他刚进门。

便听到周家三爷、他的父亲——周展,正厅和人商议什么。主位上下,则坐着周家家主周权和二爷周志,他们面色如常,不过看周正进来才瞥了一眼。

周展五十多岁,脸皮白皙,显然保养的不错,问道:

“今天差事,办的怎么样了?”

周正没有隐瞒,将编好的故事讲了出来。

他一说完,周展便长舒一口气。

“如此挺好,听你庞叔的就行。”

随后他便挥了挥手,显然让周正离去的意思。

周正行礼,然后便赶忙逃走。

等他出了门,正厅则又响起议论之声。

不过周正并不在意。

他没有再去叨扰母亲,这时候可能已经睡了,明天再去也一样。

他顺着过道走一会就见到卧房。

他的屋子与其他哥哥姐姐相比,并不大,普通木砖结构,有装饰,耐看,占地也就八十多平,但胜在安逸,离后门很近,也就走过一个转角就到。

他养的狗和鸟,平时养马的陈叔会帮忙照看。

他进屋,关门,直接便躺在棉絮床上。

“今天真是累死你爹我了。”

暗骂一声后,他也不管别的,脱衣就睡。

这是他前世就养好的习惯。

熬夜伤肝,他可是志向想要活过一百岁的男人!

7.武差 大清早,小雨淅沥沥,水珠倒映墨绿,斜斜落下,带走了周围的温度。

诡异的是。

周正屋内,空气扭曲,温暖如夏,九颗“太阳”悬浮身体周围,自西向东缓缓公转。

卧房床上。

他天没亮便醒了,然后就冥想打坐。

这不算练功。

这也是他的爱好,是他从小养成的另外一个习惯——养生。

是的。

练功,就是他的养生之道。

武功能增长人的内力和体魄,所以他打小就痴迷武道,但主要用来养生。

虽然事实有些事与愿违……

得益于他的身体和普通人有很大的不同。

他的头部穴位天生强大。按照一些绝学秘典所述,他出生便是先天,差的只是内力罢了。

如今十八,他的全身穴窍已然合为一体,内力源源不绝,甚至强过许多宗师级的先天强者。

随着使用,内力的本质也在被他逐渐深挖。

因为每次运功,他的周身穴位便会产生暖流。但是他发现,其热量来源,却并不是食物中的六大营养素。虽然生物会有异同,但营养物质没什么区别才是。

因此,他对内力的本质更加好奇,也知道明白了内力的本质便等于武道的进阶。

天下间所有先天武者的毕生追求,也都是追寻内力的本质。

像是从二流往下到五流,顶多是儿童呀呀学语,内力由低到高,但还没有触摸到内力的本质。

一流高手,才算有了一丝“道”的契机,功力强劲,攻击中蕴含一丝意境理念,内力强度不够,但已经不是二流高手可比。

而超一流,除学会本家功法外,则更多是有着自己的意境理念,离进一步达到“先天”,便只差对武功意境理解和对自身穴窍的开发。这个阶段有人一生不得寸进,有人一朝悟道,不一一而评。

随着理解愈深,武者们也各自有各自的感悟。等他们的这些感悟达到极致,便被称之为“绝学”。

而现如今,周正对意境和内力的感悟,便已是“绝学”,名为“九阳”。

这是他模仿前世小说中的名字,也有至刚至阳的意境。

他身边的九颗温暖“太阳”,此时却诡异的向着阴冷“死星”转化,然后阴阳不断流转。慢慢变成太极的图案。

如今,他的“九阳”已经可以随意向着“九阴”转化,并能达到共存。

这也是“太极”的意境。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周正这次练功,感觉就差一点便捕捉到那一丝顿悟时机,现实里却依旧“远山跑死马”,有些难受。

收功吐纳起身,他身边的太极异象也随之消失,隔绝的屏障也逐渐被收起。

他睁开双眸,俯视床下发现:

一条仗许黄色土狗,肌肉虬结,耳朵竖起,安静的趴在床边,警惕的看向四周,观其嘴角,好似有风吹草动就会惊叫出声。房间深处角落,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鸟喙边缘如刀,躲在房中的黑暗当中,羽毛锋利无比,也在警惕周围。

周正放心下来,内心逐渐变得柔软。

摸了摸大黄狗的头,他同时看向屋内黑暗角落。

“小黄、小黑,没事了,去玩吧。”

小黄和小黑,则正是一狗一鸦的名字。

它们也甚是听话。

漆黑乌鸦骑着大黄狗欢快的就跑了出去。

它们早就通了人性,并且智商与孩童相近。

然后整个周府便鸡飞狗跳,引人责骂,但是没人敢出手教训,反倒都喜欢的紧。

如果一个家里只有礼数,那么这就不算是一个家,所以上下都默认小黑小黄的捣乱行为,骂归骂,但都逮到机会,就会摸玩一阵。

周正看不早了,也不躺了,伸了伸懒腰,洗漱干净,穿上新的制式军装,就出了卧室房门。

按照礼制,他得挨个给长辈行礼。

可家里长辈们看他那迷迷糊糊,一脸应付的样子,就像驱赶小黄小黑一般,都不用行礼了,直接赶走。

周正的家庭地位可见一斑。

和母亲见了礼,他转身就出门吃早饭上班去了。

走在街头早市,他边打量有趣商品,边买边吃,不一会儿就饱了。

他在京城时,灭土匪窝抢了好几箱金条,也不需要为钱发愁,所以买东西从来不砍价,所以一路下来大手大脚的买了不少好吃的和好玩的。

像是神秘地图,诡异的昆虫标本,特殊金属,旱莲盆栽,怪事杂书等。让他对这个世界更加好奇。

周正边走边想,想道:

“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生活十八年,还是有没见过的事物。”

这乾元国,占地都有数百万平方公里。

但周正从商贩口中所知,这也不过是北方的一小国罢了,更大更强的国家到处都是,少说都有十个。

当初周正占的先天“天榜”,便只是乾元国的天榜而已。

据他了解,乾元国附近多是蛮族,不听教化,只是最近才安分了十几年。

想着想着,他便到了自己当差的地方——驻城所。

驻城将军,说白了,实际上只是洪关镇对世家大族的一种拉拢,从民籍入军籍,且由家族中没甚未来的子弟担任,所以办公场所也就是镇城墙边的一座废弃二层酒楼,改吧改吧就成了驻城所。

驻城所,里面没有管事的,有时一天也不见一个人来。

周正拉开门,一股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熏的他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他皱眉骂道:

“呕!”

“又是哪个蠢驴,吃的饭没扔?”

8.袭杀 驻城所。

周正推开大门。

举目望去,手里东西便再也无法控制的掉落地面。

其臭味的确是驻城所的兄弟们饭后的残羹冷炙,但……

入目。

整个大厅一楼混乱不堪,七张案桌并排放置,饭菜倒了一地,臭味很大,但桌面上却整齐摆放着一排二十余人。他们一动不动则好像是新的菜品。

这些尸体当中,有满头白发的老者,也有待哺的婴儿,甚至有衣不蔽体的妇人……

而尸体的共同点,则俱是满身的刀伤,深浅不一,想来不把人折磨致死不罢休。

其中两人尸体,还有被残忍虐待过的痕迹,甚至超过针对蛮族的酷刑!

他们血液流了一地,而且依旧鲜红,看来刚死不久。

“碰蹬!”

大门突然关闭,两名身穿皮质黑衣的武士抱着剑堵在门口。二人用金属狼面蒙着脸,沉默无语,只露出无情的双眼。

与此同时。

二楼哒哒哒几声脚步,一群同样黑衣人出现,只是他们的武器都已经出了鞘,杀意凛然,竟然都是一流高手!

这种实力,在京城都是一等一的团体。

周正虽然不怕,但是显然事情超出了预期。

原本他还想上班打个卡,好去临近乡镇给解甲的另外两户些银钱,好让他们跑的远一些,远离这些恶魔。

等他出手解决后,然后搬回来也未尝不可。

只是如今看来。

躺在桌子上的尸体,则应该就是他们两家了。

“你们是谁?”

周正咬牙,恨声问道。

这些人视人命如草芥,简直过分。

他心里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帮凶,主犯必然另有其人。

等他问完,黑衣人没有应答,但二楼黑衣人群之后却又走出一人。

这人约有三十来岁,明眸皓齿,古铜皮肤,高发髻高鼻梁,身着锁子黑甲,精壮干练,气息如渊,此时背着双手,一脸微笑,显然是一名先天的绝顶高手。

他弯腰趴在二楼围栏上,俯视周正,说道: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只能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虽然说的云淡风轻,神情倨傲,但确实有这个实力。

周正感受到已被此人的杀意锁定,如果只是一流武者,贸然行动,肯定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人继续说道:

“放心,晚上你家人就会去陪你的,你不会孤独的。”

然后他一挥手,一名黑衣人便从二楼极速跃下!

其抽出腰间佩刀,一缕刀芒渗出刀尖,显然想将周正一刀两半!

周正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冷芒。他浑身气息一震,杀意锁定顿时消散。

他伸出苍白右手,一指弹在刀脊,刀身顿时碎裂。

然后他收指成拳,一拳打出。

砰!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居然倒飞出去!

不过周正没打算放过他。

观其出手,想必参与过本次命案。

他身形瞬息万变,转瞬一把于半空抓住那人咽喉!

咔嚓!

那人颈椎断裂,脖骨粉碎性断裂,脊椎骨更是刺入心肺。随即他瞪圆双目,充斥惊骇,由于气管被掐断的窒息很短,所以痛苦很是短暂。他瞳孔缩小后扩张,最终失去生机。

“便宜你了。”

周正拍了拍手,好似拍死一只蟑螂般随意。

但他却并没放松。

他想道:

“这黑衣人比滕王若差上许多,好似催生出来的一流高手,还好对付。”

想及此处,他也是轻呼一口气。

如果这些人都是原生的一流高手,还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毕竟意境那东西,处理起来挺费功夫。

“嘶——”

其他黑衣人见状,齐齐后退一步,纷纷拔出刀剑指向周正!

周正冷哼一声,手腕一扭,将那人的尸首丢在了地上。

那锁子黑甲男人一点不惊讶,也不恼怒,这种手下死了便死了。

他嘿嘿一笑,说道:

“杀了卜潜的人,果然是你!”

如果他先前还觉得自家大人的占卜有误,但现在只对大人更加敬仰。

他说道:

“像你这种武力,怎么甘心只当一普通军官?”

“如果你加入我家大人麾下,必有你大展拳脚之时!”

只是周正闻言,只是不耐烦的扣了扣耳朵,道:

“你们家的人都是这么磨叽的?”

“京城军部的苏家,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他看向锁子黑甲的中年人。

“你是詹瑧,对吗?人称血屠手?”

詹瑧嘿嘿一笑,“你也是先天绝顶,可有名号?”

周正没打算隐瞒,毕竟这些人出不去这驻城所了。

跟死人没必要隐瞒。

“听好了!”

他一指自己,说道: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本座,疾风剑豪——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