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耳边的风》


 转型后腰吧

    关上灯，黑乎乎的球员宿舍让人感觉压迫，迷茫，似乎需要一点光亮。我却在床上转侧难眠。</p>

    “脚下像在拌蒜，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论是训练赛还是比赛都这样，平时能进一下牛的球有什么用。”教练的声音在耳边回荡。</p>

    “长得那么高，又不擅长头球，身体素质也不好，没有爆发，脚下活也没那么灵巧。”</p>

    “程楠，你不太适合踢前锋，你的跑位很聪明，但是踢球踢的不够聪明。”</p>

    “我希望你能思考一下，要不要转型去试试其他位置。”</p>

    房间所有的压力都压在身上似的，只感觉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只想把被子遮掩住面庞，才慢慢平复下来。</p>

    是应该选着试着踢其他位置，还是就在前锋上面死磕。程楠一时间拿定不了主意，而又想为自己的队伍奉献点什么，而决定一个前锋的能力，可能不止进球，但是进不了球，那一定是前锋能力很差。</p>

    “可能我不大适合前锋。”我心里想通了。</p>

    比起教练的责怪，我更不喜欢“关系户”这个绰号，因为这是自己父亲知心朋友的球队。是程楠家乡唯一一只国内顶级联赛的球队，从小和父母一起热爱的队伍，而像我这样有特色有特点的小球员，青训足校一抓一片，大家都默许自己是天才少年，而绿茵场永远不缺天才。</p>

    在想着如何渡过这个岔路口，迷迷糊糊的沉睡了过去。</p>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白天的课程学习时间，和基础训练的，感觉浑浑噩噩的，像没有了踢球的方向。</p>

    我喜欢足球，这里的人都喜欢，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而对于一个职业球员，一个想成为职业球员的人，失去对足球的兴趣，无异于是扼杀了唯一的老师。开始觉得似乎不太像以前一样了，失去了什么。</p>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直至场上训练时，批评他的梯队教练开始开口了。</p>

    “考虑好了吗，程楠。要是准备好啦，我想再给你的身体素质测验一下。似乎又长高了不少。”</p>

    “好。”</p>

    教练叫助教带着去测数据。测试过后。</p>

    助教拿着报告出来和程楠，开口道：“你高了不少，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助教的手指着身高说。</p>

    “17岁就176了，去年都才165多一点，而且你的体重不是很重，才120斤多。”</p>

    “你的没有极快爆发的冲刺即使你的射门很有力量。”</p>

    “没有很好的带球推进能力。”</p>

    “你的跑位和传球很到位，我们观看了你比赛时的传球。”</p>

    ……</p>

    “去踢后腰吧。”</p>

    助教见我听了自己的优缺点仍然不开口。</p>

    “我们的队伍需要一个能够拦截转球，在中场进行扫荡的后腰。”</p>

    “好。”</p>

    等助教领着回足球场的时候，训练已经要到尾声了。</p>

    “准备好了？”教练问，</p>

    见我点头便说，在后腰位置上有不懂的地方多问问他。</p>

    结束了一天的精力消耗。</p>

    终于可以放松神经了，到洗澡时候，心里想:“我似乎不是踢前锋的佼佼者，没有逆转比赛的能力。”</p>

    这里不缺天赋和努力的球员，而我这种在青年队挣扎的球员，也不在少数。</p>

 训练、学习

    随着现代足球对场上的细分，后腰的占位于中后卫前，而后腰的强度往往觉得一个中场的硬度。</p>

    然而后腰的跑动距离往往是队伍里面跑的最长的，中场的触球次数一般是球队最多的位置。</p>

    球队一直有一个教练，俩个助教，分别是布置战术，传授技战术的王教练，主管体能的程，和负责守门</p>

    当队员们见绿茵场上的足球放在角落，程教练站在跑道旁边，顿感不妙。不知道谁抱怨了一声:“靠，小平图斯，又要练体能。”</p>

    “刚才是谁在抱怨。”程教练像活阎王一样。但声音毫无情感的，</p>

    “来吧，上跑道。”</p>

    程教练总是在说，一场足球比赛中一名球员的跑动距离大概是10km左右，如果没有良好的体能就无法适应快节奏的比赛。</p>

    一圈跑道400m，也得跑25圈。而且跑完10km也不代表训练结束了，在皇马的体能训练，我们经常能看见巴尔韦德被平图斯练到面目狰狞，而这只是一群还没有成年或者刚刚成年的男孩。</p>

    一个男孩蜕变成一个男人，还有很多路要走。程楠也在其中。</p>

    我感觉很累，而很充实。</p>

    程教练也比较偏爱程楠，不是因为他球技有多么好多么好，也不是因为俩人一个姓，更多的是因为，好似程楠每一次都在跑，即使很慢也在跑，从不抱怨。但也不觉得他很努力。</p>

    我也没觉得自己在努力上有天赋。也没有感觉教练对自己有偏爱，看见他的笑容反而觉得背后一凉。</p>

    即使升上家乡u18梯队，经过俩个周的合练磨合，准备出战全国的乙级联赛，</p>

    也不是程楠高冷，不是程楠不合群，但程楠的“关系”反而让人讨厌。</p>

    “也不知道王教练怎么想的，能让这种人进入队伍里。”</p>

    我只知道，大家没有认可自己。</p>

    一时间“来镀金”的话语经常在程楠耳边回荡。</p>

    这种隔阂似乎堵住了程楠的嘴。</p>

    而在中场，在后腰这个位置上，如果克服不了，这是一个致命的缺点。</p>

    “程楠，我知道你平时不太爱说话，按你们现在人的话来说，你是一个标准的i人吧。”</p>

    “但是转型踢了后腰，你得去拉到对方前锋或者中场俩侧去接球，你得大声要球，你得吼，吼自己的后卫。”王教练不止一次说过。</p>

    可训练赛的时候，像泄了气的皮球，只要教练不喊，我似乎开不了口。</p>

    时常在想:“我怎么了。”</p>

    该怎么踢后腰。</p>

    离联赛开始的日子还有俩个周，得拿出像样的表现，才可能进大名单。</p>

    平常的课程学习，自己队伍里面的成年队下来青年队历练的杨陈，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在自己的旁边打盹。</p>

    老师从后门走了进来，程楠用余光看了看，杨陈还在呼呼大睡，怕他被训，戳了戳他。</p>

    杨陈见状开始抖腿，手里的笔在睡觉时候不小心划到的地方涂涂画画。只觉得有点好笑，只能埋着头看自己的书。</p>

    教书老师叫走几个打盹的球员，又一切如初。</p>

    程岚挺羡慕这种踢球聪明的人，自己好像对足球没有天赋。甚至有点嫉妒，嫉妒他能为球队进球，能挑起球队的进攻、防守。</p>

    课程时间结束，杨陈似乎也睡饱了，拍了拍陈楠肩膀。表示感谢，其实球队对年轻球员的文化程度并不关心，只是老师比较严，不来上文化课的也不是少数。</p>

    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p>

    程楠也没有放在心上。</p>

 训练训练

    联赛开始前一周，又一次队内对抗赛，仍然是AB两队。</p>

    这次不一样的是平时在B队的程楠，和杨陈一队，平时看杨陈踢球感觉很轻松。</p>

    杨陈往往在A队踢8号位进行组织传控，平常搭档的6号位队友去了B队反而抱怨起来。</p>

    “我过B队没有意见，凭什么是程楠去那边。”</p>

    王教练却没有理他，俩边都踢4231，和成年队的433不同，青年队更注重防守反击和地面组织。有这么好的大腿，谁和你框框起长传过顶。</p>

    王教练在场边吹哨，比赛开始。B队开球。</p>

    场面虽然说没有大开大合，但是看起来仍然有调理，程楠在拦截上没有话说，即使有也是赞赏。</p>

    但是可能是平常不爱说话久了，一会接，就不太敢做动作去拜托，只一脚回做给杨陈，而对面的前中场又不是傻子。</p>

    你一直找杨陈这个点，对面的人就不让他拿球很轻松。反而接了球只敢回做给中后卫，而中后卫看程楠转移不了球，反而只横向传球，或许A队的门将也没想过自己会是后场传球数量数一数二的人。</p>

    对方冻结了中场，仿佛冻结了球队的进攻。</p>

    球出了底线，死球了。</p>

    “程楠别混了，接不到球不知道往他两侧拉吗，你吼中后卫啊！”</p>

    “敢于拿球，做你平时训练练的拜托动作，他抢那么急一扣就过了。”</p>

    王教练在场边吼，</p>

    杨陈在旁边看着我：“能不能踢，踢不了就下去换别人踢。”</p>

    “失误有中后卫兜底。”</p>

    门将把门球开到左边中卫，程楠似乎开始放开了，拉到前锋右边接球。</p>

    “给！”</p>

    随之回应的是</p>

    “转身！”</p>

    陈楠拉球转身，第一次持球看向前场。</p>

    随即看见对方边后卫侧着站位，面向己方右边前卫，陈楠开始向对方中后场推进。</p>

    边后卫突然面向程楠，对面6号位开始贴近过来右边前卫突然启动，陈楠将球推了过去，塞过中卫于边后卫之间。边前卫跑开空挡低平球传向弧顶，杨陈包抄弧顶推射爆杆。</p>

    全队人倒吸一口凉气：“嘶。”</p>

    “好球！”</p>

    “传球的时候要控制好自己的身体。”王教练说。</p>

    “继续！”</p>

    “程楠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在传哪里？”</p>

    “好铲！”“拦得好！”</p>

    ……</p>

    一场训练赛下来，有夸赞有批评，对于转型不久的程楠来说，有中肯的评价很好了。</p>

    但似乎要求有点低了，自己是后腰，最低要求却是不失误，反而会影响自己的能力的展现。布兹克茨这类后腰在中场的摆脱也是个人能力的体现。</p>

    程楠在训练赛上踢得越来越轻松，慢慢的适应了作为后腰的比赛节奏。</p>

    程楠感觉队内氛围好了一定，至少没有在听见“走后门”“关系户”这些称呼，杨陈好像也接纳了程楠。</p>

    训练场上</p>

    “程楠，你每次传球好像就只转身看边路插上的队友，但比赛的时候不可能一直有空间给他们插上。”杨陈指了指左右俩个边路道。</p>

    “你可以抬头多看看中路跑位的队友，或者和前腰撞墙，自己来，我看你脚力还行，也可以打远射，该自己来的时候可以自己起脚远射。”</p>

    “我发现你每次传球像盯死了每一个点，每次触球接球都只为了传那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被人贴了，好像就不会传球了。”杨陈语重心长的说。</p>

    杨陈作为队伍里脚下活最好的球员，放在这里反而有点像降维打击，但杨陈往往在4231里充当一个组织性后腰，如果说程楠是中场中干脏活累活，那杨陈就像是发牌器。</p>

    而原本训练赛A队的队友，缺放在B队不会踢球了，王教练说：“其实A，B两队不看杨陈的话，A队水平就高一点。”</p>

    程楠慢慢又熟悉了自己家的主力右边后卫徐磊，前腰小蒙，中锋王喆，其他人唏嘘能喊出名字。</p>

    场边的教练看见程楠在中场越来越敢于开口，敢于交流。</p>

    “他踢后腰踢得有点轻松了，老程啊，他的体能够不够踢满90分钟？”王教练看向“小平图斯”</p>

    “王指导，他训练的样子你也不是没看见过，我不太好说，但我感觉他愿意跑，我也最喜欢他这一点。”程教练耸了耸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p>

    程楠私下也经常问杨陈问题，其实一开始有考虑转型前腰，但是杨陈指出他的毛病来，又调侃他：“踢得不聪明，一脚长传传到场外，多练练脚法吧，又像头倔驴。老老实实的当核动力驴吧。”</p>

    他这么一说程楠忍俊不禁，杨陈老是说些玩笑话，不论在场上还是在场下，对于队友他似乎很少抱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