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武者》 第一章 表演 当李筱夏在比赛台上历经鏖战,最终仍是不敌,被对手击倒且狼狈不堪地滚下台的时候。

他看到了周围看台上,多数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他们的神情或笑话或鄙夷或惊讶或失望。

他突然觉得阳光不再温暖,骄阳似火,穿透体表,灼烧着自己阴惨的内心。

李筱夏全身的衣衫已有些许破洞,灰头土脸的模样,若是头发再乱点,皮肤再脏点,俨然类乞丐。

“真疼啊……”

李筱夏瘫坐在地,感受着浑身持续的疼痛,眼神逐渐迷离,低声自语着。

一道人影渐近,他凝眸看着打算过来扶自己的对手,忍着疼摆手回绝。

随后扭头看向己方阵营里赶过来的女同学,在其搀扶下缓缓起身,抖了抖衣衫上的灰尘,顶着众人的议论纷纷与瞩目眼光,一瘸一拐地退场。

观众席里,一位紫衣紫发,容貌姣好的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比赛,满脸得意之色。

当瞧得李筱夏滚下擂台,众人皆黯然失色,她却直接从座位上雀跃而起,振臂高呼:

“甚妙!甚妙!”

少女悦耳响亮的嗓音盖过了周围的声音。

她表现得心潮澎湃,喜不自胜,丝毫不顾忌容止。

少女这样大肆的行为,使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向她靠拢。心中纷纷闪过一个念头“自己人输了,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赛台上,获胜的少年看着手下败将离去的背影,脸上没有因为获胜而带来的喜悦。反之,他眉头微皱,心中若有所思,似乎他这个获胜者才是失败者。

刚才本想上前探探情况的他在遭到对方拒绝后,朝着评委们行了一礼,径直返回自己的阵营。

此为两方势力以促进双方友好关系和交流心得而举办的友谊赛,双方门下学员弟子尽数参与,观者云集,龙争虎斗。

“尹师兄不愧是甲级!”

“哈哈!此战精彩,也不怪那人败得狼狈,遇上尹师兄,算他倒霉!”

“我瞧那人长得挺英俊的,却被打得这么惨……哎!尹师兄下手也不知轻重,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宋师妹这么快就爱上人家了么?你这算什么?春心荡漾,一见钟情?”

“哈哈哈……”

“哎呀你烦死了……人家只是随口……”

……

“哎!咱们又输一场!”

“李筱夏本来就是个废物,你还指望他能赢?”

“对面那人实力也不弱!”

“那人不过是一介草包,李筱夏更逊,草包中的草包!”

……

“哈哈哈……输的这小子我认识,隔三差五来我店里吃鸡!”

“哈哈哈……乡老板!这小子我也认识,三天两头去我隔壁那家茶馆。”

尽管新的比赛已经开始,但观众里依然还有许多人就刚才那场战斗侃侃而谈。有感叹精彩的,有夸赞己方的,有贬低对手的……人人都是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观众由三批人组成,比赛双方和江湖人,学宫提前放出大赛消息收门票,专门吸引那部分爱凑热闹的外人。

……

“师尊!”

白衣黑发,体魄健壮,貌不惊人的尹纯凯旋归来。

他面色平静,走至一位发须半白,其貌不扬的灰袍老者跟前,恭敬行礼,随后在其身旁坐下。

灰袍老者右手捻着长须,笑盈盈地颔首回应,心中甚感欣慰,赞赏道:

“胜不骄,败不馁,纯儿表现不错,是为师多虑了。”

“师尊,您多虑什么?”

老者身后,一位黑衣黑发,面目清秀的少女询问道。

……

婉言告别了好心的女同学,李筱夏面色平静,一瘸一拐地往学宫外走去。完全没有察觉到有“危险”正在靠近。

他身后较远处,一位紫衣少女正鬼鬼祟祟地跟着,与他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临近学宫大门时,李筱夏停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后活动着全身的筋骨关节,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

之前的笼罩全身颓败之气烟消云散,瘸腿也治好了。

如果先前场内众人看见李筱夏现在的情况,估计大部分人会说不出话来,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他双手搭在脑后,悠然自得,晒着太阳继续走。

“咻!”

一道金色流光突兀而现,冲向李筱夏的后脑勺。

“呵呵!”

李筱夏哑然自笑,头微偏,伸出二指在耳边轻描淡写地夹住袭来的“金光”。

他转身看着搞偷袭的家伙,手里把玩着因阳光照耀而金光熠熠的金币,笑嘻嘻道:

“感谢老板赏钱!”

李筱夏对面不远处,站着一位紫衣少女,长得俏皮。此时正双手叉腰,嬉皮笑脸地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格外的活泼。

“装的还挺像的嘛……”少女吐着舌头,翻着白眼,模仿刚才李筱夏瘸腿的样子走过来。

李筱夏摇头失笑,没好气道:“你烦不烦啊?人家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学人家。”

少女阴阳怪气地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后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走了为什么不叫我?亏我还那么大声的为你助力!”

好一个反向助力……李筱夏不理会她,自顾自往前走:

“你看比赛不是看得挺认真的嘛,我怕扰了你的雅兴!”

“你放屁!”少女三步两脚赶上来与他同频共走,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嬉笑道:“难得见你这般模样,我很高兴!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这家伙,上次的“仇”都过了那么久了,还一直记着……李筱夏眼神一亮,好奇道:“什么好地方?”

“你还是先把你这一身……啧啧!乞丐服换掉吧!”少女捏着鼻子,跳出几步远,柳眉轻蹙,作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打趣道。

……

“本以为纯儿的战斗不会这么轻松,现在看来,是为师多虑罢了!

“倒也不是说为师对纯儿没有信心,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

“呵呵!怎么说呢……呃……

“为师要你们明白的是,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盲目的自信。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对方同为狮子。只有谨慎谨慎再谨慎,才不会栽跟头。

“在双方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战成平手的概率很大。决定胜负的往往是细节,就看谁能在刹那之间抓住对方的破绽。

“与纯儿对决那人的实力虽同为筑灵巅峰,但交锋时却是一直处于下风。而且我见他对招式的运用也不熟练,定是修炼时过于急于求成,导致根基不稳,空有其表,却无其势。充其量是个披着狼皮的羊!

“这样的行为你们以后要引以为戒,明白了吗?”

被称为师尊的灰袍老者态度祥和,悉心教导着身边的弟子们。

这老者姓尹,名腾,是飘渺南宗八长老之一。

尹纯是他曾经云游四方时,在垃圾堆里捡的,可怜的孩子!素来有着仁慈之心的单身汉尹腾便将其带回,爱如己出,悉心培养。

“谨遵师尊教诲!”弟子们应答如响。

尹纯在一旁听着师尊娓娓而谈,多次欲言又止。

他很想出言打断,说出心里那句“师尊你快闭嘴吧”,却又不敢,但听着师尊搁那儿一本正经的分析,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

尹纯觉得之前的战斗有古怪,不太像师尊说的那样。

对方的每次攻击都像是收了力的佯攻,打过来不疼不痒的。且在见招拆招中,自己总能找到对方露出的破绽并给予重击,这就很可疑。大家都是同境,都没有使用诡谲的手段,实战差距不至于这么大。

越想越觉得古怪,尹纯打心底里认定对方是在演戏,且演技特逼真。

表面上是是外强中瘠,不敌而败。实际却是作势佯攻,故意挨揍,故意输掉。

若是换做一般的白痴,或许真会以为自己轻松取胜是因为自己更强大。而不是其他原因。

尹纯因从小铭记师尊的教导“处事为人,需谨慎,谦虚,自信”。

所以不会有妄自尊大,妄自菲薄和小觑他人的想法。

人外有人这么浅显的道理,就算是没脑子的人也能明白,那些把别人当作是白痴的人才是真正的白痴。

此事在外人看来没什么特别,但他这个当事人却能隐约察觉到其中的蹊跷。

尹纯猜不透对方的目的,既然对方这么做了,他也只好选择顺着对方的想法走。毕竟这对他来说并无不利。

胜者能获得荣誉,虽然荣誉是虚无的,但荣誉带来的利益却是实在的。

赢的不光彩就不光彩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尹纯最终打消了道出实情的念头。

他始终有自信,若是公平决斗,自己赢不了也能战个五五开。

……

换了一身干净衣物的李筱夏和刘语熙漫步于闹嚷嚷的街巷。

“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咧……”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舒适,刘语熙走在前面,李筱夏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嘴里幽幽地哼着小曲儿,东瞅瞅西看看,安闲自在。

刘语熙是李筱夏的同窗好友,相识多年。

李筱夏今年十八岁,与姐姐相依为命。

在当地最高级的“初级”学宫上学,这座碧瓦朱檐的建筑因造价高昂,师资雄厚,所以学费高昂,要求严苛。

但李筱夏恰好是个“天赋异禀,修炼刻苦”的人,入学轻而易举。

他不了解姐姐的职业,姐姐没有主动告诉他,他也懒得问。

在李筱夏看来,财神爷的任务是源源不断地吐钱,至于用什么方法吐,这个是财神爷的事,与他无关。

如今,他快要毕业了。

他也有三年没见过姐姐了,这三年以来,姐姐会按时的给他寄钱写信,信的内容也总是千篇一律的关心,除了关心还是关心。

负责这项跑腿任务的是一只金睛赤羽鹰。此鹰体长约五尺,长得又酷又帅,性情凶狠,不仅战斗力极强,而且飞行速度在鸟类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

李筱夏不知道它是姐姐从哪儿搞来的,只觉得很神奇。

三年前,姐姐去了帝都,临走时嘱咐李筱夏在这面安心学习,毕业后去帝都找她。

尽管李筱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姐姐离开那天,还是伤心欲绝地大闹了一场,坐地上抱着姐姐的腿痛哭流涕,小女生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尽数使出,诉说着自己有多么的舍不得,多么的接受不了,多么的……

他的这场无理取闹,最后结束于姐姐赏他爱的耳刮子。

知弟莫如姊,姐姐了解弟弟的脾性,为了纠正他那不良习惯。在走之前,她把家里的房子给卖了。让李筱夏滚回以前的那座老屋住,每隔一段时间寄来的钱也只是刚好够用,不会多一分钱让他拿去胡乱消遣。

因为此事,李筱夏的每次回信都会提出抗议,但不出意外的全被驳回了。

姐姐在走之前曾再三告诫过他,要时常保持低调,别让别人知道他的正真实力。这句话姐姐从小就在跟他强调。

李筱夏倒是一直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让他这样做,觉得很神秘每次询问原因,姐姐只说是低调做人。但是又不敢不听话。因为姐姐揍人的时候是真的揍,从不怕把他打疼了。

这也是他要在比赛时故意输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