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修仙从解剖开始》 第一章 一切都是为了科学 大阴国,龙口山。

方圆数百里也属于是风水绝佳之地。

庞氏先祖,但凡无灵根、无修为之人都藏于此地,吸收气运,为庞氏家族延续香火,使其成为龙岩镇上,最有实力的家族。

后山腰上,一轮明月被乌云遮挡,坟包错落有致。

树下一个人影挥舞着锄头,将棺材板撬开,将尸体从中拖出,再重新填土,将坟头翻新。

上一世,身为大四医学生的周阴,本身酷爱研究尸体。

本想着只差一年毕业,再规培个两年,也算是一位医师,开始行医救人。

没曾想,一场意外穿越到这仙侠世界。

宿主的记忆,如海浪般冲刷着他的大脑。

灵根。

修为。

丹药。

成仙?

……

等等关键词一直困扰着他这个普通人。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都是人类,难道这修真世界的人体构造,就与现代社会的不一样?

在这半年里,他先是找到一间破旧的林中小屋,然后翻新,作为他的临时住所。

在购置一些简单的用具之后,他开始了修真世界的解剖大业。

于是就把目光移到了龙口山,庞家墓群。

这里距离他居住地最近。

一开始,大多数尸体,都至少死了两年以上。

尸体高度腐烂,基本上没有什么研究价值。

好不容易今天碰上了一座新的坟头。

等人前脚刚下葬完毕,后脚他就挖坟掘墓。

周阴拖着沉重的尸体,迈开脚步往屋子的方向赶去:“大体老师,抱歉了……”

他的呼吸开始呼哧呼哧。

“这一切都是为了科学,我会解开修仙密码。”

身下是一名男性。

或许是有灵气滋养的缘故,体质较好,尸体并没有腐烂气息。

并且,这个世界,人类所需的基本物质大差不差。

而福尔马林的基本成分就是甲醛。

他用泥土简单烧制陶瓷,作为蒸发器皿,再找一些竹子作为导管。

利用水加碳法高温燃烧,制做出了纯度不高的甲醛。

再加水,制成福尔马林溶液。

从坟墓中挖出的那些尸体,全都被他肢解,并且就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之中。

……

嗯...有人?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他走走停停,终于回到了那间小屋面前。

周阴记得,自己离开家时,屋内烛火并未熄灭,酒精灯燃烧,实验继续。

可是现在!

屋内的灯光居然暗了。

并且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不远处,屋内传来的吱吱呀,鞋底板接触地面的响声。

他在丛林外围停下,将尸体背靠在树旁。

静静等待着。

说到底,他做这件事不光彩。

哪怕他这样做是为了科学。

但总归是刨了人家的祖坟。

这要是让庞家人知道了,那还不得将他扒皮分尸,弃尸荒野啊?

他过了很久。

直到丛林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之声。

伴随着一阵惨叫,然后又归于平静。

他这才蹑手蹑脚走进屋内,在角落里摸出蜡烛,将蜡烛点燃。

光影所照之处,里面是满地的狼藉。

化学药剂、器皿,有一大半碎裂落到地上。

在走进里屋,四五个人横七竖八瘫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的脸上都插满了刚刚因为爆炸而破碎的瓷器碎片。

其中一人奄奄一息,身体蜷缩在角落。

周阴上前,确认他没有威胁之后,用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还有救...只不过呼吸很微弱。

他将对方抱起,放到床上。

用捆住他的手脚,然后用酒精开始为他的伤口擦拭、用针缝合。

……

直到朝阳再次升起,之前被周阴救助的那个人才再次缓缓睁开眼。

我这是在哪?

映入眼帘的是木质天花板,陌生的环境让他大脑一阵剧痛,恍惚间,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自己本是龙岩镇,走马帮的一位小混混。

偶然机会,遇见了庞家三少,第四房姨太。

两人一见倾心,暗通情愫,但不慎被人发现。

庞家人让走马帮,将人交出,而第四房姨太,则被浸猪笼,已被乱棍打死。

而现在。

整个龙岩镇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想要他这颗项上人头。

没办法,谁让庞家此地,就是能够只手遮天,就连官府势力,也要畏惧其三分。

“别动!”见对方想要挣扎着起身,周阴连忙走了过去,手中端着一碗汤药,将他肩膀按回床上。

“你现在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刚才那一发力,使其伤口再次裂开,隐隐有鲜血从衬衫里渗透。

对方警惕的看着周阴,他记得,在他昏迷之前,帮派那些人...好像是打翻了屋内桌上的什么液体,那些液体一融合,然后发生了爆炸。

他拼死,将那几人捅死,但自己也身中数刀,受了重伤。

此时的他,再次打量起屋内的环境。

只见屋中三面竹柜,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摆设井然有序。

而之前那五人的尸体,却早已消失不见。

“你是谁?”

他再次看向了周阴。

他想动。

本能的将手伸向腰间摸刀。

才发现,原来自己手脚都被人用绳子捆着。

“不必担心。”周阴安慰道,他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之前那几人的尸体,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

那名男人心生疑惑。

周阴则是放下手中的汤药,转而走向了厨房,取刀,缓缓又走了回来。

此时屋内的气氛,又变得诡异起来。

那男人心中顿时大惊,但此时虚弱,他身体又被人用绳索束住缚动弹不得,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慢慢靠近。

“我问你什么,你便回答什么。”

“不要试图对我说谎,如果我觉得你有哪里不对劲,我会毫不犹豫的解决了你!”

周阴他没有说谎。

虽然他是一名医生。

但他也知道。

在这妖魔乱世,人心不可直视。

他能救人。

但想要活下去,有时候又不能不逼迫自己狠下心来。

对方吞咽了一口口水:“你是谁?你想知道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周阴不给对方机会,一只手将刀,抵在了对方脖颈之处。

“你只有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他继续给对方上心理压力。

对方盯着他的眼,深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紧迫感。

在沉默之后,终于是叹了一口气,开口:“我本是龙岩镇的一位贩夫走卒,名叫董升...”

然后他,大致的将事情经过,交代给周阴听。

在前世,周阴也学过一点心理学。

要想成为一名好大夫,不知道病患心理,不懂得安慰他人,是不合格的。

周阴收起刀。

他的话,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董升?只要不姓庞就行。 第二章 完了被发现了? 周阴不去理会他,而是转身走了出去,来到了外间屋子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摆放着两张桌子,上面各躺着一具尸体。

其中一具是从庞家墓穴中新挖的。

而另外一具,是前几日被董升干掉的其中一位。

他从架子上抽出一把菜刀,拿在手里颠了颠。

“没有趁手的装备就是不方便。”

再加上他们之前打斗,将屋内仪器损坏近半。

周阴就想着待会是不是找个时间进趟城,再采购些物资装备什么的。

他瞄准尸体腹部一刀切下。

“这两具尸体从脏器上看,并无不同。”

“倒是肚脐眼下一寸丹田的位置,其余四具尸体,都与这具一样,长了个类似于囊袋的东西。”

要是搁前世,一般医生都会按肿瘤论处。

但这明显不是。

囊袋为空心,一吹气就会变鼓,有点跟人体肺的结构相似。

“通过刚才董升的描述,这几人明显身手了得,大概率是修仙者。”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灵根。”

“要是再多来几具尸体对照一下就好了。”

周阴他想到了董升。

但此时的他并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个家伙,所以转念又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他将尸体腹部囊袋切下。

将之前那五人的囊袋并作一块。

“破开囊袋内壁,唯一不同的点就是这囊袋的颜色。”

其中两个偏红色,另外两个血肉里隐隐夹杂着一抹绿。

还有一个内透着一丝暗蓝色。

“为何不同尸体里的囊袋会不同?”

他想到...这莫非是与灵根有关?

结合着前宿主的记忆,他本能的联想到了灵根的属性上去。

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位置。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

“这玩意也不知道能不能移植。”

“一个普通人要是的移植了灵根,时不时就能够修炼?”

“废灵根要是换上单灵根,又会不会能提高修炼速度?”

“那要是……”

“……”

“还有,就是这些修仙者在修行时,吸收灵气,那灵根不知又会有何变化。”

……

他收拾东西,将那五个囊袋浸泡至福尔马林溶液之中。

将酒精灯熄灭。

爬上楼梯,重回地面。

地上的屋子距离地下室大概有个两三米的距离,并且隔音奇好。

所以刚才屋子里的动静,他确实没有听见。

“嗯?”周阴皱眉。

望着屋内透明液体洒落一地。

本来董升的这张床,就是他用这房子里的瓶瓶罐罐临时搭建。

估计是这家伙,见周阴转身离去,心中有所顾虑。

想逃跑,动作比较大。

加上脚上的绳索又勒的比较紧。

一用力,垫在床板下的瓶罐破碎。

里面的溶液,推着头颅、尸体流了出来。

而董升,就躺在这堆异物之中。

他整个人都被吓尿了。

这特么的,是什么人啊!

这满屋子的...肢体残骸?

他瞪着滚落到自己脚边的头颅。

TM的,这不是前几日晚,自己干掉的那五人当中的一位吗?

他还以为自己是被好心人所救。

没想到,这救自己的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啊!

他此时看向周阴的整张脸都变得煞白。

心里想的全都是...

这家伙该不会也想把自己给宰了,然后塞到这瓶罐之中吧?!

周阴他一边收拾着屋内的标本,一边对浑身湿漉漉的董升说道:

“一会我要进城一趟,你需不需要我帮你采购点物资。”

看见对方不断哆嗦的嘴唇,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

就算跟他讲科学,对方也未必能听得懂。

不过他现在倒不打算就这么放了这家伙。

最主要是担心,对方会将自己用庞家先祖制成标本这件事,给泄露出去。

看到对方不回答,他索性倒了一点乙醚到抹布上。

然后走了过去,不管对方如何挣扎,就是捂住他的嘴,让他又重新陷入到昏迷当中。

周阴心想:“算了,就让他在这躺着吧,等我回来再收拾。”

然后他便简单的装了些东西进口袋,转身走了出去,关上房门。

来到丛林。

专门往人烟稀少的小道上走。

时不时的回头,就是担心有人跟着。

并且今天的风有点大,吹得周围的树丛沙沙作响。

起初周阴还没在意。

可随着他的脚步加快,周围树丛里的沙沙声也跟着急促。

这时候,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突然之间,他脚步停下,从腰间摸出半瓶乙醚。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右手边的草丛里猛然间窜出一个人影。

他的速度极快,周阴根本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动作。

三步并作两步绕到他的身后,手起刀落,瞄准他的脖子,用手掌击打。

周阴心里大惊,意识开始恍惚,在摔倒之际,隐约间听见:

“妈的,就是这个小子,那天晚上我就看到有个人影在我们庞家墓群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在这等了两天,总算是等到这个小子了。”

“……”

……

后来对方说什么,周阴就已经听不清了。

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庞家?

墓群?

自己挖大体老师的事,难道被庞家发现了?

那自己岂不是要完了啊!

自己难道刚穿越到这修仙世界,就要挂壁了?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迷迷糊糊之间,周阴的耳中仿佛听到了有人在旁边咏唱着经文,并且还不止一人。

他睁开眼睛,等到视线清晰。

这才发现了原来自己被带到了一处,类似于家族祠堂的地方。

脚下蒲团正前方,是密密麻麻的用木料雕刻而成的牌位。

上面无一例外,第一个都刻着‘庞’字。

在结合昏迷时,听到的那两人对话。

不用猜便知,他已经被人给带到了庞家寺庙。

完了,看来自己这下是彻底逃不脱了啊!

他摸摸口袋,那瓶乙醚也已经消失不见。

噔噔噔。

身前身后,脚步声同时响起。

牌位两旁的屏风后面,走出几名头戴黄色鬃脊帽的圣人,服饰有点类似于前世的藏传佛教。

身后有人双手合十,朝那几名僧人躬身一礼:

“麻烦几位大师了,还多出一位需要超度一下。” 第三章 这也太草率了点吧! 周阴还想解释:“你们...到底是谁,将我绑来这里干什么?”

他挪动着身子转过去,只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

衣服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三’字。

对方冷哼一声,朝前一招手:“带上来。”

宗祠外,很快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在外面大喊:“那个天杀的在哪!”

“敢挖咱们庞家祖坟?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就该把那家伙给千刀万剐!”

“……”

那群时刻处在暴走状态的庞家人,倒是没率先冲进来。

几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将精神萎靡的董升给带了进来。

他的手脚还是被绑着。

老者一看到董升,沉默两秒后,突然一抬脚,就往小腹的位置踹去。

砰的一声。

董升双目圆睁,口吐鲜血,满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人,嘴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三、三少...”

三少?

周阴抬头看面前这名老者。

没想到这位就是董升口中所说,睡了人家老婆的那位三少?

“不知死活的玩意!”

三少擦了擦鞋面上的血渍。

“好了,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他又看向那几位僧人。

宗祠外。

“三少!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小子!”

“俺老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被这小子给挖了出来。”

“……”

立刻有人出来解释: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三少将这二人带来祠堂,想必你们也知道是要干什么。”

“不把这两个家伙心肝给掏干净了,这件事都不算完!”

众人这才罢休。

周阴听的心惊肉跳的。

什么意思?

还挖心挖肺?

这帮人想干嘛!

“咳咳咳……”

几名僧人双手合十,对着周阴、董升两人念诵经文。

庞三忽然一阵胸口发闷,然后开始剧烈咳嗽。

用手帕捂住嘴,隐隐有血丝渗透。

嗯?

周阴观察起庞三那张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三少不胖。

但整个人略显浮肿。

色素沉着、面色晦暗。

周阴陷入沉思。

脑中思索他这种症状,与现代医学中哪种病的表现相似。

“好了。”庞三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就先这样吧,有劳几位大师了,先带他们进去吧。”

身边那几名壮汉,很快就将周阴从地上拽起。

此时的周阴,也顾不上已经奄奄一息的董升。

他们两人被带到了屏风后面。

与族庙前的古朴典雅不同。

这屏风后面,每个角落都插满了蜡烛。

烛光照耀到并排的五张桌子上。

每张桌子上都背扣着一具尸体。

有种周阴那间地下室的味道。

不过这尸体一多,视觉冲击也就强烈许多。

周阴还注意到。

每具尸体腰间,似乎都有一道巴掌这么长的口子。

顺着口子流淌到地面的鲜血还未干涸。

看那几具尸体的肤色,明显是刚死不久。

猛然间,周阴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对着前堂大喊:“三、三少!”

“我知道了!”

“你的肾病我能治!”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庞三,忽然停下脚步。

一抬手,身后的壮汉也跟着停下。

门外人依旧喋喋不休:

“三少,可一定得把这两个家伙抽皮扒骨啊!”

“是啊三少!”

“别吵!”庞三略微皱眉,耳朵动了动,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

心里却是在想:“他怎么会知道我患有肾病?”

自己这一生无儿无女,娶了十四房姨太,但却不能行房事。

这才让董升有了可乘之机,两人一拍即合。

庞三一转身,对那几名壮汉吩咐:“守在这,谁也不许进来。”

对方一点头:“是!”

将身体横在门前。

庞三直接绕过了屏风来到后面,冷眼看着已经被扒光衣服,被人用力反扣在床上的周阴。

他接替了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的位置。

努力抬起头:“三、三少。”

“你这应该是家族遗传的肾病,我、我能治!”

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层层汗液。

身后一名黑袍人,已经拿着小刀,划破了他背上的皮肤。

“慢着。”庞三一抬手,黑袍人停下。

对方观察起他表情,判断其是否在说谎。

周阴:“每具尸体都是腰间开刀。”

“并且三少你面色暗沉,皮肤水肿,缺乏弹性,所以我断定您一定是患上了肾病。”

他只能是努力在告诉对方,自己还有价值。

祈求他饶了自己一命。

并且他也想起。

之前从庞家墓群里新挖出来的那具尸体,开腹之后,也是唯独缺少了肾脏。

现在想想,估计也是被拉到了这里做实验,被人取走。

“看来,这样的实验庞家应该是做了不少。”

“连自家宗族子弟都不放过,这帮人好狠啊...”

周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三、三少。”周阴又喊了一句。

有人找了把椅子给三少坐下。

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你刚才说,我的病你有治?”

周阴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是的三少。”

根据对方的临床症状,想要根治此病,唯有换肾这一条道路。

“只要有合适的肾脏...”

周阴他话还没说完。

庞三忽然一抬手,掌心对准董升躺下的位置。

一股怪力隔空使董升的肾脏在皮肤下蠕动。

下一秒竟然入雨后春笋般破体而出,快速的飞到了庞三的手里。

整颗鲜活的肾脏还在跳动。

庞三面不改色:“也就是说,你有办法换肾脏?”

此时的周阴,整个人已经被吓的都不敢动弹。

这难道就是修仙者的实力?

这特么的说噶人家腰子就噶人家腰子啊?

然后庞三又对其中一人吩咐道:“去把庞睿带来。”

很快有人冲出宗祠。

不一会。

一个气血跟庞三差不多,甚至比他还要差的年轻人被架着胳膊进来。

周阴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此时的症状,已经进入了急性期。

庞三指着那人说道:“你就用这颗肾脏,来为他换上。”

“如若你能说到做到,那我也不是不能考虑饶你一命。”

黑袍人将手里的那柄小刀递到周阴面前。

周阴没有接。

心里在疯狂的吐槽:

就在这里换肾?

这么草率的吗?

血浆什么的准备了吗?

针线呢,没有针线待会怎么缝合?

最主要的是...TM的,你换肾之前都不考虑配不配型成功的吗?

就这柄小刀,硬换啊? 第四章 赌一把 董升的眼白向上翻,伤口之处还往外冒血。

周阴打断道:“三少。”

“就算是给这位治疗肾疾,也需要做一些准备。”

“董升他,还不能死。”

庞三一听周阴似乎是有要保董升的意思,面露不悦。

老婆都让人睡了,他现在只想将这家伙千刀万剐:“你需要作何准备?”

周阴:“这并不是随地找个人过来都能换,倘若二者之间有太多的不相符,哪怕是最后换成功了,恐怕也活不了几日。”

董升身体微微向前。

周阴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们家族这种情况过去也有过。

“这二者之间的条件是何?”

周阴想了想,刚打算张口,忽的又把嘴巴闭上。

在心中暗道:“不能跟他说的这么明白。”

“得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这些人,不可信。”

于是又说:“首先这取肾之人,就不能与换肾之人实力相差太远。”

“修为越高者,其根骨、皮肉,有灵气滋养,非常人所能及。”

“倘若强行交换,恐怕会危及自身。”

庞三:“那你想怎样?”

周阴心中松了口气,看向董升,说道:“他还不能死。”

他加重筹码:“还得看看体质是否相符。”

现场气氛有些压抑,周阴手心里冒汗。

思虑再三,庞三终于还是做了妥协:“你需要多久。”

然后他又给了黑袍人一个眼神。

那黑袍人从袖袍之中取出一枚通体金黄,散发着清香的药丸。

撬开董升的嘴,让其一口吞下。

在服用了丹药之后,董升的面色明显比刚才好转。

腰中鲜血也瞬间止住。

这神奇的效果,让周阴心中感到震惊。

他隔着这么远,闻到那丹药的清香,也瞬间觉得头脑清醒几分。

“在这?”周阴指了指地面,他解:“我需要器具,专业的器具,那些东西都在我原来的屋子里,我得回去取一趟。”

“不必那么麻烦。”庞三拍拍手。

吩咐一声,门外那些壮汉,将一堆瓶瓶罐罐抱了进来,放在地下。

“你说的可是这些。”

周阴俯下身,开始清点。

没想到对方居然早就将自己家里的东西给全都搬来了。

周阴:“三少,就是这些。”

然后他开始组装仪器。

像用竹子做的离心机,简易的放大镜等。

还有各种化学设备,组合起来就是其他人眼里的奇怪形状。

他先是撑开董升的眼睛。

然后收集他的一些血液,利用离心机,制成血清,拿庞睿的血进行比较。

好在万幸的是,这两人血型刚好吻合。

但至于这两人点位有多少匹配,这就得看命了。

但总的来说,成功率总得比庞家人糊弄瞎移植强。

周阴说道:“这两人体质没问题,可以进行了。”

庞三心中一喜,让周阴现在就开始。

“不过...”这时候,周阴反而有点犹豫。

“不过什么。”庞三。

周阴想了想,提出三点要求。

“一会我在换肾的过程中,可能会令这两人大量出血,需要有人来为这二人输血。”

“还有,我就是一普通人。”他拿起刚才黑袍人交给他的那把小刀,“他们的修为都至少达到了练气期,以我的力气,想用这刀破开他们皮肉恐怕有些困难。”

“最后一点,待会我希望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庞三盯着周阴的眼。

想要让对方信任自己,不太现实。

周阴现在赌的就是对方对治疗肾疾的渴望有多大。

刹那间。

庞三一拧眉,浑身灵力迸发。

直击周阴面门,让他一下子站不住,向后趔趄两步。

然后灵力又骤然停歇。

庞三眼神阴冷,刚才那一下算是给对方的一个警告,说道:“我答应你!”

“但如果你没成功...我照样杀了你!”

周阴整个人冷汗都下来了。

不过好在博得了一线生机。

之后的事,庞三又令几名族中子弟进入宗祠。

周阴抽他们的血,再次进行化验,血型匹配者,留作备用。

待到准备好一切,他对庞三点头道:“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庞三:“别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

他看了那黑袍人一眼,两人转身绕过屏风。

此时这宗祠里间,就只剩下了庞睿、周阴以及董升三人。

庞睿望着眼前的周阴走近,有气无力的问:“你...你打算怎么做。”

周阴一抬手,趁着庞睿不备,又用那块沾满了乙醚的破布,捂住对方口鼻。

庞睿先是瞪大了眼睛。

挣扎几下之后,便也如地上的尸体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连个手套也没有。”

这让周阴感到有些无语。

他伸出手,摸了摸刚才黑衣人重新递过来的小刀。

此刀通体乌黑,表面光滑。

“这材质是...黑曜石?”

用拇指在上面轻轻一抹,顿时给他的皮肤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周阴将董睿整个人给翻了过来。

通过多日对尸体的练习,他以了然器官的位置,然后开始下刀。

……

宗祠外。

庞三命人在门口撑起一把伞,他就坐在椅子上。

与黑袍人一样,面色如常。

那些被周阴偷盗了尸体的族人们,内心深处是矛盾的。

他们巴不得三少把里面那货立刻处死。

但事关家族遗传肾疾,此时的他们又不敢造次。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族老来了!”

“大家让一让!”

人群中让开一道缺口。

庞三起身,对面前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躬身一礼。

“族老。”

“嗯。”对方颔首。

浑身散发出来的威严气息,甚至让族中一些修为低的弟子,大气都不敢多喘。

族老问:“听人说,你把睿儿找来,让人治疗他的肾疾?”

“确有一事。”庞三回答。

族老:“简直胡闹!”

要是按亲疏算,庞睿属于是族老这一脉。

庞三一拱手:“族老,庞睿近来虚弱的厉害,恐怕命不久矣。”

“里面那位,一语便道破了咱们庞家多年秘而不传的肾疾。”

“并且还知晓,即使是成功换取肾脏,恐怕也活不长久一事。”

族老的面色也不好,并且年龄还比庞三大许多。

能活这么久,估计是跟他修为深厚有关。 第五章 普通人 “确有此事?”

修仙者,寿元至少二百载。

而庞家墓群,占据地利的缘故,子孙后代天赋佳者极多。

但遗传肾疾,或许就是老天对整个家族命运上的一把枷锁。

有少数修为突破至结丹期者,寿元可突破至五十岁。

听庞三这么讲,族老心中对里面为庞睿治疗的人颇感兴趣。

在几十年前。

机缘巧合之下,他得到了一本医书。

上面就记载着这种病,唯有换肾才能根治。

但那本医书残缺不全。

这么多年过去了,研究毫无进展。

“难道说,那人对于这肾疾的了解,与那残缺的医书有关?”

族老索性派人,又在庞三身边撑起撑起一把伞,与他并排而坐。

越来越多族中之人赶了过来。

……

宗祠内。

周阴忙活半天,将肾脏与血管相连接。

将伤口缝合。

手术很成功。

但他检查董升的情况时,却发现对方状况很不好。

之前庞三那一脚,可是发了死力的。

直击董升的膀胱,只差一点,就让他断子绝孙。

腹部淤紫一片。

他摸向其丹田的位置,隐隐有鲜血渗出表皮。

“看来他灵根,是被踢坏了。”

“不切除,恐怕日后会更难处理。”

他又摸出黑曜石刀。

一刀切开他的皮肤,将那块已经烂糊的肉掏出。

转眼望向另一张床上的庞睿。

“这两人血型相同,如果说肾脏能移植成功,那灵根或许不会排斥也说不定。”

周阴打定主意,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也在庞睿同样的位置下刀。

甚至连出去以后的瞎话都已经想好了。

他那灵根,与之前追杀董升那五人灵根相比,附着在内壁上的颜色要深上许多。

并且颜色也不像那五人的这么杂乱。

红色、绿色两种灵根交杂在一起。

“这是,双灵根?”

看来庞睿的天赋不错。

这时。

董升悠悠转醒。

他整个人还处在一副虚弱的状态。

周阴正在帮他缝合伤口。

那股没有麻药的剧痛,让董升的眼角止不住的抽搐。

“别动,就差最后一步了。”

此时周阴也已经满头大汗。

这活人上手,终究是与死人不同。

他心理压力极大。

周阴深呼一口气。

搞定!

整个人仿佛快要虚脱,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前堂,打开门。

庞三、族老,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

身后的族人伸长脑袋想要往前去挤。

庞三一拍椅子,体内灵力迸发,威压袭过众人头顶。

这才让人潮稍显安静。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周阴一个人身上。

周阴手扶着门沿,说:“庞睿,已经没事了。”

“居然成了?”

“那是不是咱们这肾疾也有救了?”

“……”

众人大喜。

庞三太阳穴在跳动。

族老眼睛微眯,捻了一把长须。

庞三吩咐:“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谁也不许进!”

然后就与族老并排,黑袍人跟在身后,绕过周阴朝祠内走去。

周阴叫住了庞三:“三少!”

庞三脚步停歇。

“董升他...”

“还不能杀,庞睿虽然现在没事,但尚且需要观察一二。”

“并且董升他另一颗肾脏,将来或许还有用。”

庞三面色不变,但隐藏在袖下的拳头攥紧。

跟随族老走了进去。

族老和黑袍人分别探了探董升跟庞睿的脉搏。

只见对方气息平稳。

虽然庞睿那张脸依旧是毫无血色。

但其眉心之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却是在慢慢变淡。

真的成了?

庞三与族老相视一眼。

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修为达到他们这一地步,无非就是求个长寿。

再加上这异禀的天赋,家族更是能百年屹立不倒。

而庞三就因为这肾疾,身子骨虚弱多年。

碍于他在家族中地位,虽然外人在他面前尚不敢言。

可背地里不知有多少次议论过他的不举。

倘若是这肾病真能根治,那岂不是能重塑其身为男人的尊严?

他太渴望做这个手术了。

但很快,黑袍人在探过庞睿的脉搏之后,便发现了异常。

对二者小声说道:“庞睿他,体内没有一点灵力的痕迹。”

“什么?”

庞三、族老两人顿时瞳孔微缩。

连忙又将手安放在庞睿的手腕处。

的确如黑袍人所说。

庞睿身体里是一丁点灵力都没有。

甚至修为到达了庞三、族老这种地步。

他们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修为。

但此时再看躺在床上的庞睿,在他们眼中已于凡人无异。

族老手中一直盘着的两颗核桃,在他的用力之下,应声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名壮汉,将依靠在门栏处休息的周阴,后衣领子拎起,来到后堂,扔到了这二者面前。

庞三表情严肃,问:“睿儿为何突然之间就没有了修为?”

双灵根,天赋实属不错。

要不是因为庞睿发病太快。

就以他这天赋,恐怕也能在五十岁之前,修为突破筑基。

周阴一脸茫然。

他解释:

“他这病了太久,脏器早已是衰败不堪。”

“或许是久卧不起的缘故,他灵根连接着肾脏,我也是逼不得已,只得将他切除。”

“你!”庞三双目圆睁,又看了眼族老。

但这族老好像却对他这一脉的子弟并不关心,反而沉浸在刚才周阴陈述的那个问题。

他问:“那岂不是说,所有换肾之人,修为都要丧失?”

相比于治病,代价如果是要变成一名凡夫俗子的话,他们心里是不愿意的。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庞三眼中也难掩失望之色。

周阴却是摇头道:“那倒未必。”

他这句话,又瞬间点燃起这二者心中渴望。

“此话怎讲?”

周阴:“庞睿他修为太低。”

“修为足够者,其血脉,非常人所能及。”

“脏器强劲。”

“即使是换肾,也未必会伤到根基。”

周阴话不敢说太满。

“但实力相比于从前,肯定是会减弱不少。”

族老点头。

觉得周阴这话还在理。

即使是与人争斗身负重伤,那也要休息时日修为才能恢复。

更别说将他人之肾,换到自己身上。

庞三想了想:“先将这二人押入地牢,等候发落。”

几名壮汉就将周阴拎起,将躺在床上的董升夹在腋下,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第六章 这也太多了吧 好在万幸的是,手术很成功,董升的伤口并没有化脓。

虽然说,这人与周阴本身并无瓜葛。

并且当初也是他自己先闯进了木屋。

但总得老说,被带来庞家,还是因自己而起。

况且他是一名医生,又刚穿越过来不久,不能见死不救。

也想看看,这移植灵根,到底是否可行。

等董升彻底恢复好了之后,又能不能修炼。

反倒是相比于他。

庞睿那边恢复的要快上不少。

他毕竟是家族子弟,跟族老又是同一脉的。

在服用灵丹妙药之后。

基本上已经出现了大病初愈才会有的气色。

“这两颗灵石你先拿着,吸收灵气,让伤势恢复的快一些。”

长老会上。

庞睿坐着轮椅。

由于其他家族长老,也想看看,他这手术,到底恢复成什么样。

这遗传肾疾,到底痊愈与否。

所以便破格允许他参加此次长老会议。

其中一名长老,朝木桌上庞睿的方向,扔了两颗灵石。

庞三不动声色。

庞睿耷拉在木椅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扔出灵石的那位长老这才想起。

庞睿他已经被人摘除了灵根,现在也只是废人一个。

原本家族天赋极佳,人人吹捧的对象。

到现在修为尽失,沦为旁人笑柄。

这种从天堂坠入到地狱的滋味可不好受。

族老安慰道:“别担心睿儿,虽然你灵根被摘除,但起码肾疾已除。”

“我已命人去打筑气散的消息。”

“你天赋极佳,只要服用了筑气散,那重塑灵根也不是全无可能。”

庞睿暗自苦笑。

但还是谢过族老。

他心里清楚。

族老这话,八成也只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筑气散?

此等灵药何其珍贵。

整个龙岩镇几大家族手里,都不曾有一枚。

估计都在一些隐世宗门,或者朝廷特殊部门手中。

况且即使真的搞到。

那他一个废人,还能轮得到他享用?

像他这样天赋的家族子弟不是没有。

那一个个都虎视眈眈。

都想着靠筑气散,将修为更提升一步。

说到底。

都怪那个周阴。

他说的那套,自己肾疾,牵扯到灵根的理论,他根本不信。

虽然他身体虚弱。

但修炼之事这么多年来从不敢怠慢。

根本察觉不到自己灵根有何异常。

他怀疑,自己灵根,就是这江湖术士,给故意摘除。

“周阴、董升...”

庞睿腮帮子鼓鼓,咬着牙,在心里默念这两个人的名字。

心中对于周阴丝毫感激之情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那个周阴,起码证明了此换肾之术,能够根治咱们庞家肾疾。”

几位长老看向族老跟庞三。

“可是如果治好了肾疾,却失了修为,恐怕有些得不偿失。”

庞三解释:“那个周阴之前也说了,说是睿儿患病已久,所以才会出现此等状况。”

“并且修为越高者,随着筋骨增强,像这种情况出现的也就越少。”

众人。

“那是不是可以让那个周阴,继续让他为家族子弟做这换肾之术?”

他们心里是想。

既然这周阴可以为庞睿换肾,那拿其他人练手,等将来轮到自己,岂不是成功率更高?

族老叹了口气。

“那周阴也说了,他就是一普通人,以他目前的实力,为练气期修士实施这换肾之术,尚且吃力,更别说为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了。”

众人沉默。

不转念一想,的确如此。

他们的根骨、脉络,都通过了灵气的滋养。

寻常兵刃尚且破不开他们的皮肉,更别提做这换肾之术了。

“那让他修炼?”

不知是谁提出。

“不知他有灵根与否?”

“若是无灵根,不是还有筑气散?”

“用那筑气散,来为他重塑灵根,再辅以灵石、丹药,助其修炼。”

“……”

庞睿心里听完一咯噔。

心想完了。

这筑气散,看来是更不可能轮到自己了。

难道自己,就真要当一世的废人?

庞三又咳嗽两声。

族老暗暗点头,他心里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那就先让周阴,给族中后辈,做这换肾之术。”

这点他们没什么意见。

……

地牢里。

董升席地坐在干稻草之上。

周阴站在一旁观察。

董升闭上了眼,随着气息逐渐平稳。

浑身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

丹田之处,红绿交加,贪婪的吮吸着周围的灵气。

原本董升的修为是练气期三层,先天五灵根。

这辈子筑基无望。

可是现在。

自从周阴为他换上双灵根之后。

这修炼速度不知道快上多少。

体内灵气运行一个周天,就连伤势的恢复速度,也是以往的三到五倍。

他甚至能感受到,身为火灵根和木灵根,在体内的躁动。

加上往日修炼,他这灵根一换。

居然隐隐有了突破的奇迹。

按照他体内蕴藏的灵力估计,他现在的修为大概已经达到了练气期五层。

“没想到这机缘巧合,自己居然还有幸达到修仙者修为更高的层次。”

他忽然眼中闪烁一道精光,耳朵微动。

瞥了一眼地牢门口的方向。

身旁灵气溃散。

几名之前将他们送入这地牢的壮汉,又来到了他们这间牢房门口停下。

并冲着周阴一指:“你,跟我们走一趟,族中长老要见你。”

周阴起身,目光与董升对视。

对方冲他微一点头。

眼中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大恩不言谢。

这份恩情他董升记下了。

周阴出了牢房,跟在那几名壮汉身后。

当时进来的匆忙,并且这地牢光线昏暗。

直到穿越这长长的走廊。

他才能看清楚,原来差不多每间牢房,都关押着人。

那些人头发凌乱、面黄肌瘦、身上衣服破破烂烂。

眼神也是黯淡无光。

给人感觉就像是早已失去了生的希望。

如肉店里,被铁笼关着的一只只土狗,只能是任人宰割。

周阴不敢多做停留。

久违的阳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那几名壮汉直接带他来到长老会。

对方刚一见到他,就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你就是周阴?”

这几日,地牢的日子周阴实在是不敢恭维。

身上衣服已经发酸。

于是庞三又命人去给周阴取几身换洗的衣服过来。

长老们道:

“我们庞家,想让你为这家族子弟,都行这换肾之术。”

周阴沉思。

之前听闻董升的叙述,这庞家怎么说也算是龙岩镇,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祖宗子弟少说也有数百人。

他们这可是遗传性肾疾。

这么多人,都要换肾。

可又哪里去找这么多肾给他们换啊? 第七章 测灵根 再次见到周阴,庞三的态度明显要客气了许多。

见他被关了几日之后,脸上明显消瘦,连忙让族人去搬来张椅子。

“这几日招待不周,小兄弟莫怪。”

听他的语气,似乎自己挖人家坟,找大体老师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不过他的眼角余光又刚好扫到门口一直守着的几名壮汉。

周阴心里就想:“他们是家族性遗传肾疾,想让对方放了自己,恐怕没这么简单。”

周阴一拱手:“哪里哪里,毕竟是我部队在先,况且如今能帮到庞家,也实乃周某的荣幸。”

“倘若今后如果还有用到我周某的地方,各位尽管开口。”

几位长老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上道。

捻着胡须连连点头。

“是这样。”庞三,“我们庞家的肾疾,从来都是密不外传...”

话没说完,周阴当及时表态:“三少您放心,我周某对天发誓,今后绝不会将这个秘密对外人讲!”

他竖起三个手指。

庞三笑容可掬,摆摆手:“那道无妨。”

最关键的是,有了周阴这个,可以治疗他们家族疾病的奇人在,他们又怎可能会轻易放人。

这人你都走不出他们庞家,又从何谈到外面去胡说?

庞三一指庞睿:“睿儿的病,都托小兄弟出手相救。”

庞睿阴沉着个脸,一想到自己的灵根,极有可能是这家伙破坏。

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将他掐死。

但族中长老都在场,他的脸上而已不得不挤出一抹笑容。

周阴点头回应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庞三进入正题:“不过话说回来,小兄弟你既然有这换肾的本事,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你也知道,我们庞家人丁兴旺,患有肾疾者将近三百。”

“这么多年来都饱受疾病的困扰。”

“既然兄台能医治睿儿的肾疾,那想必也能我们庞家族人恢复如初。”

“所以还请你出手相助,救我们庞家于水火。”

话倒是很诚恳,但周阴听起来却总有种命令的语气。

周阴苦笑,思索片刻之后暗暗摇头,说出了几点困难:“三少、几位长老。”

“之前周某也讲过,这换肾之术,要求换肾者与被换肾者修为不能相差太大。”

庞三点头:“这点我知道。”

“还有。”周阴继续,“庞家上下三百人有余,这么多人,去哪里找这么多修士的脏器?”

庞三:“这点倒时不需要担心。”

周阴心里一惊。

“还有。”他又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在下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对练气期修士实施着换肾之术,尚且觉得吃力,直到现在都还感觉身子骨虚弱,实在是消耗太大。”

“更别提助修为更高者,完成此术了...”

之前在庞家祠堂,庞三使出的那一手隔空摘取董升的肾脏本领,足见此人修为不低。

练气期尚能洗髓。

这深厚的功力,难道是筑基?

甚至更高。

这一点,对方显然也想到了。

其中一名长老上前两步,他走的很急促,逼得周阴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周阴的手腕被对方握在手中,一股怪力让他整个人动弹不得,连忙向庞三求助:“三少,你们这是?”

那位长老:“小兄弟,新呼吸,莫慌张。”

“让老夫看看你有无灵根,是否具备修仙的资质。”

这是要为自己测灵根?

周阴双眼圆睁。

老者身上随着他的呼吸加重,慢慢浮现出如同之前地牢董升修炼时才会出现的雾气。

不过这雾气浓度不是董升能够比拟的。

那股雾气根本不用加以测灵石的辅助,化作了一道涓涓细流,顺着他的手腕,钻进了他的脉络。

就感觉好像有一条蛇,在自己身体里乱窜。

那种感觉具体是怎样周阴他也说不出。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他呼吸越来越快。

老者的脸上随着灵气输入,开始变幻莫测。

周阴猛的睁开眼。

小腹之中,瞬间吸收掉身体里那股灵力。

长老松开他的手,捻着胡须,嘴中啧啧称奇,脸上惊讶、怪异的表情交错。

庞三忙问:“如何,小兄弟他是否有灵根?”

这句话,庞睿也想问。

他心里还在幻想着族老要为其寻找筑气散的承诺。

那位长老:“咱们庞家,历来是龙岩镇上,几大家族中,有天赋的子弟最多的。”

“但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也还从未出现过,比此子天赋更高的!”

什么?!

众人震惊。

就连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族老,也在上下打量着周阴。

他本身是双灵根。

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刻苦修炼,才有了今日家族中的地位。

庞三又问:“他是何种灵根?”

那位长老眯起眼睛,回答道:“剑灵根,天生单灵根!”

天生的剑种!

庞睿这下子彻底惊呆了。

双灵根,在他们家族中,天赋就已经算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更别说这天生单灵根了。

他的修炼速度,甚至估计是双灵根的好几倍!

就连周阴自己也是吃了一惊。

刚才那一道灵力被腹中灵根吸收以后,他现在确实感觉到,身体相比于之前,的确有些不同。

好像的确是轻快了许多。

族老莞尔一笑,打断了在场众人的主意:“没想到,小友居然还有这般修炼的天赋。”

“咱们庞家,向来广交天下之友。”

“小友如果看得上咱们庞家,那不妨多住几日。”

“咱们庞家虽然说相比于其他家族,算不上特别富裕。”

“但是像寻常的丹药、灵石是不缺的。”

“皆可为小友修炼辅之。”

“当然,待到小友修为提升,还请为咱们庞家,解决这肾疾之苦...”

后来的话,周阴已经听不清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懵逼状态。

庞三让人先送周阴回到客房休息,好生伺候。

然后庞睿也很识趣的离开。

房间门关上。

在场众人皆沉默。

还是庞三率先开口:“没想到...此人居然天赋如此之高,先天单灵根。”

“恐怕这等天赋,就连一些隐世的宗门,也不曾多见吧。”

在场众人若有所思。

族老回忆起手术当天,第一次见到周阴时,对方的反应:“次子心机太重,不可轻信。” 第八章 红肚兜 庞三也想起了周阴在为庞睿换肾之时,特意要求,让整间宗祠内堂,就只留下他一个人。

估计就是怕这换肾之术,被其他人学去。

恐怕也是担心,他们不讲信用,会对他再下杀手。

毕竟之前周阴挖他们庞家这事,总是在双方心里,留下了一道隔阂。

“不管怎么说。”族老开口,“还是得尽快派人,将其换肾之法给学会。”

这是他们庞家的首要任务。

“还有,切莫不要让他逃走。”

庞三点头:“已经安排人暗中看着了。”

“嗯...”族老眼神游离,似乎还在想着刚才周阴测试灵根这件事。

口中呢喃:“也不知,这人与人之间,既然脏器都能互换成功,那这灵根是否也...”

话到这就戛然而止。

当初那本医书他研究多年。

在场众人听到心里却是宛若翻江倒海。

好像族老的话,为他们的认知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

倘若这灵根也能互换...

同时他们又想到,庞睿这换肾之术很成功。

但周阴却说,是逼不得已,才将他的灵根切除。

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不管怎么说,咱们如今都还要倚仗这小子。”

“等到他修为足够,就找个借口,多找一些散修或起来家族长老,来府中叙叙旧。”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畅想着,等到有肾源。

在实施着换肾之术后,修炼天赋已及寿元再次突破,修为再次上升另一个台阶。

族老说完这话后,几人又陷入了沉默。

……

一路上,不少族人都对这副陌生的面孔,驻足停留了几秒。

周阴身后跟着的侍卫,他们都认识。

是三少培育多年的死士。

此时几人毕恭毕敬,对待周阴的态度如同是对待庞三。

不由让看到他们的人,都心生疑虑。

同时,有些当时在宗祠见过周阴的,则在一旁指指点点。

小声议论着,就是这个人,在宗祠里,彻底治好了庞睿的肾疾。

周阴也一路上观察起他们的脸。

根据其脸色,整个人的状态,来判断哪些人症状更严重。

自从灵根被激活以后。

他发现自身周围,忽然形成了某种看不见的气场。

那种气场能轻易让他识别出,哪些是修士,而哪些是普通人。

不过要想如长老、庞三那般,一眼就看出他人修为,这点他还是做不到的。

他发现。

那些庞家有灵根的子弟,脸上白色普遍较重。

而无修为者,大多都面色如常。

甚至如不患病者一般无二。

这难道是巧合?

周阴在心里琢磨,不知不觉中,跟随几位壮汉,来到族中一处安静的别院。

装饰古色古香,让周阴联想到此等待遇,是要也得是古代五品官员才配拥有的住宅吧?

周阴推门而入。

几名壮汉扫视一眼屋内:“三少都安排好了,这里面的用具,也以让人整备一新。”

“先生若是还有何需要就跟我等几人说。”

“三少交代了,我等都是粗鄙之人,若是先生需要,稍后去市场上买几位丫鬟回来,留在先生身边伺候。”

周阴摆手说道:“那道不必,现在这里就已经很好了。”

他在房间内游走一圈。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点累,想要歇息歇息。”

他下逐客令。

那几人躬身一礼:“那先生有事叫我等。”

然后推门出去。

现在的周阴,那可是家族中贵客,他们自然是要招待好。

等门关上以后,周阴又站在门后站了几秒。

确认屋外没人以后,来到屋内唯一一张木床上盘腿坐下。

刚才庞家几名长老都在,事情发生的又太过突然,周阴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他只想好好感受一下这开灵根之后,身体的变化。

他回忆起之前董升修炼时的呼吸节奏。

学着节奏调整气息。

一缕微薄的灵气,顺着他的鼻息入体。

然后再钻入灵根之中。

但效果甚微。

他又想试试能否用现代医学中医那套,来行这修炼之事。

但他又是学西医的,有好多细节都不清楚。

“看来,这修炼之法,估计与功法有关。”

在这修仙世界上,与这修炼之事相关的,他也只是略知一二。

可以说完全就是一个外门。

他就这样尝试着,一点点摸索。

不知不觉中,门外的天都黑了。

他感觉相比于刚激活灵根之前,体内灵力已经有了一丝丝增减。

这时。

外门出现一阵脚步声,周阴他耳朵微动,觉醒灵根之后,就连听力也要比之前好上许多。

咚咚咚,几声木质房门的轻叩声响起。

“谁?”

周阴猛然睁开眼,朝屋外问去。

屋内一片寂静,一个瘦弱的身影在门口驻足。

沉吟片刻之后,一道怯弱的女声响起:“那个,先生,是三少命我来给您送些吃食。”

周阴这才想起,自己直到从地牢出来,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

自己太过专注,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隐约间闻到门外飘来饭菜的香气,令他的肚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呻吟。

“进来吧。”

那女子推门而进,屋内有些昏暗,此时太阳已经下山。

周阴随口说道:“就将饭菜放在桌上即可。”

他看不清那女子的脸,注意力多半还停留在修炼这件事情上。

他闭上眼。

房间内没有声音。

脚步声、关门声都没有。

嗯?

她难道还没有走?

等他再次睁眼,才发现桌子上,一盏蜡灯微微亮起。

面颊消瘦,五官还算精致,身材略显干瘪,一身侍女服饰的女子,站在烛台前迟迟不肯离去。

她一声不吭,眼皮耷拉着,眼神有些闪躲,总是注视着地面。

周阴略微皱眉,问:“饭菜放在那就可以了,你可以...”

紧接着,一阵风吹进了屋里,烛火影影绰绰,那女子的背影也跟着摇摆。

可以看见的是,犹豫、祈求、挣扎的神情在那女孩的脸上浮现。

慢慢的,就在周阴猜她下一步要做何之时。

只见对方缓缓将手置于腹中,捏住腰带向前一拉。

侍服一件一件脱落。

红肚兜遮掩住她稍显发育不良的身材,正在一步一步,缓缓向床边靠近。 第九章 请求 “你这是在做甚?”

对方的速度好快。

别看她瘦弱,力量倒不小,估计得有一名成年男性的实力。

三步并做两步,已经来到了周阴面前。

不算丰满的胸脯压在周阴上面,直接是坐在他身上。

要不是自己刚刚觉醒了灵根,体质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估计这一下还真弄不过她。

很明显能看得到,那小女孩脸上的不情愿。

看来这为了讨好自己,这庞家可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要不是自己男的、女的尸体见过无数,心性还算坚韧。

就冲对方这一下动作,估计他就得沦陷。

周阴一个翻身,显然是动作太过迅猛对方没有意料到。

将其在床上掀翻。

周阴收拢起被他撩起的胸膛,退后两步,在床前站定,问:“姑娘,你这是为何?”

那女孩单手撑床,撩了撩挡在额头的几缕碎发,反问道:“公子不喜欢?”

“是我唐突了。”

对于自己的相貌,她还是自信的。

虽然她身材瘦弱,但胜在五官精致,给人有种楚楚可怜之美。

周阴摆手。

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扶着额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听他也没让庞家人搞这些啊?

他倒不是取向有什么问题。

面对着柔弱女子投怀送抱,说不动心那是说谎。

但他也不是好色之徒。

这里又是在庞家,自己的小命还在别人手上。

一些小心为上。

听今天长老们的谈话,意思是好像不打算就这么将他放走。

不过也好。

既然庞家有意助自己修炼,那他就想着逃跑之事有机会再说。

反正这换肾之术,在他们完全没掌握之前。

他们应该是不会对自己做太过出格的事。

周阴理清楚思路,又抬起头来看向了床上。

那瘦弱女子已经将目光移到了地上,表情就跟刚进门时一样。

这个时候,借助着桌上那点微弱的烛光,周阴才能看清楚,对方那暴露在红肚兜之外,一条条有些诡异的伤口。

这是,刀伤?

那刀伤明显是有规律的,不像是随便刮的。

按照其上面的纹路,竟然给周阴一种,有点像看动物鳞片的感觉。

“你这是?”

周阴比划了一下自己锁骨以及手臂的位置。

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趴在那女孩身上如一条条蚯蚓。

与其精致的面容相比,倒是显得可怖。

那伤疤像是一下子戳到了她心里的痛处。

马上用床上的被子覆盖住身体,表情有点惊慌。

周阴凝神,想起了当时给庞睿做手术时,他背上似乎也有同样的伤口。

还有今天白天的时候。

路上庞家族人虽然身着长袖,但是手背、手腕处那隐隐可见的伤口,就与面前这位女孩背上的刀疤相似。

“你是庞家人?”

庞家族人上着奇怪纹路,倒是让周阴起了些兴趣。

面对着周阴接连拒绝,还有身上纹路的暴露,让那女孩有些羞愧难当。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低着头想要逃离这里,听到他的问话,只是默默地点着头。

起身穿鞋。

路过周阴身边时,能让他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微弱的灵力。

再结合对方的症状。

她这虚,她这瘦弱,倒不像是他们庞家遗传性肾疾引起。

周阴就随口问了句:“你也是修行之人,何故这体内灵力如此空虚?”

他这一句话,让对方站住了。

那女孩背对着他。

忽然一转身,猛地朝周阴的方向跪下。

磕头说道:“族人都说,先生妙手回春,还请先生救命。”

周阴被吓得连退了两步,但还是上前把那女孩扶起,指了指椅子:“来,坐下说。”

那女孩犹豫,但还是选择坐下。

周阴下巴点了点她的锁骨:“你这是...”

那女孩本能的想用衣服遮挡。

他又解释:“之前在为你家族人实施这换肾之术时,我看见庞睿身上,也有与你这背上相同的纹路。”

“还有在路上,大多数庞家人似乎身上都有这疤痕。”

仿佛是一种家族传统。

这倒让周阴联想到现代社会,有一些还生活在热带雨林原始部落的族群。

身上就有一种类似于鳄鱼刻成的疤痕纹路。

在他们看来,这象征着勇敢。

那女孩低着头,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伤疤,点头道:“的确,我们庞家,凡有觉醒灵根者,在觉醒灵根当日,都要进行这家族割礼。”

“似乎是说,庞氏先祖,会通过这种方式,给我们庞家的子孙后代加以气运,让我们与其他家族的子弟相比,有着更高的修炼天赋。”

周阴点点头。

他刚穿越过来不久,这世界有好多东西不懂。

不好什么都用科学解释。

“那你今晚这是?”

周阴又问。

他这一句话,让那女子闹了个大红脸,气氛有些尴尬。

那女孩深呼口气,微微张嘴,吞吞吐吐的说道:“是族中长老安排,说让我今晚过来伺候先生。”

周阴一猜便是。

“那你又为何说让我救你?”

他想到了他们家族肾疾这件事情上。

“我已经跟你们庞家族老说过了,这换肾一事不能着急,毕竟我修为...”

他‘有限’二字还没说出口。

“不是这样的。”就被对方给打断,“是我的母亲,我还请先生救救我母亲。”

“你母亲?”周阴问道。

那女孩解释:“当初我母亲生我之时难缠,是我父亲为其灌注灵力才顺利将我生下,但也落下了病根。”

她将母亲的病,大部分原因都归结于自己身上。

“从此以后,我母亲就得靠灵力滋养身体。”

“我父亲走后,我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

原来如此。

周阴点头。

这也能解释为何她刚刚接触周阴身体时,体内表现出的灵力虚弱亏空的症状。

“但是我修为、天赋毕竟有限。”

“我是先天五灵根,族中之人都说我是个修炼的废物。”

“听闻先生医术高超,连这家族肾疾都能医治。”

“走访过龙岩镇许多名医,我母亲这病,都说无药可医,实在精元消耗其根本所至。”

“但我想,如若我母亲也成为一名修士...”

她终于是说出口。

“吸收天地之灵气滋养其肉身,也许就能够延年益寿,治疗她体内的顽疾。”

聊了半天,周阴本来有些口渴,端起桌上的茶杯小酌一口。

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差点被呛到。

“所以我还想请先生,为我母亲实施这换灵...”

‘根’字周阴不打算让她继续往下说了。

他打断道:“姑娘或许想的太过简单了,这灵根,岂能是说换就能换的?”

周阴真的是被她吓到。

本来帮助庞家实施这换肾一事,就已经给自己惹得不小的麻烦。

这要是让庞家人知道,自己居然连灵根都能换。

那他们会不会还让自己,给他们人为的制造出一支庞大的修仙队伍出来?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到那时,自己想走,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并且对方肯定还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说出这换灵根之法。

自己如果不从,不知这庞家人又会用何种手段对付自己。

这件事,周阴他是说什么都不可能答应的。

“且不说我根本就不会什么换灵根之术,几日前,如若不是庞睿公子他本身就是个修仙之人,体魄远超常人,估计单单这换肾之术,他恐怕都抗不过。”

周阴这话是实话。

这手术也不是谁都能动的。

像医院里,七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即使是身体状况具备了做手术的条件。

那医生也一般会让其家属考虑采用保守治疗的方式。

怕的就是这手术台能上,但下不下得来就不一定了。

周阴心里叮嘱自己。

看来自己之后行事,还是得多加小心。

类似于换灵根这种科学实验,在庞家以后还是少做为妙。

容易让人联想太多。 第十章 中毒 周阴的话令她难掩失落,起身准备告辞:“那先生,今晚上是小女子不懂事,打扰您了。”

“对了。”周阴这才想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庞姝。”庞姝回答,向后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周阴跟上。

“对了,明日是家族中,年轻一辈觉醒灵根的日子,长老说,让先生明日过去。”

“先生觉醒了灵根,还需要适合的功法加以修炼。”

周阴答应道:“好,明日我一定到。”

他没想到,这庞家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考虑在内了。

走出了门,周阴见对方走远,又回到了桌前。

望着一大桌子的美食珍馐,他没敢动,而是第一时间拿出了银针试毒。

猛烈剧毒他是不怕的。

就怕有人给他下类似于蛊一样的慢性毒药,对他加以威胁。

……

此时月色正浓,天空之中乌云并没有几朵。

前一秒庞姝的嘴角还向上勾着:“没想到这周阴居然不好女色。”

下一秒她的脸就变得冷峻。

几次试探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看来这周阴也是真够小心的。

刚走过街角,幽暗的胡同里伸出一只大手,正好抓住庞姝的辫子上。

那股怪力把庞姝扯了进去。

“你给我过来!”

对方毫不客气。

庞姝一阵吃痛,喊了一声:“哥。”

庞姝站定,缓过神,接着月光眼中浮现出庞睿的身影。

“怎么样,周阴那小子有没有跟你说,关于灵根的事?”

他现在是没有证据。

他也想知道,这周阴割了他的灵根到底干嘛了。

或者说是给谁了,总不能真的拿去喂狗了吧?

他就想从周阴口中,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庞姝:“没有,他什么也没说。”

她说的是实话,但庞睿明显不信。

“没有?”啪的一下,他一巴掌打在庞姝的脸上,“不是让你去伺候这小子,然后套他的话嘛?”

“怎么这么快你就出来了?”

庞姝难以启齿,低下头,沉默不语。

“没用的东西!”庞睿很生气,“老爹怎么就生了你个没用的东西!?”

“还有你那该死的娘!”

庞姝默默地承受着。

“记住。”庞睿点了点她的脑袋,“既然他没有第一时间就赶你出来,说明并不十分讨厌你。”

“要不是你还有几分姿色...”

他又朝地上啐了口口水。

“从明天开始,你继续想方设法靠近他,照顾他的生活,尽量从他口中套取到更多的消息。”

并着重强调。

“尤其是,灵根方面的。”

“记清楚没有!”

庞姝点头:“是。”

然后不说话了。

静静地听着脚步声离开,等到皱眉只剩下丛林鸟鸣、树上蝉鸣。

才抬起头来望着那一轮明月。

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往家中方向赶去。

这一会夜深了,娘应该已经睡了。

但窗户前,还映照出微弱的,橘黄色的灯光。

她推门而入。

桌上还有她娘给她留的饭菜。

这时候的天并不算寒冷。

当走进卧室。

庞姝的娘却依旧是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眉头紧锁,口中呢喃着庞姝她爹的名字。

庞姝走近,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

体内那仅存了一点微薄灵力,顺着手掌缓缓流入她娘的体内。

她娘眉头舒展,庞姝的脸色却越发的惨白。

她心里想着: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人治好您的病。”

“……”

“那个周阴虽然说普通人并不能试行这换灵根一事,但我总感觉他在跟我撒谎。”

“我一定会让他说出实话。”

“……”

……

第二天一早。

斜阳顺着窗户照找到了周阴脸上。

他睁开眼,昨天晚上他一夜未眠。

想着试一试能不能用修炼来替代休息。

一晚上他都尽量用吐息之法,吸收灵气。

直到现在都一点困意没有。

吱丫一声,门开了。

庞姝端着盘子走进,咦了一声,看着桌上,除了饭,那一点都没动的菜:“是昨日的饭菜,不合先生口味?”

周阴看她的脸上,似乎昨晚之时,尴尬全无。

周阴没有回答:“走吧。”

他只是简单的喝了一碗粥。

“这庞家灵根觉醒之处在哪?”

两人顺着街道。

这时候人们都已经早起。

那些等待觉醒灵根的庞家子弟,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

庞姝说:“这测灵根之地,与家族内的藏经阁在同一处地方。”

他们来到了整个庞家族群,最为中心的位置。

场地外墙,有点类似于小型的古罗马斗兽场。

中心位置,地面上是用一块巨大的,用石板雕刻成的圆形图腾。

那图腾的样子,与昨晚上庞姝背上的图案相类似。

一个个,差不多有四十位族中子弟,站在那图案上。

相互背对着背,用小刀在其身上,沿着地上纹路,雕刻着纹身。

其伤口,血顺着刀锋流出,滴落到那图腾之上。

四五十名男男女女的鲜血,灌满了图腾上薄薄的一层。

这场面,血腥气味很重,着实让人看着有些恐怖。

昨日那位为周阴测灵根的长老,负责主持这场测灵根大会。

无意中,他扫到了在场中的周阴。

两人相互都点了点头。

长老冲身边人低语一声。

众人背后的图腾雕刻完毕。

躺在图腾中央的那块巨大测灵石贪婪的吮吸了众人血液,之后微微亮起。

每个人的腹部丹田位置,凝聚并吸收一层雾气。

灵根在其体内生长,凝固。

大多数都是三灵根,有少数是四灵根,甚至是五灵根。

地上的鲜血,顺着他们的脚掌,又缓缓沿着他们身上的伤口爬去,并吸收。

一些测试灵根失败的子弟,忽然痛苦倒地,浑身抽搐。

长老一挥手,很快有族中子弟将这些人抬走。

对于这场奇怪的觉醒灵根测试,周阴满是好奇。

在他的记忆里,似乎这测灵根并没有这么复杂才对?

昨日那位长老,也只需灵力入体,便可得知他是何种灵根。

那这些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走上前。

抬着测灵根失败的那些人停下。

疑惑的一转头望向长老。

周阴翻看这些人的眼,已经是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失了这么多升血,他们的状态倒还好。

眼窝里却有几分淤黑。

似乎是中毒的症状。 第十一章 被活埋 周阴用银针扎破其中一人的手腕,一小股腥红发臭的血柱喷涌而出。

银白色的针头,略显发黑。

是中毒迹象无疑了。

不远处伴随着脚步声,有人咳嗽两声:

“周小友,还是别在这停留太久,先入藏经阁,选取适合你修炼的功法要紧。”

昨日那位为他测灵根的长老挥一挥衣袖,让人赶紧将这些人抬走。

周围看热闹的家族子弟,包括站在周阴身后的庞姝,似乎都觉得这件事见怪不怪。

只不过庞姝的眼中,有些许落寞,她小声的解释:“我们庞家,相比较其他家族,这测灵根的方式或许有些怪异。”

“那些在测灵根中完全失败的,会被送入深山庞家古墓群中被活埋。”

看着那些人走远的方向,也不像是当初自己挖尸体的地方。

估计是在龙口山更深处。

“活埋?”这个解释,让周阴感到惊诧。

庞姝点头解释:“这在庞家来说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庞家子弟,之所以后辈当中,天赋佳者众多,全都倚仗将有修为者子弟肉体对先祖进行供奉。”

“先祖吸收气运,才得以保佑我庞家后人。”

周阴又问:“那那些筑基期,甚至是结丹期的修士,死后也都入你们那庞家古墓群?”

“是的。”庞姝点头。

身为外人,庞姝本该不用为周阴解惑。

但为了博得对方好看,让他为其母亲治病,庞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也都说了。

长老走近。

庞姝闭嘴,欠身之后,站在周阴身后。

“走吧,就等你一个了。”

长老领着周阴,往建筑在地下的藏经阁走去。

之前刚觉醒灵根的那几十名庞家子弟,现在整个人还处于兴奋状态。

在实行割礼前后,从远处周阴观察过他们的脸色。

眼窝凹陷了不少,跟刚才那几名要被活埋的家族子弟一样。

他们脸上也有轻微的中毒的迹象。

结合着这古怪的灵根觉醒仪式。

周阴觉得,这庞家遗传性肾疾,很可能就与这献祭一事有关。

他跟着众人走进藏经阁。

这里面不大,二百来平,但藏书不少,并且分门别类。

常见的五行灵根功法都有。

反倒是他这剑灵根,逛了大半圈,都没找到一本合适的。

见周阴边走边摇头,族中长老走到他身边。

指着那一排排书架,一本躺在角落的书道:“不知这一本,是否合适小友修炼。”

周阴走了过去,从诺干书籍中找到半本残卷,连封面也没有。

这让周阴心中纳闷。

不是说,要帮助自己尽快提升修为,好帮这群老东西做手术的吗?

怎么给自己这么一本破烂功法。

他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倒不是先介绍修炼功法的。

而是一幅幅,看起来诡异的人体结构图。

那一张张图,虽然说没有现代医学中那般介绍详细。

但基本的血管脉络,也全都绘构出。

这个时代可是没有切片技术的。

这本书的主人,能把人体结构描绘的这么细致。

足见他是下了一番‘功夫’。

这半本残卷,深深将周阴吸引。

他放到最后一页,顺着口诀在心里默念着,周身灵力在体内游走。

那种舒畅感,灵力的丰盈感,浑身毛孔仿佛都在打开。

修炼速度,是像昨晚自己那样瞎胡闹的好几倍。

周阴做出了决定:“长老,那我就选这一本了。”

长老眼睛笑眯眯的,显得倒是和蔼:“适合自己就好。”

从刚才对方的眼神当中,很明显能看出对方对这半本残卷爱不释手。

他将其引导到这,也只不过是族老安排。

这本残卷里面的内容太过晦涩,研究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搞懂。

他们就想着,让这家伙掌握更多,到时再一步步从他的口中,将所知道的东西统统挖出来。

又逛了两圈,周阴这有了功法,但技法还没有。

似乎这功法与技法不在一块。

周阴就问:“你们这藏经阁,为何一本技法都没有?”

长老解释:“想要学习这技法,一般都是由族中一些年长的子弟统一教授,小友要是想要学,老夫明日可派人安排你过去。”

周阴拒绝道:“那倒不用。”

他想学习这技法,也只不过是想多一些日后保命的手段。

倘若有朝一日,要是他们庞家想对自己图谋不轨,那他也好出其不备,有逃脱的机会。

仅仅是简单的乙醚一手,不足以对付修为高者。

且不说这药力够不够劲。

单就连速度他都跟不上,想用乙醚去对付他们,实在有点太小儿科。

那炸弹威力如何?

他是见识过庞家三少,隔空摘取人肾脏的手段的。

这在上一世,有点类似于科幻电影中的异能者。

但那也总归是肉体凡胎。

庞三的修为应该还不足以达到结丹期境界。

如果用炮弹、炸药等武器,对付这一修为的强者,打他一个猝不及防应该没什么问题。

周阴在心里琢磨着,拱手对长老说道:“庞家对周某有再造之恩,周某无以为谢,只希望这日后,周某的医术能帮助庞家一二。”

长老对这话很受用:“小友不必客气,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周阴也不客气:“这藏经阁,有许多书周某都十分感兴趣,不知道这日后,还能不能进入。”

“这个。”长老感到为难,“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藏经阁,属于是我们庞家家族禁地。”

“每次开启,都必须要用我庞家子弟血脉涂抹在其图腾上。”

庞姝这时候站了出来:“长老,若是日后周公子需要,我可为其开启这藏经阁。”

周阴本想拒绝。

“嗯,也好。”长老答应的够快,“姝儿,日后就由你来照顾周公子的起居,无论他让你做什么,你都必须无条件的答应!”

这让周阴又联想起庞姝昨晚上脱衣服时的画面。

“是。”庞姝点头答应道。

“还有一件事。”族中子弟已经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走的都差不多,长老也转身欲走。

“哦?小友还有何事?”

他们边走边说,来到外面。

广场上的人都已经散的差不多。

“是这样,以防将来实施这换肾之术,有什么遗漏,我想一个人去龙岩镇看看,还有些什么器材需要采购。” 第十二章 花瓶姑娘 周阴已经在规划硫磺、硝石、木炭等原材料。

并计算着,若是对上结丹期的修士,需要多少当量的炸药。

“这个...”长老犹豫中。

“无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正好我也要去镇上一趟,就让周小友与我一同前去。”

庞三缓步走来,这么远的距离,他还是听到了周阴与长老之间的谈话。

周阴一拱手:“三少。”

庞三回礼道:“总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事,出去走走也好。”

他倒是不担心周阴逃跑。

他看向庞姝:“就让姝儿在旁边照顾着。”

“是,三少。”

“嗯,有人照顾着这样也好。”长老与庞三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身告辞。

周阴强颜欢笑,与庞家人最先见面的是他,给人感觉最阴险毒辣的也是他庞三。

“那就打扰三少了。”

“无妨、无妨,正好我也要去龙岩镇办一些事。”

他拉着周阴的手,来到广场周围,一辆早已停靠多时的马车前。

心中惊疑,说道:“没想到一日的功夫,这小友体内的灵力,就已经充盈了几分。”

按照他的估计,以现在周阴的修为,至少有练气期三层。

同时计算着,要是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多久才能修炼成功,为其进行手术。

周阴缩回去手。

仅仅是一触碰,就让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实力,他心中暗叹大意了。

解释道:“我刚觉醒灵根不久,对此倒也一无所知,或许真是这单灵根有什么特殊之处。”

庞三:“嗯,对,也许就是这单灵根,先天灵力是要比寻常人要充裕几分。”

庞三抬腿,周阴后他一步钻入马车,在心中暗叹:“这家伙也太鸡贼了,仅仅是身体接触一刹那的功夫,他居然就试探起自己的修为、灵力。”

看来,这庞家对自己的掌控,要比自己想的还要深。

也许在暗处,就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日后行事,要谨慎再谨慎。

庞姝坐在周阴身旁乖巧懂事。

庞三试探道:“周小友,此次进城,不知是有何事?”

“购买些陶器器具罢了。”

这让庞三想起了当初宗祠见到了那套,样子有几分奇特的设备。

至今他仍未到清楚那是作何用处。

“还有,上次实施那换肾之术,消耗实在太大,若无一些滋养灵力的丹药,恐怕这身子骨有些吃不消。”

他就是想糊弄糊弄。

庞三手腕一翻,听说周阴做手术体力跟不上,直接拿出一枚聚气散。

他指着盒中那枚用黄绸锦缎包裹着的丹药说:“此为聚气散,在短时间内,能恢复灵气,减轻消耗。”

丹药的清香,充斥着整个包厢。

庞三对于这有关手术之事,倒是大气。

不过也好,不要白不要。

周阴大大方方的接过:“那我就先多谢三少了。”

庞三又问:“不过周小友寻这丹药,莫不是连这炼丹之术也擅长?”

周阴知道,这又是在试探自己:“没有没有,我哪会什么炼丹之术啊。”

他只不过是想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原料,看看能不能提取点葡萄糖罢了。

“不过是略懂些医术,像看看能否找到些药材,帮助病人止血化瘀之类的。”

“再有就是,那柄黑刀实在是不够锋利,想着再去铁匠铺,敲打一件趁手的工具。”

他倒是想再从庞三这敲出些其他好东西。

只不过对方一听他并不擅长这炼药之法,就又觉得索然无味了。

仅仅点头回应。

……

之后的行程,庞三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之前那位常伴其左右的黑袍人,这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阴掀开窗帘,表面上看,是在欣赏着路上的美景。

实际则是在记住着地形,为将来逃跑做准备。

这路,倒也不十分颠簸。

马车速度不快。

等到了龙岩镇时,差不多已经中午。

“那咱们就此别过。”

帘子掀开,周阴和庞姝钻下马车,庞三叮嘱。

周阴颔首,转过身去,一路上舟车劳顿,舒展一下筋骨。

庞三借此机会狠狠地瞪了庞姝一眼。

庞姝心里清楚,也只是默默的点了下头。

马车渐渐驶远。

庞姝问周阴:“公子饿否?”

“是不是要找个茶馆歇歇?”

周阴一摆手说不用:“先去街上看看吧。”

这会他还不饿。

车水马龙的街道,小商贩挑着空空的扁担,今日的蔬菜已卖完,要趁天黑之前赶回家中。

推着板车的车夫,穿着统一服饰。

这是,走马帮的?

他记得这些人的服饰。

当初在林中小屋,被董升杀害,被他分解了的那几人,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

好像董升这个人凭空消失不见,对他们并未产生多大的影响。

街上卖唐人的,卖胭脂水粉的,耍猴的...耍人的?

好奇事物让周阴驻足。

比耍猴的,围的更多人的,是看耍人的。

与其是说耍,倒不如说是在观赏。

“你看,这人长得好生奇怪!”

“谁说不是呢,这人,怎么能长在瓶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说他是怎么进入的呢?”

“估计刚出生,就被装进这瓶子里,你看那几个孩子,年纪不都不大嘛!”

“说的也是。”

“……”

“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谢谢各位嘞!”

“大家伙让让,不要超过这条黄线!”

圈子中央,三名粗犷的大老爷们在维持秩序。

面对那些想要上前观瞧的人,他们一个劲的将他们往外推去。

还有一个人拿着金黄色铜盘,敲敲打打,上来要钱,重复着那句:

“有钱的捧个钱场!”

“没钱的...你,对就说你,没钱你还使劲往前几个什么劲。”

“给老子往后面排去!”

有的人被他们这一声吼,只好乖乖的上缴五枚铜钱。

实在是这长在瓶子里的人,太让人好奇。

“大家让一让!”

庞姝瘦小的身子在前面开路。

别看她瘦弱,但怎么说也是练气期三层,顶的过寻常男子的力气。

周阴挤到前面。

“你,还有你,交钱了嘛就往前挤!”

庞姝只好将十枚铜钱放到铜盘里。

“公子,你看,那人长得好生奇怪,你说,这人怎么可能会生长在陶瓷罐中?”

周阴稳了稳神,想起了现代跟这种相似的把戏。

人们常戏称他们为‘花瓶姑娘’。 第十三章 怪物 那困住他们小小身体的陶瓷罐,黑的透亮,黑的发光。

与折射光的原理相似。

说这是一场魔术,或者是一种障眼法更为贴切。

与其他人不同,庞姝望着周阴并无反应,于是好奇的问道:

“公子,难道你不觉得这几个生活在陶罐里的小人很奇怪吗?”

“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啊?”

周阴略微一笑,用手掩着嘴,低声道:“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障眼法?”庞姝眼睛本来就大,这下子就更大了,像个好奇宝宝,“什么是障眼法。”

周阴指着那一排排陶罐,又看了看太阳:

“这光打在瓷罐上,又反射到人的眼睛里,给人造成了一种视觉上的错觉,让你误以为那瓶罐本就这么大。”

“其实瓶底,或瓶的背面,或暗藏玄机。”

庞姝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啊!”

她忽然又懊恼:“我说呢,难不成,还真的有人能生活在这陶罐里?”

“那几个臭卖艺的也太可恶了,这不是骗人嘛!”

她为自己刚给出的那十枚铜钱感到不值。

来往的行人却络绎不绝,纷纷被这新鲜事物给吸引。

“瞧,那人居然能生长在瓷罐当中!”

庞姝被后面的人推挤:

“别挤!”

里面那几名壮汉又在不断地驱赶着刚刚给过钱的客人。

“看过的就往后面去,别挡住后面想要观看的客人!”

“你,到后面去!”

庞姝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她有些气不过,眼睛提溜了一圈,蹲下身,捡起一颗地上的石头,手掌一翻,握在手心。

周阴的那一通解密,让她对这卖艺的好感全无。

“我看你还怎么骗人!”

手掌中灵力催动,灌注到石头与食指中指之间。

猛的将其甩出。

砰的一声。

石子不偏不倚,正好击中在其中一个‘花瓶女孩’的瓷身。

瓦片应声碎裂。

周围人大惊:“这好端端的瓶罐怎么碎裂了?”

庞姝一脸的得意:“让你们骗人!”

围在中间的几名壮汉,想上前,用破衣碎布挡住那位破碎花瓶女孩的身体,但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围观的群众当场愣住了!

人头攒动,庞姝被挤到周阴的侧面。

她个子比较矮,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只看到就连周阴,那也是一脸的呆滞。

她只能奋力的再次往前去挤。

周阴...此时他的脑海里倒没有刚刚向庞姝解释着戏法的原理,现在又惨遭被打脸的尴尬。

他只觉得这帮人,为了赚钱还真是什么都看得出来。

这简直就是畜生才干得出的事啊!

五个‘花瓶女孩’,另外四个眼神迷离,表情昏昏沉沉。

另外一个躺在了锋利的碎陶渣之中。

那碎陶渣划破了她的脸,有好几片插在了她的额头。

但她并不能用手拨开。

因为她没有手。

准确的说,应该是她没有四肢。

她的四肢被人整整齐齐的给砍断了。

削成了一个人棍。

那伤口很新,从一位专业的医生角度看。

应该是一个星期之内造成的。

并且切口很平整,像是用锋利的刀切割。

为了防止其出血,被人用泥土黏住了伤口,然后并用火烘干。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杀、杀人啦!”

庞姝也终于是挤到了人群前面。

这次她终于能再次看清圈子中央的五个‘花瓶姑娘’。

之前吆五喝六,负责收钱的那几个家伙,早就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那五个,脑袋留在瓶口,身体蜷缩在瓶里的‘花瓶姑娘’。

“杀人啦!”

声音像是会传染,一个人喊,就会有一群人喊。

围在最前面的想要往外面挤。

“杀人啦!”

外在外面的又想往里面凑。

“什么情况,让开,让我去看看?”

里面的人出不去。

外面的人进不来。

像一座围城。

唯有周阴是冷静的。

他阴沉着个脸。

他本以为,这也只不过是一场骗人的把戏。

可没想到这修真世界,居然真的有人为了钱而这么丧心病狂。

居然真的把人给削成了人棍。

他一把扯开最前面挡住人群的黄色绸带,走向那躺在碎片里的‘花瓶姑娘’。

摸了摸额头、探了探鼻息,将她额头上的碎茬子拔掉。

还有救,呼吸很微弱,心跳频率在慢慢变缓。

他侧过那姑娘的身。

四肢伤口还在慢慢渗血。

斑黄色的泥土里透着红色。

这么久了伤口还没有愈合。

庞姝走近,见到眼前的惨状忍不住反胃,轻声问了一句:“公、公子。”

周阴并没有回应。

他先是掸开封闭住‘花瓶女孩’四肢的尘土。

发现那几个家伙切掉这五人四肢时,选的位置很随意,手法很粗糙。

不像是一刀就斩断。

倒像是屠夫,遇到了硬骨头,连砍四五刀才能切断一样。

有些血管还裸露在外面。

这也是造成她持续性失血的主要原因。

场面一时间混乱。

不知是谁的脚,接连踢倒了剩下的几个花瓶。

周阴转过头对庞姝说:“护住我。”

庞姝点头,用瘦小的身体形成一道屏障。

周阴抽出那柄黑色小刀,从对方碎肉里挑出血管。

在用专业手法打上结,暂时止住了血。

“不过,失了这么多血,为何这些人还可存活?”

“还有这种痛苦程度,远非常人所能忍。”

“要是我,恐怕早已失去意识。”

“可为何这些人,到现在却还有意识?”

他将那‘花瓶女孩’翻过了个身,在她的背后摸到了一个有些坚硬的物体。

这东西是?

那东西长得有点像一只鳖,又有点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像一个吸盘一样,牢牢的吸附在‘花瓶女孩’的后背。

它的尖嘴与八条腿,牢牢的嵌进了‘花瓶女孩’的皮肤。

甚至看不到那东西的头,它的眼。

“这是个什么东西!”

庞姝惊叫一声。

周阴拿出酒精,连续涂抹几次,想刺激它。

但它的头却更加往里面钻。

他拿小刀去划开它的背。

它腹部鼓鼓的,像是一只母的,有卵。

周阴几次操作,像是惹恼了它。

它忽然八只脚往身体里收缩,脑袋从肉里钻出,转过脑袋,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它张开像蟹钳一样的嘴,对准周阴的脸,喷射出不知何种液体。

周阴大惊。

一股浓烈的,有点类似浓硫酸的挥发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他躲闪不及,闭上了眼。

滋啦一声。

那液体喷溅到肉上。

冒出出一股烧焦了的人肉气息。 第十四章 有事相求 周阴睁开眼。

庞姝用胳膊肘挡在前面。

那东西的粘液,全都糊在了她的手臂上,烧掉了一层皮。

她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那东西还想跳起来咬。

周阴用刀格挡,刀尖将它整个身子贯穿,钉到了地面。

“你没事吧?”

周阴察看了一下她的伤势。

庞姝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安慰道:“公、公子,我没事。”

本就缺少血色的脸,瞬间又上升了几个白度。

周阴心里一阵愧疚。

用酒精给她的手臂消毒,令其一阵吃痛。

“忍住。”

庞姝克制住本能,硬是没有把手抽回。

“这家伙,你从来没有见过?”

庞姝摇摇头。

周阴观察起地上那只四不像的玩意。

它的脑袋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削去大半。

但八条腿还在蠕动。

腹中的卵,顺着背部的伤口滑落。

周阴用小瓶子收起。

“也不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居然能麻痹敌人的神经,并且附着在人类身上。”

“好像要依靠人的肉体才能存活。”

“莫不是寄生虫一类?”

可看它的样子又不太像。

其他几位‘花瓶姑娘’的瓶身也破裂了。

周阴上前去查看几人的伤势。

其背后,街道不远处尽头,人群开始往两边散去。

“让开、让开!”

“官差办案!”

“哪来的命案!”

不少人纷纷为几名穿着差役服饰的人指路。

“就是你当街卖艺?”

走在最前面一人抖了抖腰间的佩刀,周身有灵力波动,指着周阴的后背就问。

庞姝处理好伤口,站起来道:“不是,我们是...”

“什么不是!”刚刚那官差一挥手,“我就看到是你们两个在这摆弄这些瓶瓶罐罐。”

其他人散开来站在一旁,指指点点。

似乎是在好奇刚刚周阴,对那几位‘花瓶姑娘’做了什么。

官差一摆脑袋,瞧见了地上的‘花瓶姑娘’。

“这、这等手段,简直是残忍至极!”

很明显对方已经先入为主,将周阴、庞姝两人当做成是了杀人凶手。

“带走!”

庞姝慌了,语无伦次道:“不是、我说、你们...”

“大家伙评评理啊!”

她转头求助场外观众。

但,无人应答。

“别那么多废话,带走!”

“且慢!”周阴还蹲在地下,“这几个人还能救!”

“别那么多废话!”差役们腰间的佩刀咧咧作响。

周阴、庞姝两人被架住胳膊。

“不是,我是庞家人,你们也敢抓我?”

无论庞姝如何解释,对方就是不信。

……

龙岩镇,官府宅邸。

师爷老老实实,佝偻着背,站在金丝楠椅子后。

徐茂徐县令盯着面前一张下人呈上来的书信良久。

面色愠怒,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这几大家族,还真是翅膀硬了!”

“想要他们每月再上交多一成灵石,居然个个推诿。”

“还把不把我大阴国朝廷放在眼里!”

他气不过,又拍了一巴掌。

师爷谄媚,端起一杯茶,递到徐茂面前。

“老爷,您消消气。”

边端着茶,边帮他扇着扇子。

自允为徐县令的心腹,其挥了挥手,让送信的人下去。

“这帮家族子弟,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徐茂点头。

“对了老爷。”师爷想到了什么,“怎么说,您也是庞家培养出来的。”

“如今又在龙岩县做官,何不跟庞家多走动走动,多亲近亲近。”

“让他们也做作榜样,先交上来一成灵石?”

徐茂想了想,没有回应。

门外刚才送信那人又回来了。

师爷问:“怎么回事?”

“报告师爷,庞家人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

徐茂问:“庞家谁?”

“三少!”

庞三?

“快请进!”

“我已经来了。”爽朗的笑声在门外响起,“徐茂兄,别来无恙否?”

徐茂起身迎接,满脸笑意。

“庞三兄弟,好久不见!”

“你这状态?”

相比于从前,庞三显得要老上许多。

“别提了,你知道的,我们家族遗传的肾疾。”

徐茂心中自然了然:“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不提这个。”

庞三在徐茂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弄着手里的茶杯。

自己人,就少了几分客套。

徐茂知道这庞三这是话里有话,无事不登三宝殿。

于是屏退左右,就连师爷也告退。

“怎么,徐兄近来气不顺?”庞三这才开口。

“别提了,镇上那些家族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庞三觉得这话有点说的不太对。

徐茂解释:“三少,我可不是在说庞家,你知道的,我怎么也算是半个庞家人。”

徐茂拍着胸脯。

庞三也回忆起这两人的相识。

当初徐茂家里穷,时不时的就上街乞讨,是庞家祠堂,见他可怜才让他读书。

后来见他天赋不错,有灵根,又传他功法,助他进京赶考,入朝为官。

现在又当上了这龙岩镇的县令。

“庞家的情,我记在心里。”

徐茂的注意,又来到了桌上那张信纸上。

“如今朝廷要打仗,要县以上的官员多收缴一成灵石,现在我也是在为此事犯难。”

他沉吟道。

“庞兄你知道的,你们庞家,无论如何,都是这龙岩镇上,屈指可数的大家族。”

“如今朝廷要征税,你我两家又走的近,这件事你可得帮我啊。”

庞三也看到了桌上信的内容。

他怒道:“那几个家族,居然敢抗旨?”

“反了他还?”

他做出保证。

“徐兄你放心,不就是一成灵石,我庞家还是给得起!”

庞氏家族在当地经营多年。

依靠着那诡异的修行功法,家中子弟能人辈出,镇上的灵石生意纵横交错,可谓是底蕴深厚。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徐茂顿时舒心。

“不过。”庞三又转头道,“我倒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徐茂知道,这才是庞三今天要来找自己的目的。“三少但说无妨。”

庞三看了眼周围。

“我庞家,在一个月以后,是我家族老八十大寿,想宴请这龙岩镇各大家族长老,都去到我们庞家来捧个场。” 第十五章 被摆了一道 捧场?

他邀请自己还好说,可偏偏还要请了镇上的其他几大家族。

谁不知道。

庞家一家独大,跟其他各大家族基本没什么来往。

生意上倒是冲突不断。

庞三继续:“如果我去请,那他们未必肯来。”

“可倘若是徐兄去,那结果肯定会大不相同了。”

“他们没理由去驳了县令的面子。”

话是这么个理,徐茂陷入沉思。

以往庞老爷子的生日,也未见他如此操办。

修道之人寿元,怎可按照常人的思维去换算?

八十大寿?

也就跟普通人五十多岁差不多。

根本没必要办的这么隆重。

再结合着庞家人的性格,以及他对这些人的了解。

徐茂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他试探性的问道:

“就算是我去说,他们也未必肯来啊。”

庞三解释:“他们不会这么不识抬举。”

“徐茂兄你就说,请他们届时到我庞府一聚。”

“顺便商讨一下这一成灵石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他们一定到!”

徐茂想了想,话没说死:“那我试试?”

庞三点头。

事情发展的很愉快:“徐茂兄这茶不错。”

徐茂也乐呵呵道:“三少要是喜欢,待会走时带上两斤。”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呵呵。”庞三也不推脱。

师爷这是绕过了屏风,来到徐茂身旁,低语几句。

让徐茂脸色微变。

庞三问:“徐茂兄这是怎么了?”

徐茂犹豫了一会,回答:“不知近来庞家府上,可认识一位名叫周阴的?”

“还有你庞氏子弟中,有没有一人名叫庞姝?”

庞三愣住,点头道:“却有这二人。”

“他们这是怎么了?”

这三人刚分开没多久,他没想到周阴那边就会出事。

事情还捅到了县衙这。

徐茂皱眉思索:“就在刚刚,龙岩县街头,发生了一起命案,有人怀疑,就是这两人做的。”

“那不可能!”庞三放下茶杯,保证道。

“我与这二人分开没多久,人不可能是这两杀的。”

徐茂看了庞三两眼,原本严肃的眉头,又瞬间变得舒展。

无论是不是,这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嗯,庞家人自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徐茂屏退师爷。

“估计是有人栽赃诬陷,我这就让手底下差役去把人放了。”

庞三拱手道:“那就多谢徐兄了。”

“这天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徐茂吩咐人送来两斤茶叶,装到了庞三马车上。

周阴、庞姝身上的绳索已经被人松开。

衣服上,还有些斑驳的血迹没有干。

周阴对其中一名差役说:“那几位‘花瓶姑娘’还有救,人我可以救。”

差役摇摇头说道:“另外四个都已经死了,还有一个让大夫来看过了,说是命不久矣。”

周阴一阵惋惜,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坚持要再看看。

差役无奈,只好将剩下的那位‘花瓶姑娘’给周阴带来。

她浑身都被一条破棉被包裹。

就像活在襁褓中的娃娃。

周阴探了探他的脉搏,想也没想,就将之前庞三交给他的聚气散,交由‘花瓶姑娘’服下。

庞三还没有来得及阻止,面露不悦。

聚气散一口吞下,‘花瓶姑娘’的脸色好了不少。

再看她心跳,坚持到回庞家,再给他包扎、止血,应该是不成问题。

周阴对庞三说道:“又给三少添麻烦了。”

庞三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无妨、无妨,对了小友,采购之事是否办妥。”

心里却是在想:“特娘的,肉包子打狗,浪费!”

他又告诉自己要冷静:“等掌握了这换肾之术,看我怎么收拾你!”

睚眦必报,是他们庞家人的传统。

掌握了这门术法,他们绝不希望,再有第二个不姓庞的人知道。

还有,周阴这挖他们老庞家坟这件事。

表面上说是过去了。

可实际上,庞三每每想起,堵在心里还是十分膈应。

周阴摇头说道:“没有,被刚才的事给耽搁了。”

他并不关心刚才此事的细节,庞三说道:“那正好,我庞家,在这龙岩镇上有不少商铺,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跟你去便是。”

他也想借机瞧瞧,大老远的跑一趟龙岩镇,这小子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

搞得这么神秘。

周阴想了想:“那也好,有劳三少带路了。”

他们走着,一行人来到了一间牌匾上写着‘云贵坊’的杂货铺。

在这条街上,相比于其他商铺要显得大上几分。

门口的伙计一看到三少的马车过来,脸笑的像一朵花一样。

冲里面喊:“掌柜的,三少爷来了!”

然后又转头躬身迎接:“三少,您里边请!”

周阴、庞姝跟在后面。

掌柜的上前,拱手道:“三少,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需要什么东西,吩咐一声,我给您送过去就行!”

庞三甚至都没拿正眼瞧他。

周阴步伐不急不缓。

这商铺里的货物倒也齐全。

一排排柜格里的丹药、半成品草药、几把架子上的兵刃、矿物矿石等,整齐码放,方便挑选。

庞三对周阴道:“随便看,随便选。”

周阴点头,目光在店铺里来回扫视。

又捡起一些麻布当中的草药、矿石等,食指拇指碾碎,拿到鼻尖处闻了闻。

还真给他找到了制作炸药的硝石、硫磺、木炭等原材料。

不由得心中一喜,不过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东西: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有这些东西。”

周阴一路走,庞三一路记忆着他所触碰到、看到的东西。

希望能从蛛丝马迹,找到与那换肾之法相关的线索。

不过周阴也不傻。

基本上店里所有的东西他都看过了一遍。

并且还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目的就是为了要掩人耳目,混淆视听。

那木炭、硫磺、硝石,就混在这一大堆货物之中。

这些东西倒也不贵。

他挑的货物什么价位的都有,组合到一起,在庞三眼中就是一团浆糊。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他就要买这些东西?”

不过都是些寻常之物,他只需要说一些,马上就会有人给他送来。

还用得着亲自进城里跑一趟?

“就这些?”庞三问。

“就这些。”周阴点了点头,也不直接去触碰那些货物,让店小二直接将它们搬到马车上。

摆出一副,对那些东西无所谓的态度。

“妈的,被这家伙摆了一道。”

庞三知道,这一会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周阴这家伙,基本上把店里的货物,除了那些丹药、武器之类的,基本上都挑选了一大半。 第十六章 失误 府衙内。

自从刚才庞三走后,徐茂还坐在刚才的座位上,保持着相同的姿势。

“大人。”见徐茂眉头不展,师爷又从屏风后窜了出来,“刚刚三少的建议,对这灵石一事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就在两人谈话的过程中,师爷并未站多远。

话里的内容,也听的七七八八。

徐茂的手指,一直在敲击着梨花木桌面,这是他思考时常做的动作。

师爷也不敢继续,等着徐茂的回应。

通常来讲,自家老爷与庞家走亲近,三少的建议应该是乐于接受才对。

可为何现在,却又摆出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出来?

徐茂反倒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上任县令,庞家对府衙的态度如何。”

师爷愣住:“上、上一任...”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如实讲。”徐茂让他放宽心。

师爷砸吧了两下嘴:“是大人。”

他想了想。

“回大人。”

“这庞家在龙岩镇根深蒂固,自然是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徐茂眼皮抽搐。

跟他想的一样。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从前几大家族联合在一起,还能稍微牵制一下庞家。

可到如今,已然出现了一家独大的局面。

庞家那怪异功法,和古怪的测灵根仪式。

他也是略知一二。

就是靠着这两样,庞家有天赋的后辈倍出。

庞三这一代,修为突破至筑基期的就不下十人。

那长老会,恐怕结丹期的也有不少。

更恐怖的是庞家族老,这么多年潜心修炼,恐怕到现在,修为早已突破至结丹后期。

距离那鬼神莫测的元婴期,也只差半步。

上面一共发下来两道密令。

除了让各级官员,向各大家族,多收集一成灵石以外。

还有一道密令,就是让他,伺机铲除一部分实力雄厚,将来有可能会对朝廷产生威胁的家族。

还有一点。

徐茂本身的修为是筑基期,对实力的提升,自然是渴望的。

这么多年了,说不对庞家功法,以及他们后辈子弟能人辈出的秘密不好奇,那是假的。

他摇摆不定。

眼神又慢慢变得清明。

他做出决定:“过几日,秘密去请各大家族长老,到城中秘院,商讨重要的事。”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悄然见发生转变。

他大致能够猜出,庞家这次去请各大家族,不会是像表面上请客这么简单。

他不得不防。

同时又觉得这次,恐怕是将这个庞家给一次性击垮的好机会。

不想就这么错过。

至于那同窗之情。

在这乱世之中,在利益面前,夫累而已。

师爷回复一声:“是,我这就去办。”

……

周阴、庞姝乘坐马车回到家族。

庞三半路改道路,换了一辆车,不知驶向何处。

周阴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到家中,把窗帘、门帘都拉上,确认院子周围无人之后。

先是将桌上的烛台、杯子、碗筷统统收到一边。

开始摆弄起,从马车上搬弄下来的东西。

硝石、木炭、硫磺等,分别用白纸在下面垫着,在桌上摆好。

用碾子、石碗将其碾碎。

配置好适当的比例,正想着点火试试。

门外,距离院子不远处的树上。

几名庞三安排观察周阴的死士,摸着下巴琢磨:“这家伙将窗帘拉上,到底是想要干啥?”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再等等。”

“……”

周阴的注意力全在炮火上。

突然床上,之前他救助的那‘花瓶姑娘’又是一阵咳嗽。

“差点忘了。”他着迷,不记得‘花瓶姑娘’此时还有生命危机。

他打开系在身上的棉被,将‘花瓶姑娘’放到桌上。

抽出小刀,割开脓血,为其缝合伤口。

条件困难,没有麻药,‘花瓶姑娘’一阵吃痛。

拧成了一股绳的眉头,竟然与之前周阴放在桌上,从那背上四不像的怪物腹中取出的卵装入的那小瓶起了反应。

她的痛苦越强烈,那瓶子抖动的就越厉害。

好像下一秒,瓶子就要摔倒,里面的东西就要从里面爬出来。

这引起了周阴的兴趣。

他打开瓶口,一只只小虫,像是刚刚从虫卵里孵化,如一只只蚂蚁,从瓶口内排队而出。

“莫非这寄生虫,与寄生的宿主起了反应?”

他觉得这个想法很荒唐。

担心虫子跑的到处都是,又将它们一只只捉回瓶中。

现在‘花瓶姑娘’的危机算是解决了。

他又可以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火药上了。

此时的火药比例正好,剂量不大。

大概跟一枚鞭炮差不多。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

他心里忐忑,将药粉混合到一起,想用桌上的灯油点燃试试。

一滴煤油落下与房间门打开几乎同时发生。

一道光亮如剑,将房间劈成两半。

煤油与火药混合,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庞姝好奇的问道:

“周公子,你这是...”

砰的一声巨响。

硝石、木炭、硫磺的比例明显没有到达最佳。

多余的黑火药在房间中漫天飞舞,如同有人扔进来一枚烟雾弹。

庞姝捂面,感觉快要喘不过气。

门外负责监视的那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给吓了一跳。

从树上掉下。

好在周阴这间别院周围没有人居住,并无其他人听见。

“这什么情况?”

“怎会弄出如此动静!”

“进入看看?”

“进去看看!”

这两人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

打算走了过去。

本想先问一声,但想想还是算了。

屋内的窗户、门,又再次关上。

他们看不清楚里面,只好趴在纸糊的窗户后面,用口水沾在手指,在窗上捅出一个小洞,往里面望去。

“怎么回事?”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房间中并没有人。

他们打算推门进去看看。 第十七章 凶手 一道细线从眼前划过。

眼中的世界像是割裂开来。

啊的一声惨叫,歇斯底里。

黑雾在一点一点消散。

一只鲜嫩的手,握着周阴那把黑刀。

先是割破了第一个人眼球,又顺势的割断了他的气管。

鲜血如井喷一样,用红色将其中一面墙壁糊满。

另一人的脸上,也被同伴的血给溅到。

对方速度极快,他感觉一个人影正在靠近。

对方抽刀,浑身的灵力迸发。

好像一根箭。

一把匕首插在了他的锁骨。

锁骨被切成两半。

慌乱之中,他终于是抓住了那个人的手。

将她手上的匕首打掉,从黑雾里抽出。

“是你?”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想过动手的人是周阴。

但绝不可能是庞姝!

庞姝的眼神不聚焦。

就好像是被人给抽了魂似得。

她被那人一个反手,重重的摔倒地上,身体发出一阵闷哼,眼睛一闭,昏厥过去。

周阴使劲的拿手掌在眼前扇着木炭、硝石、硫磺等混合细小颗粒。

周阴到门口,看到一人扶着门框,单膝跪倒在地。

他的身边,是另一具尸体。

再旁边,则躺着庞姝。

此时房间中的黑雾彻底被风驱散。

墙壁上的血,列成两半的桌椅板凳,地上的瓶罐碎片,几大元素组合在了一起。

周阴愣住了:“这...”

跪倒那人,肩膀上锁骨的位置,还插着周阴那把通体黢黑的小刀。

稍微一动,还能听到断成两截的,骨头摩擦的声音。

“别动。”周阴想上前搀扶。

但是他连滚带爬,又是一跤,跌到了门框之外。

口吐鲜血,嘴里还小声的喊着:“少爷,我要将此事报告给少爷。”

这让周阴很难办。

事情发展到了这,他一看到房间内的景象,仔细想想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房间中就他跟庞姝两人。

另一人不是自己杀的,那就只能是庞姝动的手。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咳咳。

床上,那人棍又咳出几口鲜血,将被单给染红。

一只小虫子,被地上的血滩吸引,从庞姝后脑勺头发内钻出,然后是一只、两只、三只...成群结队。

这...

莫非就是这些寄生虫,刚才控制了她的意识?

那些小虫子,随着人棍的剧烈咳嗽声,喝饱了血之后,又钻入了刚才那场爆炸之中,打翻了的那个小黑瓶。

是她?

周阴看向人棍。

这些毒虫,莫非真的与那人棍发生了某种联系?

门外那名幸存者越爬越远。

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渍。

庞姝悠悠转醒。

“嗯?”

她感觉胸口好痛,好像里面的脏器要裂开。

“我这是怎么了?”

记忆在一点点苏醒。

周阴权衡利弊,觉得此事还是不能泄露出去。

本来自己对庞家那些人就不信任,现在要是又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偷偷的造火药。

说不定哪天人家就会翻脸。

自己现在实力还太弱小。

在筑基,乃至结丹期修士面前,如同一只蝼蚁。

周阴心意已决。

他跨步迈过门槛,走到幸存者身后,蹲下身子,拖住他的脚往回走。

他的指甲想扣住地面摩擦,指尖被他磨破,多留下五道鲜红的手指印。

庞姝此时整个人精神都已经不太正常了。

她的记忆开始慢慢的在大脑里浮现。

自己杀人。

自己居然对庞三的死士动手!

庞三将那人拖回了屋,给他翻了个身。

看了庞姝的脸两眼。

然后伸手去握幸存者肩膀上那柄小刀。

原本竖着插的刀刃,瞬间扭转,变横。

还不等对方再次发出惨叫。

周阴的手,就更加的深入几分。

这么多具尸体的练习。

他已经将人体的每个部位,如刀刻般记忆在脑子里。

他一刀,仅仅一刀便切断了对方的血管和器官。

幸存者眼中的生机,在一点一点消失。

最终周阴,用手将他们的眼皮给合上。

做完这一些,周阴瘫坐在地上,思考着该怎样应付这个庞姝。

把她也给杀了?

这家伙毕竟是庞家人。

虽说其中一人是她杀的,但又难保她不会出卖自己。

自己与她不过相处几日。

对她的为人还不是很放心。

虽说那一晚...

周阴又想起了刚与庞姝相识的那一天。

又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狰狞伤疤。

那是在龙岩镇街上。

自己处理那毒虫时,对方喷射出的毒液所留。

要自己就这么杀了她...

周阴问:“你母亲...”

庞姝一愣。

他的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原本庞姝那张不知所措的脸,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周阴深呼口气继续:“这几个人的灵根,或许能为你母亲所用。”

庞姝甚至是不敢确认,周阴这是在对他说话。

“你、你是说,要为我母亲移植灵根?”

对方就这么向其交代了底牌?

不怕自己出卖她?

眼下也不管这么多了。

“求、求公子救救我母亲。”

“这件事...这件事与公子无关,我回去跟三少说,人是我杀的!”

她主动揽罪。

周阴摇头:“此事不许让任何人知晓...一个字也别往外说!”

周阴的眼神变的狠厉。

仿佛下一秒,庞姝要是说出一个不字。

那他也会像对待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一样对待自己。

“是、是。”庞姝懵懵懂懂的点头答应,又问,“那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心里焦急,同时又有几分兴奋,自己的母亲终于有救了。

她现在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周阴身上。

周阴想了想:“还不确定这两人的灵根,你母亲能不能用。”

他得做个实验。

又看了眼周围。

“这个屋子得收拾干净。”

庞姝起身:“我这就去办!”

“且慢!”周阴叫住来了她。这个院子有点类似于四合院,偏房距离主卧位置不远,她只需要去将桌椅板凳全部取来,再将房间内墙壁、地板归置归置,差不多就能恢复如初。

庞姝站住。

“你们庞家,可有隐蔽些的地点?”周阴问。

“隐蔽的地点?”

庞姝想了想。

指了指距离此院不远处,一间早已空置多时的屋子。

“我记得,我小时候去过那间屋子玩耍,那里面好像有一间地下室。” 第十八章 庞姝愣住了 ……

建在山中的一处别院,这里,是庞家子弟,学习技法功法之地。

有人专攻剑术,有人使矛,有人使刀,还有人练力气,大家相互切磋。

“睿少,劳烦您把脚边那块巨石给扔过来。”他们用巨大且有百斤重的石块来锻炼肌肉。有人忽然朝庞睿的方向叫道。

除了他,身边还有几个,以前都是庞睿的马仔。

庞睿正在用棍劈砍木桩,举手之劳,他俯下身。

一下,两下,三下?

他居然举不起,要是搁从前,举起这么块百十来斤的大石头,那还不跟玩似得?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这睿少,他...”

“忘了,他已经没有灵根了。”

“我说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睿少帮你干这种活?”

一开始疑惑,后来释然,再后来脸上有种憋笑的表情。

从前庞睿天赋异禀,是家族中年轻一辈有望最快突破筑基期的晚辈。平常没少指点他们一二,语气上是严厉了一些,目中无人,也算是天才的通病。

而此时的他,脸涨红了,太阳穴、脖子的青筋也凸起了,就差把手指甲扣进石头里了,那块大石头依旧是纹丝未动。

终于是不知道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太滑稽了,他的屁股翘的太高了。

他用力过猛,终于是被自己的惯性摔倒。

众人哄堂大笑。

庞睿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周围的人看不过去了,挥了挥手,对众人道:“都被笑了,差不多得了!”

笑声这才停歇。

有人将庞睿扶起,小声的说道:“睿哥,咱们走吧,你说你这是何故呢?”

“你大病初愈,就应该好好躺着休息,练武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也不是故意的,但庞睿就是往心里去了。

没有了灵根,是他心里永远也拔不掉的刺。

他一肘子将那人的手挥开,快步往门外走去。

在下山回家里的路上,他对身边的几人说:“那个董升的信息查到了吗。”

早在周阴对其动完手术之后,他就派人秘密去调查龙岩镇上,有关董升的一切消息。

当初在那间宗祠内,跟他在一起的就周阴、董升两人。

周阴身上没有刀伤,身上也不可能藏着,难不成是真的拿他的灵根去喂狗了?

他不大相信。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猜测,那灵根,应该是被转移到董什身上了。

但苦于没有证据,就想从董升这个点,挖掘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个...”其中一个人犹豫,他们都是同一脉,按血缘关系讲,要叫庞睿哥,“那个董升他给跟三少的四姨太。”

“说点我不知道的!”庞睿不耐烦道,下山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他们现在正赶着去宗祠的方向,地牢中关押着董升。

“是。”那人想了想,“这董升,原本是龙岩镇上,走马帮的一名小混混。”

“他因为觉醒了先天四灵根,所以受到帮派长老器重。”

“与庞三四姨太暗通情愫,被我们的人在半山腰上,周阴那间林中小屋内找到。”

“……”

庞睿微一思沉...四灵根?

自己是双灵根,如果董什身上真的是自己的灵根,那也应该只是木属性与火属性的。

自己得让这个人亲口承认,是周阴,故意将自己灵根摘除。

他们来到宗祠。

地牢里,四五个人单独将董升带了出来,架在十字架上,用铁链锁好。

“老实点!”他们没轻没重,一上来就对董升不客气,一拳殴打在他的腹部,让他本能的像一只一样弯腰。

庞睿劝阻道:“你们几个都下手轻一点。”

他倒不是心疼董升,他虽然不信任周阴,但还是紧听医嘱。

这万一要是真把董升那仅剩的一颗腰子打烂了,等将来自己要是再换肾,那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腰子了。

他们立刻住手,开始用一旁的刑具折磨董升。

“我们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听见没有!”

“我什么也不知道!”董升嘴巴很严实。

那些被火炭烧红得到烙铁,直接接触他的皮肤。

焦灼的气息顺着铁签子向上升腾。

他额头上的冷汗滴在了烧红的烙铁上瞬间蒸发。

“还不说!”

庞睿让其他人停手,用一根木棍,猛戳董升的腹部,他愣是一声没吭,心里在想:“捅吧,你就把自己灵根捅坏才好。”

他们让庞睿握住测灵石释放灵力,但庞睿不肯。

他也不傻。

说出口,是出卖周阴。

自己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

这些人八成也不会放了自己。

不说,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将他折磨累了。

庞睿喘了两口,挥手,恶狠狠的说道:“将、将他带走...我就不信了,还撬不开他的嘴。”

……

另一边。

忙活了半天庞姝终于是收拾干净屋子,她心里很忐忑,将那些被血溅到的座椅,放在旁边偏房,也不知道行不行。

起码这间屋子,从表面上看,是看不出什么的了。

就连房间中气味,她也开窗通风了好久。

“先将你母亲带到那间别院。”周阴嘱咐道。

庞姝的母亲,依旧是那副昏昏沉沉,始终睡不醒的模样,手指被小刀割破,周阴用她的鲜血,与刚杀的另外两名死士的血进行匹配。

碰巧的是,其中有一位的血型,还真的让周阴给匹配上了。

庞姝将她的母亲找一张长桌放到上面,下面铺上垫子,周围铺上红布,到时肯定会溅很多血,这样方便打理。

周阴抽出小刀,下刀,有了第一次经验,这次倒轻车熟路。

将皮肤、血肉、血管分离,交换灵根,再连接血管...

手术很成功。

期间甚至出现了一些小插曲,庞姝的母亲动手术气血有些不足,庞姝拿出最后一颗聚气散让其吞下。

接下来,先将母亲抱回卧房,就是处理那两具尸体。

周阴将两人按大小肢解,已经筋疲力尽。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庞姝。

周阴让她回到原先那间别院,找来一个木桶,将这些尸块封存。

主要是没办法合成浓硫酸。

要不然将这两人浸泡个一晚上,还做一滩血水,随便找个山沟沟一泼了事。

庞姝不敢怠慢,转身将门锁好。

回到原先别院的那间偏房中,好不容易在一堆杂物之中,找到了两个破旧木桶。

她抱着木桶出门。

“姝儿!”

一个男声将其叫住。

庞姝转头一看,正瞧见庞三,表情略微有些不悦,在周阴原来住的那间屋子站定,朝自己这边喊了一句。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我都在这屋里等了半天...”

“你拿这两个木箱子作甚?”

“周先生呢?”

“他不在这屋子,人去哪了?”

庞姝整个人都傻住了。 第十九章 腿都软了 “嗯?”见庞姝没反应,庞三又喊了一遍,“姝儿?”

庞姝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哐当一声,手一松,木桶掉到了地上。

庞三走了过来,苍老微白的脸色,上位者的威压,周身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让庞姝心脏砰砰直跳。

“三、三少。”庞姝将地上的木桶捡起。

“周先生呢,他去了哪里?”对于庞姝的态度,庞三心里很不高兴,语气也变得严厉,“我不是说,让你看紧他的嘛!”

他还以为庞姝跟丢了。

“周、周公子他...”庞姝的心脏越跳越快,仿佛都快要涌到嗓子眼。

怎么办?

她感觉整个脑子嗡嗡的。

双脚宛如灌了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房间里的尸体?

那两人可是三少的死士,要是让他知道,那两人是自己杀的。

到时候周阴、自己,甚至是自己的母亲,恐怕一个也别想逃脱。

此时的困境,要比刚刚那两人闯入时,还要更糟。

怎么办?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表情控制的有些不到位,眼皮抽出,被庞三的这一下:“问你话呢!”眼神居然不自觉的朝着隔着一条街,那间偏僻的合院方向瞟了去。

庞三顺着庞姝的目光望了过去。

“完蛋了啊!”庞姝心里想。

“头前带路吧。”庞三也不管庞姝,直挺挺的朝合院的方向走去。

庞姝快步抱着木桶跟上。

她几次张了张嘴又合上,想了半天,连一个合理的,能阻拦庞三的脚步的理由都想不出。

她只能快庞三几步,本来就没多远的距离,她站到门口,冲着里间的方向喊:“周公子,三少来了!”

屋子里的那两具尸体,具体说是两堆尸块。

那两个人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及时处理,就被周阴切割下来摆在桌上。

周阴做完手术已经筋疲力尽,还等着她来收拾。

那满屋子的沾满了血的棉布,这些东西,想瞒是瞒是瞒不过去了。

要不,现在就先跟庞三磕头认错,就说当时自己真不知情,自己的身体失控了。

可是这理由能信嘛?反正她是不信。

她自己她的母亲,难道就真没救了吗?

庞三已经站在了门口,推开门。

庞姝身体依靠在门框上,两只脚发软,眼前有点发黑。

“什么味?”庞三醒了醒鼻子,浓郁的刺激性的味道,让他感觉到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秋!”

“三少,你先等等,这个屋子太久没住人了,我得消消毒,通通味道。”屋中周阴的声音响起。

庞三迈步进去:“周先生怎么突然想着到这间屋子过来了,这屋子可是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啊。”

他还以为是周阴原来的屋子住不习惯,转身朝身后庞姝的方向瞟了一眼。

而庞姝在听到庞三与周阴的对话以后。

脑海之中已经设想好的庞三雷霆震怒居然没有出现?

怎么?

听他这语气是要给周阴换个住所?

她难以置信的睁开了眼,被眼前的一幕都给惊呆了。

只见原本这间做手术分尸的现场,居然短短的十来分钟,就恢复如初。

尸体呢?尸块呢?

那些带血的碎布呢?

这些都被周阴收取了哪里?

面对着庞三的眼神,庞姝低下了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多半是被吓的。

“原本的屋子已经够好了,这就不用换了,多谢三少的关心。”庞三摆手拒绝道。

“嗯,周先生刚才说消毒水?”他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周阴解释:“哦,通通风吧了。”

空气中那股味道也说不上是什么,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压住了最后一丝血腥气味,那味道有点古怪。

庞三放下手。

这家伙是有点门道的,他也不纠结这个问题。

只不过这心里始终有个疑问。

刚才庞姝见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那表情倒不像吓的,做贼心虚的成分居多。

就像是不想让自己来这个别院去见周阴一样。

可是她为何这样去做?

她又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庞三在这间屋子当中闲逛,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就像是老师查请检查窗台上有没有灰尘。

但等走了一圈,都没发现有什么端倪。

他想往卧室的方向走。

周阴拱手道:“不知三少,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这三少未免来的也也太勤快了吧。

庞三一抬手,根本不给对方阻拦自己的机会:“这个待会再说。”

他直挺挺的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来到卧室。“这是...”庞三问道。

周阴看了让自己半个身位的庞姝一眼,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恢复状态。

庞姝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说:“三、三少,这是我母亲。”

“我母亲身子骨一直不好,卧床在家已久,得知先生医术高超,就想着劳烦先生,帮我母亲看看。”

庞三仔细观详着躺在床上那张脸,仔细回忆着,好像确实有这样一个人。

庞家子弟众多,庞姝、庞睿他们生父过世已久,他的那些妻妻妾妾,他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面了,他知道,庞姝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

庞三他板起脸,心里想着,难道就因为怕自己知道恐会不悦,于是刚才才遮遮掩掩,他呵斥道:“胡闹!”

“这点小事怎么能劳烦周先生!”

庞姝低着头,心态调整,犯错立正,就要挨打。

周阴宽慰道:“没事的三少,举手之劳罢了。”

“哦?”庞三狐疑道,“庞姝母亲这病能治?”

庞三心里清楚,庞姝母亲这病,实则是精气不足,用现代话术讲,就是身体多奇怪衰竭,这可不是单单患上一个肾脏就能解决的事。

他将手伸向姝母的脉搏,此时周阴心里也有些紧张。

他刚给姝母换上灵根,这要是让庞三知道,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忽然之间开了灵根,体内有了灵力,这又该作何解释?

难不成说是这老妇大器晚成,直到了现在才觉醒了灵根?

这不科学啊!

不过好在庞三脸色并不异常,探了探脉搏之后就将手收回。

点头道:“嗯,姝儿这母亲身体确实是好了许多。”

但也没好到说能够痊愈。

周阴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估计着,这也是刚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适应灵根,再加上她本来就体虚,所以此时是一点灵力波动也没有。 第二十章 大出血 庞三本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周阴却先一步开口:“其实这也没多大事,这几日也多亏了姝儿的照顾,治疗她母亲,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还是太劳烦先生了。”庞三无奈,不过周阴都这样讲,他只好叮嘱庞姝,“日后你该更用心照顾先生的起居才是,以报先生的恩情。”

庞姝微微弯了弯身子,朝周阴、庞三的方向欠了下身:“先生的恩情不敢忘。”

“嗯。”这态度庞三还是满意的,他忽然又想到,“我记得,这间别院,当初修建时还有间地下室。”

他这话算是提醒庞姝了...对啊,这满屋子的血块碎布,还有那两具尸体,出了这个院子还能去哪?

也唯有那间地下室了。

她心里笃定了这个想法。

原先稍稍放松的心情,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口腔中唾液腺疯狂分泌,咽下去的口水有些大,造成了类似于喉结蠕动的假象。

“好久没去那间地下室里看看,我都忘了里面有什么了。”庞三还是那只老狐狸,周阴以为他兜兜逛逛的好几圈,心底的顾虑应该已经打消了不少才对。

没想到他还记着呢。

说什么忘记里面有什么,他想要进去看看,那些话都是借口。

不让他进去,看来是不行了。

庞姝站在庞三眼角余光扫不到的位置,用眼神在朝周阴疯狂暗示着。

周阴他哪里读不懂对方这一信号,只不过庞三就在他面前站着,只能是假装看不见。

“我想想,那间地下室入口在哪里来着?”他这话有点明知故问,另外两人都还站在原地,庞三居然就自己朝着那间地下室入口的方向走去。

他在那间上了锁的地下室门口前站定。

那把锁已经生锈,表现的暗红色铁皮有些脱落,但锁芯钥匙孔插入的位置,却有摩擦的痕迹,就像是有人拿着钥匙乱捅,连捅了好几下才找到位置一样。

庞三心里一阵冷笑,面色却如常:“总算被我给找到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家伙到底在我面前搞什么鬼。”

要说庞姝的反常举动,是为了要向自己隐瞒周阴在给她母亲治疗的真相,这个理由他觉得有点站不住脚。

他扭过头问庞姝:“这地下室的钥匙在哪。”

说着他便伸出手。

庞姝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皮抽搐,这钥匙,她倒是知道在哪,可现在她到底该不该去拿啊?

她的眼神若有若无的往周阴站的方向去瞟。

但此时周阴并不能回答,他是客人,这时候他说话不合适。

“钥、钥匙?”庞姝装傻充愣,皱眉做思考状,“这间屋子久没有人居住了,况且那把锁头也都生锈了,我也不记得那钥匙在哪了...”

她还想劝阻:“三、三少,这地下室不过是放些寻常桌椅板凳的地方,恐怕没什么好看的吧,要不还是别进去了...”

砰的一声。

庞三直接一脚把那扇老旧的木门给踹开。

铁锁在门板与挂钩的拉扯之下裂成两半,哐当落到了地上。

“没有钥匙那就不找了。”庞三抬脚就往地下室内走去,入口有些漆黑,他从腰间拿出火折子点燃,火光将斜向下的走廊两边墙面照亮。

周阴也跟了进去,庞姝跟在他身后,用手拉住他的衣角,两条腿都在发软,一不小心,刚迈入楼梯的那只脚踩空,是周阴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有摔倒。

“小心。”周阴提醒,由于火折子在庞三手里,所以此时庞姝根本看不清周阴的脸。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庞三手里的火折子引导着路线。

周阴扶着庞姝在庞三身后站定,问道:“不知三少,来这地下室里,所要寻找的是何物?”

房间里的东西也不算太多,空气有些浑浊,几个大木箱子,要比之前庞姝从别院中带过来的那两个要小一寸。

还有就是一排排柜子,几张桌椅板凳,上面全都布满了灰尘。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

庞三根本就不用去打开那几个大木箱子,以他的视力,只需扫一眼地下,就能从痕迹中判断此间地下室,是否有人来过。

“三少?”周阴又问了一句。

庞三面不改色,淡淡的说道:“老了老了,可能是我记错了,我要找的东西并不在这。”

说完他也不去管这二人,拿着火折子转身朝楼梯口方向走去。

庞姝此时握住周阴胳膊的力道又更大了几分。

她心里的疑惑加重。

两次她本以为的死局,却没有出现她‘想要’的结果。

这周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几次想问,但庞三就在身边,她又不敢问。

三人回到别院内。

“对了,不知三少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周阴总算回归到正题,他也是担心,这家伙太狡猾,心机又极为深沉,为人心狠手辣,要是再让他在这待下去,说不定没有问题也能被他查出问题。

他也在心里思索,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遗漏。

庞三这才淡淡的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族中有产妇难缠,产婆那边已经焦头烂额,长老托我过来问问你,看看你有没有办法救治。”

周阴心里顿时无语,这么大的事,他居然隐瞒到现在才说,还真的是耐得住性子。

同时他又想起,当时测灵根,家中子弟有人失血昏倒,包括庞三在内,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这对自己家里都这般如此,他们的心也是够狠。

周阴想了想,产妇难缠,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大出血。这他目前的医术是没办法的。

除此之外大不了是剖腹产。

这尸体都解剖了几百具了,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场小手术。

周阴说:“先带我前去看看。”

庞姝留在原地。

周阴叮嘱道:“你留下,想想看还有什么需要打扫的地方,从别院那边,找些家具过来,这里离的近,以后你母亲就在这里静养吧。”

说什么庞姝也不会去的。

她知道周阴这是在拿话点她。

虽然她搞不清楚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周阴是让她再想想,这件事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还有那间别院,那些个带血的木质家具,可都还在旁院的杂物房当中。

她得趁着这段时间去处理。 第二十一章 畸形儿 ……

晌午刚过,猛烈的热阳稍稍退却,知了也停止了响声。

庞家一间别院内。

外面很安静,可里面的女人哭天喊地。

叫喊了几下,又停歇。

似乎是积攒力气,断断续续,越到后面声音越小。

“不能再拖了!”传统的木质雕龙画凤架子床,似乎是庞家卧室里的标配,床边站着几个头发灰白的产婆,眼见着产妇昏厥,搓着手,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快做决定吧!”人眼看就不行了,其中一位产婆手握着一把,像是屠夫在肉摊上,用来将猪肉挂起的铁钩。

铁钩表面光滑,折射出隐隐白光。

这是她们用来给产妇钩孩子的。

那产婆晃动着手里面的铁钩:“再不做决定,那肚里面的孩子就得闷死,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虽说是修真世界,但这凡人在生小孩方面,还是跟古代那样的传统与保守。

难产的妇人,如果说主家执意要保大人,那她们有经验的产婆,就会用铁钩伸进产妇的下体,钩住里面孩子的头颅,将其生生母体中拖出。

这样的做法或许粗暴,但是有效,也是他们唯一想到的,可以优先保住大人的方式。

“到底是保大人还是保小的啊!”产婆又催促,身边的侍女,一个从屋内端着铜盆出去,一个提着装满水的木桶进来,为产妇擦拭身子。

“再等等。”这家的男人不在,只剩一个老婆子,要按照惯例来说,是要保大的。

但族中长老突然传话,让她再等等。

让她等什么,却没说,只说庞三会来,让她等着便是,说此次庞家怀孕的所有妇女,都不许私自做决定是保大还是保小。

产妇已经抽搐,原本因为身体痉挛而抓紧床单的手也顿时松开,眼角处微微看得到一点眼白,眼睛在往上翻。

“产妇这是...死了?”像拖这么久的情况,产婆也是第一次见,她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那...”老婆子心慌,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憋这么久,恐怕早已没了性命,那干脆,还是保大吧,她说,“保大!”

“好嘞!”几名产婆得令,两个人分开产妇的双腿,其中一个人拿着钩子,脑袋就往产妇下面去钻。

“且慢!”门外有人大喊,其中一名家丁急匆匆跑进来通报,喘着粗气说,“三、三少来了!”

可终于来了,老婆子松了一口气,出门就要去迎接,正好撞见庞三领着周阴走进来。

“三、三少,你可终于来了...”老婆子咽了咽口水,正打算继续张口,庞三看也不看她,闲庭漫步走向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小酌了一口。

“别看我,你问他。”庞三挑了一眼周阴。

老婆子转头,看见年轻的,一身儒雅的周阴站在门框旁,手里边提着个木箱子。

老婆子听说过他:“先、先生,你看这...”

她又看了一眼床上。

周阴示意她冷静,走到床边,那几名产婆闪开。

周阴用手按了按产妇的肚子,胎位极其不正。

一般顺产的胎儿头都是向下,有不安分的则横着睡,可这肚里的胎儿头却是向上,并且个头还比一般婴儿大上一圈。

周阴估计这胎儿起码有十几斤。

这么重的胎儿,他还是第一次见。

身边的产婆嘀咕:

“他是干嘛的啊?”

“是大夫?”

“这么年轻的大夫,他能行?”

“……”

他们都是主家从十里八乡请来的接生好手。

只见周阴从木箱子里掏出那把黑色小刀,在产妇腹前比划。

其中一位产婆大惊:

“这是要干嘛?生孩子难道要把肚子给剖开?”

“给肚子拉一道大口子,那人还能活嘛!”

她们并不知晓周阴还有换肾的本事。

一旁的庞三有些耳厌,皱眉道:“让他们安静,要不然就给我滚出去!”

老婆子努了努皱巴巴的嘴,示意她们几个不要说话,就在一旁站好。

周阴开始用酒精给产妇擦拭皮肤,用火微微烤了一下刀刃,然后下刀。

以往有不熟悉的地方,周阴一次下刀可能不到位,要两次才能达到里层。

随着熟练度的掌握,他仅需一刀,便能将皮肤划开。

鲜血顺着皮肤落到床单上,鼓鼓的肚子像个鸡蛋,正在被周阴一点点扒开一条缝隙。

他将手伸了进去,就好像在产妇的五脏六腑里乱掏。

让旁边的人看了是一阵反胃。

一个婴儿的脑袋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跟他想的一样,那婴儿巨大,少说也有十四斤,看着就像快要把产妇的肚子给撑破。

那婴儿的两条腿并拢,两只脚掌皮肤连在了一块。

两条腿间没有缝隙,让人看了一阵恶心怪异,好像一条人鱼。

但周阴捏了捏他的骨骼,他是两条腿的,只不过外面的那层皮肤将里面的肌肉包裹,造成了他看起来就只有一条腿的假象。

这是...怪物?

几名产婆捂住嘴面面相觑,婴儿长得好生奇怪,他们从未见过这种面容,差点就要被吓出房间。

周阴继续动刀,想着帮婴儿的两条腿分开。

那婴儿还没有哭,正好把他给弄哭。

庞三这时候起身,侍女送来条棉被递到他手里,他走到周阴身边,没给周阴下刀的机会,用棉布裹住那婴儿说:“够了周先生,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庞三眼中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吩咐道:“你先救治这妇人吧。”

说着他便走出了房间,挥了挥手,几名死侍将不知道什么情况的产婆全都拖出,问他们想要干嘛,但人家只是冷着个脸。

周阴脸色阴沉了几分。

三分是之前帮庞姝母亲做手术,已经消耗了大半的力气。

七分是他心里清楚,那几名被庞三死侍拉出去的产婆,多半是要被灭口。

这婴儿如此不寻常,恐怕不简单。

但现在也来不及多想,他用针线,将产妇的肚皮给缝上,叮嘱道:“好生休息,伤口这几日切记不让碰水。”

老婆记下,并交代给身边侍女。 第二十二章 不是人 “怎么说今天还是多谢周大夫了。”老婆子简单了看了眼产妇情况,便要给周阴鞠礼道谢。

“哪里哪里,行医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周阴洗了洗手上的血污,拖住老婆子的手,不让她腰继续弯下去。

两人一同来到门外。

说到底,那毕竟是她的亲孙子,虽然说长得有点畸形,那老婆子还是问:“三少,这是?”

一辆马车,在庞三挥手过后,缓缓远去,此时庞三的怀中已没有了婴儿。

老婆子不解。

“孩子家族先替你们给照看着,放心,不会有事。”庞三保证道。

“可这...”老婆子六神无主,庞三一指周阴,“再说,不是还有周先生在呢嘛,难道你还不相信他的医术?”

他的话语不容对方反驳。

不过周阴开腹一手,可谓是鬼神莫测,今天老婆子也算是开了眼界。

庞三在家族里除了几位长老,一向是说一不二。

就算是她儿子回来,恐怕也只能听从庞三的指令。

她只好作罢:“那好吧。”

“嗯。”

“那三少,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连续做了两场手术,之前周阴就一直是硬挺着,体内灵力早已耗尽,不过也有收获。

他发现,在这种灵力巨大消耗的情况下,再逼自己一把,反而有助于灵力的修炼。

短短几日,他发现以体内的灵力丰盈程度,至少已经达到了练气期五层。

“以后姝儿那边,又要照顾她母亲,恐怕周先生人手不够。”周阴不明白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庞三接着道,

“我另找了一名侍女负责伺候你。”

躲藏在身后侍卫群中,忽然闪出一道倩影。

庞三开口介绍道:“她叫庞倩,以后跟庞姝一起负责照顾你的起居。”

庞三打量起那姑娘,对方相貌普通,身材倒是小巧玲珑的,浑身透着一股机灵劲。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刚才别院走的那一遭,是别想打消这家伙的顾虑了。

他似乎已经不太信任庞姝,又派出新的人手来监视周阴。

周阴也只好笑着迎合道:“还是三少心细,麻烦三少了。”

实则心里是想着这件事该怎么办。

虽然那两具尸体他是处理了,但两个大活人就这样不见,难道对方不会起疑?

这件事从根上就说不过去啊。

是得加紧想个办法逃出去。

他觉得,距离庞家跟自己翻脸时候,已经越来越近了。

……

他跟着庞倩回到了自己那间别院,庞姝正在院里收拾屋子。

庞姝已经里里外外的将家里都擦拭了一遍。

她心里有些纳闷,另外一间别院,已经被庞三找了个遍,可那两具尸体没有。

会被周阴转移到哪?

尽管她认为不可能在这间院子,但以保万一,她还是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

庞倩一回来就撸起袖子,像是脑袋里装了定位系统,对周阴的这间别院毫不陌生,直接就走向了别院中,放杂物的那间偏房。

那里,碰巧是庞三刚出来,就撞见庞姝的地方。

庞倩好像是受到了庞三的指令,格外仔细地检查起那间偏房。

周阴看了眼庞姝,庞姝冲他微不觉察地点了点头,让周阴放心。

果然庞倩在那间偏房里一无所获。

别说之前那一堆带血的家具了,就连根毛都没有。

那些家具杂物,都被庞姝搬空,不知弄去了哪里。

“那个...”见到庞倩出来,周阴对他开口道:“我饿了,你们去弄饭吧。”

庞倩冲周阴咧嘴一笑,答应道:“好的先生。”但其眼中,却明显能看到几分不甘的神色。

周阴已经体力透支,回到屋内,端坐在床上,掏出那把黑色小刀,边吸收灵气,边用灵力滋养。

他是剑灵根,所滋养的兵器,能提高其锋利程度。

练气五层的实力,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尚可破开其防御。

但是筑基期以上,他没有把握,估计顶多也只能伤其一点皮肤,要想真用小刀杀了对方,还不太现实。

更别说一些妖兽的皮毛,有的同修为妖兽,其皮毛的坚硬程度,甚至是普通金属的好几倍。

寻常兵刃尚且破不开它的铠甲,也只能是一些修为高的剑灵根修士能够做到。

随着体内灵力充盈,周阴终于是脸色好看了不少。

他睁开眼,瞟了眼门口,确认周围无人,这才从怀中掏出另外一小黑瓶。

这小黑瓶里面装的并不是那些小毒虫,而是从今天庞姝杀的那两名死侍身上刮下来的粘液。

他回想起今天白天所发生的一切。

……

庞姝走后,尽管他筋疲力尽,但他也没闲着。

他想起之前庞姝说过,这间别院里修建有一间地下室。他翻箱倒柜,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把生铁锈的钥匙,用那把钥匙打开了那间地下室的大门。

地下室里找到几个大木箱子。

他将尸块放入到大木箱子中,担心屋里血腥气味太冲,就想着用什么东西来掩盖尸体的腥味。

他来到厨房,厨房里除了有一缸米,还有一大缸醋,和一大缸盐。

他就想着用盐腌肉,那些盐被他舀进大木箱子,尸体开始分泌出不同寻常的液体。

那液体黏糊糊的,他拿到鼻尖处闻一闻,又揉搓了下手指,有种淡淡的鱼腥气味。

那些粘液随着盐的加入,开始越分泌越多,尸块在慢慢变小,到最后全都融成了溶液。

当时周阴吃惊极了!

这人体怎么可能因为盐腌制就变成了一摊溶液?

他百思不得其解,那淡淡的鱼腥气味倒是提醒了他。

在生物中,倒是有一种水生物一入盐便化作一摊水。

它的学名叫作水蛭,又称蚂蟥。

这种生物靠吸血为生,吸的血越多,体积越大,最终能成一个大大鼓包。

它们分泌的液体,有消肿,防止凝血的作用。

他又用那两人分泌出的粘液,沾涂在伤口之上,的确又有防止血液凝固的作用。

这让他确定,这就是水蛭分泌出的粘液无疑了。

可这人又怎么会分泌出水蛭的液体?

除非这两人是妖,不是人。

似乎也就只有这一种办法解释。 第二十三章 吞没 这两人的身体结构倒与常人无异。

解剖了这么多具尸体,灵根也见过不少,不过的确这两人的灵根,无论是在手感,还是在大小上,都让周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也不知道,将这两人的灵根,移植到庞姝母亲身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周阴摇摇头,不去想那么多,他又从口袋里掏出第二个黑色小瓶。

里面装着的是仅剩的小半瓶火药。

火药的配比,明明他都是按照现代科学要求调配,实际情况怎么会相差这么多?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想不通,开始一一用排除法。

材料什么的没问题,不用去想。

那就剩点燃这一块。

点火的条件首先要有引燃物,其次还要有热和氧气。

氧气?

周阴想到了什么。

相比于现代社会,这个世界的氧气含量,的确是要丰富许多。

并且氧气中还蕴含有灵气,这是否就是让爆炸过于剧烈的主要原因?

“看来以后这火药的配比,还要比原来的方案少一成才行。”

“吃饭了,周公子。”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并停在了门口,屋外出现了庞姝的身影。

“公子...”庞姝左右看了看,确认庞倩还在厨房忙活,便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屋,她的眼神疑神疑鬼,并做出拿菜刀切砍的动作,“公子,那两具尸体你...”

这个秘密堵在她心里好久了,直到这会两人才有机会独处。

周阴盯着他的眼,想了会决定还是不告诉她:“什么尸体?”

“今天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明白了吗。”

庞姝一愣,不明白周阴这是为何:“公、公子?”

实在不是周阴不想告诉她,实在是不能告诉她。

总归来说她还是庞家人,这庞三让妖混入家族中的事,她也不知道庞姝知不知情,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又是不是她演的。

甚至连她是不是水蛭周阴也不知道。

周阴摆摆手,跟第一夜她来找自己时一样,绕过她的身子朝屋外走了出去。

庞倩端了一盆汤到桌子,菜已上齐:“周公子,菜做好了,你来尝尝我的手艺。”

周阴拉开椅子坐下。

庞姝很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周阴的旁边,端起碗筷,看得还站在一旁,穿着围裙的庞倩平平皱眉,努嘴小声嘀咕:“周公子坐着,你也坐着作甚?”

周阴倒没那么多规矩。

相处几日,庞姝也知道了周阴的脾气,之前她也跟庞倩一样,周阴在饭桌上坐着她站着。

后来周阴让她跟自己一起,她现在也就没那么讲究了。

“你也一起坐下来吃吧。”周阴一指身旁的空位,挪开椅子。

“我?”庞倩睁着个眼,指着自己的下巴,满不敢相信。

“嗯,庞倩你坐下吧,周公子不讲究这些的。”庞姝也劝慰庞倩坐下。

庞倩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见周阴、庞姝都这么说,并不像是在说假话,也端起碗筷在周阴身边坐下。

周阴架起一块豆角尝了尝,忽然皱眉吐到了桌上:“这...今天的菜怎么这么咸啊!”

“我尝尝。”庞姝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然后跟周阴的表情一样,也吐掉嘴里的豆角,“是挺咸。”

“不对啊?”菜是庞倩煮的,“我就是按照平常的习惯放盐啊?”

周阴观察起这二人的表情,起码能够排除这两人也是水蛭妖的嫌疑。

水蛭怕盐,这么咸的东西下肚,没理由不会发生点什么变化。

周阴问:“是哪里来的盐?”

“这个,”庞倩回答,“屋里的盐用完了,我就去对面那间别院看了看,看见厨房里还剩下小半缸盐,就全都给抱了回来。”

“怎么,这盐有问题?”

周阴差点想吐了。

原来是他用来腌肉的那半缸盐。

他摆摆手说道:“你们吃吧,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他起身。

“公、公子?”庞姝、庞倩同时一愣。

“要不我再去重新给您炒两个菜?”庞姝问。

周阴一个劲的忍住呕吐往屋里面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不用管它。

……

龙口山,顺着庞家后山一条蜿蜒且隐蔽的小路一路马车。

半道上等没有路,可直到一处不起眼的岩洞。

那岩洞坐落在半山腰。

庞三挽起裤腿下了马车,几名死侍跟上,手里抱着周阴刚解剖出的那具婴儿。

婴儿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啼哭。

他们走进山洞,洞门口几只倒挂岩顶山的蝙蝠被他们的脚步声惊扰,噗嗤着翅膀飞出洞穴。

里面的空气潮湿,且温度比外边低。

随着他们走近山洞,原本越来越昏暗的山洞,左右两边岩壁上,被阴影遮盖住的火把突然就燃烧起了火焰,为其照亮了通往洞穴深处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间溶洞室,几百个平凡的样子。

等大的石块围在洞室的最中间,摆出类似阵法的标记。

阵法中间,还有另外两具,用棉被包裹住的婴儿。

几名长老将棉布条解开,露出了婴儿身上,如死侍手里那具婴儿同样的下半身体态。

他们的脚并拢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条人鱼。

“你来了。”族老说道。

“嗯。”庞三点头,示意身后死侍,也将手里的婴儿与其他几具并排放到一起。

“这一代,变异的还挺多。”

“那蛇妖之血好生厉害!”

“那这几个家伙...”庞三一只地上三个怪婴儿。

族老毫不犹豫:“都献祭了吧,此等怪物,入不得我庞家族谱。”

昏暗的角落里,站在人群外面的黑袍人,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抖三抖。

“嗯。”其中一名长老点点头,抽出刀,划破那三具婴儿的手腕跟脚腕,如水柱般的鲜血,向外流淌而出,蔓延到他们的脚边。

周围的岩壁上,他们的脚下,发出了丝丝般的响声。

红的、绿的、大的、小的,身上长着斑纹的蛇拧着身子,嘴里吐着蛇信子出现。

那些蛇无视了站着的这些人,身下沾满了那些婴儿的血,来到婴儿身边。

无数蛇张大了蛇嘴,露出锋利的獠牙,用蛇身将婴儿缠绕,全都叮咬在他们的脖子上。

这时候那几具长相怪异的婴儿才张开嘴,想要放声大哭,但身体已经被蛇群给吞没了。 第二十四章 婚礼 几条小蛇见缝插针,顺着畸形儿的肚脐眼钻入腹中,尾巴露在外面疯狂的扭曲着。

好多鲜血,将原本花白的小蛇,染上了红白相间的斑点。

这一幕看着庞三身后那几位死侍直咽口水,这属于是他们的生理反应。

“三少...三少?”那几名死侍浑身不自在,鲜血对他们的刺激性太大。

平日里这种场合,庞三都不会管他们的,所以此时连叫庞三两声,对方却没有应答,他们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对方的默许。

他们观察起几位长老的表情,目光平静,眼看着那几具婴儿眼中的生机,在一点点涣散。

他们终于忍不住,从庞三身后迈出步伐,用手扒拉那三具婴儿身上还在蠕动的小蛇。

嘴巴张的大大的,有种从嘴角,咧到耳后跟的既视感。

口中、鼻腔中钻出好几大条像条黑色蛆一样的蚂蟥,爬到了婴儿身上,取代了原本小蛇的位置。

那几大条蚂蟥,就像是一台台抽水机,将婴儿身上的血液都给抽干。

他们的皮肤很快就干瘪了下去,眼眶也凹陷,颧骨突出,活脱脱一具干尸。

惨状甚至比刚才几百条小蛇在其身上蠕动,还容易引起人的不适。

“咳咳。”几名长老咳嗽了一声,但那几名死侍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他们好像已经吸上了瘾。

这人类混合了蛇妖的血液,对他们来说是格外的美味。

“够了。”就连庞三也轻声说道,但这依然不能让对方停手。

“嗯?”庞三终于怒了。

“畜生终究只是畜生。”其中一名长老摇头。

庞三周身灵力迸发,丹田位置闪烁一道金光,脸周皮肤生起一小颗一小颗粗糙的凸起,有种类似于蟒蛇身上的斑纹黏着在他的皮肤。

他的下巴隆起,随着呼吸一股一股的,不自觉的发出了呱呱的喊声,就像是一只青蛙。

似乎是感受到了天敌的压制,那几名死侍浑身一震,转过头望了两眼庞三。

那些婴儿身上的蚂蟥悉数脱落,顺着他们的手臂重新爬回他们的嘴里,站起来,像一个个做错事了的孩子,回到了庞三的身后。

“……”另一名长老发出一声叹息,“还得是三儿这蛙灵根,才能压制住这些畜生。”

其话语里,多多少少有几分责备的味道。

“说到底,也不过是些畜生罢了。”庞三也只能这样客气的回应着,皱了皱眉,瞪了身后那几名死侍一眼。

“好了,献祭仪式已完成,该聊聊正事了。”族老这时候开口,他又看了庞三一眼,想了想,道,“与那个徐县令,谈话如何。”

“徐茂他答应了。”庞三回答道,“时间就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我说的是,族老八十大寿,请各族长老来我庞家一聚。”庞三顿了顿,“顺便商讨一下,朝廷多征收一层灵石之事。”

“这顺水人情,相必徐茂不会拒绝的。”

一名长老摆了摆手:“是什么由头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让他们按时赴约,得跟徐县令多走动走动,让人家尽力。”

“这件事放心。”庞三保证说道,“不会误了大事。”

“嗯。”族老这时候开口,“这成婚之事,切不可过了日子。”

他又往岩洞角阴影处望了一眼,那黑袍人缩了缩脖子,遮挡住他那张丑陋且怪异的脸庞。

“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出什么差错,让我们庞家,与这蛇妖血脉,再紧系几十年才好。”族老握了握手掌,力量在体内流淌着。

只需再给他些时日,他的修为便能更甚一步,到那时,说不定整个庞家,也不用再借助什么蛇妖血脉。

等治好了肾疾,说不定他们庞家,称霸龙岩镇,成为岭南地区第一大家族,甚至能超越一些隐世宗门也说不定。

“对了。”族老这才想起,“姓周那小子又该如何出处置。”

他又回想起,当初在宗祠时,周阴特地将所有人赶出宗祠他才肯动手术。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庞三回答道,“这小子是有些道行在身,虽然说他修为尚低。”

“他说这修行之人,实施着换肾之术,需要同等修为提供肾脏之事,八成是真的。”

“一个月之后,等大婚完成,那些各个家族长老的肾脏,岂不是都能为我等所用?”其中一位长老回答,“但将我等交到那小子手里,始终是叫人不放心。”

“看来,想让姓周那小子交出这换肾之法是不可能了。”

周阴在他们的印象里是谨慎得很,也知道这是他最后一张保命的底牌。

“那倒不用担心。”庞三轻蔑一笑,伸出手掌,身后那几名水蛭妖咧开嘴,又吐出一只硕大的水蛭落到庞三的掌中。

那只硕大的水蛭,腹部蠕动着,从尾部生出十几枚圆状,中心带核的小卵。

“我早就将这水蛭卵,偷偷加入水中,并让周阴那小子服下。”

“不出一个月,那些水蛭卵便会在那小子脑里孵化,一点一点将他脑髓蚕食,到最后会变成跟他们一样,不过是一只,对我们庞家唯命是从的傀儡。”

“这些家伙,总看起来让人不放心。”又有长老瞥了一眼站在庞三身后的死侍,“畜生终究是畜生。”

其他长老附和:“管不住自己的嘴,终究只是畜生。”

庞三无言以对。

刚才这几只水蛭精吸食婴儿血液的场景历历在目。

“还得是让那个徐茂加点紧,这多征收一层灵石,可是朝廷下的命令,也让他办事不要马虎。”族老又补充说道,“要尽量跟他搞好关系,起码这一个月不要出什么岔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这是那徐县令,前几日发来我庞家的书信。”

几人拆开,传阅。

“贾家村近来闹腾的很,又是闹瘟疫,又是有村女行夜路,被妖怪吸食血液成了人干。”

族老又朝庞三身后的水蛭精望了一眼。

庞三皱眉回头询问,让那些水蛭精忙解释:“三、三少,我没有,真不是我们做的!”

“好了!”庞三呵斥,水蛭精闭嘴。

“近来,还要你三儿多费点心。”族老下了最后命令,这场献祭到此结束,一个个长老离开,族老也拍了拍胖三的肩膀,朝洞口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五章 揭妖榜 “阿凡、阿木两人呢。”庞三立刻阴沉着个脸。

“这个...”几人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他们两个应该是在监视姓周那小子。”

“放屁!”庞三火大,“之前我去那小子住所的时候,根本就没见到这两个家伙!”

他又联想到刚刚几人失控,吸食婴儿血液时的情景。还有族老说,贾家村的事。

“贾家村那几名被人吸干血的村妇...”

“真不是我们干的!”

“去查查阿凡、阿木两人到底去哪里。”本来庞三也不太相信是身边这些死侍干的,可一想起刚才,这心里忽然又没了底。

“是。”几人低着头,答应了一声。

“还有。”庞三又叮嘱道,“以后你们几个,就跟庞倩一起,住到周阴那小子的家里去,就说是我说的,负责照顾他的起居。”

这手底下人莫名其妙消失,让庞三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

“还有。”庞三又说,“贾家村那边的事,问问那个周阴,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去处理。”

这件事他也是头大,距离婚宴只差一个月,他可不希望这期间发生什么岔子。

贾家村,是属于他们庞家势力范围的一个村子。租了他们的土地,每年给其交租,发生了这种事,他们也有责任。

庞家一般族人也需要食物,像辟谷丹这种比较初级的丹药,那也不是他们家族人人都能够吃得起的。

……

“嘶~”周阴感觉一阵头疼,就像脑子里有一条神经在不自觉的抽动。

这种情况是他从入住到庞家开始的。

“莫非是,还不能用修炼来替代睡眠?”

自从掌握着修行之法以后,周阴夜晚就用打坐来取代睡觉。

刚开始还好,可是日子以长久,他也感觉到身体有些不习惯。

“这几日修行速度有点缓慢。”

他现在的修行之法,全都是按照从藏经阁得到的那半本医书。

只练气,好像已经练到了瓶颈。

前几日就是练气期五层,现在体内灵力无论怎么修炼,还是没有增进的变化。

“练气期,淬体还是基础。”

周阴想明白了这一环节,于是他就问庞姝,这庞家村,哪里有打铁的铺子。

那打铁的铺子在庞家村的外围,租给外村的大铁匠。

白天的时候,如果不修炼,周阴基本上都在打铁铺里待着。

“这里,要打用力一点,要将铁片打薄。”

打铁铺内,铁架上插着斧钺钩叉,是专门给庞家子弟精心打造的趁手兵器。

店铺内凌乱,有种现代电动车维修铺的既视感。

并隐隐有股水蒸气从屋内传出,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

打铁师傅,在指导周阴打铁,制作武器。

“嗯。”周阴答应一声。

他光着膀子,污渍与汗融合贴在皮肤上,形成一层古铜色。

叮。

周阴抡起锤子又是一敲。

他刻意选择铁匠铺来修炼体魄。

一来他是剑灵根,这本身就是金灵根的变种,学会这门打铁技能,说不定以后就能够用得上。

第二是打铁讲究手上的准度,每打一下,都可能影响刀尖的薄厚程度,对他一位外科医生来说,也可以锻炼手稳。

滋啦滋啦。

打铁师傅将周阴花一上午的时间,打造出来的武器浸入冷水,取出后放到一旁冷却定型。

“没想到你还挺有打铁天赋的,要不然以后不要做大夫了,跟我学打铁吧!”跟周阴相处了几日,打铁师傅知道他性格随和,能开得起玩笑。

周阴也只是笑笑不说话,里屋很热,继续用毛巾擦着汗。

“周公子,肚子饿否?”庞姝在外面扯着嗓子喊着,庞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无所事事的躺着脚丫子。

她连续观察了周阴、庞姝好几日,但并没有找到庞三说的异常。

“公子?”这里面是两个光着膀子的大男人,庞姝不好意思进去。

“给我吧,我送进去。”身旁其中一名庞三安排的死侍接过饭盒,朝屋中走去,“周公子,该吃饭了。”

那死侍来到周阴身边,将那饭盒打开,里面是几条青菜,几块淋上酱汁的白切鸡,白切鸡肉似乎煮的不是很透彻,骨头与肉缝隙之间,还隐隐透着几分血丝。

那死侍舔舐了一下嘴唇,鲜血勾起了他的本能欲望。

周阴转头时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选择白天到这铁匠铺打铁,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就是不想跟庞三安排来照顾他的这几名死侍,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知道这几位肯定也是水蛭妖。

一想到当初,那几块被盐腌成血水的烂肉,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隔音。

“我,不是很饿,你要饿的话你先吃吧。”周阴看着对方,一直盯着那几块带血的鸡肉看。

“那...”对方明显犹豫,“那好吧。”

他端起饭盒,两指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嘴里吮吸着,朝屋外走。

“喂,我说你!”庞姝并不知道这几名死侍是水蛭妖变的,“这是给周公子准备的,你怎么吃上了!”

那水蛭妖摆了摆手:“周公子说他不饿。”

“你!”庞姝指着他的鼻子,对方已经朝树下走远。

远处,一名庞家族人走来,来到铁匠铺前问:“周公子在里面?”

“嗯。”庞姝点头。

“是这样的。”对方解释,“我们现在也要去贾家村那边,三少让我们过来问问周公子,这瘟疫一事,他有没有办法医治。”

“我进去问问。”庞姝点头,进了铁匠铺,没过多久,跟周阴一起走出来。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

周阴跟几名庞家子弟坐上马车,水蛭妖在前面驾驶。

“到底是怎么回事。”周阴问道。“这瘟疫你们也去?”

“听说村子里有妖魔作祟,专在半道上,吸食年轻村妇的血。”

周阴浑身一愣,隔着帘子,朝马车的方向望去。

浑身的血都被吸干?

这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水蛭妖会干的事?

“这件事已经惊动了龙岩镇县衙,揭妖榜上,已经记下了此事。”

“我等天赋一般,不受家族重视,资源有限...”

“也唯有完成这朝廷揭妖榜上的悬赏,才能拿到灵石、丹药,修行。”

“……” 第二十六章 围殴 “那揭妖榜上,有没有说是什么妖怪?”本来周阴都已经想好是水蛭妖干的了。

贾家村距离庞家这么近,庞三又私自养水蛭妖。

这怎么看都像是庞家的一场阴谋。

“那倒没有。”庞家子弟回答的也干脆,“只是说,谁能捉到妖怪,或者解决此事情,就能得到灵石、丹药,或者符箓奖励。

若是凡人,那便可得到一大笔的银两。”

“能得到多少灵石?”周阴忽然好奇道。

“这个...”对方摸摸下巴,“捉到妖,大概能奖励三百低阶灵石,除瘟疫,又能得到一百。”

一共是四百灵石,周阴琢磨着。

这还不少。

以他目前的修为,包括炼体算在内,一天消耗五颗灵石,可以达到最快的修炼速度。

那这四百灵石,足够他消耗两三个月了。

当然这不包括随着他修为的增进,他灵石的消耗速度也越来越快的情况。

目前的灵石,都是由庞家供应。

他之前骗他们说,要想帮筑基期,甚至是结丹期的长老做手术,以他目前的修为还不够。

在灵石这一块,他是不缺的。

可日后,他肯定是要脱离庞家,要是揭妖榜上的任务他都能完成,便可弥补日常修炼,灵石不足的情况。

庞姝、庞倩一直坐在马车里闭上眼睛不说话。她们对这种事倒不是很上心。

她们的天赋一般,也没想着日后修为能够达到多高的层次。

庞姝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母亲的病能够好起来。

自从周阴给她母亲做完手术以后,老太太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周公子,听说贾家村那边瘟疫闹得很凶,要不咱们还是别管这事了。”庞姝是打心底里感激周阴。

“来都来了,先过去看看吧。”周阴毕竟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这种事,他没理由见死不救。

……

一路上,众人都在养精蓄锐,路程也没多远,颠簸了一小会,他们基本上就已经进入了贾家村境内。

周阴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外张望着。村子里是一片寂静,天气不好,灰朦朦的,每家每户大白天的,看起来没一点儿人气。

偶尔有几家门上挂着白布条和大白灯笼,瘟疫和遇到了妖怪,周阴也不知道是哪一种。

马车在差不多村尾靠近后山的位置停下。

“yu。”水蛭妖勒住缰绳,转头对车上的人道,“周公子,前面有许多村民。”

周阴没有回答。他还是没有适应有水蛭妖在身边监视的这一事实。

要说到底,庞三这一招也是真怪恶心的。

还好水蛭妖这几天,没有向周阴追问,之前监视他的那两只水蛭妖去了哪里,他自己也不用花费太多精力去应付。基本上两者,是保持一种你最好别跟我说话的态度。

周阴、庞姝,以及车上的庞家子弟下车。

这里属于是村的尽头,周围的房屋明显没有多少。

有一间破败的,院外土坯墙倒了大半的土房子,最靠近后山,门外站着不少贾家村村民。

那些贾家村村民,一共分为了两拨。

一拨很明显是站在外看热闹的。

而另一波,不少人头上都扎着白色绷带,披麻戴孝,脸上几天几夜没睡觉的疲惫感,与哭红了脸的悲伤情绪,还有几分愤怒,全都交杂在了一起。

“你们这些畜生!”那些围堵在土房子外的村民,手里一个个拿着竹子或农具,对着屋内的几十几只龇牙咧嘴的大狗挥舞,“看我不打死你们!”

那些狗俯下身子,边叫喊着边后退,等真有人靠近,并且向他们挥动手里的武器。

它们就会向旁边一躲,并对冲上来那人的脚踝,上去就是狠狠一口。

“哎呦!”被咬住的那人哇哇乱叫,那些狗咬的牙齿印不深,但耐不住人家疯狂甩着脑袋,总归是会撕扯下几块小肉碎。

两方就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保持着莫名其妙的平衡。

周阴最先关注的倒不是这两波人,而是跟他们站的位置差不多,站在树底下,从衣着上,很明显能看出是散修,或者家族子弟那些人。

有的人身上背着剑,有的人双手交叉至于胸前,身上若有若无的,都有灵力的波动。

周阴估计,大概他们也跟自己这边的庞家子弟一样,是冲着官府揭妖榜上的悬赏来的。

他想先探探是什么情况,走了过去,朝对方鞠了一礼,道:“请问,诸位是否也是为了村中闹妖一事前来?”

被问到的那人,瞥了周阴一眼,冷冷的说:“明知故问。”

周阴也不恼火,拿出自制的几瓶酒精,朝自己身上,以及庞姝等人身上喷了一喷。

那味道有些刺鼻,庞姝等人已经习惯,毕竟周阴是个大夫,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其余那些散修或者家族子弟受不了了,挥手驱赶道:“你这家伙,喷的这是什么玩意,要喷离我们远点!”

“拿着那东西快走!”

他们忍不住捏鼻子,有的甚至打了几个喷嚏。

“这东西,多喷喷对你们都有好处。”周阴解释道,“尤其又是在这个村。”

他不确定这个村发生的瘟疫是哪种疾病传播。

但消毒水消毒,总归是会杀死在漂浮在空气中的一些病毒。

要不然说,朝廷这次揭妖榜上的悬赏是四百低阶灵石。

这瘟疫要是闹凶了,修士也不是没有染病的风险。

如果不是真穷,不是每位修士,都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前来。

“喷这东西有好处?”虽然对方依旧皱眉,但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冲了,好奇心稍稍被勾起,“此为何物?”

“此物唤作消毒水,有隔绝瘟疫的功效。”周阴夸大了酒精的作用,“在贾家村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一些,

尤其是那些患病死了的村民尸体,这烈阳一暴晒,说不定这染病的人就会更多。”

“此物真的有这么神奇?”众人盯着周阴手里那瓶消毒水,眼睛都发亮了,“那你现在再给我们多喷几下。”

于是原本远离周阴的人群,都在慢慢向他靠拢。

“此物我家中还有,这一瓶就送你们便是。”周阴也大方,直接将手里剩下的那半瓶消毒水,朝对方递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小女孩 对方接过,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刺激性气味让他浑身一颤:“消毒水是何物,怎么以前从没有听到过?”

“消毒水...”周阴不知作何解释,“就是用些仙草混合制作而成。”

他随便编个理由。

“仙草?”对方还真信了。

酒精碰到身上冰凉凉的,是他们从未有过的触感。

小心翼翼的收好那半瓶酒精后,对方对周阴的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把他当成了某个大家族或宗门,核心培养的子弟,就连如此珍贵的仙草,也被他用来制作这什么消毒水。

顿时心中就有了想与之结交的念头。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周阴。”

“哦,周公子,那你们来庞家村这是?”

他们理所应当的以为周阴不缺灵石。

“家族令我出来历练历练,我巡游此地,正好看到朝廷揭妖榜上的任务,所以便过来看看。”

对方点头:“原来如此。”

“对了,”周阴问,“这些村民围在这干什么?”

那些村民闹得真凶。

“你也知道,现在贾家村瘟疫闹得正凶,所以他们就想着找个村里人献祭给河神,保佑他们渡过此劫。”

周阴没想到这修仙世界,也搞那套封建迷信。

“听说,这家人都死光了,”对方继续,“就只剩下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天生残疾,他们都把她当做是克星,克死了自己爹娘,

现在村里有难了,他们就觉得是这孩子给招来的。”

“那那些大狗又是怎么一回事?”周阴指了指院内那几十只呲牙的大狗。

“听说小女孩的父亲,从前是搞斗狗生意的,平日里,为了让那些畜生保持攻击性,隔三差五的就饿上他们几天,

那小女孩见它们可怜,偷偷剩下食物拿去喂狗,不料被她父亲发现。

她父亲就将她连同那些畜生关在一起。”

周阴暗自咂舌。

将自己亲生女儿关进狗笼里,这未免听起来也太丧心病狂了点。

“有一日晚,山中豺狼野豹下山,他们家离后山又近,野兽偷偷潜入屋中,咬住他父亲的脖颈拖入院中,

小女孩听见动静,发死力气挣脱牢笼,将笼里那几十只大狗也一并放出。”

“那几十只大狗也许饿极了,冲上去就对着那只野兽撕咬。”

听这话,周阴觉得那他父亲因祸得福。

那些狗救了他一命,想必日后他对那些狗的态度也会有所改观。

“但坏就坏在那些狗实在太饿了。”

“野兽是被赶跑了,但那小女孩父亲身上的血,已经刺激到它们,他们开始疯狂的啃食他的父亲。”

大狗吃人?

周阴感觉到不可思议,不过又能理解。

畜生虽然不是人,但也有感情,知道谁对它好,谁对它坏。

平日里小女孩父亲的所作所为,估计是被这群大狗给记恨上了。

小女孩的父亲得到这样的结果,也算是自食恶果。

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此时贾家村村民围在屋外,那几十只大狗却不让他们进入。

小女孩对他们有感情,它们这是在报恩。

“拿一名无辜的孩童去献祭河神,这听起来也太荒谬了。”周阴有点受不了,“那几位站在这观瞧又是为何?”

“难道你们不应该协助村民去捉妖,早日完成任务,领取悬赏?”

“这是他们村里的事,关我们何事?”对方不解,“再说那妖怪神出鬼没的,我们守了好几天,连影子都没见着,

只想着晚上碰碰运气。”

周阴无语。

原来这帮人在这守株待兔。

要不要再蠢一点?

入了道,好像心境也发生了改变,不太关心这凡人的死活。

“我们先过去看看吧。”周阴转身对庞姝等人道。

“大家让让!”水蛭妖在前面开路,众人跟上。

他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练气期的修为,普通人的身体在他们面前,如一朵没有根的蒲公英。

“你、你们是谁?”人渐渐散成两边,中间露出一条通道。

道路的尽头,站着一位拄着拐杖,胡子花白的老头,几名中年人对他都马首是瞻。

“老头,你就是这个村的村长?”水蛭妖毫不客气。

“你、你们是何人?”老头哆嗦的手指指向周阴。

“你这个死老头指谁呢,不想活了是吧!”水蛭妖一巴掌把老头的手拍开,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

大概是觉得这人年纪太大,血太馊,不合他胃口。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铜制令牌,上面雕刻着一个庞字。

“你...你们是庞家的?”老头瞠目,随即欢喜,“庞家是打算要管这事?”

“嘘!”周阴不想让他喊太大声。

“嗯?”不远处,站在树下的那群散修狐疑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庞家让我们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阴让村长去前面带路,那群大狗又隐隐发出阵阵低吼。

“这...”村长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这群人已经在这僵持了半天。

“滚开,你们这群畜生!”水蛭妖上前一步,根本不用使出体内灵力,血脉压制,让最前面几只大狗后退,发出低声的呜咽声,似乎是在求饶。

但还是有几只悍不畏死,挡在前面。

“我看这群畜生是想死了。”水蛭妖刚打算动手。

“我来试试。”周阴却站了出来。

水蛭妖后退,屋里面周阴隐隐闻到一阵发脓的恶臭,他担心那女孩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不会伤害她,让我们先进去看看。”

一人一狗对视一阵。

周阴眼神真诚。

无意间流露出的一丝丝善意,让那几十只大狗相信。

其中一只仰头嗷了一声,其他狗纷纷后退。

身后那群村民见状,都往前挤。

“把贾嫣拖出来!”

“她这个丧门星,不仅克死了爹、克死了娘,现在还要克咱们贾家村人!”

“那瘟疫就是她招来的,那妖怪也是她招来的!”

“就应该拿她献祭河神,保佑我们平安!”

……

愚昧有时候是会杀人的。

身后的吼叫声,让周阴心里感觉很不爽。

“村长...”他皱眉,看向了老头。 第二十八章 尸体 老头也忌惮他们是庞家人的身份,于是挥手对众人道:“大家先冷静冷静!”

“先...”他停顿了一下,本想说庞家,又立即改口,“先让这几位道友进去看看,他们是来救咱们贾家村的!”

屋内几十只狗又狂吠,声音一度盖过众人。

“惹恼了道人,不管咱贾家,对大家都没好处!”

他们这才安静。

周阴走在前头,村长等人跟上,几十只大狗都安静趴在地上。

离院内屋子越近,那股腐烂的浓臭就越重。

周阴习惯尸臭,他还好。

村里人、庞姝、庞倩等人受不了。

“这是什么味,也太臭了吧?”

“莫不是死在里面了吧?”

她们忍不住捏捏鼻子。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打开,周阴推门而出。屋内昏暗,他打开窗,阳射进来,一道道光柱里能看到细小的灰尘。

里面家具十分简陋,一个简单的柜子和一张床,碎纸垃圾占据了绝大多数空间。

一个脸颊凹陷,身上盖着破棉被的小女孩,静静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周阴走了过去,俯下身子探了探她的脑门,很热,是高烧。

他掀开被子。

小女孩几乎衣不遮体,几条碎布搭在身上。

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脓疮,脓液跟衣服粘连在一起,黏糊糊的,恶心至极。

“我的天!”村长走近,惊呼一声,他吓得连连后退,解释,“这家伙该不是也染上了瘟疫了吧!”

“村里过去死的那些人,就是身上长了这种烂疮!”

“凡是靠近之人,没几日也身上也都会染上!”

他捂住鼻子,挥手,让村里的几名中年人上。

“赶紧将这家伙拉出去,架起火堆把她烧了!”

自己则往门外躲。

水蛭妖堵在门口,一把将老头衣领拎起:“谁都不许走。”

“周公子...”庞姝也担心周阴会被传染,“要不我们还是专心捉妖,这瘟疫一事,就不管了。”

几名中年人壮着胆,两指捏住被子一角彻底掀开。

“且慢!”周阴挥手道。

他仔细看了看。

女孩躯干,咯吱窝,嘴里,都有脓疮。

这很符合现代天花病毒的症状。

这在古代也属于是不治之症。

但周阴知道,这其实并不难治

“你们村里,有牛吗?”周阴转过头,对村长问道。

“牛、牛?”村长被问懵了,“有倒是有。”

又牛就好办。

他只需要将小女孩身上的脓液,涂抹到牛身上的伤口,让牛也感染上天花病毒。

等牛身上也长满了脓疮、水痘,便可提取出牛痘病毒。

再将灭活的牛痘病毒注射进人体产生抗体,这体内天花病毒就能被消灭。

“快去牵一头牛过来。”

“周公子让你们去,你们还不快去!”见他们没反应,庞倩又呵斥一句。

“哦,好。”他们这才行动。

……

么的一声,一头牛被牵进院里,此时那些大狗很听话,并没有去惊扰那头牛。

“你牵过来了。”

众人都等着周阴的下一步。

他抽出刀,两面刀背均匀的涂抹上女孩身上的溶液。

然后走出门,来到那头牛面前。

他轻轻的用小刀划开那头牛的皮肤。

“你!”村民们可是亲眼瞧见周阴那把刀沾上女孩身上的脏物的,“怎么能将那瘟疫,传染给牛?!”

牛是他们的生产工具,命可比那女孩值钱许多。

“这是救你们命的方法。”周阴对村长说,“那女孩现在染病最重,得先拿她做实验。”

女孩病的太重,周阴心里也没把握。

他对水蛭妖说道:“这头牛,还有那女孩谁也不许靠近。”

水蛭妖原本因为牛身上的血蠢蠢欲动,但一想到是周阴用手中那把小刀划开,又觉得索然无味了。

他们点了点头。

“庞姝。”周阴又吩咐道,“那女孩你给她清理一下身子。”

交给其他人估计都不会愿意干这事。

庞姝只是答应一声:“好的公子。”

“村长。”周阴又看向那老头,“你们村,那些被吸干血的村妇,被葬在何处?”

村长望向屋子后面,说道,“正好离这不远。”

“那带我去。”

几人连同一大群村民转移阵地。

那些散修见状也跟上。

“村长,”在路上,周阴问他们,“那些被吸干血的村妇,身体是何症状?”

就算是被吸食成人干,那身上也总有伤口,从伤口可以排除是妖还是野兽所为。

“有何症状?”村长回忆道,“那些人,大多是夜晚从农田里回家,在路上可能遭到袭击。”

“总之第二天清晨,等人发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了具具人干。”

说的时候他心里颤颤,那些人的惨状叫人记忆犹新。

“知道什么叫皮包骨?”

“那些人就是成了皮包骨,根本就没了人样。”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就一定是你们贾家村人?”

“他们身上穿着衣服,村里人一眼就认出。”

“他们身上的衣服完整?那有没有伤口什么的?”

“伤口?”村长仔细回忆着,“说到伤口我倒没怎么注意,不过好像这些人身上确实没什么伤口。”

这就奇怪了。

周阴心里八成认定就是水蛭妖干的,他在藏经阁里阅读的古籍里,喜爱稀释血液的妖怪不多。

可村长又说那些村妇身上并没有伤口。

那他们的血液,是如何被人抽干的呢?

他们绕过丛林,来到一处小土坡。

土坡上十几座小坟包。

但周阴打量起周围,这里并不是贾家村的墓群,不像他之前刨庞家村后山那样,没有修为的人都埋在那。

周阴不解的问。

村长叹了口气回答:“这些人都是横死的,按我们贾家的习俗,横死的不得入族谱,更不得入祖坟。”

周阴倒不在意。

那几名散修还站在高处看着,看到周阴站在一座墓前,问:“周道友,你来这作甚?”

这么问,周阴就知道他们根本没看见过尸体。

他对村长说道:“村长,我想开棺椁,验尸体。”

“验、验尸?”村长闻言大惊。

有几十名村民,大概是那些死去村妇的丈夫或父亲。

他们齐声抗议道:

“这人都死了,你们还要挖坟掘墓?”

“有没有天理了?!”

“死者为大,你们知不知道!”

“害修仙者?!”

“……”

这已经是触犯了村民的大忌。

“村长。”周阴继续给那老头施压,“见不到尸体,我们就不好捉妖!”

眼看着周阴已经犯了众怒,即使是庞家,村长也不好收场。

“这……”

“特娘的,不就是几具尸体?”水蛭妖撸起袖子,拿着铁锹就要挖坟,“人都死了,还管那么多作甚!”

他们就要开干。

“不能挖!那是我娘的坟!”有人情绪激动,也不怪你庞家还是修仙之人,就要冲上去跟水蛭妖搏命。

“我看看谁敢上来!”其中一只水蛭妖盯着他们的脖子,舔着嘴唇。

另外一只则一铁锹一铁锹的铲土。

已经差不多要触碰到棺椁。

地面上出现一个大坑。

“终于被老子挖到了!”水蛭妖一铁锹插入棺材盖,用力向上一掀,惊疑道,“嗯?这是怎么回事?”

“周公子……”

周阴一转头,表情同样呆滞住。

那群闹事的村民也都往棺材里敲。

“尸体……这里面的尸体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