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麻了!穿越到罪恶坑》 第1章 罪恶坑 罪恶坑正在开表彰大会,评比这个月“罪恶坑杰出人物”前三名。

第一名:罪首。

第二名:破玄奇。

第三名:向日斜。

其实每个月都是这样,其他人来了就是负责鼓掌的。

能跟疯子沟通的人也一定是疯子,罪首是疯子,破玄奇则很不靠谱,两人全称“起肖二人组”。

第三名为何是向日斜?

相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罪首,只知道跟女人厮混的三罪首,以及每天醉得不知东南西北的孤独缺,只剩向日斜还像个人。

这句话没有歧义,就是字面意思。

台面上,罪首正在和破玄奇起肖,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喧哗,紧接着几名妖道角激动地闯了进来。

“报!羽人枭獍捅了三罪首,连同他老母一起捅死了!”

“报!羽人枭獍捅死三罪首后,已经被我们捅死了!”

“报!羽人枭獍被我们捅死后又活了,正向罪恶坑外面逃窜!”

听到三罪首死了,破玄奇又哭又笑地抱住罪首:“狗大,我终于可以升三罪首了,呜呜呜,我要升官呐!”

罪首拍拍破玄奇的背:“好啦好啦,他终于死了……呜呜,他竟然死了……独孤缺你去做掉羽人啦,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自己负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羽人枭獍的师父孤独缺身上。

却见孤独缺早已醉了过去,流着涎水,打着呼噜,睡的好不美哉。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向日斜的身上。

“羽人枭獍跑了……呜呜呜,这是打你们大仔的脸……向日斜,大仔的面子就靠你找回来了!”

向日斜没有说话,像一阵轻烟似地飘了出去。

罪首又吼道:“封千机!封千机你死到哪里去啦?快去对外广播,说罪恶坑最恐怖的犯罪分子逃了出去。”

“狗大,封千机被你派出去当卧底啦,再说最恐怖的犯罪分子不是你吗?”

“我是好人……呜呜呜……点名!破玄奇!”

“破玄奇到!”

“我去抓羽人枭獍!”

“我也去!”

“冲啊~杀啦!”

所有妖道角立刻做鸟兽散,相比羽人枭獍的六翼刀法,罪首的点名更为可怕。

等妖道角们追至罪恶坑边境时,只见夕阳下,羽人枭獍挥舞着雪白的大翅膀,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

麻了,竟然穿越到罪恶坑。

还是刚刚捅了亲妈的羽人枭獍。

羽人枭獍飞出数百里,落在一处偏僻的荒山上,思考着眼前的局势。

他本是蓝星一名生命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因项目停滞不前,不惜自己担当实验者,被仪器送往未知的时空,寻找新的文明与新的生命。

但为何会穿越到霹雳世界?这实在不符合科学原理。

他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羽人虽然有一亿点惨,倒是没有性命之忧,算是失踪人口吧。

羽人枭獍:又名羽人非獍。

外号:鸟人、羽仔、二胡帝、天煞孤星、十佳青年、霹雳F4之春。

武学:六翼刀法(已修炼到八翼之境)。

武器:神刀天泣、寂灭刀。

根基:不详,娘胎里练也就二十年。

境界:反正没到先天,因速度勉强挤身于一流战将。

他又叹了口气,苦境后期出来的人物,无论反派还是大佬,没个千年根基都不好意思说话,就羽人的这点微末道行,不得不怀疑他是真的平安退隐,还是无声无息被人做掉了?

其实,武学并不是羽人最大的困境,真正造成他一生悲惨命运的,是他的“天煞孤星”命格。

这个命格造就羽人的“三大劫七大限”:

三大劫皆是死劫。

七大限为克父、害母、断六亲、损师、折友、绝恩义、一生无爱。

羽人的生身父母,一个男盗,一个女娼,父亲死后,母亲带他逃入罪恶坑,在他误杀母亲逃出罪恶坑之前,何曾有过选择的权利。

而在他逃出罪恶坑后,无论怎样挣扎,身边的人依然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

因为他而死。

这样的命格何其残忍。

不!

他不再叹气,而是向着头顶的天空轻蔑一笑。

明月姣姣,星辰熠熠。

星月为证,天地倾听。

“既然穿越了,那就去他的天命!无论吾是羽人枭獍,还是羽人非獍,绝对不会有任何神任何魔可以主宰吾这一生!”

现在已经捅死了母亲,按时间顺序,接下来克死的将是自己的师尊孤独缺。

不过在那之前,另外一个人的命运之轮已经在转动了,必须先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就在羽人沉思之际,身后传来破空之音。

是向日斜追来了。

向日斜有些难缠,轻功好,刀法强,性格冷静,是罪恶坑的任务狂,据说执行任务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枭獍,跟吾回去吧。”

“向日斜,你真是罪首的一条狗,最忠心的那一条。”

羽人枭獍的话让向日斜有些吃惊,印象中,无论遭受多少人的鄙视与嘲笑,羽人都是默默低头避过,就像一个哑巴。

“逆伦,让你产生了勇气。”

“失手结束她的生命,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枭獍,从前的你,即使身处罪恶坑,也保留着你的善良,但是此刻的你很适合罪恶坑。”

“善良是这个世界最奢侈的情感,因为善良需要最强的实力守护,喝!”

蓦然间,雪光一闪,刀入肌肉。

咔拉。

向日斜疾退数步,仍是没有避过这快如闪电的一刀,刀锋在胸间横切而过,斩断了一排肋骨。

“你的刀还是不够精准,否则就刺中了吾的心脏。”

羽人看着刀锋,上面没有遗留一滴血液,六翼刀法果然够快。

这是他第一次在苦境动武,原本惶恐无比,说那几句刺激向日斜的话,也是为了牵动对手的情绪,令向日斜有所疏忽。

不过真正动手时,想不到如此简单,好像自己不是魂穿而是身穿一样,对战斗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他瞥了一眼重伤的向日斜,冷冷道:“杀你绰绰有余,但吾也记得,自小到大,唯独你没有嘲笑过吾是没爹的孩子。”

向日斜一愣,没有再说什么。

月光下,一行血迹渐渐由深变浅。 第2章 忠烈王 追杀不仅仅来自罪恶坑。

羽人枭獍着实没有想到自己的犯罪行为,还能激起江湖中的公愤,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遭遇大批英雄好汉的追杀。

同样,倒在六翼刀法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江湖免不了人情世故,倒下一个人,追来更多的人,死者的亲戚、朋友、师门、组织……滚雪球式地增长。

三个月后,羽人枭獍的仇人遍布江湖。

又一场激战下来,羽人看着自己的衣衫,哪里还有白色,斑斑驳驳尽是血迹。

罪恶坑不是全苦境罪犯的收容所吗?

罪犯之间窝里斗不是有利于苦境的社会稳定吗?

关正道什么事。

夕阳半落,尸横遍野。

羽人找了一块干净的岩石坐下,拉起手中的胡琴,呜呜咽咽,悲入骨髓。

突然,一股强悍的道门真气扫去胡琴的悲音。

“至道无边,极化紫玄,但看乾坤有变。”

暮色中,一名紫衣道姑缓缓而来,她手执一根柳枝,眉目如画,却满脸刚烈之色。

更奇的是,她只有一条手臂,另外一边的袖管空空荡荡。

“羽人枭獍,你逃不掉了。”

“一道初乘·宫紫玄?”

“然也,想不到你竟然知晓吾的名字。”

“令男人望而生畏的强硬作风,想不出名也难。”

“你说什么!”

近乎戏弄的话语,让宫紫玄勃然大怒,当即一掌拍向羽人。

刷!

早有准备的羽人疾展翅膀,瞬间已至三十里外,接着反手一刀。

宫紫玄一掌落空,又见刀气狂啸而来,不敢大意,手中柳技一抛,再开道掌。

嘭!

两人的剧烈交锋轰平了一座小山的峰顶,瞬间山体滑坡,泥石嗖嗖而落,无数树枝与绿植被泥石流覆盖。

身悬高空的羽人急扫四野,幸好这片荒山没人,不然可是造孽了。

宫紫玄连出两掌,没有占到丝毫便宜,不禁更为愤怒。

一凝眉,一顿足,浩然道气环绕周身,再聚集于掌心。

“留神了!”

片刻之后,道气攀升至顶点,空中现出三片萍叶。

羽人大吃一惊,这个婆娘竟然来真的,将她师尊练峨眉的名招「道留萍踪」使出来了。

此招虽然强悍,但宫紫玄并非练云人,自己未必不能接下,可是这招与异度魔界息息相关,原剧中正是因为宫紫玄施展此招导致被异度魔界盯上,最终引来杀身之祸。

“损人不利己,愚蠢!”

道掌将出未出之际,一口冰凉的锋刃已经抵在宫紫玄的颈脖上,寒气入体,宫紫玄不禁全身发冷,刀翼掀起的激流更是吹得她长发乱飞。

她呆立原地,举起的手掌无力垂下:“莫可能!你怎会有这样快的速度?”

是啊,自己怎会有这样快的速度?

羽人暗自思忖,退到三十里外的时间,与再回到这里的时间相比,回来的确更快一点。

应是三个月的逃亡与无休止的战斗,让自己提前领悟了六翼刀法的更高式,达到了七翼的速度。

他手腕稍一用力,在宫紫玄又细又白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你这个恶婆娘,刚才对吾下了死手,此刻还有何遗言交待?”

“逆伦孽障,人人得而诛之,只怪宫紫玄学艺不精,动手吧!”

“成全你!”

就在宫紫玄命危之刻,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手下留人!”

随即,一名头戴王冠的中年人疾步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跟着一名同羽人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以及十几名凝神戒备的护卫。

中年人走到羽人跟前,拱手作揖:“在下笏政,想请少侠高抬贵手放过紫玄。”

“笏政,原来你就是忠烈王?”

“然也。紫玄初出江湖,对少侠的事情了解不多,才会引发这起误会。”

笏门十代皆为武林贡献牺牲,博得十代忠烈美名,更是武林最具公信力的人物,笏政便是此代的忠烈王,身后的少年应是他的独子笏君卿。

即使是忠烈王到来,羽人手中的刀刃依然未曾移开:“如此说来,忠烈王对吾的事情应是知之甚详了。”

“笏政既然自诩公平,来之前自然做过充分的调查,你本非中原人氏,而是出自春霖地界,你父亲盗夔獠翾在春霖地界犯下多起血案,伤人累累,最后合鬼梁兵府与言家之力,才将他诛灭。”

“不错。”

“你母亲带你逃亡至罪恶坑,但她本性难移,使你在白眼与孤立中长大。”

“还好。”

“你虽在恶人中长大,却保持着善良的本性,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吾却杀了吾的母亲。”

“失手之错,你内心的痛苦难以自抑,才会一反本性,在这三个月中频频杀死围追你的人。”

“也许吧。”

笏政叹了口气:“孩子,跟吾走吧,以后忠烈王府便是你的家。”

“喔?”

尽管是与原剧一样的走向,现在的羽人却多了几分谨慎,在苦境欠下恩惠可不是什么好事,还的时候往往都带着高昂的利息。

笏政还没解释,笏君卿跑了过来,去拉羽人的手:“是啊,来我们忠烈王府,我们就可以成为朋友了。”

羽人不动声色地甩开笏君卿,面无表情说道:“朋友?羽人并不需要朋友。”

笏君卿热脸贴冷屁股,不过他没有动气,反而又黏了上来:“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是为了给紫玄说情,才故意示好于你的?”

“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父亲调查完你的信息之后,就向江湖传递消息,并以忠烈王府的名誉替你担保,相信以后不会再有人为难你。”

听到这里,宫紫玄震惊不已,她高喝道:“忠烈王无须为宫紫玄放纵恶人!”

“哪有什么恶人,羽人还是个孩子。”

笏政打断宫紫玄,又诚恳说道:“枭与獍都是食父母的畜生,但你不是,吾替你改名羽人非獍如何?”

“羽人非獍……”

还是回到了原定的轨道。

去忠烈王府也未尝不可,他第一个想杀的人便是忠烈王牌匾上的留名者,与其在江湖中大海捞针寻找此人的下落,不如去忠烈王府守株待兔。

羽人放开宫紫玄,对笏政淡淡说道:“吾不想欠你什么,就以五年为期,为忠烈王府暗中执行任务。” 第3章 霹雳龙骑士 承诺为忠烈王府服务五年,实乃无奈之举。

羽人需要时间。

提升自己武学的时间,寻找敌人的时间,以及建立朋友圈的时间。

此外,忠烈王府拥有强大的情报系统,正好借任务干自己的私活,找到F4中的另外三个人。

穿越三个月,数次遭遇杀身之祸,并没有觉醒穿越者标配的系统或金手指,羽人只好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逆天改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苟着发育吧。

随笏政一行人回到忠烈王府,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块黑檀木所制的牌匾。

匾上以各种各样的字体,写着两排名字:

「剑子仙迹」

「疏楼龙宿」

「清香白莲·素还真」

「乾轴不动·桑道凉」

「一曲勾歌·诀尘衣」

「观心问色·舞世态」

「剑痞·忆秋年」

「佛剑分说」

「药师·慕少艾」

「侠刀·蜀道行」

「一道初乘·宫紫玄」

「秋阙主少」

「丹鹤剑·云中生」

「学门无书·平如蘅」

「朱痕染迹·璧有瑕」

「爱遍千里·恨不逢」

见羽人直直盯着这块牌匾,笏君卿热情又骄傲地说道:“能在上面留名者,皆是武林中的杰出人物,或者为苦境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羽人想起了罪恶坑每月一次的“杰出人物”评选。

“这个人也是吗?”

“爱遍千里·恨不逢吗?让吾想想……”

笏君卿挠了半天的头,也没想起来恨不逢为武林做出了何等贡献,只好去问他父亲。

“阿爹,恨不逢因何在忠烈王牌匾上留名?”

笏政拈着额下的三撇短须,含笑说道:“三年前南武林海啸,恨不逢捐赠百万银两救助灾民;两年前西武林出了一伙强盗,恨不逢率手下的幽雁征夫,不辞千里自江南赶至西武林,剪除了这伙匪徒;一年前淮北蝗虫肆虐,百姓颗粒无收,恨不逢不仅参与救灾,还以奇药清除了万亩良田的虫害。”

“因此三件事留名,所以他的名字排在最下面。”

“然也,恨不逢年纪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在江湖上却有了不小的声望,值得你们学习。”

笏君卿吐吐舌头:“都不是什么真本事,有钱有人就能办到。”

“妄言!”

笏政瞪了爱子一眼,交待他好生安排羽人,便进入书房处理事务去了。

羽人轻轻说道:“你比你爹的眼光好。”

“真的吗?羽仔你太过冷漠,吾还以为你很难相处呢。”

笏君卿有种受宠若惊的喜悦。

旁听的宫紫玄冷哼一声:“吾还有事,先告辞了。”

“站住。”

见羽人喝止,宫紫玄又怒了起来:“你想怎样?”

“吾想提醒你,学艺不精就麦出来浪,尤其是那道带萍叶的掌法,不仅丢了师门的脸面,还要劳累忠烈王第二次救你。”

“你!”

见两人针锋相对,笏君卿赶紧拉走羽人:“紫玄,你还有正事要办,就不留你吃晚饭啦。”

忠烈王府实力雄厚,占地超过百亩,除了庄严肃穆的王殿与会客厅,还有十几栋精美的建筑。

王府中养着百名侍卫,分成两班日夜巡逻。

羽人一路经过的时候,暗中传来四五道窥伺的目光,仅凭气息,羽人足以断定这四五个人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百代忠烈,果然非同凡响。

不过笏政父子却不会武功,这也是王府戒备森严的原因。

笏君卿给羽人选了一间独门独院的小园子,园中种着一株梨树,正是花落时节,飘了满园的雪白。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多谢了。”

“客气客气,羽仔,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做羽人的朋友,你是嫌命长吗?”

“怎讲?”

“忠烈王府调查过吾的信息,应当听过天煞孤星命格,吾折友、绝恩义。”

笏君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无稽之谈,就算被你所克,吾也要交你这个朋友。”

“那你死的时候可不要怪吾。”

“不怪不怪,人生谁无一死,此生问心无愧就好。”

羽人心中一暖,同龄人中,笏君卿是第一个愿意与自己交朋友的人,本也要建朋友圈,不妨就从笏君卿开始。

“好吧……不过吾需要你帮忙,帮吾打听一个人。”

听到羽人答应,笏君卿欢喜不尽,立刻问道:“打听谁?”

“此人名叫封千机,也是罪恶坑出来的,如吾所料不差,他此刻应在鬼梁兵府担任卧底。”

“鬼梁兵府,是春霖地界的第一家族吗?”

“正是。”

笏君卿沉思道:“春霖地界位于东武林的隐秘之地,甚少与外界交往,想要探听鬼梁兵府的底细,恐怕得费一段时日。”

“无妨。”

“好,吾这就去安排,你也累了,早点安息。”

“嗯。”

这夜,羽人睡得又香又沉,三个月来的逃亡总算告一段落。

就在他睡熟之后,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自他丹田部位飘出,萦绕周身数圈,似乎在汲取天地间的灵气。

几个小周天之后,这缕黑气渐渐变得浓郁,染得空中的月华都黯淡了几分。

天明之前,宛若墨汁的气息再次钻入羽人的丹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连五六日,羽人皆在园中调息,笏政忙碌之际,不忘派了医师过来替他诊治伤口,又送来了珍贵的药丹。

笏君卿则消失了数日。

再来的时候,满脸风霜之色。

“羽仔,吾去过鬼梁兵府了,见到了少主鬼梁飞宇,他们府上的确有一名幕僚名唤封千机,详情如此……”

“你竟然亲自去了?”

笏君卿不懂武功,一来一回数千里,脸都瘦了一圈。

“羽仔,你要找的人定然非同小可,派别人去吾不放心。”

“多谢。”

笏君卿带回了春霖地界的路观图,不过他并没有见到封千机,这名令羽人非獍痛恨的霹雳龙骑士极为狡猾,除了栖身于鬼梁兵府,还有自己的洞窟。

不管如何,自己都要走一趟春霖地界,鬼梁兵府,曾让自己万劫不复的地方啊。

见羽人眼中露出一抹狠色,笏君卿吓了一跳。

“羽仔,你怎样了?”

“笏君卿,你知道龙骑士吗?” 第4章 翳流黑派 “什么是龙骑士?”

“吾曾经读过一本小说,小说中的女主角名叫小龙女,她修行的附近有个全真教,全真教中有个烂道士名叫甄志丙……”

听完羽人非獍讲述的故事,笏君卿气得跳了起来:“无耻!下流!该死!”

自然,羽人不会说出封千机对谁做过这样的事情。

笏君卿以为这是封千机逃入罪恶坑的原因,也没有追问苦主是谁。

两人继续分工合作,笏君卿发动忠烈王府的情报网,寻找封千机的下落。

羽人则静养调息,让功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又是一段时日过去,笏君卿终于查到了封千机的新根据地,他躲在春霖地界与东武林交界的一处山林。

“兰台?”

羽人仔细看着笏君卿描绘的路观图。

“哼,如此好山好水却被恶浊之人污染了。”

“事不宜迟,吾要尽快出发。”

“羽仔,吾陪你去。”

羽人本要拒绝,再转念一想,兰台离鬼梁兵府较近,若是惊动鬼梁天下那个老贼,有忠烈王府出面尚能斡旋,自己一个人前往,必然被那老贼吃干抹净。

“好。”

正当两人出发之际,忽然传来侍女惊惶的叫声:“少主!不好了,老夫人昏倒了!”

听闻祖母出事,笏君卿顾不得龙骑士,匆匆向着内院跑去。

老夫人的病情来得极快,不到半日就进入弥留状态。

无奈之下,忠烈王向全武林发出悬赏令,重金寻找神医救治老夫人。

接下来的数日,几乎全武林的名医都来过了,但所有人皆是束手无策,并道老夫人其实已经死亡。

直到第七日,一名头裹青帕,身穿青色土布短衫的异域人走进了忠烈王府。

“我乃翳流黑派的医者,有秘术可救治老夫人。”

“只要先生能救回家母,便是吾忠烈王的恩人!”

“我治疗时不喜有外人在场,还请你们先行回避吧。”

“好好好,请进!”

心急如焚的笏政没有多想,连声请这名异人入内治疗。

旁听的笏君卿却是脸色一变,他协助父亲处理政事已有几年的时间,关于翳流黑派,他曾得到过一封情报。

不等他去翻情报,这名异人从内室中退出,对笏政说道:“令堂之病,在下可医,但我同样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以忠烈王的名义承诺,无论翳流黑派做过什么事情,忠烈王府一概不能追究,并在适当的时候给予翳流黑派保护。”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出一条手指长短的白色虫子。

“你若应承,便将这条冰蛊吞下去。”

笏政眉头一皱,他虽然对翳流黑派不甚了解,只听此言,便知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父亲不可!”

“如何呢?令堂还有两个时辰的施救时间,时间一过,我亦无能为力。”

异人掌中的冰蛊缓缓蠕动,一种阴寒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房间,也笼罩在笏政的心上。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

冷汗在笏政头上不断滴落。

终于,他拿起异人掌中的冰蛊吞了下去:“只要先生救治吾母,一切事情由吾承担。”

“好。”

那人脸上一喜,再次进入内室。

笏君卿不等祖母醒来,匆匆跑向书房,很快,他在一堆情报中翻出了他想要的那一封。

【翳流黑派:偏处西苗边陲之地,传闻是一个专门研究蛊毒的邪派组织,擅长以活人躯体试药。】

情报中,忠烈王府的探子详细说明了他的调查经过,确认翳流黑派四处抓捕西苗之人炼药,造成当地数个村寨的人口灭绝。

此封情报的署名者,是一个已经失踪三年的探子,这是他送回的最后一封情报。

不出意外,这名探子已经被翳流黑派杀害了。

“以活人炼药,可恶!”

笏君卿没有去找自己的父亲,而是拿着情报来见羽人非獍。

“翳流黑派?”

看完情报,羽人久久不语,在亲情与公理之间,即使圣贤也难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羽仔,现在要怎样办?”

“现在关系到你祖母与你父亲两条命,你要如何选择?”

“吾……”

“这个选择很难是吗?”

“是。”

“翳流黑派使用的并非医术,而是蛊术,他用尸蛊控制你早已故去的祖母,实际是将你祖母变成了行尸走肉。”

“什么!”

“你父亲亦会被他控制,逐渐失去人性。”

明白了真相,选择就变得简单了。

笏君卿眼神一凛,重重说道:“吾明白了!羽仔,你的刀快,请你将他当场格杀,以免走漏风声,之后我们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嗯。”

两人随即来到内院,只见老夫人已经苏醒过来,正与笏政说话:“儿啊,让你受累了。”

“是儿子不孝,让母亲病重许久。”

笏政再见老母,禁不住泪如泉涌。

正在这时,一道冷锋划过,正在悠闲喝着茗茶的翳流黑派异人,被羽人非獍一刀断首。

“呃!你们……你们违背承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主人身亡,寄宿于老夫人体内的尸蛊失去活力来源,顿时萎顿,老夫人大叫一声,也随之气绝。

“母亲!母亲,啊!”

笏政扑倒在老夫人床边,心情激动之下,噗嗤呕出一口朱红。

“父亲?父亲!”

忠烈王府瞬间乱成一锅粥,哭的哭,叫的叫,下人们更是四处奔走,不知顾哪一头好。

羽人非獍摇摇头,忠烈王府累世英名,实力亦是不差,管理方面却一塌糊涂,难怪坐拥众多高手,笏君卿还能被公孙月轻易杀死。

得好好整顿。

他拉起笏君卿:“你父亲现在凶多吉少,不如寻药师前来,或许能有转圜之机。”

“药师?对!药师·慕少艾!”

慕少艾号称武林三大神医之一,也是忠烈王牌匾上的留名者,与王府交情向来深厚。

“羽仔,请你往琉璃仙境崖底的岘匿迷谷走一趟,请药师来此,拜托了!”

“救人要紧,吾这就来去。”

想不到这次变成了自己前去寻找慕少艾,这个曾为羽人非獍付出生命的先天高人,将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第5章 药师·慕少艾 羽人非獍俯瞰着苦境最有名的地标——琉璃仙境。

青山葱葱,溪流淙淙,一座紫纱轻笼的品茗亭峭立于山腰,亭中恍有两人正在闲闲对饮。

他没有停留,双翅一滑,疾落崖下的岘匿迷谷。

就在他掠下之时,品茗中的一人似有感应,向他疾落的方向望过来。

“啧啧,想不到吾那名好友还有访客。”

“素还真呐,你确定来者不是坏人?”

“屈世途,莫说来的只是一个人,就是来一群坏人,吾那名好友也不放会放在眼里。”

“这?”

“莫为他担心了,我们继续饮茶。”

所谓迷谷,一定是层层叠叠,九转十回,让人进来就别想出去的地方。

不过,这难不倒羽人非獍。

人还未落,先向河中斩下一刀,顿时,河水激扬十丈,浪花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片刻之后,一只宽鳍,嘴边还长着两撇胡须的灰褐色怪鱼,随着浪花冲到天上。

“哎哟喂,哪里来的坏小子,竟然打搅老夫困觉。”

羽人足尖轻点,落到这只怪鱼的背上,又将它踩回河水中。

“抱歉,吾有要事找慕少艾,请蠹鱼孙前辈带路。”

“麦叫我前辈!”

“吾又不是素还真。”

“不管啦,总之不要喊我前辈、高人,老夫还想颐养天年,好得善终。不过,年轻人你又是谁?”

“在下羽人非獍。”

“羽人非獍,没有听闻过的名字,你找慕少艾干什么?”

“事关人命,请带路吧。”

“那就坐稳了!”

蠹鱼孙往水中一潜,带着背上的羽人破开波浪往前猛冲,几个弯弯拐拐之后,停在一处石滩前。

石滩平整光滑,绿草茵茵,上面铺着一架软榻,软榻上躺着一个白发白眉黄衣衫的男人,正举着水烟筒咕噜咕噜的吸着。

此时,他的脸上还没有那块象征着罪人的刺青。

羽人非獍从蠹鱼孙背上跳下来,站在软榻之前,凝视着这名熟悉的陌生人。

慕少艾睁开眼睛:“哎呀呀,少年人你这种火热的眼神,我老人家可是吃不消。”

“在下羽人非獍,自忠烈王府而来,现今忠烈王有难,请药师随吾一行。”

“笏政竟然也会出事,看来麻烦不小。”

“路上吾再与你详细说明。”

“那就走吧,羽仔。”

慕少艾自来熟地伸出手,抓着羽人非獍化光飞走。

一路皆在云端,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吹荡,脚下的万里河山转瞬即过。

化光是先天人的专属技能,比羽人累死累活地用翅膀飞快多了,两人很快降至忠烈王府。

笏君卿正翘首以盼:“羽仔,药师,你们回来了!”

“你父亲情况如何?”

“不妙,请药师进内室诊治。”

笏政吃下的冰蛊实乃巨毒之物,若无翳流黑派的特门解药,中蛊者活不过三日。

慕少艾当即给忠烈王喂下一颗万灵解毒丹,阻止蛊毒蔓延。

“吾这颗解毒丹只能为忠烈王延命七日,不过有了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前往西苗寻找解药。”

笏政摆了摆手:“无须为吾一人连累整个武林,药师你来得正好,吾有一个彻底剿灭翳流黑派的主意,如此这般……”

听完笏政的计谋,羽人非獍深表佩服,生姜还是老的辣。

但是笏君卿激烈反对:“父亲,这样做不但令你失去活命的机会,还要置药师于危险之境,一旦他的身份暴露,绝无活命的可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是药师要做出极大的牺牲,吾并不勉强。”

“药师,太危险了,你不要答应!”

笏君卿知道难以阻挡父亲,眼巴巴地望着慕少艾,希望他自己拒绝。

不料慕少艾呼呼吸了口水烟,笑道:“不就是做卧底嘛,药师我是真正的演技派。”

“很好!趁着吾还有几天活命的时间,我们现在就来商议具体的行动……”

行动的第一步,需要慕少艾杀人。

第二天,化名认萍生的慕少艾残杀一对夫妻,却在杀人现场被忠烈王府擒拿,押回王府受审,面上黥印。

当夜,认萍生毒杀王府监狱的看守,连夜逃出王府。

忠烈王大怒,派出五路高手围追堵截,渐渐将认萍生逼至西苗境内。

逃无可逃的认萍生,以一手精湛的医术打动翳流黑派教主南宫神翳,顺利入伙。

西苗。

一座荒芜的孤山上,响起凄凉而低沉的胡琴声。

羽人非獍一边拉动胡琴,一边遥望远处冒着残烟的村寨,就在不久前,认萍生伙同翳流黑派的妖道角,将这座村寨洗劫一空,抓走了数十名健壮的成年人。

而那些老弱妇孺,皆被残忍杀死。

临走之际,认萍生一把火烧了这座再无活口的村寨。

这是认萍生加入翳流黑派之后,焚毁的第三个村寨,即使远隔百里,羽人也能看见他眼中的冷光。

从未想到,以命相救自己的药师·慕少艾,他曾在西苗做下如此多的杀戮。

羽人心中的苦涩,让手中的胡琴更加悲伤。

这就是苦境的正道,为着心中的大义,可以牺牲别人,可以牺牲自己,可以牺牲一切需要牺牲的人。

可这样的正道与邪魔又有何区别?

半年后,认萍生升任翳流黑派首座。

又半年后,按认萍生送出的信息,忠烈王府所有的高手杀进翳流黑派根据地。

此前,教主南宫神翳宠信认萍生,在他的唆使下赶走了不少精英,等到忠烈王府的高手杀进来时,翳流黑派已经没有多少抵抗力了。

南宫神翳战死,除了长老醒恶者与教众蛊皇逃脱,翳流黑派全军覆没。

秋风萧萧,黄叶飘落。

羽人非獍陪着慕少艾前往一户人家。

茅屋内,走出一名猫形少年,他摇动尾巴,高兴地扑进慕少艾怀里。

“慕少艾,你跑去哪里了?”

“好阿九,以后就跟着药师我了喔。”

“可是你没有房子让我住。”

“那我去把素还真的琉璃仙境抢过来。”

“好哦好哦!”

阿九高兴地拍起巴掌。

夕阳中,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渐渐消失。

慕少艾没有说,但羽人非獍知道,他去西苗卧底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为了阿九,阿九天生心脏不全,需要翳流黑派的蛊术与慕少艾的医术结合,才能保住性命。

被慕少艾杀死的那对夫妻,是阿九的父母,也是慕少艾的挚友。

这才是药师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6章 斩杀封千机 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将东武林与春霖地界分成了两个世界。

河的对岸,尽是莽莽森林。

羽人非獍并未急着渡河,而是先观察地形。

笏政死后,笏君卿继承王位,百事缠身,无暇再陪他前来,不过两人的配合越见默契。

这一年因慕少艾卧底翳流黑派,羽人非獍承担了西苗与忠烈王府之间的联络工作,因而王府的情报系统逐渐移交到他手中。

或许在笏君卿心中,父亲时代的老一辈臣子,用起来不如自己的朋友得心应手。

羽人自然却之不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有了这张情报网和忠烈王府的背书,至少可以在正道一方畅通无阻。

此行看似是独自一人,实则自己的人早已混入了鬼梁兵府,春霖地界甚至开辟了忠烈王府的秘密据点。

有人,就是好办事。

河流并无异常,羽人调聚真元,刀气化为六翼,轻轻松松飞至对岸。

路观图早已记在脑海中,他辨别了方位,向树林深处疾速飞行。

同一时间,一名银发蓝衣,风度翩翩的男子,摇着羽扇离开了鬼梁兵府,向着自己的根据点行去。

此人正是奉罪首之命,前来鬼梁兵府卧底的封千机。

走至半路,他沉吟道:“鬼梁天下甚少在府中,一切事务皆由少主打理,吾来此已有数年,实在找不到鬼梁家的问题。奇怪,罪首为何一定让吾盯着鬼梁?”

“春霖地界偏僻又封闭,人民愚昧无知,若不是鬼梁家给的俸禄丰厚,呵呵,吾一天也不想留在这里。”

正在这时,前面山路上传来一阵喧闹。

“魔女来了!”

“快走快走,不然魔女要对你施咒了。”

“好可怕的魔女,大家快用石头打她,将她赶跑!”

封千机疾走几步,只见一群山民纷纷捡着地面的石头,砸向一名美貌的女子。

那名女子身体娇弱,看似毫无武功,不到几下便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

封千机心中一动,他挥动扇子挡下几块更大的石头:“住手!”

“是鬼梁兵府的封先生来了。”

“封先生,你难道要替魔女说情?快同我们一起打跑她!”

封千机笑道:“魔女的事情交由吾来处理,你们去忙吧。”

“那我们走了,封先生你自己注意安全。”

山民们一窝蜂散去。

魔女惊惶地看着封千机走过来,欲要后退,身后已然无路。

“你就是言倾城姑娘?”

“嗯。”

“言姑娘勿要害怕,吾并不相信那些传言,不过你为何孤身在此?”

“我……我的未婚夫恐惧流言,抛下我逃命去了,我追至这里,他已经渡过了河。”

言倾城泫然欲滴,不知道身上被山民砸出的伤口痛,还是心上被未婚夫抛弃的伤口更痛。

“别动,吾替你包扎一下。”

封千机掏出手帕,擦去言倾城脸上的血迹,露出姣丽的面容。

言倾城是春霖境界言家堡的大小姐,乃知书达礼的名门闺秀,但因拥有一张乌鸦嘴,每说必中,让春霖地界畏她如虎。

而且克亲克友,十五岁生日克死母亲,十六岁生日克死父亲,十七岁生日克死所有的亲族,马上就是十八岁生日,她的未婚夫再也顶不住流言流语,带着家人跑路了。

“你未婚夫逃走,那你岂非再无人爱?”

听到这句话,言倾城的脸色更加惨白。

春霖地界还有一项风俗,男欢女爱是繁衍后代的根本,如果一个女人满了十八岁,无人爱她,无人娶她,将被视为不祥而处以火刑。

马上就要过十八岁生日,谁会爱一名魔女。

封千机将言倾城的悲伤尽收眼底,卧底几年未曾亲近女人,他很是饥渴。

虽然传闻言倾城克亲克友,他是拍拍屁股就走的人,自然不惧这些。

“言姑娘,前面不远就是吾家,不如先到吾家休息,吾与你一起想办法。”

“怎好劳动封先生,不必了。”

“咦,美人有难,吾岂可不顾,来吧。”

封千机扇子一挥,将言倾城打横抱起。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吾不惧身亡来爱你,你该感激吾才是,哈哈哈哈哈!”

得意的笑声中,封千机疾步如飞,顷刻间跑回兰台。

不料,原本幽净的兰台竟然传来低沉的胡琴声,封千机愕然望去,自家门口的石头上,坐着一名黑发白衣的年轻男子,正低首拉琴。

“是你!”

“是吾。”

“非人枭獍,想不到你还敢在吾面前出现,不怕吾抓你回罪恶坑吗?”

“你有这个本事?”

羽人非獍收好胡琴,冷冷看着封千机以及他紧抱着的言倾城,来得真是及时,再晚又是一名女子受害。

言倾城看到了希望,拼命挣脱封千机,跑到羽人非獍身后躲起来:“少侠救命!”

封千机眼珠一转,对羽人露出亲切的笑容:“枭獍,不如这样,你吾都当做没有看到过对方,你走你的路,吾办吾的事。”

“吾的路,便是为你划下终点。”

羽人非獍不再废话,冷刃出鞘,气流破空,一道强大的刀气飞向封千机。

“回舞冰霜!”

封千机深知羽人的速度,说话间早已凝聚真元,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冻结天地,漫山遍野飘起霜花冰晶。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在六翼刀法面前,封千机这样的实力着实不够看。

电光石火之间,刀气穿透冰晶,斩在封千机喉咙上。

一刀封喉。

“你是专为杀吾而来,为……为什么?”

封千机捂住喉咙,不敢置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因为你该死。”

提前解决了封千机这个烂人,羽人的心情舒坦了许多,算算时间,她还未出场,只要再解决恨不逢,就能保住她的平安。

“多谢少侠。”

吓得瑟瑟发抖的言倾城,强忍恐惧向羽人非獍道谢。

“顺手为之,无须言谢。”

“少侠来到春霖地界,可有用得着倾城的地方?”

“无,吾送你回家。”

羽人非獍蹲下身子,让言倾城爬到自己背上,随即一展羽翅,冲向言家堡的方向。

不知为何,虽然身在高空,言倾城反而感觉很安全,所有的惧怕都消失了。 第7章 欲夺其命,先除其名 春霖地界虽是羽人的故乡,他并未停留。

将言倾城送回家,再去忠烈王府的暗桩据点嘱咐一番,便连夜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边协助笏君卿打理王府,重新制订巡逻、警戒、内部晋升等制度,一边训练情报探子们的综合能力。

最恐怖的组织异度魔界即将突破玄宗封印,降临苦境,在与这个庞然敌人开战之前,提升自身的实力最为重要。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三年过去。

江湖上的热闹,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有心人,羽人非獍这个人物早被大侠们遗忘了。

这天,爱遍千里·恨不逢带着他的新功绩来到忠烈王府。

凭心而论,银发上面挑染一撮金毛的装扮很杀马特,加之他故做忧伤的四十五度明媚造型,怎么看都感觉轻佻。

可苦境的女人吃这一套。

“想不到先忠烈王竟然英年早逝,不逢身在江南,没有早来吊唁,还请笏兄见谅。”

“恨公子客气了。”

“吾此来是为了……”

“恨公子应该知道,凡在忠烈王牌匾上留名者,忠烈王府有责任每三年督察一次,复核留名者的功过是非,若是行了坏事,走了邪路,忠烈王府将除去其名。”

这条规定是羽人非獍提出来的,一来彰显忠烈王府的公信力,使留名者不敢心存侥幸,二来也是营造忠烈王府品牌的稀缺性,让真正的高手加入进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日月才子和三先天并列,本身就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不逢正是为此而来,吾今年……”

笏君卿又打断了他:“恨公子,忠烈王牌匾上留名者的复核,交由了羽人非獍,接下来你同他说,吾尚有事情,请了。”

“请。”

恨不逢明显感觉气氛不对,但他也只能向羽人非獍打招呼:“羽人非獍,你是忠烈王府的管事?”

“事,总要人管的。”

“那便快些替本少办事吧。”

恨不逢从江南来到中原,离开了贾命公的监管,早已心痒难耐,只想快点办完事情出去寻觅佳人。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羽人非獍,开始让随从搬箱子。

一连搬来了十来只樟木大箱。

“这是什么意思?”

恨不逢一挥手,随从连忙打开箱盖,只见金光灿灿,银光闪闪,箱子里装的都是黄白之物。

“听闻北辰王朝覆灭,北嵎一带皆遭战火焚毁,百姓流离失所,还有西苗地区也因翳流黑派死伤惨重,所以吾带来大批银钱,协助忠烈王府在这两地赈灾。”

“不错,两地的确需要大量的善款,但捐赠并不在忠烈王牌匾上留名者的复核之内,恨公子需要做更有价值的事情。”

“岂有此理!”

恨不逢跳了起来,幽雁征夫来钱是快,可这十几箱子的黄金白银不是个小数目,竟然买不来一个留名机会。

“捐赠人人可以办到,难道忠烈王牌匾上留名者最后都是些财主富翁吗?”

“那又如何!”

羽人淡淡一笑:“眼下正有一桩任务,若是恨公子能办到,这三年的复核便算你过关了。”

见事有转圜,恨不逢松了口气,急忙问道:“什么任务?”

“你可听闻过患剑刀瘟?”

“不曾听闻。”

看来,贾命公此时还没有唆使恨不逢去学习刀剑合流之招。

“患剑刀瘟乃是一对夫妻,又称阴阳海双锋传奇,此二人昔年不仅屠杀了皇甫世家满门,还四处掳掠孩童,玩弄之后杀掉,可谓罪行累累。”

听到这里,恨不逢更加轻松,杀人于幽雁征夫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莫非是忠烈王府探到了两位凶手的下落?”

“然也。患剑改名为无悼一人庸,现今居住在了无之境,这是路观图。”

“刀瘟呢?”

恨不逢接过路观图,追问道。

“刀瘟为避正道的追杀,遁入道门,在一间名为参寥静院的道观隐匿不出,法号无缺。”

“哼!杀了人就去当道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错。”

恨不逢将两张路观图交给手下,准备离开。

羽人非獍又补上一句:“患剑与天险刀藏、神针·惠比寿、药师·慕少艾、谈无欲和素还真都是朋友,你未必能杀掉他,不妨再考虑考虑。”

“嗯?他怎会有这么多正道的朋友?”

“因为他已经面目大变,伪装成了残疾之人,忠烈王府亦是费了许多功夫才查出他的底细,只有将他逼至绝命一刻,才能见识到无救剑法。”

“吾明白了。”

“若是想隐秘行事,不妨先杀刀瘟。”

“静待吾的消息,希望届时你不要再有其他借口。”

“吾等你。”

目送恨不逢送走,羽人冷冷一笑。

欲夺其命,先除其名。

这条规则本就是为了引恨不逢出来而定制的,不管他能不能除掉患剑与刀瘟,总之别想在忠烈王的匾额上留名了。

羽人召来几名探子,安排他们盯紧恨不逢的动向。

走出忠烈王府的恨不逢,先找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酒楼,要了一个豪华包间。

这次带的钱财不少,因而跟着他出来的杀手也不少,共有八人,由一名金绣役首率领。

幽燕征夫旗下杀手分为金绣、蓝绣、红绣三级,劣等杀手称之为“征夫”,各杀手团首领称之“役首”。

贾命公对恨不逢很是紧张,派了最强的一名役首随行。

“说说你们的看法。”

这名役首很肉痛:“少主,既然捐赠无益,为何不把那些财钱带走。”

“带走?捐出的钱收回来,你让本少的面子往哪里搁!”

“是,属下说错。”

另一名蓝绣杀手献策道:“两个目标,自然是先取弱者,我们昼伏夜行,三日后便可赶到参寥静院。”

“但是,参寥静院乃道门之地,一旦杀掉刀瘟,可能会与道门结仇,我们最好先请示主上。”

役首持有不同意见。

这句话顿时犯了恨不逢的忌讳,虽然他是幽雁征夫的少主,实际上贾命公并不让他过问组织内的事情,这些杀手们也只是表面服从恨不逢。

他心中暗怒,嘴上却淡淡说道:“此地离江南路程遥远,一来一回耽误许多时间,若是走漏风声让患剑刀瘟跑了,或者忠烈王府认为咱们无力完成任务,转交给了其他人,吾不能留名王匾,后果由你承担吗?”

“属下不敢。”

“先吃饱喝足,再连夜赶路吧。” 第8章 蝉之翼 恨不逢那边还未传回消息,素还真与慕少艾却找来了忠烈王府。

两人请笏君卿去做裁判,再来一场龟兔赛跑,赢者得麒麟穴,也就是琉璃仙境,输者搬去地下的岘匿迷谷。

“羽仔,你快让俺老人家摸摸翅膀,这样飞得更快。”

“漏气。”

“咦,朋友相助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是素还真第一次与羽人非獍会面,他着意打量了一眼羽人,笑道:“好个天资不凡的少年侠士,苦境正道又添一名高手。”

“啧啧啧,素还真你同药师我抢琉璃仙境也就罢了,莫非还想同我抢朋友?”

“好友的朋友就是素某的朋友。”

“算喽,我们还是开始比赛吧。”

笏君卿思索一番:“就以忠烈王府做为起点,琉璃仙境做为终点,但中间必须经过几处地点,谁先到达,便算谁赢。”

“好!”

两人不由分说,立即狂奔出去。

笏君卿又问道:“羽仔,可要与我们一同前往琉璃仙境?”

羽人摇了摇头,早知结果的比赛何须观看。

笏君卿走后不久,羽人也出了门。

他来到的地方是笑蓬莱,苦境历史上著名的声色场所,单听名字便可知道这家会所走的高端路线,服务品质可称一流。

羽人自然不是来看歌舞表演的,更不是找女人的,他要找的是男人。

太阳还没落山,笑蓬莱的红灯已经亮了起来,丝竹声不绝于耳,一个个脑满肥肠的客人心急火燎地往里钻。

站在笑蓬莱门口迎客的华羽火鸡,一见羽人,眼睛顿时直了,口水也流了出来。

“好俊的少年郎!你也是来看美女跳舞的吗?就你这样的长相,奴家给你打八折,不,五折!”

羽人抛下一锭银子,径直走入楼中。

“喂,有钱的帅哥,我们这里有两大台柱,你是要看色无极跳舞,还是要看倾君怜舞剑?”

银子入袋,加上少年郎秀色可餐,华羽火鸡乐颠颠的黏在羽人身后。

“倾君怜。”

“哎哟,我们这两大台柱都要提前预约的,你来得不巧,倾君怜的座位已经满员了。”

“满员?”

羽人蓦然神色一冷,收了他的小费,还敢来这一套。

华羽火鸡毕竟是随秦假仙见过世面的,只凭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冷风,便知眼前的帅哥不好惹,当即改了口风。

“有奴家在,自然可以插队啦,不过现在表演的时间未到,来来来,你先随奴家饮一杯茶。”

“不用。”

庭院中的风景虽然有些雕琢的痕迹,布置亦算精美,尤其两株高大的凤凰树,开得极为夺目。

见羽人一脸寒霜地站在树下,华羽火鸡不敢再啰嗦,吩咐侍女奉茶之后遗憾地离开。

“若是俺家老秦有这么帅,哧哧哧……俺这一身肉早就被他干下去了!”

没过多久,夜色完全降临。

一条婀娜多姿的身影在灯影中款款走来,清丽悦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诗号中充满了眷念,也充满了愁绪。

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名身披黄色斗篷,面色忧郁的男子,正是羽人此行要找的人,F4秋之代表愁落暗尘。

或许是感受到了羽人的注视,愁落暗尘回头望了羽人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撞击。

“秋君,你怎样了?”

见愁落暗尘停下脚步,倾君怜惊讶问道。

“君怜,时间到了,你先进去。”

“这?”

“进去吧。”

“好,我等你。”

倾君怜不仅是笑蓬莱的头牌,也是楼主金八珍的义女,虽然她一心想与愁落暗尘退隐,但顾念着金八珍的恩情,始终下不定决心。

表演的时间到了,她按捺住内心的担忧,匆匆走入楼中。

愁落暗尘望着羽人非獍:“你的目标是吾?”

“然也。”

“你是谁?”

“忠烈王府,羽人非獍。”

“来自罪恶坑,掌握六翼刀法,曾一刀击败宫紫玄。”

“不愧是幽雁征夫的第一杀手,你果然对武林中的事了如指掌。”

“所来何事?”

“吾来见识你的蝉之翼。”

愁落暗尘眼神一凛,见识谁的兵刃,这句话往往代表着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原因呢?”

“打完吾再告诉你。”

“吾是一名杀手,蝉之翼下从无活口。”

“你很有自信,但吾的刀,同样快得让吾自己也收不住。”

“无谓的战斗,吾不奉陪。”

“忠烈王府掌握了蝉之翼的来历,打败吾,你将得到这个秘密。”

愁落暗尘一愣,蝉之翼是幽雁征夫的专用武器,极难修炼,听闻是一位名叫莫夺灵的奇人打造,后来落入贾命公手中。

会有何来历呢?

羽人静等愁落暗尘的抉择。

自己天煞孤星命格中有折友一项,最好的几个朋友,慕少艾、西风小妹、鹿王、残林之主,包括愁落暗尘,都被自己克死了。

这一世,既然要逆天改命,就不能再让他们被自己克死。

愁落暗尘是一名重情的人,正因为重情,所以倾君怜成了他的软肋,名义上的父亲鬼梁天下,与培养他长大的贾命公,不约而同以倾君怜的生命,威胁愁落暗尘替他们卖命。

要摆脱这两名阴谋家的纠缠,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做掉他们。

但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杀人也要一个一个的来。

愁落暗尘终于动了,他缓缓举起左手,两片薄如蝉翼,纹路清晰可见的飞刃夹在手指之间。

“风起了,蝉鸣了,你听到了吗?”

瞬间,一种低沉的声音响起,整间笑蓬莱皆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

好强的杀气!

羽人非獍握住了刀,虽是自己挑动愁落暗尘动手,但他不会掉以轻心,这四年来一直潜藏在忠烈王府修炼,是时候检验自己的修炼成果了。

“金风未动蝉先觉……”

就在愁落暗尘蝉之翼发出的刹那间,一排雪白的翅膀遮天蔽地,随即一道快得看不清的人影飞至愁落暗尘身前。

“暗送无常死不知。”

蝉之翼与羽人非獍在空中交错而过,打到空处,紧接着回旋而来。

但羽人的刀锋已压在愁落暗尘脖子上。

“八翼!”

“有吗?”

愁落暗尘像看怪物一般地看着那排翅膀,一、二、三、四……的确是八翼!

(签约啦!翻到后面彩蛋章,有惊喜哦~~) 第9章 中招的公孙月 “吾输了。”

秋落暗尘收回蝉之翼。

“能否借蝉之翼给吾一观。”

“嗯。”

蝉之翼长不过手指,以秋蝉为造型,柄端为镶有红眼珠的蝉首,柄身即为蝉翼,薄而锐利,翼上纹路清晰可见。

羽人非獍轻轻弹了弹,刀身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如此薄而脆,竟然将声音吸了进去,难怪愁落暗尘出手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回忆起蝴蝶君与愁落暗尘结义兄弟夜啼鸟的一战,蝴蝶君中了夜啼鸟的三只蝉之翼,以此为代价,终于听出了夜啼鸟出刀时的微鸣之音,从而避开最关键的第四只蝉之翼,反杀夜鸣鸟。

若是愁落暗尘出刀,死的便是蝴蝶君。

“现在可以说出蝉之翼的来历了吗?”

“蝉之翼出自异度魔界。”

“是那座火焰之城?”

“不错,根据忠烈王府获取的情报得知,蝉之翼乃异度魔界杀手暗薄之刃的独门暗器,详情如此……”

数百年前,异度魔界在道境与玄宗大战。

苦境圣域受邀参战,双方伤亡惨重,眼见己方不支,玄宗决心破釜沉舟,封印异度魔界。

孰料,封印出了差错,四角只封住了三角。

无奈之下,玄宗集总舵和所有的修道者之力为第四角,执行封印计划,为避免异度魔界看出端倪,玄宗没有通知友方圣域。

正与异度魔界厮杀的圣域被一起封印,大部分僧者悲惨死去,不得解脱的怨灵化为终年不熄的阴火。

少部分僧者逃回苦境,其中数人因为伤势过重,没有坚持到圣域总部,便倒毙于半途。

“莫夺灵无意间在尸体上发现此暗器,大为震惊后钻研效仿,做出一模一样的蝉之翼,至于蝉之翼如何落到贾命公手中,忠烈王府并没有探出。”

“你的意思是,火焰魔城现世,被封印的魔也现世了。”

“这正是吾来找你的原因。”

愁落暗尘沉默下来,他厌倦了无休止的杀人,这些年躲在笑蓬莱陪伴倾君怜,只等倾君怜偿还完金八珍的思情,两人便退隐山林,没想到自己的暗器会与异度魔界产生关联。

“吾明白了,多谢你的提醒。”

要说的秘密自然不止这一桩,比如鬼梁天下的阴谋,愁落暗尘的身世等,但交浅言深是为不智,羽人也不会做引人怀疑的事情。

他留下一串六翼风铃:“若有需要,拿着这串风铃前往忠烈王府。”

“嗯。”

羽人非獍回到忠烈王府不久,笏君卿也回来了,兴奋地谈论了一阵素还真与慕少艾的比试。

“没想到素贤人竟然输给了药师。”

“异度魔界祸世,素老奸找人顶锅而已。”

“羽仔,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药师的实力本也不差。”

“那倒也是。今日累了,吾先困觉去。”

“请。”

翌日。

一名用白纱遮住大半个面容的瞎子,领着许多江湖人吵吵嚷嚷地进了忠烈王府,说是找到了昔日屠杀白城的真凶。

“求忠烈王为我们白城的三百条人命做主!”

“求忠烈王为我们做主,杀人凶手就是黄泉赎夜姬!”

“黄泉赎夜姬化名丹枫·公孙月,藏匿在阴川蝴蝶谷,快点去抓她!”

其实,羽人非獍早就将白城血案的调查结果报给了笏君卿,只不过他没有说出黄泉赎夜姬就是公孙月,并非给公孙月隐瞒,而是他一直在等着这名瞎子的出现。

笏君卿疑问道:“此魔销声匿迹很久,你们指认黄泉赎夜姬就是公孙月,可有证据?”

“忠烈王有所不知,我们也是追踪很久才确定她的身份,本想讨回公道,不料此魔又开杀戮,可怜的玉瓶山平家兄弟再遭毒手,平家一脉就此断绝了。”

不少人咒骂起来:“此魔罪孽深重,恶行滔天,应该五马分尸,凌迟处死,否则不能平我们心中之恨呐!”

笏君卿环顾左右:“杀人偿命,律法自有公正审判,各位静心,不可妄言。传令,让公孙月来此说明情况。”

“是!”

笏君卿又道:“五天后召开公审,诸位届时可来此与她对质,聆听审判。”

“多谢忠烈王,我们就在这里等候五天!”

“对,就在这里等公孙月投案!”

“公孙月若是不来,那就说明忠烈王府的金字招牌无用了!”

这些江湖人的情绪十分激昂,并没有因为笏君卿处理了此事就离开忠烈王府,反而在王府外搭起了帐篷,大有公孙月不来就拆了王府之势。

笏君卿慢慢看出不对劲。

“羽仔,这名自称刁不同的神秘盲者是何来历?”

“翳流黑派的余孽。”

“什么!”

“翳流黑派由王府与慕少艾内外配合而覆灭,却有几条漏网之鱼,他们此举便是冲着你来的。”

笏君卿虽然惊诧,却没有因此退缩:“不管是不是冲着吾来的,白城血案仍要追查下去,黄泉赎夜姬若真是公孙月,吾绝不会姑息。”

“嗯,这几日吾会守在你的书房之外。”

“多谢好友。”

按时间推算,到了公孙月中蛊毒,前来刺杀笏君卿的时候。

公孙月的三哥不落狂阳·东方鼎立与傲笑红尘一战,被报仇心切的北辰元凰以苍龙弓射死,后被蛊皇用尸蛊所救,炼成傀儡。

东方鼎立受蛊皇之命来找公孙月,暗中将尸蛊种在公孙月身上,借机控制公孙月前来刺杀笏君卿。

风,起于青萍之末。

翳流黑派借着公孙月刺杀事件,不仅将整个武林搅得混乱不堪,而且为了向慕少艾复仇,不惜与异度魔界勾结,让中原正道连连吃亏。

忠烈王府是羽人现在的寄身之所,慕少艾更是替他赴死的好友,羽人怎可能让翳流黑派称心如意。

书房内,灯光明亮,笏君卿伏案批改公文。

书房外,琴声低沉,羽人坐在栏杆上拉着胡琴。

忽然,一道黑影跃进王府,向着书房扑来。

黑影身法虽然诡异,却瞒不过早被羽人调教出来的这支全新侍卫队伍,瞬间,一排弓箭手自屋脊上冒了出来,精铁制造的箭簇疾雨一般射向黑影。

书房顶上,更是撒下一面大网,罩向黑影。

黑影早已失去神智,双眼冒着嗜血的红光,双手连连挥动,几道阴冷而狂猛的气劲射向侍卫们。

“九阴断魂指!”

侍卫们一轮疾射之后,就将身体藏了起来,指气嗖嗖穿过屋顶,传来凌厉的破空之声,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大网罩下。

黑影像一条狂乱的鱼在网中挣扎,掌气、指力、拳劲,状若疯虎一般不断攻向院中的花草树木。

轰隆隆!

书屋的一角被她震塌,巨大的响声让笏君卿跑了出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侍卫们在与一张网较力:“羽仔,这是怎样一回事?”

羽人悠悠拉着胡琴:“抓了一条鱼。”

“什么鱼?”

“黄金鱼。” 第10章 以杀手杀杀手 笏君卿想不到公孙月会自投罗网。

见她神智不清,狂性大发的样子,不禁疑惑道:“羽仔,这是怎样一回事?”

“刁不同既然是翳流黑派的余孽,他们谋划公孙月这件事情,自然是有所倚仗。”

“你是说,公孙月中了翳流黑派的毒?”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

笏君卿忧心起来:“他们安排公孙月刺杀吾,定有手段对付药师,吾还是派人通知慕少艾吧。”

“可以。”

“公孙月要如何处理?”

“交给吾吧。”

“羽仔,幸好有你。”

笏君卿后怕地拍拍胸,如果不是羽人早有安排,此时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顺利救下笏君卿的羽人非獍也松了口气,他安排侍卫严密保护笏君卿休息,随后自己拎着早已晕过去的公孙月,避开王府外面的那群人,疾飞蝴蝶谷。

现在他是八翼,全力施展下,天亮之前就赶到了蝴蝶谷。

羽人将公孙月扔在脚下,运转了几圈真元。

按理来说,经过一夜的疾行,此时应该内息不继,真元乏力才对,但他并无疲惫的感觉,气海依然饱满如故。

想不到自己的真元如此深厚,就算与蝴蝶君的谈判破裂也无妨。

谷内,蝴蝶君正在发狂。

外出回来不见公孙月的踪影,以为她不告而别了。

“阿月仔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听得羽人非獍头皮发麻。

“麦叫唤了,公孙月在吾这里。”

“你是谁!”

“羽人非獍,来自忠烈王府。”

蝴蝶君从谷中奔出,一眼看见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公孙月,顿时暴走。

“你是不是欺负了我的阿月仔?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蝴蝶天斩!”

“停!”

蝴蝶君的武器乃是一长一短两口刀,短刃为蝴蝶刀,长刃为蝴蝶斩。

两口刀的刀身都极为细长,配合凌厉的攻刺,让人防不胜防。

短刃适合暗杀偷袭,长刃适合正面对战决斗,此时他抽出的正是长刃的蝴蝶斩,不过,刀气还未发出,又急速撤了回去。

因为羽人同样细长的刀刃,正抵在公孙月的太阳穴上。

刀尖微微颤动,一个不慎就会刺穿公孙月的头颅。

“你怎会有如此快的速度?算了,不打了,你小心一点,不要碰着我的阿月仔,我绝对不允许你在阿月仔完美无缺的脸上,留下一丝丝的伤痕!”

羽人懒得跟蝴蝶君起肖,直接进入正题:“公孙月的身份已经暴露,现在不仅白城那些苦主要杀她,忠烈王府也会在五日后对她进行公审。”

“想杀阿月仔,除非从蝴蝶君的尸体上踏过去!”

“杀你不过是多了一具尸体,你还是先看看公孙月的情况。”

羽人收了刀,退后一步。

蝴蝶君扑到公孙月身上摸索半天,也没有将公孙月唤醒。

“阿月仔!阿月仔啊!”

“你若是再浪费时间,公孙月就真的死了。”

蝴蝶君站了起来:“羽人非獍,忠烈王府,说吧,你们需要蝴蝶君做什么?”

“杀手的价值自然是杀人。”

“杀谁?”

“贾命公。”

这三个字让蝴蝶君吃了一惊,他是北域第一杀手,而贾命公却是江南最大杀手组织的老板。

“这个人很难杀。”

“公孙月也很难救。”

“我需要时间。”

“吾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见不到贾命公的人头,吾便给你公孙月的人头。”

“想不到忠烈王府的人竟然如此卑鄙!”

“用杀手去杀杀手,这叫为民除害。”

蝴蝶君尽管气愤,却不得不答应这项交易,公孙月的性命排在第一位,只要能救活阿月仔,杀贾命公算什么,杀素还真都行。

“蝴蝶君答应你,要怎样救阿月仔?”

“随吾前往笑蓬莱,找金针惠比寿。”

“走!”

蝴蝶君背起公孙月急急而行,羽人非獍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

行至半途,忽然水声拍岸,一叶竹筏自江中靠岸。

“天涯一杯酒,欲饮世情殊。扁舟心不系,江影任沉浮。”

随着清雅不凡的诗号,竹筏上走出一名斯文俊美的闲逸隐者,手持蓝色拂尘,向他们举手行礼。

“在下任沉浮,请问阁下可是阴川蝴蝶君?”

“嗯?”

蝴蝶君停下脚步,欲要回话,却被羽人非獍一掌送走:“时间紧急,此地交由吾处理。”

“好!”

蝴蝶君开足马力,更加飞奔起来,转眼便只剩一道余烟。

任沉浮目瞪口呆地望着蝴蝶君的背影,拿着药丹的手尴尬停在半空。

羽人不动声色地等着这名异度魔界的卧底。

任沉浮可以说是反派组织中最成功的卧底之一,不仅给中原正道带来巨大的伤亡,在异度魔界覆灭后还能安然隐退,可谓奇迹。

如果要找出成功卧底们的共同特征,长得好看肯定排在首位,例如枫岫主人,把爱祸女戎迷得不要不要的,拂樱斋主则把枫屾迷得不要不要的。

其次是诡计多端,如一线生与慕少艾。

除此之外便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如背刺超轶主的吾不留。

颜值、诡计、人畜无害,任沉浮同时具备,综合起来,还是此人的实力够强。

尴尬只在一瞬间,任沉浮很快反应过来,他收回药丹,对着羽人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不知少侠是?”

“忠烈王府,羽人非獍。”

显然这个名字不在异度魔界的关注人物之内,任沉浮淡淡一颔首,跳上竹筏,顺水飘然而去。

“天涯一杯酒,欲饮世情殊。扁舟心不系,江影任沉浮。”

羽人努力按住自己挥刀的手,此时杀掉任沉浮固然痛快,但也会将自己陷于异度魔界的追杀之中。

他抬头望了望阴暗的天空,一颗巨大的眼球正在云层之后盯着这里,那是异度魔界的殁惑之眼。

罢了,苟全性命于乱世。

各方大佬即将粉墨登场,自己还是继续当一名忠烈王府的管事,等着与燕归人会合。

殁惑之眼监视了片刻,见羽人非獍慢腾腾地往前赶路,便弃之不理了,掉转方向,对准百里外踽踽独行的宫紫玄。

经过数月的调查,异度魔界终于将目标锁定在宫紫玄身上。 第11章 师太,又见面了 随着殁惑之眼锁定方位,其手下魔将靛雷龙残率领一大批魔兵拦住了宫紫玄的去路。

“冲啊!”

“杀啦!”

靛雷龙残受命试探宫紫玄的招式,连场面话都没说,直接攻了过去。

刹那间,荒野尽被魔气掩盖,黑雾滚滚,喊杀声声。

“魔人,休得猖狂!”

宫紫玄师从练峨眉,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当即杨柳拂空,发出一道浩然真气。

“呃!”

“啊!”

冲在最前面的魔兵惨遭道气冲爆,立刻化为血沫。

但魔兵杀之不尽,倒下数人,又扑来更多的人。

激斗半个时辰,宫紫玄渐感无力,此时她也看出了魔将是谁。

擒贼先擒王,宫紫玄柳眉一竖,聚元凝功,顷刻间,一股磅礴无匹的道气在天地间倾泻而出,引得山河变色,百里板荡。

正在路上的羽人非獍神色一变。

这股道气他并不陌生,再望向道气传来的方向,果然,空中隐约浮现三片萍叶,正是「道留萍踪」之招。

羽人眉头一皱,飞身赶向交战之处。

“道留萍踪,喝!”

一声大喝,霸道掌气将靛雷龙残轰至十丈开外,化成一堆残骸。

不仅如此,战场上所有的魔兵也被这悍然一掌全部拍死。

等羽人赶到时,荒野上唯见一团团邪气魔烟,回归火焰之城的方向,而头顶上的那颗巨大眼球,也随之消失了。

“师太,你还是使出了这招。”

“是你?羽人非獍!”

“你可知异魔魔界正在追查道留萍踪的信息?”

宫紫玄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与汗,冷冷道:“异度魔界不过如此,再说邪魔肆虐,吾等应该联手起来诛魔,你害怕了吗?”

“算了,他们现在锁定了你,一定会逼迫你找出萍山练峨眉,你先随吾走一趟笑蓬莱。”

“不去,吾尚有事情。”

“缚刃边城是吗?吾会动用忠烈王府的情报网替你找出他。”

宫紫玄的性格刚烈,强逼她是没用的,羽人只好用她一直在寻找的仇人诱导。

果然,听到缚刃边城的名字,宫紫玄脸色大变,她思忖片刻,点头道:“成交。”

“走。”

说服了宫紫玄,羽人略为轻松。

将蝴蝶君、公孙月、宫紫玄等众多高手集结在笑蓬莱的理由很简单,不久之后,笑蓬莱将被异度魔界渗透,最后惨遭魔化,成为异度魔界在苦境的隐密据点。

如此重要的据点,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宫紫玄乃楼主金八珍的师侄,又是女子,这个身份使得她可以长期住在笑蓬莱,不过她是出家人,未必愿意留在声色场所。

两人来到笑蓬莱时,惠比寿已经取出了公孙月体内的尸蛊。

“这种蛊虫,很有可能出自蛊皇·僰醫人。”

“交给吾吧。”

多年未见的师侄与羽人非獍一起来到,金八珍很感惊讶。

金八珍做为武林第一女富婆,又是经营特殊行业的,少不了与忠烈王府打交道,自然认识这名隐在暗处却掌握实权的管事。

“紫玄,你怎会与羽人一同来此?”

“师叔,吾被异度魔界盯上了,他们应是想通过吾找到师尊的下落。”

“萍山消失许久,谅他们也打探不出来,你安心在此住下吧,战战也在笑蓬莱,你们师姐妹正好叙叙旧。”

“不用了,吾还有事情。”

“唉,紫玄,你总是这样心事重重,须知咱们女人……”

宫紫玄急忙打断她的唠叨:“师叔,等吾处理完事情,再来见战战。”

“好吧。”

惠比寿将蛊虫装入一个木盒,交给羽人非獍:“有劳了。”

正在这时,慕少艾一阵风似地卷进来,不由分说在惠比寿眉心插了一针,又不由分说抓起惠比寿离开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只听屋外一声尖叫:“夭寿呢,快放下我老公!”

金八珍急切问道:“羽人,你与药师交好,可知这是怎样一回事?”

“应是医生与病人的事情,这条蛊虫本也要交给慕少艾,吾随后一观。”

“多谢了,请。”

“请。”

羽人看了一眼趴在公孙月床头的蝴蝶君,传给他三个字:“贾命公。”

蝴蝶君瞬间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楼主,我也要出门一趟,请你照看阿月仔,蝴蝶君自有酬谢。”

“去吧去吧,能让你蝴蝶君欠吾金八珍一个人情,这笔生意划算。”

见羽人离开,宫紫玄追了出来:“该你完成承诺了,缚刃边城在哪里?”

“吾并未说过你可以离开笑蓬莱。”

“你!”

“留在笑蓬莱,替吾杀一个人,你就可以得到缚刃边城的信息。”

“杀谁?”

“任沉浮,相信不久之后他便会出现在这里。”

“羽人非獍,你的手段无法让吾忘记你出自罪恶坑。”

“随你。”

宫紫玄的指责不会让羽人停下自己的布局。

只要保证结果正义,谁管中间的过程如何进行,岂不见日月才子一个黑手一个黑心。

再说,宫紫玄已经被异度魔界盯上了,杀不杀任沉浮都避免不了正面为敌。

安排好笑蓬莱的事情,羽人非獍赶往琉璃仙境,刚才慕少艾急吼吼地带走惠比寿,应是替剑子仙迹治疗。

翳流黑派针对忠烈王府下手的同时,并未放过慕少艾这名卧底。

蛊皇·僰醫人给剑子仙迹种下枯血冰痕,料定只有慕少艾才能找到救治办法,这是蛊皇与药师之间的医术较量,若是药师输了,不仅失去剑子这名正道栋梁,还会让药师名誉扫地,无颜继续领导群雄。

救治剑子的方法是大换血,需要四名与剑子血液相同的人吸出毒血。

如此一来,枯血冰痕的剧毒将转移至四人身上,若是一个月之内得不到解药,这四人同样会死。

下毒与救人之间的较量,不比刀光剑影逊色。

羽人赶至琉璃仙境的时候,换血手术即将开始。

内室。

剑子仙迹被放置在一口大缸之中,下面燃烧着熊熊的柴火,惠比寿不断往缸中加着药材。

屈世途则在呼呼扇火,保持着缸中的温度。

除了惠比寿,慕少艾找来的另外三人是圣域的高僧八叶莲,无悼一人庸,与异界魔界同时破封而出的玄宗道者捻筝玄道·九方墀。

“药师,进行吧。”

面容枯槁,坐在轮椅上的无悼一人庸淡然说道。 第12章 素小号 换血手术进行之前,慕少艾再次征询几人的意见。

“四分之一的冰痕毒素将会留在诸位体内,不只是影响功体,使得功力大减,若是毒素无法拔除将会夺走各位的生命。”

“阿弥陀佛,吾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八叶莲凛然无畏。

九方墀同样如此:“剑子仙迹出自道门,救他该然。”

“那好,洗毒换血的过程不能被打扰,请屈世途和师太在外守候。”

送剑子前来的剑子仙姬目光坚定地应承道:“就是一只蚊子苍蝇也别想飞过我的剑下!”

“剑子就拜托你了。”

屈世途与师太走出内室,站到琉璃仙境外面防守。

慕少艾则指挥四人跳进四只寻龙壶中,抱元守一,封闭自身的七窍,断绝外界干扰。

随即,慕少艾取出药针,在四人眉心各自刺入一针,再纵身跃起,倒立在剑子头上,单掌凝元,摧逼剑子体内的冰痕剧毒。

片刻后,只见四根连接着剑子与寻龙壶的管子一震,开始流动黑色的毒血,这些血顺着管子流进惠比寿四人体内,洗净之后再回流至剑子体内。

时间缓慢流逝。

忽然,一股诡异的黑雾吹来,守在琉璃仙境外围的屈世途与剑子仙姬顿感杀气凛然。

“有敌人!”

仙姬当先一剑发出,射向来犯者。

来犯者也掏出兵刃杀向两人。

“惨哟,来的人不少。”

屈世途一边叫苦,一边东闪西闪,好在来者虽多,并无什么高手,他这把老骨头还能坚持一下。

这批来敌全部身穿黑衣,脸蒙黑巾,出招异常悍勇,却有种莫名的僵硬感。

领头一人除了蒙着面巾,还拄着一根拐杖,他的身法相当狠辣,出手之间,带着一阵阵青碧色的毒雾。

“敢来挑战我剑子仙姬,简直自寻死路!”

师太挥舞着虹剑,冷锋疾扫,破空斩在两名蒙面人身上,两人顿时身首分离,鲜血洒落一地。

蒙面杀手们对同伴的惨死熟视无睹,血腥味似乎刺激了他们,使得这批人更加疯狂地冲击琉璃仙境。

师太虽猛,无奈对方以人海战术困战,一时间难以尽灭来犯之敌。

“喝!”

眼见师太坚守大门不退,首领扔掉拐杖,气凝双掌,悍然击向剑子仙姬。

“噗!”

变化莫测的一掌击中了师太,将她轰出数丈,见再无人挡关,这批杀手纷拥而上,挤向内室。

另一边,屈世途与四五名蒙面人对抗了十多个回合,手臂与腿上多处负伤,眼见不支。

就在此时,冷风倏来,杀意滔天。

月色下,一名神秘的白发剑者无声出现在琉璃仙境,他的装束十分奇异,黑袍镶着粉边,背后一口宝剑,系着同样粉色的剑穗。

正要冲进内室的首领冷然喝道:“多管闲事,杀!”

不见白发剑者言语,只见一道剑气纵横而来,带走数名蒙面人的生命。

剩下的蒙面人放开屈世途,全力围攻这名突然到来的剑者。

白发剑者仍是无声站在原地,等到这些蒙面人冲至身前不远,又是一道剑光闪过,随即血沫纷飞,惨嚎连天。

仅仅两剑,蒙面杀手便已全数倒毙地上。

首领见势不好,飞快遁进林中。

危机解除,白发剑者踏着月色离去,果然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远处旁观的羽人非獍等剑者走远,才顺着首领消失的方向追进林中。

“你逃得了吗?”

冰冷的声音在首领身后响起。

首领蓦然回头,眼中露出惊惧之色:“你想如何?”

“杀你。”

“忠烈王府之人怎可以动私刑!”

“是吗?”

首领解除自己的面巾,露出熟悉的面孔:“羽人非獍,我是刁不同,你不能杀我!”

“吾杀的就是你。”

再无多余的话,雪刃划过夜空,溅起一蓬朱红。

五日后召开对公孙月的公审,没有此人在现场带气氛,事情容易许多。

何况刁不同是蛊皇的人,杀掉他,相当于斩去蛊皇的一条臂膀。

嗖嗖嗖!

又是数刀斩下,将这具尸体彻底毁灭之后,羽人才走进琉璃仙境。

换血手术已经结束。

慕少艾安顿好剑子仙迹,与四人走出内室。

“羽仔,你怎会来此。”

羽人递上装有尸蛊的木盒。

惠比寿急忙说道:“这是我从公孙月体内取出来的,蛊虫加枯血冰痕之毒,不会是当初的翳流黑派死灰复燃吧?”

“也许吧,吾会想办法查证的。”

慕少艾心中已有定数,翳流黑派选择在这个时间入局,无非打着火中取栗的主意,对武林来说并非好事。

八叶莲问道:“我们身上四分之一的毒要如何解?”

“你们身上的毒性要解不难,但解药的研制尚须一段时间,请你们暂且留在琉璃仙境,以免节外生枝。”

“不行不行!我若是不回家过夜,我老婆发起火来比中毒还可怕,还是等你研制出解药再通知我吧。”

惠比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八叶莲、九方墀和无悼一人庸也要离开。

慕少艾虽然担忧,并未强加挽留,他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分给四人。

“这是百薇丹,每隔三天服用一次,可控制冰痕毒素蔓延。切记,这段时间不可激烈动武,也不可有激烈的情绪波动。”

四人接过丹药,随即分头离开。

剑子仙姬自然在内室照顾剑子仙迹,屈世途去外面整理打烂的花花草草。

慕少艾一屁股坐下,呼呼吸着水烟:“哎呀,真累,羽仔你就这样看着老人家我忙东忙西嘛。”

“忠烈王府同样遭到了翳流黑派的算计。”

“看你好端端站在这里,便知道他们的算计没有得逞。”

“蛊皇·僰医人的路观图拿来。”

“哈哈哈哈,羽仔果然体谅老人家,不过再找僰医人之前,药师想让你先去另一个地方。”

“哪里?”

“茧之道,也就是先前剑子仙迹养伤之所。”

“嗯。”

收好路观图,羽人有些郁闷地赶路,刚才在琉璃仙境见到若无其事的无悼一人庸,可想而知,恨不逢并未按他设计的那般杀掉患剑刀瘟。

恨不逢离开忠烈王府已有月余,现在还无消息传回,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第13章 姥无艳 异度魔界来势汹汹,魔火肆虐周遭百姓,中原正道几乎全部投入到灭火与打开玄宗封印之事上,翳流黑派不得不交给熟悉情况的羽人非獍来处理。

羽人对此并无异议。

笑蓬莱那边已然安排好,恨不逢与患剑刀瘟的事情虽无进展,他尚有后手。

解决了翳流黑派,也就解除了忠烈王府的危机,算是一举两得。

按照路观图,很快飞至西苗一处罕无人迹的深山,突破外围屏障之后,出现在羽人眼前的是宛若盘丝洞一般的诡异山道。

枯萎的大树上悬挂着无数大茧,一眼望去,数量不在千具以下。

“雷霆刀雷瀛,何人擅闯!”

“速风刀咸律,留下命来!”

两名长相奇特的苗人左右奔出,一人举着大刀,一人握着长剑,朝羽人狠狠斩下。

侧身一避,羽人闪开两道攻击。

“茧之道果然藏有玄机。”

两人身手倒也不凡,紧跟而上,一人攻向前面,一人攻向后身,封住羽人的退路。

如此前后夹击,料定来者避无可避,敦料,眨眼之间,羽人已移至十丈开外。

“这是?”

“鬼魅!”

羽人没有答言,反手抽刀,随即一个回旋。

咔咔两声,刀气洞穿了两人的胸口与肩膀,但伤口瞬间复原。

咸律哈哈狂笑:“任你武功再高,也杀不了我们!”

羽人心知这两位都被尸蛊控制了,而那些大茧,应是翳流黑派抓来的改造人。

这些改造人不怕疼痛,无论受到何种创伤都可复原,从这点来说,翳流黑派的医术可谓登峰造极,甚至越超了后世。

他叹了口气:“不是死人,更非活人,受人操控,你们活得快乐吗?”

“与你无关,杀!”

雷刀与风剑再次斩来。

“无可救药。”

刹那间,刀翼展开,凌迟万段,漫天纷飞的血肉中,落下两只尸蛊。

就在此时,枯树上悬挂的大茧纷纷裂开,一只只长着尖甲的怪手扒开茧壳,钻出许多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那就一起毁灭。

羽人非獍凌空而立,八翼怒向天地,每一片羽翼都化成一道凌厉的刀气,转眼组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刀网。

嗖嗖嗖嗖嗖!

数以万计的刀气射向茧之道,不仅将这些大茧射成了碎片,甚至连同这条山道,这座深山,都射成了蜂窝,惨烈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如此强悍的刀气,让羽人自己也吃了一惊。

“看来八翼比六翼提升的不仅仅是速度,还有根基,若是提升到十翼将会怎样?”

“或许可以媲美万神劫?”

“醒醒,别作梦了,还是苟着发育吧。”

他落于地面,确认所有的大茧都被射碎了,才放了一把火。

山道中满是枯枝,和着改造人的油脂,很快熊熊燃烧起来。

“羽化不是重生,而是死亡的变形。”

再次展翅飞翔,离开了这片令人悲叹的山区,身后呯然一声,山体崩塌,将所有残骸埋藏。

回到忠烈王府的第二天,监控恨不逢的探子终于回来了。

“恨不逢没有杀掉刀瘟,反而与她母子相认,之后刀瘟离开了参寥静院,回到阴阳海的绝死岛。”

“恨不逢跟着去了绝死岛吗?”

“去了,幽雁征夫的杀手都被刀瘟赶跑,应是回去江南总舵了。”

“继续监视绝死岛与了无之境。”

“是!”

探子们分头行动,前往两处布控。

羽人暗自沉思,想不到恨不逢与刀瘟母子还能相认,莫非真是天命不可违?

他冷冷一笑:“那又如何?你天命非要按原定的剧本走,吾就非要改写你的剧本。”

既然恨不逢与患剑刀瘟暂时打不起来,那就先去找她吧。

在恨不逢之前先遇到她,才是避免悲剧的正确作法。

不过……

羽人有些迟疑,曾经的他是名科技狂人,一生献给了事业,的确没有谈过恋爱。

那些花里胡哨的伎俩实属不会,现在要去找一名恋爱脑的女子,还要让她心甘情愿爱上自己,难度堪比打弃天帝。

这也是他选择从封千机和恨不逢下手的原因。

纠结了几天,羽人终于向着烟霞谷而去。

烟霞谷同样在西苗地带,藏在一条激烈壮阔的大瀑布之后,只有爬上峭壁,穿越瀑布,才能见到入谷的通道。

这点考验对羽人自然不难。

很快穿越激流,来到谷口,他向内望去,只见一丛丛奇花异草在谷中盛放,花气似烟似雾,一抹秋阳照在旁边的大瀑布上,照得人间万紫千红。

相比翳流黑派的昔日据点与茧之道,烟霞谷简直是人间仙境。

羽人再一次犹豫起来。

就这样闯进去,不会被她当成登徒浪子吧?

闯进去之后,又该找什么样的理由与她搭讪?

对了,凝碧宙。

姥无艳独处西苗偏僻之地,介入武林风波的原因正是因为她拥有最后一片珍稀药材凝碧宙。

找到借口,羽人踏足烟霞谷。

忽然,一阵烟雾飘来,武者的直觉反应让羽人屏住呼吸。

接着响起一串桀桀冷笑:“莫怕莫怕,小娃儿,吾这里的烟毒不死人。”

羽人回过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丑恶的巫婆脸,这张脸满是老年斑,还长着一只巨型的鹰勾鼻子,眼睛闪烁着红光,灰色头发乱而枯干。

如此奇丑的面容,偏偏身穿艳丽的红色裙子和绣花鞋。

“吾来自忠烈王府,想向此间的主人讨一株凝碧宙。”

“忠烈王府?”

巫婆眼中红光闪动,显然身为翳流黑派外门弟子,以及号称西苗蛊后的她知道忠烈王府。

羽人心头一紧,她该不会要为翳流黑派报仇吧?

不知她做了什么决定,反而领着羽人往屋中走去:“想要凝碧宙,来。”

“多谢。”

谁知巫婆拿出的不是药草,而是在桌子上撒了一把糖果:“这些都是,随便拿吧。”

“……”

当初蝴蝶君、公孙月和色无极三人来此讨药,色无极吃了这里的一颗糖,结果中了她下的不可描述的毒,要与男人交合才能解开。

如果?

可是……

羽人心中不断纠结,到底要不要吃这颗糖? 第14章 打包带走 “小娃儿,你不敢吃糖吗?”

羽人内心暗忖,姥无艳本性善良,最多只是恶作剧考验一下自己,希望不是那种考验就好。

他随手选了一颗糖扔进嘴里。

还未尝出味道,眼前顿时一黑,心口如同千百把尖刀搅动一般传来剧烈的疼痛。

最后一眼,是桀桀的笑声:“忠烈王府的人还敢闯进吾的地盘,去死吧!”

她果然很善良。

……

再次醒来的时候,羽人非獍已经躺在一片鲜艳的玫瑰丛中,手掌大的花朵迎风摇曳,但在那娇美无比的花瓣上,却爬满了灰黑色的虫子。

他坐了起来,全身软绵绵无处着力,好厉害的蛊虫。

“噬心蛊的滋味怎样?”

老巫婆缓缓走了过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羽人非獍。

“尚好。”

“小娃儿休要嘴硬,吾的噬心蛊每时辰发作一次,持续一刻钟,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很快便是第二次了。”

“你变了。”

“嗯?”

“没什么。”

无非就是心痛而已,羽人忍得住。

他抽出胡琴,自顾自地拉起来,如果真忍不住,就用音乐转移注意力吧。

如泣如诉的琴声吸引了姥无艳,她在花丛边坐下,托着下巴,歪着头好奇打量羽人。

这副自然流露的小女儿姿态,莫说恨不逢那种情种浪子能看出不对,就连羽人也觉得很有问题。

“这是什么曲子?”

“羽獍弦歌。”

“你为何如此悲伤?”

“曲子悲伤,并不代表什么。”

“吾听出了你的孤独?”

“超越了孤独,也就不再孤独。”

“听你的语气,你是过来人?”

“该说是过去人。”

沉默片刻,她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很有趣,可惜却是忠烈王府的人。”

“忠烈王府有何不妥?”

“忠烈王府覆灭翳流黑派,杀死了吾很多同门。”

“如果赞同翳流黑派的行为,你也不会选择离开了,不是吗?”

姥无艳点点头,她的确不赞同抓捕活人做实验,有违医者本心。

这时,噬心蛊第二次发作了,羽人紧紧握着胡琴,本就白净的脸色变得更为苍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竭力保持冷静,继续拉动琴弦,只是琴声已然变调,传递出更为痛苦的颤抖之音。

“好了好了,你的琴声太难听了,吾给你解药吧。”

姥无艳将一粒解药塞进羽人嘴里。

药一入喉,痛苦顿消。

她还是善良的,羽人长长吁了口气:“多谢你。”

“你就在这里休息,不可步出烟霞谷。”

“是。”

接下来的三天,羽人成了姥无艳的专职琴师,一曲「羽獍弦歌」翻来覆去,不知拉了多少遍,连姥无艳也能跟着哼唱了。

心远地自偏。

羽人将一切心事放下,不再为中原的战火殚精竭虑,也不再为未来的事情绞尽脑汁,安心享受着烟霞谷的宁静。

倒是姥无艳忍不住了:“你不是来求凝碧宙的吗?”

“然也。”

“你要凝碧宙做什么?”

“为了武林。”

话题一转,姥无艳又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吾很丑?”

送命题。

想了想,羽人还是诚恳回答:“是。”

这个回答让姥无艳先是一怒,接着转为喜悦:“吾脸上戴的其实是面具,你想不想看吾的真面目?”

“不想。”

这回没有犹豫,还是戴着面具好,以免招蜂引蝶,多生事端。

“你是不是以为吾真的很丑,所以不想!”

姥无艳生气了。

“吾不是这个意思。”

“吾偏要你看!”

她揭开那张老巫婆面具,露出千姣百媚的一张脸,两只大大的眼睛如谷外的秋波,一荡一荡地荡去人的心魂。

长长的双眉,小巧而挺直的鼻梁,淡樱色的唇,再配上眉心之间的一点朱砂痣,端庄中自有魅惑。

羽人定了定神,低下头去。

“你为什么不看吾?”

“姑娘很美,在下不敢无礼。”

“你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像你这样的男人,天下间少有了。”

姥无艳又多了几分欢喜。

羽人并不知道她的心情反反复复的原因,其实对于一名漂亮女人来说,她既希望全天下的男人为她倾倒,又厌恶男人见着她就走不动路的样子。

羽人的坦然与淡然,加之俊美清逸的外表,还有一手超级好听的胡琴,已经让姥无艳暗自动心。

不过女子面薄,千折百转的心事都藏在话语里,句句都是试探。

“你是不是拿了凝碧宙就会离开烟霞谷?”

这个问题让羽人很难回答,他来的目的是为了让姥无艳认识真正的好男人,别被恨不逢的花言巧语勾走,现在有没有达到这个目的,他不清楚。

但除了凝碧宙,他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留在此地。

只好点点头。

姥无艳再次生气:“你们男人的眼里果然只有利益,呵呵,拿了吾的东西就想走。”

“吾以后再来看你。”

“休想!除非你将这个吞下去。”

姥无艳玉手一翻,掌心多了两条金银色的小虫子。

“嗯?”

“此蛊名曰合欢,雌雄共生,服下其中的金蛊,剧痛每三天发作一次,会造成筋脉易位,五脏剧痛如焚,吃了它,吾就给你凝碧宙。”

“银蛊呢?”

“银蛊吾服下,百丈之内银蛊可感知到金蛊,从而控制你的行动。如何?”

想不到姥无艳把情蛊用到了自己身上,若是三天之内没有解药,自己可是受罪得很。

不过也好,自己用了,其他男人就不能再用。

羽人再不懂感情,此时也明白了,姥无艳拿出合欢蛊,意味着她将一颗芳心系在了自己身上,这一趟没有白来。

“好。”

他从姥无艳掌中拿起金蛊吞下,凉嗖嗖地,很快滑进了肚子。

见羽人吃了金蛊,姥无艳心中无限欢喜,她脸上飞出一朵红云,娇羞说道:“其实……合欢蛊代表一生相许的誓言。”

羽人福至心灵:“异度魔界侵犯苦境,吾很快便要投入战场,一旦蛊毒发作,吾可能会战死,不如你随吾回去忠烈王府。”

“嗯。”

当即,姥无艳收拾了谷中的重要东西,带上凝碧宙,随羽人前往忠烈王府。

她趴在羽人身上,感受着男人强健的肌肉和深沉的气息,不由得心摇神迷。

“羽人非獍,你可要给吾好好活着呐!” 第15章 三大奇人 见羽人外出几天,带回一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笏君卿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羽仔,想不到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难道带美人回来也是为了武林道义?”

“然也。”

“你你你!”

羽人淡淡提醒笏君卿:“笏家十代单传,你要加快速度了。”

“哈,随缘吧。”

好在忠烈王府的房子足够多,羽人选了一间离自己较近的漂亮园子给姥无艳住下。

次日。

公孙月按约定来到忠烈王府,出席对她的公审大会。

月才子谈无欲关心好友,早早来到现场,旁观这场决定公孙月命运的仲裁。

现场最主要的苦主是白城遗孤,他一见到公孙月便咬牙切齿地扑过来,却被谈无欲轻巧震开。

“黄泉赎夜姬,我要她死啦!”

“对,为白城冤死的人偿命!”

“还有平家兄弟!”

羽人冷眼看着王府大殿的喧嚣,好在刁不同已经被自己杀死了,没有他的推波助澜,苦主们虽然情绪激动,但乱哄哄的没有一个主心骨。

杀人偿命,若按羽人原来的脾气,黄泉赎夜姬必死,但他现在是在苦境。

苦境有洗白一说,公孙月与蝴蝶君这两名杀手,后来的确成了正道的助力,或许法律中的死缓便是给诚心悔过者一个机会。

但如果黄泉赎夜姬不是公孙月,而是罪恶坑的那几位,就算忠烈王府没有判她死罪,羽人相信自己也会半夜偷偷杀了她。

是不是有点双标?

果然,不等笏君卿宣判,谈无欲踏前一步,舌如莲花,滔滔不绝,将悔过自新的道理向苦主们好一顿发挥。

若论口才,日月才子不相上下。

“各位,杀死一个人容易,但死了也就是死了,不如留下她的性命为武林奉献,吾相信白城的亡者也会乐意见到武林中多了一名向善的高手。”

苦主们早被谈无欲忽悠得晕头转向:

“好像也有道理喔。”

“是啦是啦,杀了她固然出气,但也不能让白城的人起死回生。”

“但怎样保证她以后就不会乱杀人?”

谈无欲胸有成竹:“现今异度魔界侵略苦境,吾与剑子仙迹、慕少艾、傲笑红尘等人皆在抗魔第一线,不如让公孙月加入抗魔队伍,将功补过。”

“那你可敢为她担保?”

“不仅吾可以为她担保,相信剑子仙迹与傲笑红尘都很乐意。”

“好吧!”

谈无欲搬出这么多的高手,苦主们再也无话可说。

魔火肆虐之时,全靠佛剑分说与傲笑红尘以高深的功力四处救火,若是坚持要杀公孙月,大佬们一怒之下不管百姓了,魔火岂不是要烧死自己。

与死去的先人相比,还是自己的小命更为重要。

等到王殿安静下来,笏君卿做出了最终宣判:“判公孙月为武林服役三年,以消灭异度魔界为己任,谈无欲为其担保人,若有违背,谈无欲与公孙月同罪!”

这样的结果大出公孙月的意料,她真诚谢道:“多谢忠烈王,多谢谈无欲。”

公审结束,苦主们散去,王府门口留下几顶破帐篷和一地的垃圾。

谈无欲谢过笏君卿,又对羽人非獍说道:“已经找到了三名奇人,今夜子时共破封云山封印,解救玄宗同道,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封云山情况复杂,你们确定要破吗?”

“玄宗之人被封印太久,再不脱困,恐无幸免。”

破除封云山实乃异度魔界的阴谋,当年道境与异度魔界大战,玄宗封印出现差错,不得不将自己封入其中,封印地点便是黑暗道外的封云山。

协助玄宗施加封印的三个苦境奇人为:剑僧玄莲、四雅杂诗郎和醒恶者。

由他们三人合力才能破除原本的封印,但谈无欲等人并不知道,这处封印又被与异度魔界勾结的夜重生重加了封印。

正道费尽心力才找到三名奇人,谈无欲还与醒恶者做了交易,自然不会仅凭羽人的一句话就放弃。

况且此役虽然伤亡惨重,却也救出了玄宗中的几名高手。

“好,吾随你去。”

“那就出发。”

谈无欲带着羽人非獍与公孙月疾行黑暗道。

等他们到达的时候,正是明月当空,万籁俱寂。

佛剑分说、傲笑红尘、剑僧玄莲、四雅杂诗郎、醒恶者,以及玄宗的两名开路者幻斗·穿玉霄、星仪·定天律,已在封云山外等候。

按既定计划,佛剑分说与傲笑红尘,以及两位玄宗道长陪同三大奇人进入封云山,谈无欲在外接应。

破封开始了。

“喝!”

四雅杂诗郎沉喝一声,饕餮钵凝空化现,疾飞封云山,接着他双掌运化,玄天太极浮现。

顿时阴阳双分,风云变色,封云山顶现出日与月。

与此同时,醒恶者轻啸一声,磅礴一掌袭向昊阳明月。

随即,剑僧玄莲身形一动,背后佛门圣器“莲谳”赫然而出,他以指凝力,在剑身上划出复杂的符篆,驱使莲谳飞向日月中心。

三光汇聚龙华现,露出由三人数百年前施加的封印。

剑僧玄莲腾空跃起,冲向封印之处,一剑开启玄宗封印。

孰料,就在剑气冲破封印时,意外徒生,封云山瞬间爆炸,宛若末日一般,流火与碎石转眼吞没场上的众人。

醒恶者倏然冲向外面。

听到爆炸,再见醒恶者不打招呼地离开,守在外面的谈无欲情知不妙:“快救人!”

公孙月疾身奔入。

两人之前却早有一道白色身影飞进爆炸的中心。

“啊!”

毁灭性的冲击之下,开启封印的剑僧玄莲首当其冲,顿时口溅朱红,跌倒在地,一块崩飞的巨石向他重压而来。

就在巨石砸下时,羽人非獍奔至剑僧跟前,抓起僧者向后方掷出,被随后到来的谈无欲接在手中。

羽人自己却被巨石重重一击,喷出大片鲜血。

公孙月惶然叫道:“羽人非獍,你无恙乎?”

“无碍,快救其他人。”

此时,正道方面除了醒恶者见机退走,佛剑分说、傲笑红尘、四雅杂诗郎,以及穿玉霄和定天律,皆被这股骇能冲散,落入陌生空间。 第16章 守路者 爆炸之中,众人分散。

破解封印的四雅杂诗郎身负重伤,跌落在穿玉霄与定天律所在的位置。

“噗嗤!”

“前辈!”

两名道子扶住四雅杂诗郎,正要寻找方向退出,却见樱花飞舞,烟雾茫茫,眼前竟然出现一条樱花大道。

大道中赫然走出一名头戴恐怖兽头面具,身材高大魁梧的魔者,手持一口形若长弓的双头弯刀。

定天律挺身而出:“邪魔不知气数将近,还敢现身!”

四雅杂诗郎虽然受伤,眼力还在,急忙提醒两人:“小心,此魔非同小可!”

话音未落,魔者已然攻来,一股骇然刀意挟带樱花冷风席卷三人。

“喝!”

“哈!”

定天律与穿玉霄联手攻击,沛然道气迎向刀光。

杂诗郎见势不妙,急切挥掌赞功。

仍是慢了一步,魔者眨眼间出现在双道身后,随即魔刀挥下。

定天律瞬间被斩首,飙出的鲜血化为弥漫的红樱,犹如世间最残酷的花景。

“定天律啊!”

穿玉霄一时失神,只见冷刀轻旋,绝杀又来,好在杂诗郎抢上前接下弯刀。

魔者的狂妄杀戮让杂诗郎不敢大意,拼力一战却是难撄其锋。

“晖晖朝芒,喝!”

虽是游斗为主,但早已受伤的功体远非魔头对手,相接不到五招,杂诗郎又是口呕朱红,被击飞数丈。

穿玉霄眼见杂诗郎遇险,凝元聚掌,欲要一阻魔者,不想魔者反手刀来,一招便已洞穿他的膝盖。

正在危机之际,一道宏大掌气自外飞来,谈无欲及时赶到,带走杂诗郎。

魔者并未追赶,抓起穿玉霄一闪不见,漫天樱花随之消散。

另一边,傲笑红尘脚踏轻功,凌空虚度,平稳落于地面,却见脚下大地不断升高,眼前竟然出现一轮巨大的血色月亮。

随即空间异变,脚下所踩的不再是大地,而是一根漂浮在云海中的横木,横木下是百丈深渊。

横木两端气流骤变,冷风萧索。

眨眼间,一道黑色的身影轻盈降临在横木之上,她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全身充斥着暴风一般的杀意。

傲笑红尘不敢小觑这名魔女,紧握剑柄,真元疾走。

这名魔女更是不发一言,反手探于身后,一口狭长锐利的斜剑瞬间具现,随即冷芒横扫,击向傲笑红尘。

砰!

两口剑交织出灿烂的火星。

互冲之力差点让傲笑红尘摔下横木,他不再留情,霎时,剑意弥天,纵横倾泻。

魔女冷酷而犀利,出招不同于中原武道,加上占有地理优势,一时之间,两人斗得难解难分。

黑与白,在血月下不断交锋,狭窄的横木不时被其中一人踩得下沉,又被另外一人踏得翘起。

两人都很清楚,这场战斗不仅要在剑上分出生死,还要抢夺脚下的这块浮木,若是不慎跌下,便是粉身碎骨。

“忘弃红尘,去!”

沉雄的十三名剑绕着横木不断疾飞,而魔女身法更是诡谲莫测,不停闪挪腾跃,傲笑红尘连出数招并未碰到她的一片衣角。

扑灭魔火时本就消耗了大部分功力,再加上刚才受伤不轻,傲笑红尘纵然实力惊人,在这种不利的环境下,渐渐处于劣势。

突然,一具身体向他飞来,伴着森寒刀光。

傲笑红尘急忙回剑挡刀,却见刀影间一道邪魅身影凌空而立。

被魔者掷来竟是穿玉霄。

为避免伤到穿玉霄,傲笑红尘不得不避开弯刀,退回横木。

瞬间的迟疑已让魔女抓住机会,一面异网自背后撒来,罩向傲笑红尘。

就在傲笑红尘即将落入网中时,变数又起,雪羽纷飞间,无穷无尽的刀翼激射两魔,也贯穿了这张异网。

“嗯?”

两魔大吃一惊,各自挥刀舞剑迎向源源不绝的刀翼。

来者正是羽人非獍,他只为救人,自然不做纠缠,抱起傲笑红尘就走。

并非不肯救穿玉霄,刚才替剑僧玄莲挡了致命的一击,内腑受创严重,此刻要正面迎战元祸天荒与别见狂华两名守关者,羽人还没有自大到这种程度。

傲笑红尘是必须要救的,他落到异度魔界手中的后果很严重,不仅成为威胁中原正道最大的一个筹码,还将一身根基送给了阎魔旱魃。

这局面太被动了,羽人苟不下去。

等到羽人消失,密集的刀翼之网才缓缓溃散。

元祸天荒望着白羽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苦境,当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哼!”

“你不服气?”

“下次再见,他将成为吾网中之鱼。”

被爆炸震飞的佛剑分说单独落在陌生的空间。

风中,杀气流动,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更有一种诡异的野兽低鸣。

看不见伺伏的敌人,佛剑沉息而立,凝视以待。

忽然,虚空中打开一个黑洞,紫电噼啪,尘烟滚滚,一名蒙眼的魔者骑着一头奇兽从洞中出现。

“双角之狼!”

惊见骇人一幕,佛剑立即沉步纳元,紧接着背后的佛牒自动飞出,挡下魔者凌空击下的长戟。

砰!

虽是毫无内力的一击,佛剑连人带剑仍被震退数步。

与傲笑红尘一样,佛剑分说为扑灭魔火消耗了大部分功力,纵然如此,此魔的根基仍然令他震惊。

好在此魔纯以力道攻击,给佛剑留出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两人激烈交锋,金戈乍响,星火迸射,剑气浩然横扫,紫电滚滚而落,战得昏天暗地。

十多招之后,魔者似是失去了兴趣,长戟向天一划,雷破式轰天罩地而出,瞬间击中佛剑。

“噗!”

飞溅的鲜血洒向四面八方。

正在四处寻找佛剑分说的谈无欲眼疾手快,顺着一抹血痕破开虚空,刻不容缓间将佛剑救走。

“退!”

谈无欲抱着佛剑,背着玄莲,公孙月扶着杂诗郎,羽人非獍负着傲笑红尘,一行人狼狈地撤出封云山,回到忠烈王府。

“怎会这样?”

见到众人惨亏,笏君卿急唤王府中的医生出来救人。

“唉,是谈某不察,封云山实乃局中局,变中变,好在有羽人在场,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笏君卿再看羽人,背后一片碎损,白衣全是血迹,伤势比佛剑等人更加严重。

“羽仔!” 第17章 误会 若不是羽人非獍代受一击,剑僧玄莲已被石头砸死。

羽人也不好受,后背血肉模糊,好在有刀气形成的八翼缓解了冲击力,脊椎骨没有断掉。

王府医师剪去衣服碎片,给他清理了伤口,再涂上金创药。

“应无大碍,不过这段时间需要俯身睡觉。”

“多谢。”

公孙月扶起羽人:“吾送你回房间。”

“嗯。”

王府后院,姥无艳在羽人的院子里走来走去。

她已经等了羽人一天一夜,王府再美,下人服侍再周道,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心中总是忐忑不安。

正在此时,忽然见到一名陌生人扶着羽人进来。

定睛细看,那名风度翩翩的陌生人虽做男子装扮,但雪白细嫩的肌肤,高高耸立的胸脯,再加盈手一握的纤腰,分明是名女子。

姥无艳顿时大怒:“羽人你竟敢负吾!”

担忧,思念,愤怒,使姥无艳失去了理智,她催动体内银蛊,瞬间引发羽人的金蛊。

羽人顿感五脏六腑如万蚁啃噬,疼得不禁弯下腰去,全身颤抖不已,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

“羽人,你怎样了?”

公孙月大为吃惊,急切按住羽人脉搏,探视他的状况。

“放开他!”

姥无艳见她如此关心羽人,一掌拍向公孙月。

羽人无瑕解释,将公孙月一推,自己往前一挡,这道掌气正好击在他肩上,将他击得后退数步,跌倒在地。

连续受伤,加上背部着地撕裂了伤口,纵使性格坚韧,羽人也不禁疼得闷哼一声。

公孙月大怒,折扇出手,狠狠敲在姥无艳的手臂上:“羽人快要死了,你还要吃醋吗?”

“什么?”

“羽人为异度魔界所伤,你自己处理吧!”

公孙月是个聪明人,见姥无艳这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攻击的样子,知她是误解了自己与羽人的关系,以免她再酷海生波,留下这句话后赶紧退走。

姥无艳回头一看,果然见到羽人身上渗出大片鲜血。

她疾奔过去将羽人扶起:“你受伤了?”

“无碍。”

“抱歉!”

“她是公孙月,共同抗击魔界的战友。”

姥无艳情知自己做错了事,不禁又愧又悔,泪水刷地流了出来:“吾……错了。”

她拿出情蛊的解药塞进羽人嘴里,又将他扶上床,俯身躺好。

只见背上一片猩红,涂好的金创药已经被血水冲没了。

“吾去喊医生!”

“无须了,等吾睡上一觉自然就好。”

这件事情多少有些尴尬,要在谈无欲、佛剑分说与傲笑红尘几人面前暴露自己与姥无艳的关系,羽人想想还是算了。

疼可以忍,事情可真是解释不清楚。

总不能说我预知了姥无艳未来会爱上我,所以抢先将她带回忠烈王府,圈养起来不让悲剧发生。

“那吾在这里陪你。”

“好。”

姥无艳坐在羽人床头暗自垂泪。

很快,失血过多带来的疲惫感让羽人沉沉睡去。

睡梦中,依稀觉得一只温柔的手不断抚摸自己的后背,带来一种清凉又异样的感觉。

同一时间,异度魔界内。

两名先知兼暂时领导者,鬼知和冥见正在检讨封云山战役:

“精心策划封云山一战,我们有两个目的,一是消灭苦境正道的有生力量,二是彻底炸死玄宗还活着的人。”

“但是此战收效甚微,除了杀死一名无用的道子定天律,擒拿穿玉霄,苦境正道全身而退。”

“玄宗也走脱了数名高手。”

“变数来自于羽人非獍,想不到一名忠烈王府的管事具有此等速度,救出剑僧玄莲与傲笑红尘,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极为不利。”

“他亦受伤不轻,不如趁此机会先解决掉他。”

“此人有的是机会解决,先把重心放在寻找魔心与练峨眉之上,魔心落于圣域,那帮老秃驴一定做好了防护,想要不伤魔心,只能用魔主昔日的武器阎魔荒神斩破除圣域封印。”

“据我们长久以来的调查,阎魔荒神斩落入东方鼎立手中,被他改名长日狂阳。”

“而东方鼎立现在为蛊皇·僰医人控制,所以我们要与僰医人交易。”

“此事便由赦生童子去做,另外,宫紫玄潜藏于笑蓬莱,只有杀掉她才能引出练峨眉。”

“简单,蝉之翼。”

“然也。”

“那就即刻进行吧。”

片刻之后,一道魔气离开了异度魔界,向着笑蓬莱的方向疾掠而去。

笑蓬莱整夜不休的歌舞声让宫紫玄很烦躁。

她总算理解了师尊为何要将萍山移走,这个世间真是太污浊了,这些男男女女真是太无耻了。

几次不经意从庭凤楼走过,都看见楼中的客人们对着台上的倾君怜和色无极流口水,她真想冲进去将他们狠揍一顿,偏偏台上的倾君怜和色无极还对着这些色迷迷的男人抛媚眼。

太不自爱了。

不过她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张清俊的脸,他与这些男人不同,虽然冷酷无情,双手沾满血迹,但他的眼神干净而且深沉,不见半分龌龊。

“呸!怎会想起羽人非獍那个坏人!”

就在宫紫玄胡思乱想时,莫名的杀意笼罩了笑蓬莱。

“嗯?”

宫紫玄掠出房间,站在庭院中警惕地扫视周遭。

金八珍与惠比寿等人也走了出来:“紫玄小心了,是高手。”

“是蝉鸣声,师叔你也当心。”

“吾就不信有人敢在吾金八珍的面前杀人,够胆放招来!”

惠比寿没有这么乐观:“敌暗我明,众人要小心。”

此时并非夏季,一声一声的蝉鸣在静夜中显得极不寻常,众人全神贯注,静等敌人的来袭。

忽然间,一阵冷风吹起,将树上的凤凰花吹得纷纷扬扬。

众人眼神略有迷乱,就在这时,一只蝉翼疾射而来。

“珠光宝气!”

金八珍回过神来,手上戴的一枚宝石戒玺飞出,迎向蝉之翼。

砰!

清脆入耳,这只蝉翼被宝石打落,然而借着这声轻响的掩护,另一只蝉之翼悄悄地射向了宫紫玄。

就在宫紫玄命倾之际,第三只蝉之翼疾飞而入。

“风起了,蝉鸣了,你听到了吗?” 第18章 赦生道开魔者来 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随着低沉的诗号,后发的蝉之翼追上先前的蝉之翼,关键时刻救下宫紫玄。

惠比寿擦了把冷汗:“好险好险,幸好愁落暗尘身手凌厉,不然这种暗杀手法,真是胜不胜防。”

这名杀手先以飞花干扰众人的视线,再用第一只蝉之翼的鸣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并借着金八珍的击落使众人轻视,真正的杀招最后才出现。

愁落暗尘从暗处走出:“他已经离开了。”

墙角跌落着两只蝉之翼。

愁落暗尘捡起来细观,果然一模一样,就连纹路的走向都相差无几,若非羽人非獍先前的提醒,愁落暗尘一定蒙在鼓里。

金八珍等人围过来:“愁落暗尘,这是怎样一回事?”

“异度魔界的杀手。”

“他用的也是蝉之翼?”

“或许只有吾与他才能判断细微的差别。”

金八珍担忧道:“看来,他们是想借着紫玄逼出吾的好姐妹。”

“吾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们自己小心。”

“嗯,有了今天的交手,相信异度魔界不会这么快再来。”

每年的这个时节,愁落暗尘都要离开笑蓬莱几天,就连倾君怜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金八珍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并没有打听愁落暗尘的去向。

不过笑蓬莱少了一名高手,安保恐成问题,她很快交待下去,令华羽火鸡和护卫们守好门户,闲杂人等务必多加盘查。

宫紫玄逃过这一劫,不再闹着要离开笑蓬莱,若真被度魔界抓住当成人质,肯定会对师尊不利。

此外,她应承过羽人非獍诛杀任沉浮,但这段时间并没有叫任沉浮的陌生人前来笑蓬莱。

“任沉浮究竟是什么人?若是他再不出现,吾便去忠烈王府找你!”

此时的竹篁居,同样笼罩着凛洌的杀气。

刁不同多日未归,茧之道被全面焚毁,公孙月计划破产……僰医人连连遭受挫折,正在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忽然,竹篁居上空开启一个黑洞,伴随着紫电与烟尘,一只巨大的双角之狼从洞中步出。

巨狼上坐着一名蒙着眼睛的魔者,手持长戟,冷漠无语,但是锁链的叮当和巨狼的低吠,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恐慌。

“异度魔界?”

来者正是赦生道的守路者赦生童子,他手持长戟,在空中刷刷几下,划出“东方鼎立”四个大字。

僰医人想不到异度魔界竟然看上了东方鼎立,还知道他与东方鼎立背后的关系,这让他更为警惕。

“需要东方鼎立做什么?”

赦生童子又是一阵划写:“交易。”

“不知目的的交易,吾拒绝。”

赦生童子戟尖一挑,对准了僰医人,顿时,恐怖的魔气席卷而来,紫色电流如同巨蛇在魔气与烟尘间飞舞。

僰医人盘算片刻,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哼!你们能给吾什么?”

戟尖划出新的四个大字:“任何可能。”

僰医人此刻最恨的就是慕少艾,见到这行字,他不假思索说道:“吾要慕少艾的人头!”

“成立。”

“呵呵,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吾能见到你们的诚意。”

谈完交易,赦生童子未有多余的动作,他一拉锁链,转眼间黑洞再现,人与狼进入其中。

黑洞再出现时,人与狼已落在一片浓密的原始森林之中。

瀚海深处,暗无天日。

昔日的情天之主骨箫,全身的皮都给剥了下来,血肉模糊地半躺在狭窄的铁笼中。

她的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却痴痴地望着笼外。

而头戴野猪皮的皮鼓师正在缝制他的人面皮鼓,不时将未完成的作品对着骨箫比划。

“哼哼,就快完成了。”

骨箫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也或许是早已经疼麻木了,听到皮鼓师的声音,她疯狂笑起来:“只挑断吾的脚筋,废去吾的功体,你不杀吾,是不舍吗?这是第一次,你肯将目光留给吾……哈哈哈!”

“美丽的脸孔在你身上无用,无脸,最适合恶毒的人。”

“啊!”

“很甜美的声音,很迷人的感触,很上等的皮,你自己感受过吗?来,摸摸看,你满意吗?你快乐吗?女人的面孔,女人的青春,会衰败老化,你该感谢吾为你留住永远的美丽啊!”

皮鼓师将作品塞进铁笼,拉着骨箫的手让她抚摸自己的皮。

不料,骨箫却激动问道:“吾与琴绝弦的皮谁好?你快说,谁好?”

“你不配提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哈!吾跟她谁好?谁的皮,才是你所得到的天下无双,谁才是你手上最完美的皮鼓?”

骨箫的话刺激了皮鼓师,他愤怒地转着圈,一遍遍提醒自己忍耐。

“不能让你这么痛快地死掉,吾要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吾才是最好的,到头来,留在你身边的只有吾,你永远也离不开吾,忘不了吾,呵呵呵呵呵……”

“是谁!”

锁链声终于惊醒了沉浸在报复快感中的皮鼓师,巨大的杀意让他不寒而栗,随即一个飞跃躲进大树背后。

入眼的竟然是异兽与魔者,皮鼓师如临大敌,他抓紧手中的皮鼓,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然而魔者完美的防御姿态以及异兽的狰狞,迟迟让皮鼓师找不到出招的机会。

就在这时,赦生童子抢先进攻,迅雷之招杀出,占据地利优势的皮鼓师急速翻身而退,欲寻最佳位置发出皮鼓之音。

然而赦生童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眼前紫光一闪,皮鼓师及时一挡,却是戟破鼓面,又刺穿了他的胸膛。

“呃!”

皮鼓师掩胸逃走。

赦生童子并未追击,先知给他的任务是全面占领瀚海,在此建立魔界的新据点。

他骑着雷狼兽走至关押骨箫的铁笼前,畸形的面孔,肮脏破烂得不像人的骨箫,引起了赦生童子的兴趣,他举戟一扫,铁笼顿时四分五裂。

随即,骨簘被他挑至狼背上。

闷雷声声,黑洞再开。

魔者,异兽,无皮的女人,一起消失在瀚海。

远处,皮鼓师露出嫉恨的眼神,他精心捕获的猎物,就这样被人抢走了。 第19章 别见狂华 同样的夜晚,忠烈王府静谧而安详。

姥无艳守着羽人非獍很久,终于困得受不住,挨着羽人睡着了。

此时,一层薄薄的魔气自羽人体内逸出,附在他受伤的后背上。

魔气宛若具有生命力的怪兽,不断吞噬羽人受损的创口,使之露出鲜红的血肉。

吞噬之后,魔气又对缺损的部分进行修补,重新滋生出完好的肌肤。

若是武道高手在此,定然惊呼这层魔气的吞噬与修补,起到了煅体的作用。

苦境的功体形形色色,其中不乏逆天的功体,但无论何等功体,肉身都是基础,煅体便是对肉身的加强。

可惜这层从羽人体内逸出的魔气还很稀薄,一个多时辰之后便烟消云散了。

不过,经过魔气修补后的肌肤,不仅充满了力量的感觉,细细观察,似乎还多了一层金属的质感。

这一切发生在羽人睡眠时。

等到东方发白,羽人猛然从床上弹起,所有的疼痛消失了。

他摸了摸后背,被石头砸烂的部分似乎没有留下伤痕,触手处很是光滑。

“好神奇的金创药!还是姥无艳昨晚用什么蛊虫替自己治疗了?”

他依稀记得有只温柔的手,不停抚摸着自己的后背,不过姥无艳面薄,自己也不好意思,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吧。

他跳下床,找了一件衣裳穿好。

姥无艳被他的动作惊醒,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下床了?”

“吾好了,多谢你的照料。”

“你……不生吾的气了吗?”

在苦境,误会是基友与情侣之间最大的障碍,因误会而悲剧的多不胜数。

想到此处,羽人正色道:“语迟则贵,行缓则安,事缓则圆,下次切莫冲动行事。”

“嗯。”

姥无艳羞愧地低下头,纤纤细指绞弄着自己的衣角。

这副柔弱的姿态让羽人内心一软,据说女人天生醋劲大,得慢慢教育。

“我们去前面看看佛剑等人的伤势。”

“好。”

等他们到了前厅,佛剑尚好,伤势最为严重的是剑僧玄莲与四雅杂诗郎,两人破除封印时都在爆炸的中心点。

其次是傲笑红尘,主要是功力损耗过巨。

见羽人非獍神清气爽地出来,谈无欲拂尘一甩:“羽人,慕少艾传来消息,已经找到了魔界的出入口,借此进入玄宗内部救人。”

“喔?”

“吾与佛剑要前往封云山配合慕少艾,需要你相助一臂之力,你的伤势如何?”

再探封云山,势必对上魔界三位守路者。

羽人心中暗忖,之前救人出乎魔界的意料,若是再去,必然暴露实力,提前让自己进入魔界的黑名单。

这样不仅有违自己的苟道原则,还将对未来的刀戟戡魔计划不利。

若是不去,自己苦心经营的朋友圈必然崩溃,而且自己代表着忠烈王府,临阵脱逃怎么都会影响忠烈王府的伟光正形象。

见羽人久久不语,谈无欲疑惑道:“有何问题?”

“没有。”

“那就走吧。”

姥无艳身影随之一动,却被羽人叫停:“你与公孙月留下照顾几位前辈,忠烈王府或恐成为魔界的目标。”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点头应允。

很快,羽人非獍,谈无欲与佛剑分说到达封云山。

云海翻涌,山峦绵长的封云山脉,原本有一条通往玄宗的风云舍生道,然而此刻眼中所见,却是三条魔气腾腾的诡异通道。

天荒道,赦生道,神无道。

“此战无须搏命,只要慕少艾进入玄宗圣坛,我们便可撤走。”

“嗯。”

谈无欲开玩笑时表情也很严肃:“一人一条路,需要抓阄决定吗?”

佛剑分说不由分说,抢先进入天荒道。

“羽人你呢?”

“随意。”

“那谈某就先行一步。”

谈无欲进了中间的赦生道。

最后一条道路位于封云山脉的最高处,倒也适合羽人,他展翅飞了上去。

眼前蓦然一变,暗红的空间,渗血的圆月,奇异的石柱,漂浮的横木,正是由魔女别见狂华驻守的神无道。

又见面了。

羽人稳稳落在浮木上,凝视眼前的敌人。

一身厚重的黑色战甲,包裹着整张脸孔的面具,只有双眼露出冷漠与睥睨之色。

再看她的神无剑,斜斜上挑,隐而不发。

羽人的刀是一口精铁打造的普通细刃,还是在罪恶坑时师尊所赠,考虑到不久之后会得到神兵天泣,羽人并没有急于更换。

他抽刀在手,屏声静息。

两人都没有说话。

突然,两人不约而同纵身半空,冷芒乍现,刀剑交锋。

砰砰砰砰砰!

以快打快,以力破力,两人在逼仄的空间与狭窄的浮木上兔起鹘落,以命相搏。

“无道之道!”

低沉的女声传入耳中,剑光瞬间暴涨,破空折野,犹如在空间内掀起了一次十级风暴。

浮木被剑芒笼罩,周身毫无闪避之地。

“八翼刀法!”

自然不能示弱,羽人轻喝一声,白羽瞬间张开,刀气疾走,在风暴中斩出一条又一条的白线。

人随线走,快得看不清是人还是刀。

别见狂华这一招立刻露出破绽,原本密集的剑网,在恐怖的速度面前,变成了慢动作。

羽人毫不费力地穿网而过,斩向别见狂华肩膀,这一刀若是斩实,别见狂华整个人都要变成两片。

铿然一声,火星四溅。

别见狂华身在主场,空间的细微震颤立刻让她警觉,绝命之际堪堪挡住羽人一刀。

但她也被撞击之力震下浮木,往深渊落去。

刻不容缓之间,别见狂华撒出了那面异网,网住浮木的一端,借力飞起,又是一剑当头斩下。

羽人暗自佩服她的反应能力,但不会再给她机会,足下一顿,先将浮木踢开,再回挡她这一剑。

刀剑再接,巨大的交互之力让两人一起向下坠去。

耳畔风声呼呼刮过。

堕落的速度宛若流星。

别见狂华终于露出了惊惶之色:“你竟然不惜同归于尽!”

“谁说吾要和你同归于尽了?”

羽人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瞬间撤刀横移,张开八面雪白的翼翅,稳稳停留在空中。

血红的月,雪白的翼,在羽人身后形成巨大的背景板,使得他像古老的神祇一般,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

不停下坠的别见狂华喃喃低语:“魔主……”

转眼跌进深渊。 第20章 圣域万圣岩 羽人与别见狂华激战时,慕少艾趁机进入圆教村。

这是苦境本地的魔阴无独与阳有偶感应出来的异度魔界入口,要想到达玄宗封印中心,只能由此进入。

圆教村,曾经是剑邪与人邪友谊的开端,也见证过魔的狡诈,人的无能,天命的不可违逆。

把握住谈无欲三人牵制魔将的机会,慕少艾闪身穿过圆教村,落入玄宗昔日的圣坛所在地。

极目所见,满是疮痍,盛极一时的道教玄宗已成荒烟烬土。

慕少艾感慨万千:“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希望玄宗还有活着的人!”

他用手中的烟管敲击了几下地面,地面果然浮起一圈圈的涟漪,涟漪之中露出一道细微的缝隙,宛若一扇门。

“呼呼,又要考验我的真功夫了。”

慕少艾化光而入,缝隙转眼间消失,地面恢复如初。

此时的天荒道上,佛剑分说与元祸天荒斗得难解难分。

魔者悍勇,体魄强横,久斗之下更有优势。

佛剑分说旧伤未愈,此消彼长之下,渐渐落于劣势。

好在佛剑知道自己是来拖延时间的,尽管处于下风,出招之际依然保留一丝余力。

元祸天荒则不然,上一场战斗合他与别见狂华之力,还是让傲笑红尘被苦境正道救走,心中很是愤怒。

这口气自然出到佛剑分说头上。

天荒刀大开大合,气走万象,啸如雷霆,将原本诗情画意的樱花大道轰得树倒石飞。

佛剑沉稳退步,借此缓解元祸天荒的攻势,随即佛牒开匣,佛光万丈,剑气弥天。

“血泣天荒!”

未见效果,元祸天荒再起绝式,刀光劈下,转眼天荒道变成一片血色,粉樱犹如血染,凄迷飘舞。

“万谛一灭!”

盘算时间,佛剑已有抽身之意,他不再保留实力,凛然一剑,强撼元祸杀芒。

轰!

刀剑剧烈交锋,天荒道再遭爆冲,空间寸寸龟裂,烟尘激扬百丈,现出魔气淹没的山峦。

元祸天荒想不到佛剑分说竟然如此强悍,等他站稳身形再看,眼前早已失去了敌人的身影。

“可恶!”

赦生道上的战斗更为惊险。

魔界三名守路者中,赦生童子的实力最强,不仅因为他的血脉,更因为他修炼的功法名为「杀僧取业」。

「杀僧取业」是一门逆修功法,即封印功体取业修行,修行之初功力会降到最低,而动手时只能杀僧人,不能取僧命之外的人命,否则修行将全毁。

封印过程中不能视物,也不能言语,修炼至最高阶段才能摆脱咒封状态。

“才子剑!”

谈无欲名招出手,剑气顿如风卷残云,扫尽赦生道的狼烟与紫电。

雷破式!

转眼雷声再起,电火迸射,风云变色。

谈无欲虽然不知道与赦生童子交手并无性命之忧,但很快发现了赦生童子的不对劲,出招之时的雷电效果来自于武器上的咒符,而每次剑与戟交锋,皆感受不到对方的内力。

是诱敌还是故意放水?

谈无欲判断不出来,不过就算毫无内力的攻式,亦是让他倍感压力。

“明圣剑法,走!”

绝式惊现尘寰,剑气浩然斩落,就在磅礴之力逼退赦生童子时,谈无欲闪身而退,回到封印山外。

羽人非獍与佛剑分说已在等候。

三人刚刚汇合,便听封云山传来轰隆之声,回头细看,刚才的三条道路竟然消失了。

佛剑皱眉问道:“谈无欲,这是怎样一回事?”

谈无欲神色凝重起来:“自魔火被三奇人扑灭后,魔城便不知去向,现今三条通道再消失,这意味着异度魔界由明转暗,我们更难预料他们的动作。”

“或许慕少艾那边会有发现。”

忽然,谈无欲“噗嗤”一声,呕出一口朱红。

“谈无欲你受伤了?”

“吾无事。佛剑,魔界实力强劲,且情况不明,我们需要更熟悉他们的圣域援助,不如你与羽人先往圣域,吾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行一步。”

谈无欲匆匆忙忙飞走了,留下佛剑分说满脸忧色。

羽人猜测谈无欲是毒伤发作了,此前他与醒恶者交易,醒恶者协助破除封云山封印,而谈无欲吃下了醒恶者的毒药。

不过羽人没有说破,比起谈无欲的毒伤,圣域之行事关重大。

“大师,我们走吧。”

圣域,又称万圣岩,乃苦境佛教至高圣地,包容着各宗派的佛理教义。

昔日玄宗联合万圣岩抵御异度魔界的入侵,以致双方伤亡惨重,万圣岩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因此封闭隐遁于云海之上。

只有其下属机构迦叶殿,尚保持着对外的联络。

羽人与佛剑来至一尊巨大的缺心石佛前,佛像两边各自刻着一排红色大字——吾佛未还心,江湖壁上观。

“这尊佛像便是迦叶殿菩提再生道的入口,请大师一试。”

“嗯。”

佛剑分说抽出佛牒,沛然圣光冲天而起,没入佛像体内,受到佛力驱动,佛像上很快浮现出卍字形的光芒。

“佛剑分说求见迦叶殿佛友。”

“阿弥陀佛。”

随着梵声响起,卍字化为一间恢弘的庙宇,两人穿过庙宇,落于一间庄严的法殿上。

殿中站着两名僧者,当中的老僧瘦骨嶙峋,双目满含悲悯,胸前挂着一串巨大的红色佛珠。

另一名中年僧者浓眉大眼,手执拂尘,显得刚健有力,正是曾为剑子换血的法尊·八叶莲。

佛剑低首合掌:“异度魔界现身苦境,佛剑为此而来,这位是忠烈王府的羽人非獍。”

羽人随之上前见礼。

老僧回礼答道:“贫僧一阐提,异度魔界现世,两位的来意吾也料得一二。”

“苦境对异度魔界了解有限,无法做出有效对策,因此前来求助圣域。”

一阐提却反问道:“两位可曾见到石佛上的字?”

“吾佛未还心,江湖壁上观。”

“可知其中的意思?”

佛剑摇头:“请佛友开释。”

“你们随贫僧进来。”

一阐提手捻佛珠,将两人带至殿后的一间洞窟,洞中放置着一块巨大的水晶,水晶中端坐一名佛者。

令佛剑分说惊讶的是,佛者胸口扑通扑通跳着的竟是一颗魔心。 第21章 魔心 “此乃迦叶殿之天座。”

一阐提向佛剑分说与羽人非獍介绍,接着又缓缓道出一段往事:

昔年道境封云山一役,虽然封印了异度魔界,圣域天座与魔界殿主两败俱伤,双方各失其心,天座之心落入魔界,而圣域趁机取得魔心。

多年以来,圣域便以此魔心维持天座的生命。

羽人早知魔心的来龙去脉,听老和尚说完,不免提出自己的疑问:“魔心如此重要,为何圣域不及时毁掉?”

未等一阐提说话,八叶莲沉声答道:“天座乃吾迦叶殿首座,若是毁去魔心,天座便要涅槃。”

“在下冒昧,仍有一问,若是魔界要与圣域交换,迦叶殿是否愿以魔心换回天座之心?”

“自然换回。”

老和尚同时开口:“不换!”

八叶莲听到一阐提的回复,惊讶质问:“地乘,你岂可不顾天座的安危?”

“天座曾留有嘱咐,魔心不可失。”

见两人意见相左,佛剑分说也明白了其中的内情,这是万圣岩的家务事,他不便多言。

羽人暗自叹息,地乘虽然坚持不和异度魔界换心,却又想维系天座的生命,狠不下心来毁掉魔心,最后导致迦叶殿团灭。

想两全其美,最终只会一无所有。

现在的自己人微言轻,佛剑分说都不便插手的事情,自己更无干涉的立场。

不过他还是提点一句:“两位大师,异度魔界不会善罢干休,以我们今日交战的对手评估,他们或有硬撼迦叶殿的实力。”

“多谢少侠的提醒,贫僧已在天座身上施加了封印,若是外力强破,天座肉身将与魔心一道毁灭。”

“就怕魔界有毁掉封印而不伤魔心的邪术。”

老和尚很是自信:“贫僧亲手布下的结界,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表达完圣域的态度,老和尚又给了佛剑与羽人一个提示:“想破异度魔界,就必须了解魔城的内部结构,听闻世间有一件奇物名曰阿那律眼,可透视任何物体的真实情况。”

“阿那律眼?大师可知此物现在何处?”

“此物的最后下落,应与春霖地界的独行大盗盗夔獠翾有关,两位可前往春霖地界打听。”

得到了重要线索,佛剑分说与羽人非獍告辞出来。

“羽人,你先回忠烈王府,吾即刻前往春霖地界寻找盗夔獠翾。”

“大师无须跑这一趟。”

“嗯?”

“盗夔獠翾便是先父。”

“什么!”

羽人出自罪恶坑,佛剑分说自然是知情者,不过他并不清楚羽人的父母是谁,听到羽人的话,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先父故去时,吾年纪尚小,并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这项物品,若是有阿那律眼,这项物品必然被吾母亲带到了罪恶坑。”

“若是这样,阿那律便要劳烦你了。”

“应为之事。”

佛剑顿了顿:“吾与你的想法一致,魔界必然会来抢夺魔心,吾先回琉璃仙境等候慕少艾的消息,随时做好支援迦叶殿的准备。”

“请大师替吾向药师转达四个字。”

“是什么?”

“围点打援。”

“不懂。”

“相信药师能够理解,吾先回忠烈王府,请了。”

“请。”

前来圣域,本是想寻求帮助,结果发现圣域拥有一个烫手山芋,与其苦苦寻找魔界的位置,不如以魔心做为诱饵,歼灭前来的敌人。

不知聪明的慕少艾能不能理会他的意思。

就当是给好友出的一道考题。

回到忠烈王府,姥无艳见他安然无恙,高兴地迎上来。

“杂诗郎前辈说家里还有孩童需要照顾,先回去了。奇怪,他怎会有孩子?”

羽人眼前闪过圆儿毛茸茸的脸:“应是收养的孩童。”

傲笑红尘和剑僧玄莲还在内室调养,羽人进去探望了他们的伤势,问题不大。

公孙月忍不住了:“羽人,蝴蝶君究竟去了哪里?”

“江南,去刺杀幽雁征夫的首领贾命公。”

“幽雁征夫!”

身为老江湖,公孙月自然知道贾命公是何许人也,幽雁征夫这个组织又有多可怕,立刻焦虑起来。

“蝴蝶君恐有危险,吾要赶去江南!”

“你哪里都不能去。”

“为何?”

羽人皱眉说道:“忠烈王府的宣判你应该记得,对抗异度魔界才是你当前的任务,否则不仅你自己,谈无欲、蝴蝶君也要与你同罪。”

“吾不能坐看蝴蝶君陷入危机。”

“蝴蝶君此行是为你赎罪,你要辜负他的心意吗?”

点到为止,相信公孙月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面对异度魔界这个庞然大敌,中原正道人人投身于抗魔第一线,随时命丧黄泉,正在死缓服刑期的公孙月,更加不能置身事外。

要想围点打援,正道需要更多的助力,栓住了公孙月,等于多了蝴蝶君这名强援。

蝴蝶君刺杀贾命公出于羽人早前的计划,为的是削弱恨不逢背后的力量,没了幽雁征夫的恨不逢,杀起来便无后顾之忧。

至于蝴蝶君,不死系,没什么好担心的。

姥无艳见羽人对公孙月严厉,公孙月又担心着另外一个男人,终于相信他们两人之间没有暧昧。

转念间,不禁同情起公孙月,她走过去拉着公孙月的手:“姐姐勿要担心,羽人做下这个安排,相信蝴蝶君不会有事。”

公孙月反问道:“若是羽人非獍与蝴蝶君互换位置,你会如何做?”

“吾什么也不管,一定要去救羽人出来!”

“呵呵……”

羽人只当没听见,自回房间修炼,不久之后便要回罪恶坑。

那可是吃人的地方。

此刻,躺在烂泥中的蝴蝶君也在思念公孙月,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狼狈。

“阿月仔,幸好你不在……我,高贵的蝴蝶国王子,变成了一只钻泥潭的脏老鼠。”

说不清与幽雁征夫战斗了几场,又杀了他们多少人,总之蝴蝶君身上的伤口没有七八处,也有四五个。

一直疲于奔命,伤口没有时间恢复,也得不到有效的药物治疗,蝴蝶君处于持续失血的状态。

再强的精神力,也抗不住失血带来的晕厥感。

“杀人者被杀,原是天经地义,但阿月仔,我还没有见到你怎会死呢!”

蓦然,蝴蝶天斩划过幽暗的树林,斩下潜伏在树后的一名杀手头颅,与此同时,蝴蝶君自泥潭中飞起,短刃划破另外一名杀手的脖子。

接着,蝴蝶君足尖在树梢一点,扔出手中的短刃,又抓住空中的天斩,捅进第三名杀手的胸膛。

扑通!

第四名杀手自树梢摔落,蝴蝶君也筋疲力竭地滑倒在树下。

他召回放哨的A蝶B蝶,对着空气说道:“阿月仔,这就是我阴川蝴蝶君,北域第一杀手的实力啊!” 第22章 圆儿 谈无欲毒伤发作,匆匆飞到罪恶深渊。

罪恶深渊乃三大奇人之一的醒恶者所居之地,一座与世隔绝且布置着阵法的深谷。

早在数百年前,醒恶者为了交易《道源归溯》而协助玄宗封印异度魔界,结果玄宗把自己也封在里面了,醒恶者出了力却没拿到东西。

这一耽误就是许久的岁月,直到谈无欲前来罪恶深渊,请求他出手解开玄宗封印。

这次,醒恶者吸取了教训,要求谈无欲吃下他的毒丹才肯帮忙。

现在毒伤发作,谈无欲不得不前来继续交易:“请前辈开出条件。”

醒恶者弹出一粒缓解的丹药,谈无欲一口吞下,暂时止住了毒素蔓延。

“吾给你十五天的时间,拿魔心前来换取真正的解药。”

“魔心?”

“就在圣域迦叶殿。”

“吾知了,请。”

向来只有日月才子算计别人,没想到素还真隐居之后,自己弄得这么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谈无欲忍住气,先往琉璃仙境关心慕少艾方面的进展。

就在谈无欲离开后,怀抱红筝的九方墀飘落罪恶深渊,随即,一本陈旧的册子飞向醒恶者。

“这是你要的《道源归溯》,吾代替玄宗同门前来履诺。”

“喔?莫非你们都脱困了?”

“只有六名同修还活着。”

“醒恶者表示遗憾。”

九方墀没有逗留:“多谢协助,请了。”

“不送。”

醒恶者翻看着手中的册子,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线索,那是一株奇特的草药。

“咳羊茎……萍山之巅,嗯?”

“北辰元凰已在控制之中,他的龙气可修复教主的功体,再加上魔心,复活教主已有八成把握,唯缺的这样东西原来是咳羊茎。”

“那就一行萍山。”

醒恶者说走就走,召来他的坐骑,一只硕大的八脚蜘蛛,随即飞向他记忆中的萍山。

然而等醒恶者飞至萍山时,却傻眼了。

哪还有什么萍山?

只有一个土墩子,山腰以上的部分全都不见了。

他驱动蜘蛛,将这个土墩子爬了一圈,只找到几株咳羊茎的嫩苗,照《道源归溯》提示,只有生长在萍山之巅的成年咳羊茎才有效果。

“可恼啊!”

谈无欲自然不知道醒恶者也吃了个瘪,他来到琉璃仙境时,不仅慕少艾回来了,佛剑分说也带回了圣域的态度。

“你是讲魔心?”

佛剑点头称是。

谈无欲心中一喜,自己的命有救了。

他沉吟道:“地乘拒绝交换魔心,势必引来异度魔界的抢夺,接下来迦叶殿将沦为正邪战场。”

佛剑想起羽人非獍的嘱托,忙对慕少艾说道:“羽人让吾转达四个字给你。”

“哪四个字?”

“围点打援。”

慕少艾先是一愣,接着呵呵大笑起来:“想不到羽仔这么闷的人,竟然也会给老人家我出难题。”

“这是什么意思?”

动脑的事情向来交给别人,佛剑只负责打架。

“不如问问月才子。”

慕少艾仰面躺在椅子上,美美吸了口水烟。

谈无欲正盘算如何不伤圣域和气,又能从魔界手中抢到魔心,听到“围点打援”四个字,心中顿有计较。

“与其苦苦寻找异度魔界的位置,不如以迦叶殿为诱饵,击败来犯的异度魔界,将被动化为主动,这便是围点打援。”

佛剑恍然大悟。

谈无欲继续说道:“中原正道与圣域联手,击败三路守关者不难,只恐还有未出的组织坐收渔翁之利。”

慕少艾接口道:“你是指翳流黑派?”

“此事由药师开始,亦该由药师结束。”

“呼呼,多谢谈无欲你的提醒,药师我也该向僰医人讨还惠比寿四人的解药了。”

“既然围点打援,那就需要更多的兵力,不如这样这样……”

谈无欲提出自己的战术安排,慕少艾并无异议,接下来分头行动,谈无欲召集人马。

莫少艾则前往竹篁居。

正道大佬们统一思想,制定策略时,四雅杂诗郎换回一身乞丐装,回到了栖身的破庙,不见圆儿与石头公的影子。

他又来到集市四处寻找,欢快的「老乞丐之歌」随之响起:

日头赤炎炎

随人顾姓名

手捧一碟破饭碗

阮是可爱的老乞食

有天作伴是免孤单

冬暖夏凉是地作衫

……

“奇怪啰,那两个都不在破庙,能跑去哪里?”

忽然,他看见集市的一角多了一顶白色帐篷,帐篷上挂着一个名牌,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O儿兽衣院”。

老乞丐惊讶不已:“这年头是越来越怪,听说过有人卖寿衣,兽衣又是什么?卖给猪狗牛穿的吗?”

人老了,好奇心是越来越重,老乞丐忍不住走过去,想看看这个兽衣院到底是在卖什么。

等他走到帐篷前,石头公正好走出来。

“老乞丐,你回来了,这些天你是跑去了哪里?”

老乞丐大吃一惊:“石头公石敢当,你千万莫同我讲,这家兽衣院是你开的!”

“不是我,是圆儿开的,你看O儿兽衣院。”

“哎哟,五个字写错了两个,老乞丐的面子跟行情都被你们打坏了。”

“但是我们赚了很多钱,比你在的时候赚的还多。”

石头公拿出一只鼓鼓的钱袋,在老乞丐面前晃荡着。

这时,全身长着白毛,屁股后翘着一条尾巴,酷似猿猴,但五官却像与佛剑分说一模一样的圆儿掀开帐篷出来了。

看见老乞丐,圆儿欢喜地扑上来:“回来……老乞丐……你回来了。”

“呃……麦这么用力。”

圆儿立刻闻到了老乞丐身上的血腥味:“伤……你受伤了!”

“走山路不小心跌去山谷,爬了好几天才爬起来,内伤加外伤估计最少也要一个月才好。”

“圆儿……找药给你。”

老乞丐又惊讶了:“你替我找药,你会医吗?”

石头公插嘴道:“你放心了,圆儿在此开业三天,医好的鸡狗牛马几十只,没出过意外。”

“呃!我又不是畜生。”

“圆儿去……你马上……休息。”

不等老乞丐劝阻,圆儿已经蹦蹦跳跳地向着山里面跑去了。

老乞丐给了石头公一拐杖:“你还不快跟着去保护圆儿!” 第23章 料敌于先 江风吹动着竹叶,青烟迷瘴中,充满着蛊虫的腥味。

僰医人手捏蛊笛,焦灼不安,他在竹篁居等了几天,异度魔界还没有送来慕少艾的人头。

等待是一种痛苦的过程,尤其是得知了真正的仇人是谁,却又无能为力时。

“有这么难杀吗?”

他自言自语道。

“呼呼,你不是在讲药师我难杀吧?”

蓦然一阵风扑来,竹叶瑟瑟而落,竟是慕少艾手持水烟筒,向僰医人攻来。

两人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也不多言,打过再说。

僰医人后退一步,周身邪力涌动,掌中带煞,阴寒无比地反击慕少艾。

“哎呀呀,普通医生也有这么好的身手!”

“侬不也深藏不露?”

两人拳打脚踢,不过几个来回之间,僰医人便居于下风。

他将蛊笛往嘴边一凑,刚要吹出笛音,手上一痛,三根又尖又细的葵草顺着血管进入体内,顿时封锁了他的功体。

“慕少艾!”

僰医人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咦,几根青草而已,蛊皇谅必有医治的方案。”

“侬想要什么?”

“这该问你啰,想明白了就将解药准备好,记住,是四份啦。”

呵呵的笑声远去,僰医人捧着手臂痛不欲生,这是慕少艾的独门手法,他的确解不开。

但让他乖乖奉上枯血冰痕的解药,那也不可能。

离开竹篁居的慕少艾,脸色沉了下来。

杀僰医人简简单单,费一番功夫也不是不能研制出枯血冰痕的解药,之所以迟迟不动手,还是想引出僰医人背后之人,更甚者,引出背后所有人。

目前的线索表明东方鼎立、北辰元凰,都与僰医人有关,慕少艾相信这绝非僰医人一个人的能力。

曾经付出了那么沉重的代价,才颠覆翳流黑派,他绝不允许翳流黑派的余孽卷土重来,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魔祸越来越烈,中原正道已无余力分心。

羽仔既然提出了围点打援的战术,嗯,不如先去忠烈王府,与谈无欲等人汇合。

鉴于羽仔的朋友越来越多,来头也越来越大,笏君卿干脆把王府议事厅改做了羽仔的私人会客室。

会客室虽然比不上琉璃仙境的清幽典雅,但比起空无一物的豁然之境,显然奢华了许多。

慕少艾进来的时候,会客室中已是济济一堂。

除了谈无欲、佛剑分说、公孙月、康复的傲笑红尘和剑僧玄莲,还有接到谈无欲传书赶来的剑子仙迹。

众人一边喝着香喷喷的茶水,一边热火朝天地讨论当前的局势。

见此情景,慕少艾一本正经说道:“吾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里好像在开茶话会。”

“慕少艾你来得正好,分配任务吧。”

“既然是羽仔提出来的方案,当然由他来分配,吾啊,就安心当个听差的。”

羽人默默后退一步。

当正道领袖?那是嫌自己的命长。

谈无欲摇摇头:“吾来吧,根据羽人与佛剑带回的消息,魔心装在天座体内,由地乘施加了封印,要到达迦叶殿内部的离垢明洞,必须先破除石佛结界,再穿过法堂……”

魔心关系着谈无欲的性命,他自然要拿到魔心,而非毁掉魔心。

羽人对此心知肚明。

等谈无欲安排完人员,羽人才提议道:“赦生童子功体特殊,就由吾与药师负责,佛剑大师你们去迎战其他人。”

慕少艾拍拍羽人:“羽仔你自己要打最强的那一个,别拖老人家我下水啦。”

“吾会保护你的。”

“羽仔,你说的可是真话?”

“假话。”

中原正道聚于一堂时,异度魔界也在召开军事会议。

鬼知问道:“还未找回别见狂华吗?”

自别见狂华被羽人非獍打落神无道,魔界只差没把这一块的地皮翻过来,奇怪的是,不仅封云山一带了无踪迹,魔兵们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搜索了近千里,还是找不到一丝痕迹。

“她要么被人藏起来了,要么……死了。”

元祸天荒艰难地吐出“死”字。

“以别见狂华的实力,她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先知反而比元祸天荒更有信心:“殁惑之眼,你暂停手头的工作,全力找回别见狂华。”

“是。”

魅惑之眼、邪魅之眼等探子与杂兵退出魔殿。

剩下来的都是真正的核心成员,包括两名先知、元祸天荒、赦生童子、闇薄之刃,任沉浮、以及一名没有头盖骨,拖着一口恐怖大缸的魔将。

两名先知开始制定下一步的策略:

“闇薄之刃你还是继续负责笑蓬莱,任沉浮会协助你。”

闇薄之刃弯了弯腰,表示收到了命令。

任沉浮补充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金八珍手中有一件七彩云霓,是通往萍山的交通工具,我们不妨从此物着手。”

“萍山……嗯?”

“鬼座的意思是?”

“不急,此事交由其他人处理,我们还是将重心专注在抢回失落的魔心上面。”

开会的人虽然不少,但元祸天荒与闇薄之刃向来沉默寡言,赦生童子不能说话,阎屍缸说话难听,也只剩下任沉浮配合两位先知了。

“鬼座是想直接攻打圣域迦叶殿吗?”

“然也。”

任沉浮扫了一眼身边的同志,沉吟道:“别见狂华未归,闇薄之刃负责笑蓬莱,出战的只剩元祸天荒、赦生童子与阎屍缸,但是苦境尚有谈无欲、佛剑分说、傲笑红尘、剑子仙迹、慕少艾与羽人非獍这几位高手。”

“无妨,我们的目标只在魔心,元祸天荒与赦生童子率领大军牵制圣域的力量,配合东方鼎立破除封印。”

任沉浮还是不放心:“我们是否还要安排后手?”

“后手就在笑蓬莱,任沉浮,想办法取信金八珍,将那个人送进去。”

“赦生童子从瀚海带回来的那名女子?的确是一件奇兵。”

“兵贵神速,今夜攻打圣域。”

众人领命离去,魔殿中只剩鬼知与冥见。

“冥见,最近的进展虽然顺利,但收效甚微,你有何看法?”

“鬼知,苦境的能人比道境更多,尤其是击败别见狂华的羽人非獍。”

“只要夺回魔心,唤醒殿主,区区羽人非獍有何可惧。” 第24章 大战 明月皎皎。

不染尘俗的菩提再生道,突然降落一阵粉色的樱花。

元祸天荒,赦生童子,魔界两员大将率领千军万马杀来。

“奉旨降杀,破封印,屠佛城!”

元祸天荒弯刀插地,变为一张大弓,他纳息凝元,魔箭宛若天外流星,射向缺心的石佛。

受此一击,卍字结界浮现,虽是现出一道裂痕,却仍然撑住了。

元祸天荒收弓化刀,朝结界劈去。

见此情景,赦生童子举戟赞功。

雷破式,天荒刀,强悍无伦的双招同时击向结界中的裂痕,菩提佛像承受不了破坏之力,砰然一声粉碎。

圣域之道敞开,久远的佛魔大战,今夜重燃。

“进入!”

元祸天荒独自飞入迦叶殿,赦生童子带领大军在外接应。

远处的高峰上,正道众人等待着时机。

又见两条人影跟在元祸天荒之后闯入,佛剑分说与剑僧玄莲身形一动,飞向迦叶殿内部。

羽人双翅一展,也冲向赦生童子。

“药师,你还不去帮羽人?”

“谈无欲,你也没有下去帮佛剑啊。”

“跟着元祸天荒后面进入的两道人影,应是东方鼎立与北辰元凰,吾在此狙击两人。”

“东方鼎立与公孙月尚有结义之情,不如就交给公孙月处理。”

公孙月杏目一寒,东方鼎立给她下蛊的事情,还没有找他算账,此时正好问个清楚。

“药师言之有理,事情未清楚前,他依然是吾三哥。”

“好吧,你引他出来,吾在菩提道外等他。”

谈无欲与公孙月也奔下山去了。

慕少艾脚踩流风,不慌不忙地来到石像前。

“羽仔,你就好生地打一场架给吾看。”

“拦住圣域的大师们。”

“放心吧。”

慕少艾虽然不知道羽人为何这样做,但数年来的配合产生了足够的信任,他看似悠闲地站在一边吧嗒吧嗒吸烟,实际却封住了从里向外的通道。

最后来到的是一名表情严肃的道者。

“半涉浊流半席清,倚筝闲吟广陵文。寒剑默听君子意,傲视人间笑红尘。”

斩妖除魔,义不容辞,只见红尘冉冉,一剑光寒,赦生童子身后的魔军成片倒下,化为无数血沫。

“哇啊~”

“呜呃!”

赦生童子骑在雷狼兽上,感受到身后的惨烈,脸上却毫无表情,在他前方,一团白色光影瞬间逼近。

羽人刀身合一,凌空斩向赦生童子。

这次围点打援,正道一方来了多名高手,实力可谓碾压异度魔界,因此羽人不再分心,全力与赦生童子一战。

刀,划破夜色。

人,快过风声。

羽人从来不知人的速度可达到如此程度,近乎那种“一念起,万水千山”的玄妙,只要眼中还有目标,便能瞬息而至。

赦生童子首次感受到了压力。

戟未发,电先至,赦生童子一招破雷式,在自己身前布下十来道电流。

锵锵锵锵锵!

刀锋砍在戟尖上,电闪雷鸣,风卷气流,炸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刷刷刷刷刷!

全部张开的八翼,让羽人在雷电火花中不断穿行,仿佛慧星之尾,在夜空中拉出长长的弧线。

然而,这是一场物理对魔法的战斗,羽人很快感受到自己的缺陷,刀的攻击范围本就不如戟,再加上雷电之力,纵然自己的速度可以突进至赦生童子的防御之内,却因为瞬移导致力量无法完全发挥。

跟刮痧一样。

自己现在是高敏状态,但光有速度不行,还需要高攻击与高爆发才能打出高伤害。

此外,纯物理伤害也不如附加了属性的法术伤害,如果自己的刀气带有属性,此刻赦生童子绝不会如此轻松。

雷、电、光、火、水、冰、毒……

究竟向哪个方向提升呢?

羽人并不知道,此时的赦生童子其实不像他以为的那样轻松,若非破雷式带来的雷电伤害,赦生童子早就被羽人大卸八块。

一个超出风速的对手,意味着无法判断他的出招,赦生童子不得不损耗巨大的内元,在自己周身布上一层严密的电网。

更令赦生童子不安地的是,迦叶殿中的佛者并未近身,无法依靠「杀僧取业」补充损耗的功体。

又是一轮激烈的交锋,两人各自震撼。

羽人恐怖的速度,落在旁观者眼里更为惊人。

慕少艾凝视着那条不断旋转的白影,水烟筒含在嘴中久久未动,是八翼,他没有看错。

“想不到羽仔竟然超越了独狐缺,真是令人赞叹!”

迦叶殿法堂内,四名武僧结成一个九天伏魔阵,将元祸天荒困入阵中。

佛家绝学并非普通阵法,一时之间,元祸天荒也无法脱困而出。

地乘长叹一声:“吾佛见证,今日再开杀戒,灭魔物,救众生,杀!”

八叶莲早听得外面的魔物闹动,担心防守的同门不敌,当即奔出佛堂,向魔界大军杀去。

地乘见九天伏魔大阵尚能困住元祸天荒,也跟着奔出法堂,阻止魔军的杀戮。

就在地乘离开之后,两道光影闪电般飞向法堂后面。

九天伏魔阵虽然精妙,施招的四名僧者资质不过平平,数招之后,便被元祸天荒觑得破绽。

表面上,此阵由四名武僧分为天、地、人、道方位配合,攻守变化莫测,实际的力量来源乃是在旁护持的四师藏,此阵借由四师藏所发的圣气运转。

元祸天荒脚下一个错步,转眼陷入阵中,被四根戒杖紧紧夹住。

僧者一喜,正待诛魔。

不料,元祸天荒冷喝一声,刀再变弓,凝气一射,两只魔箭爆冲五圣师藏与如阿师藏。

“啊!”

“呃!”

凄然两声,两名师藏倒于血泊中。

就在九天伏魔阵瞬灭,魔者逞凶之时,佛剑分说与剑僧玄莲赶到。

佛牒斩业,莲谳除魔,两道浩然圣气挡下天荒刀,救出被魔气笼罩的四名武僧。

然而就在此时,内室中传出巨大的爆炸之声。

“不好,是天座的封印破除了!”

四师藏中仅存的萨薄长老惶然叫道,疾奔放置着天座法身的离垢明洞。

佛剑分说紧随而去,留下玄莲独对元祸天荒。

“十方净渡!”

“血泣天荒!”

剑现莲印,佛者磅礴气势劲扫而出,斩向元祸天荒。

刀舞血樱,魔者踏空跃起,避开剑气,双足挟带千钧之力踢向玄莲。

玄莲横剑一切,元祸天荒却借机而退,化为一道光影闪出迦叶殿。

“休走!”

眼见佛友陈尸法堂,血染金像,玄莲怒不可遏发出一剑,却落了个空,他身形一晃,跟着追了出去。 第25章 黄雀在后 一阐提与八叶莲掠出法堂,正要协助羽人非獍,一只水烟筒伸了过来。

“两位大师,此地由我们迎战,你们先救门下弟子吧。”

“多谢援助。”

虽然傲笑红尘实力不凡,一剑挥出就能收割一批人头,奈何魔军杀之不绝,仍有多名迦叶殿弟子战死,剩下的苦苦支撑。

一阐提与八叶莲对视一眼,同时发招。

“天听地视·封五窍!”

“如来普照,众人退开!”

两名高僧亲自上阵,顿时,菩提道外法音绵绵,圣气浩然,宏大的佛力令魔兵授首,魔将爆亡。

不仅魔界大军受到法音与圣气的影响,赦生童子听觉也遭打扰,雷狼兽更是发出痛苦的吼叫。

得此一助,羽人非獍快身欺进,一刀斩下赦生童子手臂,只见断臂处冒出一股魔烟,随即皮肉蠢蠢欲动,竟然冒出一截新的手臂。

羽人暗自遗憾自己的刀没有附加佛道之力,若有圣气克制,魔肢绝不能再生。

正要多砍几刀,从迦叶殿之内冲出的元祸天荒射来两支魔箭,掩护赦生童子撤离。

前方还有三教流氓等着,羽人并不追赶,回身与迦叶殿的佛者们开始发动反攻。

首领逃掉,剩下的魔军就没那么幸运了,羽人非獍加上傲笑红尘,如摧枯拉朽一般,将万名魔人消灭殆尽。

离垢明洞。

护法悟真尽管身手不凡,但在与东方鼎立奋力一战时,却惨死在北辰元凰的偷袭之下。

轰然一声炸响,长日狂阳劈开天座封印,顿时法身毁,封印破,魔心完好无损地飞了出来。

“哈哈哈!天无二日,唯吾旷照,东方不落,鼎立不摇!”

狂笑声中,东方鼎立接住魔心离开离垢明洞。

正在这时,佛剑分说闻声而至,一剑直刺东方鼎立。

忽然,冷箭破空,佛剑分说不得不撤剑回挡,东方鼎立趁机化光而走。

“不妙,是魔心!”

“追!”

反应过来的一阐提与八叶莲急速向着东方鼎立的方向追去,岂不知,百里之外已有一人正在等待。

“三哥,你要走向哪里去?”

“公孙月,你还脸喊吾三哥!”

“呵呵呵,公孙月并未做出对不起兄弟的事情,倒是你受人蛊惑,陷吾于不义。”

“你在讲什么,闪开!”

东方鼎立急着退走,一刀斩向公孙月。

公孙月早有防备,扇子一抛,双掌齐发,接下这道刀气。

轰!

刀掌激烈交锋,两人各自后退。

就在此时,一条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东方鼎立身后,一把抢过魔心,瞬间离去。

“可恨!”

东方鼎立欲要追赶,公孙月再发一掌,两人又缠斗起来。

等到一阐提与八叶莲追来时,公孙月若有若无的一个侧身,让出道路,东方鼎立趁机逃之夭夭。

“两位大师抱歉,不过魔心已经被谈无欲拿到手了。”

一阐提松了口气:“吾佛慈悲。”

此时,偷袭佛剑分说的北辰元凰也逃出了菩提道,疾掠远方。

慕少艾眼光一闪,跟了上去:“吾倒要看看你们与僰医人究竟是何等关系。”

奔奔奔。

谈无欲疾奔罪恶深渊,醒恶者正在谷中等待。

“拿去。”

“给你。”

魔心与解药相互易手,谈无欲忙不迭地吞下解药,接着拂尘向空中一扫,欲要卷下魔心。

不料醒恶者早有防备,轰然一掌砸向谈无欲。

“呃!”

毒药刚解,内伤未复,谈无欲竟被醒恶者一掌击退数丈,魔心再次飞向醒恶者。

谁知,一片刀羽划破气流,袭向醒恶者咽喉,突如其来的偷袭,令醒恶者不得不先行避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羽人精心准备的这一手果然奏效,他接着魔心,再拉了一把谈无欲。

“快走!”

醒恶者的实力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抗衡的,谈无欲与慕少艾曾经双战醒恶者也没讨到好,何况罪恶深渊还有伏兵。

谈无欲根本不用羽人提醒,溜得更快,转眼间只剩一点余光在天边。

遇人不淑啊!

羽人奋力扇动翅膀,飞向菩提再生道,魔心当然要毁掉,不过毁掉之前要给老和尚一个交待。

追追追。

到手的魔心被夺,意味着数百年的计划付诸流水,醒恶者气得七窍生烟,蜘蛛也不骑了,化为一道光团,紧紧追着羽人不放。

另一边,慕少艾紧紧追着北辰元凰。

也许是预感到自己无法脱身,北辰元凰奔了一段时间,干脆在一座荒山停了下来。

慕少艾擦了擦汗:“哎呀呀,年轻人也不知道让让老人家,害我跑得这么累。”

“药师·慕少艾?还是该叫你认萍生?”

“关于翳流黑派,你知晓不少。”

“吾有两耳可听,双眼可看,还有头脑可以判断,不是任由你摆布的傀儡。”

慕少艾呵呵笑道:“那你可知道僰医人没用尸蛊控制你,反而让你保留着自我意识的原因是什么?”

“是什么?”

“因为你身上的龙气,僰医人希望由此复活翳流教主南宫神翳。”

“你还知道什么?说吧!”

“那药师我就从你身上奇货可居的龙气谈起喽……”

一番长谈,长久的猜测如今得到证实,北辰元凰内心翻江倒海,脸上却毫无动容。

“你告知吾这些信息,又想得到什么?”

慕少艾叹了口气:“我接替素还真的工作,表现却不让正道十分满意,再加上我与翳流早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自然不希望多你一个这么聪明又有实力的敌人。”

“慕少艾,你的演技真是天衣无缝,翳流教主当年便是信了你的话吧!不过吾讨厌刻意示弱,故意演戏,这使吾联想到算计、利用。”

“哎呀呀,你这么聪明,我怎敢欺骗你呢。”

“如果吾不答应退出翳流,是不是便要成为你们追杀的对象?”

北辰无凰问出关键的一句,慕少艾不希望与他为敌,言下之意自然是不听话就要动手了。

慕少艾吧嗒喷出一口水烟:“老人家我是无所谓啦,但是我那个好友羽人非獍的脾气很坏,所以你睡觉时要关好门窗,说不定他会突然飞进去给你一刀。” 第26章 漂来的美女 羽人终于飞回了圣域。

醒恶者也追至了菩提道外,一掌拍向羽人。

孰料,两道沛然剑气急速冲来,正是佛剑分说与傲笑红尘现身,替羽人挡下醒恶者一掌。

“可恨!”

醒恶者无奈退去。

羽人将魔心送至法堂,众人都在等候。

这场佛魔战斗,迦叶殿死了几十名武僧,不过歼灭了万名魔军,算是很大的收获。

一阐提接过魔心,叹息道:“天座肉身已毁,此心再无意义。”

老和尚随即双掌一合,将这颗魔心拍得粉碎。

羽人长长松了口气,没了魔心,阎魔旱魃复生无望,与阎魔旱魃相关的一系列人,尤其是他敬重的练云人,应该可以避过天命了。

失去了这颗心,迦叶殿在短时间内不会再被异度魔界盯上,老和尚也能避过一劫。

众人见这边的战事结束,纷纷告辞。

傲笑红尘与剑僧玄莲尚有事情处理,佛剑分说、公孙月依然随羽人非獍回忠烈王府。

不久之后,剑子仙迹也意气风发地回来了。

羽人猜测他将元祸天荒与赦生童子痛扁了一顿:“剑子前辈,战况如何?”

“这嘛……小小出了口气。”

接着是笑眯眯的慕少艾与眉头总算松开了的谈无欲一起来到。

会客室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谈无欲先说道:“这一仗打的很愉快,总算挫了异度魔界的锐气,接下来应是趁胜追击。”

“那我们还是兵分两路,翳流黑派交由药师我与羽仔,魔界就劳烦你们费心喽。”

“羽人你借不走。”

“谈无欲,现在有佛剑分说与剑子仙迹帮你,莫想挖我的人。”

谈无欲一甩拂尘,又严肃起来:“不久前,皮鼓师到无欲天找吾,说异度魔界强占了瀚海。”

“皮鼓师怎会如此好心?”

“他的条件是需要我们帮他找一张神兽的皮,不亚于蔺无相和殷玳的皮质。”

听到这个条件,众人既觉得恶心,又很无奈,瀚海为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地形相当复杂,而且遍生毒蔓瘴气,想要找到异度魔界的新据点,非皮鼓师不可。

“谈无欲,你不会是觉得羽仔飞得快,让他去给你找神兽吧?”

“经吾多方了解,南方密林内有个太古深渊,深渊中生活着一只太古神兽,它的皮质不逊于殷玳,佛剑与剑子都是修道者,不宜杀生,只能委屈羽人猎取这只神兽的皮。”

“你你你!”

羽人打断谈无欲和慕少艾的抬杠:“事情总要有人办,让吾来吧。”

“有劳了,一旦与皮鼓师完成交易,我们就强攻瀚海。”

剑子沉吟道:“皮鼓师正邪难分,吾还是走一趟瀚海,先探一探魔界的底细。”

众人再次分头行动。

不过这次,羽人非獍带上了姥无艳一起行动。

两人很快来到人迹罕至的太古深渊。

第一次随羽仔出任务,姥无艳喜悦之中又带着不安:“羽人,我们当真要去抓神兽?”

“嗯。”

“需要吾做什么?”

“神兽通灵,遇到生人或许会躲藏起来,吾请你将它逼出来。”

羽人没有忘记烟霞谷的那些虫子,趴在花草树木上时,完全融入了周遭的环境,这样的虫子进入密林不会引起神兽的注意。

“包在吾身上。”

价值终于得到到体会,姥无艳更为高兴,她旋身一舞,无数黑色的、青色的、褐色的虫子飞出来,窜进林草之中。

羽人看得头皮发麻,再想起不久前抚过他后背的那只玉手,顿时感觉自己全身都痒了起来。

“你怎样了?”

“没什么。”

“我们就在此等候,一旦它们发现神兽,便会有相应的动作。”

“嗯……无艳,这些虫子你平时都藏在身上吗?”

“为何有此一问?”

姥无艳先是不解,转念间明白了羽人在想什么,不禁咯咯娇笑起来:“你是怕虫吗?”

“……不是。”

“傻羽人,吾才不会将它们藏在身上,而是装在药囊里呀。”

姥无艳拍了拍腰间,摘下一只粉色的纱囊,囊中似是装着药草,传来清新的味道。

幸好幸好。

羽人忍不住想到,将来……若是……那个时,身上爬满虫子,那一幕绝对很惊悚。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正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阵嘶吼。

等两人顺着虫子留下的痕迹赶到时,只见一头长得像牛的硕大神兽,正痛苦地在泥土中打滚。

“收回来吧,别把皮咬坏了。”

“好。”

姥无艳揭开药囊,那些虫子闻到药香,陆续自太古神兽身体上爬出来,飞回姥无艳的药囊中。

或许是感激两人解除了它的痛苦,太古神兽并无反抗,呆滞地跟随着羽人和姥无艳行向外面的世界。

光荣完成任务的姥无艳,悄悄伸出小手指,勾住羽人的大手。

此时,离此千里的一条清江中,自阴阳海逃走的恨不逢站在一条画舫上,随着江水漂流而下。

忽然,江中载沉载浮地漂来一个人。

恨不逢足尖一点,将这个人抱上画舫,再揭开此人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漂亮而狂野的面容。

“是魔?还有气息。”

他毫不顾忌男女授授不亲的原则,嘴对嘴地将一口深长的内息送入女子体内。

又替女子脱下厚重的黑色战甲,换上一条轻薄的襦裙。

做完这一切,恨不逢将女子放到床上,自己拿了一坛酒站在船头,边看风景边畅饮。

“清风朗月,美人美酒,这样的生活才适合自己啊!”

鸟不抽屎的阴阳海,只有他与刀瘟两人,生活不仅单调乏味,刀瘟每天还逼着他练功。

一旦达不到刀瘟的要求,便会遭受处罚。

三个月下来,恨不逢如同活在地狱里。

终于等到刀瘟出岛去找他爹,恨不逢立即开溜,他担心刀瘟会追上,索性买了一条画舫走水路。

想不到会在江上捡到一个美女,还是一名魔女。

很快,坛中的酒饮去一半。

正在微醺之际,船舱内忽然传来一声惊呼,随即,锐风破脑,一口奇特的剑刺向恨不逢。

“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剑,停在恨不逢咽喉前三寸处。

“你是谁?”

“在下爱遍千里·恨不逢,姑娘你又是谁?”

月光下,恨不逢邪魅一笑。

不料,这个曾迷恋过很多女子的招牌动作,却让眼前的魔女面容一变,露出厌恶之色。

“吾的衣服是你换掉的?”

“姑娘战甲已经江水侵透,不利于养伤。”

“所以,你见过吾的身体了?”

魔女耿直的话语让恨不逢一喜:“情非得已,不过吾会对你负责的,以后你就是吾的女人了。” 第27章 隐私 我会对你负责的。

是男人对女人的必杀技。

恨不逢表达完自己的意图,幻想着眼前的美女会嘤咛一声扑进自己怀里,然后……

然后,一道冰冷的剑光闪过,刺破恨不逢的双眼。

“你的眼睛见过吾的身体,该瞎!”

“你的手掌碰过吾的肌肤,该断!”

又是刷的一声,恨不逢双手一凉,手腕也掉落下来。

“啊!”

恨不逢倒在甲板上凄然痛呼。

“若不是念在你有救命之恩,吾即刻取走你的性命,记住了,女人最讨厌陌生男人触碰自己。”

别见狂华换回自己的战甲,接着像一只大鸟掠过江面,飞进山林中。

身后,凄厉的惨叫久久回荡,无人掌控的画舫随着江水打旋,不知将漂向何方。

登高望远。

别见狂华跃至山巅,向四面八方眺望,举目皆是陌生的景色,并无半点魔气。

“此地离魔城应有一段距离,该向哪边走呢?”

沉思中,别见狂华眼前蓦然浮现出那个背生八翼的鸟人,不禁紧紧握住了剑柄。

让自己遭受战败之耻,又被陌生男人轻薄,此仇必报!

既然找不到魔城,那就去找羽人非獍……嗯,忠烈王府。

有了目标,别见狂华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她从山顶下来,很快来到一个集镇,打听忠烈王府的位置。

“哎呀,我说你这位美女,打听忠烈王府是要找谁?俺老秦可以带路。”

一只没鼻子的丑陋男人凑上来,流着口水问道。

不等别见狂华发怒,旁边戴墨镜的光头和尚碰了碰没鼻男人:“大仔,这个美女不好惹,我看她想拔剑呢。”

“美女个个都不好惹,但大仔我就喜欢这种类型,哎哟!”

不等秦假仙说完,别见狂华将他一脚踹到天上。

“姑娘住手啊!我是真的知道忠烈王府在哪里!”

秦假仙摔得半死不活,又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向别见狂华推荐自己。

“羽人非獍呢?”

“你说那位鸟人啦,他就住在忠烈王府,不过你找他干嘛?莫非是……呵呵呵。”

秦假仙猥琐地笑起来。

“杀他。”

“这这这?”

“带路。”

“惨呐!”

于是,带着太古神兽回转的羽人非獍,押着秦假仙与叶途灵带路的别见狂华,在距离忠烈王府百里外的半途相遇了。

一眼看见羽人非獍与姥无艳手牵着手,别见狂华眼更冷,剑更寒,荒林古道顿被杀意笼罩。

叶途灵缩了缩肩膀:“好强的杀气,大仔。”

“快跑啊!”

“他们的对象又不是我们。”

“吃醋的女人会无差别攻击。”

秦假仙拖着叶途灵跑远了。

羽人非獍松开姥无艳,将她拉在身后:“是异度魔界的守路者,自己当心。”

一名姿容不俗的女子拦路,原有几分怀疑的姥无艳听到是魔界的人,顿时释然。

“羽人,你自己小心。”

她牵着太古神兽退后数步,玉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药囊。

“别见狂华再来领招。”

“请。”

剑,冷若冰雪。

刀,快过闪电。

两人第二次交战,失去了主场优势的别见狂华更为谨慎,人与剑合一,轻盈的身法中挟带着暴风般的力量。

剑式吞天破海,锋芒摧折长空,转眼之间,暴动的剑风便将周遭树林斩得七零八落。

反观羽人非獍,迅疾的身影在剑芒中左穿右突,每次转向、侧身、冲击,都是一道足以将对手破腹开膛的冷锋。

菩提道外与赦生童子生死一战,让羽人非獍的实战经验提升了不少,何况是第二次与别见狂华对决。

这场架,羽人打的很轻松,甚至没有张开背后的翅膀,仅凭流风回雪般的速度便压制了别见狂华。

“失去结界,你的实力退步了。”

“未必。”

魔者的骄傲让别见狂华又羞又怒,她感觉到体内的魔血在激荡,在燃烧,一股即使付出生命代价也要打败眼前男人的冲动油然而生。

她不顾一切地凝元聚气,剑上燃起一道暗红色的魔焰。

即刻间,风云席卷四遭,魔气冲爆九霄,神无剑低啸一声,化为一条绵延百里,宽约十丈的魔龙之焰,冲向羽人非獍。

如此宽广的范围,别见狂华不信羽人非獍还能闪开。

蓦然,雪白的翅翼划破天地,羽人像神祇一样挂在空中,悲悯地望着大地,望着她。

“怎可能……”

别见狂华再一次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与她体内一般无二的魔息。

就在她惊愕之时,姥无艳一拍药囊,噬心蛊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别见狂华体内。

“想伤吾的羽人,去死吧!”

“噗嗤!”

蛊虫啃噬带来的剧痛,让别见狂华喷出一口朱红,转眼萎顿在地。

突然,两支冷箭破空而来,一支疾射羽人非獍,一支逼退姥无艳,随即一道魁梧的身影闯入,带走别见狂华。

关键时刻救走别见狂华的正是元祸天荒。

“你怎知吾我在这里?”

“殁惑之眼。”

“吾输了,但是……”

“嗯?”

别见狂华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羽人非獍乃是一名普通的人类,身上怎会有纯正的魔息?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元祸天荒没有追问,抱着她急速回到瀚海新据点,将她交给两位先知。

“她受伤了。”

鬼知弹出一颗药丹,暂时止住噬心蛊之毒,又问道:“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掉进江中,被人所救。”

“被谁所救?”

“一名登徒子,吾已刺瞎他的双目,斩断他的双手。”

“做的好,不愧是经过重重考验的吾界先锋。”

异度魔界以占领苦境,毁灭人类为己任,按魔界戒律,绝对不允许与人类产生感情,别见狂华的果断很让两位先知满意。

冥见又道:“你先下去养伤,进攻圣域失败,魔君之心被毁,接下来我们要提防谈无欲、慕少艾那帮人针对瀚海。”

“是。”

等别见狂华与元祸天荒离开后,两位先知的语气变了:

“冥见,你在别见狂华的思想中发现了什么?”

“恨不逢的部分为真,羽人非獍的部分半真半假,除了复仇,她还有更加隐蔽的心思。”

“是什么?”

“鬼知,与羽人非獍有关的这部分,她严密封锁起来了,吾只读到一片空白。” 第28章 终于等到你 魔心没了,鬼知与冥见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要不要复活阎魔旱魃?

“鬼知,赦生童子受伤,功体降至最低谷,别见狂华又有异心,我们迫切需要魔君醒来。”

“冥见,冲动只会导致更坏的结果,魔心已失,如果利用圣域天座之佛心复活魔君,你能保证这颗心不生意外吗?”

“魔就是魔,佛就是佛,岂会因为一颗心而改变。”

“那样做的后果是魔君永远失去魔魂,再等等吧。我们现在占据了瀚海,就算赦生童子暂时不能出战,还有吞佛童子可以替补。”

“好吧,接下来的计划是?”

“羽人非獍屡屡坏事,就让元祸天荒带着阎屍缸、闇薄之刃前去,永绝后患。”

“可以。”

“任沉浮的进展如何?”

“他已带着五色妖姬三人前往笑蓬莱,相信不久之后便有消息传回。”

被异度魔界盯上的羽人非獍,带着姥无艳和太古神兽前往瀚海交货。

暗无天日的原始森林,即使是白天,也漂浮着厚厚的白雾,看不清林间的一切。

雾是瘴气,草有剧毒。

羽人轻轻拍了一下太古神兽的屁股,“哞”的一声,神兽发出不满的叫声。

瀚海中央皆被异度魔界占领,皮鼓师只敢在外围游荡,听到异兽声音,他从林中钻了出来。

羽人并未因为皮鼓师的山猪头而惊讶,倒是姥无艳被吓得连连后退。

“吾受谈无欲之托,前来送太古神兽之皮。”

“太古神兽?”

皮鼓师狰狞的眼中闪出贪婪之色,他沿着太古神兽转了一圈,欲要一掌拍下。

“且慢。”

“嗯?”

“取皮就够,吾不允许你伤它的性命。”

皮鼓师冷哼道:“哼哼,收起你虚伪的仁慈,若是石鼓制不出来,吾绝不会带你们进入瀚海。”

“不够的皮,吾会另想办法。”

“哼哼,随你。”

皮鼓师观察良久,选定了太古神兽的背脊,只见他手中的小刀一转,眨眼间,一大张皮被揭起,露出血淋淋的肉脂。

太古神兽发出凄厉的吼叫。

姥无艳急忙撒下一捧麻醉药,再将它牵离了这片令人不寒而栗的丛林。

“三天后,吾会再来,届时请你带路。”

“见皮好说,否则一切终止。”

回到忠烈王府,羽人非獍先安顿了这头异兽,再独自向笑蓬莱而去。

此时的笑蓬莱,金八珍正在面试舞姬与伶人。

任沉浮在金八珍女儿金战战的牵线下,将五色妖姬、戏奴和问琵琶推荐过来表演。

“楼主,五色妖姬的舞蹈不在色无极之下,戏奴的杂耍更是精彩,问琵琶,可称琴中国手。”

金八珍颔首道:“开始吧。”

倾君怜与愁落暗尘早有退隐之意,色无极自从见过蝴蝶君一面,时时念叨着要跟他私奔,笑蓬莱的两大台柱子眼看就要散伙,是时候寻找新人接替了。

灯光忽然一暗,热闹的笑蓬莱转眼陷入寂静。

就在此时,铮铮一声,泠泠指弦响起,如同鸟出深山,春雪乍破。

“好!”

纵然金八珍阅人无数,也为这段疾风细雨式的弹奏叫起好来

随即,盲眼乐师硬朗而沧桑的口白响起:“问琵琶,锦台双色梅,纷纷今何在?年华去老衰,菱花镜里朱颜改;背恩无爱,恨深如海,愁眉为君锁不开。”

一盏灯光打在舞台中间,身穿白裙,挥洒红扇的绝色女子,随着琵琶翩翩起舞。

金八珍很快发现,此女竟然随着乐曲的不同,变幻出忧愁、欢喜、悲哀、愤怒与空无的表情,每种表情都深深感染着观众,让人与她共同沉浸于快乐和悲伤。

“好呀!”

“真好看,阿娘收下她们吧!”

华羽火鸡和金战战疯狂地拍起手来,就连向来不近女色的惠比寿也擦了擦眼角,为两人的表演动容。

接下来轮到戏奴表演了。

只见他双手操控着一个丑陋的小玩偶,伴随着丝线牵引出来的动作,小玩偶竟然发出人的声音:“本姑娘貌美如花,牵一下手银钱百两,摸一下腰需要千两,若是还要干些别的,起步价便是黄金万两。”

惟妙惟肖的声音与表情,逗得众人捧腹大笑。

“你们果然不同凡响,吾就收下了,以后笑蓬莱的场子便靠你们来撑住。”

任沉浮功成身退,辞别金八珍出来。

他走出笑蓬莱不过数里,一道紫色的人影冉冉降落在他身前。

“至道无边,极化紫玄,但看乾坤有变。”

“原来是师太。”

“任沉浮,吾终于等到你了。”

宫紫玄此话说来平静,任沉浮却听出了强烈的杀意,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宫紫玄,眼角余光却在寻找退路。

“不知师太深夜拦路,是何要事?”

“想走?没有这种可能。”

“莫非是任沉浮无意间得罪了师太?那吾此刻向师太赔罪了。”

“原因很简单,你去问羽人非獍。”

宫紫玄手上的柳技向空中一抛,化为浩然道气,排山倒海般拍向任沉浮。

任沉浮不以武力见长,见宫紫玄来势凶猛,他急切回掌一挡,又掉头奔向笑蓬莱。

宫紫玄一招试探,立即捕捉到了对手掌中的一丝魔气。

“魔者,休走!”

被揭破身份,任沉浮奔得更快,笑蓬莱门口尚有他的同伙,以同伙的能力,绝对可以将他送到安全之地。

想起此前异度魔界对自己的威胁,宫紫玄哪肯放过任沉浮,当即纳元凝掌,萍山绝学浩然而出。

“道留萍踪,去!”

静谧的夜空中闪过三瓣青色的萍叶,随即磅礴无匹的道家真气击在任沉浮身上。

“啊!”

一声哀嚎,魔者在清圣之气中化为血沫,彻底消失于这个世间。

啪啪啪。

宫紫玄蓦然回头,只见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正轻轻拍着手掌。

“羽人非獍!”

“师太为苦境除去了一名邪魔,这三年的考核算你过关了。”

“别忘了你与吾的交易,说出缚刃边城的信息吧。”

羽人眼中露出一丝不忍:“你真的要知道他是谁吗?”

“废话!”

“去了无之境,你会在那里见到一名头罩竹篓的刀客,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宫紫玄死死盯了羽人一眼,急奔了无之境的方向。 第29章 围杀 感受到「道留萍踪」之招,金八珍走出来察看。

“羽仔,这是怎样一回事?”

“任沉浮乃异度魔界卧底,已被宫紫玄诛杀。”

“这?想不到此人道貌岸然,竟然是魔界中人,紫玄呢?”

“她前往了无之境了。”

金八珍转念想到任沉浮介绍过来的三人,若他是魔界卧底,五色妖姬等人也摆脱不了嫌疑。

想到这里,金八珍向羽人说道:“羽仔,你掌握着忠烈王府的情报系统,不如帮吾查查这三人的来历,随吾来吧。”

庭凤楼中,歌舞未休。

通过面试的五色妖姬与问琵琶开始试上岗,色无极在一旁照应。

金八珍给羽人选了一张靠后的桌子:“舞姬与乐师,还有站在墙角,提着木偶的戏耍师,此三人皆为任沉浮推荐。”

“嗯。”

倾倒众生的舞蹈,勾魂夺魄的表情,落在羽人眼中,依然是瀚海中那个被皮鼓师剥得血肉淋淋的骨箫。

红粉骷髅,诚不我欺。

金八珍与羽人的动作,五色妖姬早有察觉,不知不觉间,她舞至台下,离羽人的桌子越来越近。

“……年华去老衰,菱花镜里朱颜改;背恩无爱,恨深如海……”

红扇乍分,露出娇滴滴的面容,樱唇轻启,向着羽人吹来一股甜蜜之气。

五色妖姬侧身一舞,半躺在羽人怀中,高耸的玉兔,若有若无地擦过羽人的手臂。

如此明目张胆的勾引,看得金八珍血往上涌。

等五色妖姬回到台上,金八珍笑道:“羽仔,你这是被吃了豆腐。”

“楼主讲笑了。”

“吾知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笑蓬莱有何事情?”

“借冲天赤马一用。”

金八珍之所以叫金八珍,是因为她拥有八件珍贵的异宝,其中之一便是可上天入地来去自由的冲天赤马。

羽人非獍将借取冲天赤马的原由说了一遍,听闻是攻打异度魔界,金八珍爽快同意了。

不仅如此,她还将通往萍山的仙家交通工具七彩云霓,一并交给了羽人非獍。

“羽仔,吾的好姐妹萍山练峨眉因特殊的仙家之体,不能忍受凡世浊气,所以连同萍山一起拔走,于云上修炼。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约定……”

萍山不落地,狂龙不出关。

接过七彩云霓,羽人瞬间感觉手上沉重了许多。

“异度魔界胁迫紫玄,又派魔人卧底笑蓬莱,皆是为这件七彩云霓而来。羽仔抱歉,吾将这件烫手山芋交给你,希望你能替吾守住好姐妹,不让她再涉红尘。”

“吾会尽力。”

“多谢你。”

魔心已毁,就算异度魔界能找到其他方法复活阎魔旱魃,也需要一段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之内,以目前正道的实力,足以各个击破魔界的大将。

也许,永远不会动用这件七彩云霓,就让练云人成为苦境历史上第一个修成仙道,飞升天界之人。

“你新收的三人,身上皆有魔气,最好是处理掉。”

“哼,异度魔界竟然将算盘打到了笑蓬莱,吾金八珍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人既然收进了笑蓬莱,羽人非獍不方便再插手她的内部事务,收好两件珍宝告辞出来,回转忠烈王府。

来至半途。

冷风扑面,魔气滔天,羽人四周同时出现了三名敌人。

拦住去路的是元祸天荒,紧握双头弯刀,流露着狂烈的杀意。

身后,拖着一口血腥魔缸的无头腐尸,狞笑着逼近。

更为隐蔽的林叶间,一名杀手捏着蝉之翼将发未发,唯有魔者手腕上的死亡罗盘无声旋转。

虽然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羽人还是没想到一来就是三个高手,看来异度魔界已经将自己与谈无欲、剑子仙迹相提并论了。

羽人摸了摸藏在身上的七彩云霓,一股莫名的信心油然而生,刚刚才承诺金八珍守护前辈,怎能此刻就漏气。

“羽人非獍,死来!”

开打!

羽刀一划,疾冲向前,斜斜切向元祸天荒腰部。

三魔将中,元祸天荒以力量见长,拦住去路必然是主攻,阎屍缸则是利用缸中藏的死尸,进行远程攻击。

自己前冲为的也是拉开与阎屍缸的距离,同时避免被暗处的闇薄之刃锁定位置。

此外,羽刀轻盈,劈砍其他部位肯定不如腰部丝滑。

瞬息而至的速度,完美无缺的攻击,瞬间让元祸天荒感受到了危机。

“喝!”

元祸天荒低吼一声,沉息纳气,将所有力量贯入天荒刀,再正面迎向羽人。

一个刀快,一个刀沉;一个身轻,一个体重。

就在双刀相交的刹那间,羽人却借着迸发的刀气向后疾退,转眼便至阎屍缸放出的阴尸边。

咔嚓!

未见刀起刀落,却见漫空尸骨飞舞。

不料,碎裂的阴尸又被莫名之力吸入血缸内,再化为一具新的尸骨爆冲出来。

“有门道。”

这口血缸竟然能再造邪物,杀之不死。

羽人未曾停留,雪翼怒然而张,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转折,飞向控纵血缸的无头腐尸。

就在此时,蝉之翼动了。

身为优秀的杀手,重要的是预判能力,闇薄之刃见羽人失招,立即预判他的下一个攻击目标必是阎屍缸。

两枚蝉之翼一前一后射向羽人飞翔的轨道。

然而,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八翼提升的速度远远不止一倍,几乎是在蝉之翼发射的同一时间,羽人已经改变方向,逆着蝉之翼的气流扑向林间。

噗。

一声轻微的响动,闇薄之刃人头落地。

迎元祸天荒,伤血缸阴尸,转攻阎屍缸,再反杀闇薄之刃,一切快得措不及防,快得让天祸天荒愣在当场。

他总算明白了别见狂华为何落败,赦生童子为何受伤。

反而是阎屍缸当机立断,一掌将阴尸引爆,炸出一团浓郁的魔气。

“走!”

阎屍缸破开空间,拖着血缸窜入里面,元祸天荒也随之消失。

等到魔雾散尽,羽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头颅,随即伸脚踩爆。

杀掉闇薄之刃,算是救了惠比寿与金战战夫妻。

最重要的是,以后不会再有以假乱真的蝉之翼陷害愁落暗尘,蝴蝶君又拖住了贾命公,如此一来,愁落暗尘只要专心应付假爸爸鬼梁天下。

打弃天帝的时候,再把愁落暗尘支开,自己的挚友中又多一人可以逃过天命。

与天斗,其乐无穷啊。 第30章 东方落,鼎力摇 回到忠烈王府,慕少艾正在等他。

“哎呀呀,你真是家大业大,暴殄天物。”

“嗯?”

“那只太古神兽,最好的皮不在背脊部位,而在屁股上,药师我替你取下来了。”

慕少艾扔过来一张血淋淋的皮子。

羽人暗暗替倒霉的神兽喊疼。

他不明白慕少艾为何还要多割一块:“皮鼓师欠缺的部分,吾已用金八珍的冲天赤马补齐了。”

“你呀!太古神兽既然能制成皮鼓,以音波夺人心魂,难道不能给你制一把胡琴嘛?”

慕少艾旁观羽人与赦生童子之战时,为他的速度惊叹,也看出了他攻击中的缺陷,想到他从不离身的胡琴,慕少艾有了主意。

皮鼓师、骨箫、琴绝弦,北域三音皆是以音波杀人,证明这条路可行。

正好姥无艳牵着太古神兽回来,慕少艾为神兽疗伤的同时,将牠臀部的皮子割了一块。

“御音杀人?”

听完慕少艾所说,羽人心中一动,除了北域三音,以乐器为武器的高手不在少数,弦首的「怒沧琴」、御清绝的「仙品遗音」、青阳子的「龙行神琴」、赦天琴箕的「四病船琴」……

弹奏胡琴的人本也不少,如天刀笑剑钝和姑苏还剑,尤其姑苏还剑的「黄沙十二骨」,当真是苍茫辽阔,充满英雄风骨。

羽人仔细回想着给姑苏还剑制作胡琴的人,是隐居在西陲的名匠敧首翁,「黄沙十二骨」乃是敧首翁临终前的作品,按时间推算,现在敧首翁坟头上的树都长成森林了。

不知有没有门人传承绝学,打完异度魔界再往西陲一探。

此外,制琴除了好的皮子,尚需要琴弦,苦境最知名的弦便是天君丝,现在应在一页书手中。

转念之间,羽人又皱起眉头,音波攻击是一门技术活,以自己目前的根基,怕是难以驱动琴音。

慕少艾明白他的顾忌,狡黠一笑:“既然找金八珍借了冲天赤马,不如药师我再去帮你借一项东西。”

“什么东西?”

“龙心凤尾。”

“慕少艾你真是善于夺人所爱。”

“呼呼,珍宝不用就是死物,用在合适的人身上才能发挥珍宝的价值。”

龙心凤尾可增加武者的内力,年纪越轻,根基越浅,发挥的效果越好,的确很适合羽人非獍吞服。

不过,已经从金八珍手中拿到了两样珍品,再拿一样过来,金八珍要变金五珍了。

“好喽好喽,我卖了这么大的面子,现在该你出力了。”

“杀谁?”

“东方鼎立,北辰元凰,僰医人,醒恶者,你来挑挑看。”

“东方鼎立交给吾。”

“那我就再会一会僰医人,相信他的解药已经准备好了。”

一串名字,代表着翳流黑派的残余力量。

现在正道士气如虹,并不需要与翳流黑派这种首鼠两端的组织联盟,消灭他们,除去后顾之忧对正道来说是好事。

两人疾飞竹篁居。

赤阳如血,江水环绕,一道嚣狂的身影拦下两人的去路。

“天无二日,惟吾旷照,东方不落,鼎立不摇。”

“羽仔,你的对手来了,小心他的刀哦。”

慕少艾笑眯眯说道,闪过东方鼎立,又向竹林深处凝望了一眼,那里有一张苍龙弓正瞄向战场。

羽人肃穆开口:“东方鼎立,指教了。”

“我等你很久了,羽人非獍!”

“来吧。”

东方鼎立缓缓举起长日狂阳,一道蓬勃的烈焰自刀身上涌现,爆冲羽人非獍。

就在刀焰临身的刹那间,羽人腾身而起,刀焰自脚下擦过。

东方鼎立身随刀动,疾斩过来,羽人横身一点树木,借力再飞,闪过力辟山河的一刀。

刀势越来越猛,越来越狂,奔腾如龙,劈砍周遭所有。

人影越来越快,越来越轻,快捷如星,不染一片红尘。

交接四五招,双方试探已毕,东方鼎立哈哈狂笑:“羽人非獍,你令吾满意!再来,归阳不复!”

顿时,刀气如火如荼,形成漫卷千里之势,不仅将这一片树林烧得燃了起来,甚至倒卷天空,不给羽人丝毫的闪避空间。

砰然!

羽刀出鞘,劈开地面,在羽人身前形成一条宽迟三丈的深沟,阻止了火势的蔓延。

接着,尘沙激扬,冷风扑面,一道白影在刀与火中飞旋而来。

锵锵锵锵锵!

这道白影快得看不清,快得看不透,快得让东方鼎立不解,唯有不绝于耳的金戈声,逼得东方鼎立大汗淋漓。

“刀为穷·剑有尽·狂照无垠,喝!”

危机关头,东方鼎立暴吼一声,将长日狂阳的刀柄刀身结合,变成一口长柄斩马刀,重现刀剑合流之招。

沉重的刀气射向四周,炽烈的火焰燃向天地,令风云变色,浪拍江岸。

饱含东方鼎立平生绝学的一刀,可斩天地,可斩鬼神,却斩不了眼前的白影。

就在刀气由盛转哀的一刹那,羽人背后八翼扩张,一刀划破东方鼎立的腹部,掏出僰医人所下的尸蛊。

东方鼎立瞬间力竭。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想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是黑派的尸蛊延续了他的生命,也影响了他的思维。

“竟然是这样……可笑,可笑啊!”

羽人将手中的尸蛊还给他:“性命与尊严,你自己选择。”

“哈哈哈哈哈!想控制我东方鼎立,僰医人、醒恶者,你们还不够格!”

羽人继续走向竹林,身后传来嘭的倒地声。

竹篁居内,慕少艾已经给疼得死去活来的僰医人解了葵草之毒,也拿到了四粒药丹。

“羽仔,清扫战场吧。”

僰医人大惊:“慕少艾,你果然还跟从前一样背信绝情!”

“对邪恶仁慈,是对善良的残忍,慕少艾不想放任你们继续为祸苍生,只好以杀止杀了。”

羽人赞同他的想法。

失去东方鼎立,北辰元凰按兵不动,僰医人明白大势已去,他将手中的蛊笛往下一摔,竹篁居中顿时飞出数百虫蚁。

借着这些虫蚁喷出的毒雾,僰医人飞快往外奔逃。

可惜,还没有奔出这片竹林,白羽破空而来,冷锋割断头颅。

“哎呀呀,羽仔你的刀快过了三教流氓,我看你很快就要取代他们的地位了。”

“他们不用刀。”

“哈,我说竹林里面的那位朋友,东方鼎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你可要想清楚哦,否则我们这位羽人非獍少侠,就要拿你试刀了。”

羽人懒得理睬慕少艾。

失去魔心,北辰元凰还能变身翳流教主吗? 第31章 再战瀚海 明日进攻瀚海,今夜养精蓄锐。

羽人正在床上盘膝打坐,姥无艳轻轻走入房间。

“你是不是明天要与异度魔界一战?”

“嗯。”

“会对上那天的魔者吗?”

“你是说元祸天荒?他是魔界大将,自然会出战。”

姥无艳咬了咬嘴唇,突然走到床边,将羽人非獍推倒,随即,一具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

“吾替你解开合欢蛊。”

“这?”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吾已经明白了,羽人,你是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相信你不会辜负吾。”

“无艳……唔……”

羽人的话被姥无艳的樱唇封住,想不到姥无艳解开情蛊的方式竟然是嘴对嘴地吸出来。

美好、香甜、滚烫……

迷醉之际,一团异物被姥无艳吸走,与她体内的银蛊一起灰飞烟灭。

淡淡月色之下,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贴在一起的两颗心都在激烈跳动,炽热而莫名的气息在房间蔓延。

羽人强忍内心的冲动,捧过姥无艳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无艳,虽然咱们都没有父母了,但吾的师尊尚在,等打完异度魔界,吾会请师尊前来主持咱们的婚事。”

“嗯,吾听你的。”

“乖乖睡觉去。”

“明天,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吾会。”

凝望姥无艳依依不舍地背影,羽人回想着她曾经悲惨的一生。

爱不爱她?

羽人其实不太清楚自己的情感,现在没有第二个女子可以比较,但羽人知道,姥无艳是他的责任,是他一生不能放下的承担。

“无艳,羽人会给你一个家,让你不再受江湖的风吹雨打。”

次日。

正道众人到达瀚海,此时,接到谈无欲通知的九方墀、一阐提也赶到了。

一阐提说出圣域现在的情况:“天座涅槃后,圣域奇珍天界锁由八叶莲继承,此时他已前往云路天关求见万圣岩的最高指导。”

“万圣岩的最高指导是谁?”

“乃是圣尊者·一步莲华。”

万圣岩自封已有数百年,除了佛剑分说,其余人皆未听闻过这个名字。

九方墀也说道:“大师兄与几位同门还在养伤,暂时不能支援苦境的行动。”

“无妨,请皮鼓师带路吧。”

羽人将冲天赤马交给皮鼓师:“你只需要带领我们找到异度魔界的入口。”

“哼哼,吾自然不会陪你们去送死,记住了,若是失去方向,便朝着月光而行。”

谈无欲将众人分为三组:

他与公孙月一组;

佛剑分说与剑子仙迹一组;

慕少艾则与九方墀、一阐提同组。

“羽人,你留在外围支援,若见形势不对,便以药师的追影为讯。”

“好。”

羽人接过追影。

虽然这次皮鼓师没有被异度魔界控制,己方又是兵强马壮,但异度魔界的手段同样多多,尚须小心行事。

“进入!”

谈无欲一挥手,众人跟在皮鼓师身后走入不见阳光的丛林。

皮鼓师不时抬头观察月色,沿着地脉流动的方向小心前行,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带领众人行至一片烟雾笼罩之地。

“小心,此处经过异度魔界改造了,形成一道鬼木墙结界。”

正在此时,天上突然袭来一片乌云,将月辉完全遮掩,黑暗中,阴寒的风无端而起,吹得每个人毛骨悚然。

谈无欲皱眉道:“我们的踪迹被异度魔界发觉了,剑子,此前你来探查时,可有发现?”

仙子仙迹摇摇头:“没,吾尚未到达这里,便被魔物逼退。”

皮鼓师完成带路任务,自然不再逗留:“交易完成,各位再见吧。”

“多谢你的相助,请。”

不到片刻,黑暗吞没了整片瀚海。

谈无欲拂尘倏然化剑,将浓雾斩开一条通道,然而目不及间,浓雾又再次合拢。

“好强的魔气,众人小心。”

谈无欲与公孙月当先踏进魔界入口,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佛剑与剑子随之进入,最后是慕少艾三人。

众人本是鱼贯而入,然而就在这短短的数息之间,便被魔气与浓雾冲散。

三路人马,遇到的对手各不相同,谈无欲与公孙月陷入数万魔兵的层层厮杀中。

“冲啊!”

“杀啦!”

“吼呃哇!”

眼见魔兵杀之不尽,灭之不绝,谈无欲剑光森寒,频频施展绝式:“明圣剑法!”

公孙月旋动折扇,磅礴之力摧树裂谷。

冷锋,厉掌,剑光,杀意……

魔兵哀嚎连连,地上的尸体叠起一层又一层,血流成河,浇灌着瀚海的树木。

生死,已不在双方的眼中。

但,一波魔兵倒下,一波魔兵又生。

面对魔界的人海战术,谈无欲与公孙月互为倚靠,且战且进,步步深入魔界之内。

比起难缠的魔界小兵,九方墀、一阐提遇到的是更为难缠的魔界战神,与他们同路的慕少艾则被结界分开,坠入天荒道。

粉樱飘落,似迷似幻。

慕少艾心中担忧,疾身欺上:“让路,闪开,放行!”

“哼!”

元祸天荒弯刀化弓,冷箭连发。

慕少艾烟筒一吸,吐出一道玄烟,随即雄掌拍出。

“天舞刀荒!”

“平川定海!”

魔者犀利,刀与弓不断变幻,守得森严。

药师轻灵,身与掌飘忽不定,攻得急切。

一者欲走,一者缠斗,两人以快打快,瞬间往来数十招。

樱花被刀掌之气切成粉色的轻雾,让残酷的战场显得格外凄美,也让战斗的人更加无情。

另一边,血色弥漫,魔氛诡谲,背向着九方墀与一阐提的红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吞佛童子!”

“然也。”

“此地不是赦生道!”

“只是似是而非的幻象,指教了。”

九方墀与一阐提皆是参加过玄宗与魔界大战的当事者,吞佛童子给他们留下了极端的心理阴影。

在这名暴虐的敌人面前,两人只能背水一战。

“大师,不可留招。”

“贫僧今日只求诛魔。”

吞佛童子平平举着魔剑朱厌,虽未发招,一股炽热的炎气已横扫八方,向着两人扑来。

“你们两人能让吾尽兴吗?”

“你会见识!”

九方墀解下背后的红筝,五指一拨,瞬间琴音如雨,疾射火焰中的魔者。

老和尚一声长叹:“吾佛慈悲。”

再抬起头时,平静的眼中已布满血腥杀意。 第32章 吞佛童子 空白的杀戮之道,吹起无情又强悍的魔风。

手持朱厌的魔者,冷酷的面上是满目的失望。

“太差了,令吾失去了兴致,赦心炎!”

吞佛童子将手中象征着兵祸之兆的魔剑抛至半空,双手运化,魔元疾走,一团足以梵尽人间万物的炽焰冲天而起。

九方墀识得厉害,立即喝道:“留得青山在,大师快走!”

“你走,贫僧断后!”

一阐提不退反进,手中的佛珠呯然而断,一百零八颗佛珠以漫天花雨之势打向吞佛童子。

“唉,已经来不及了。”

“道长,我们就一同抗魔吧。”

“好!”

九方墀拉动琴弦,全身真气鼓荡,再猛然一放,弦波倾天绝地而出。

久远后,玄宗与圣域再次并肩作战,沛然的佛门圣气与道家清气融合在一起,共同抵御滔天魔焰。

“令吾厌恶的感觉。”

冷锋映出两名宿敌苍惶的身影,吞佛童子低喝一声,赦心炎附着于朱厌剑身,随即斩向两人。

轰!

极端的冲爆宛若世界末日,魔、佛、道,三气交会,炸得赦生道寸寸龟裂。

九方墀与一阐提同时被炸得飞了起来,各自呕出大片朱红。

“你与当年怎会有如斯差异?”

“魔,是迷惑与欺骗的魔法师。”

九方墀虽不知吞佛童子为何魔功大涨,眼见朱厌如蛆附骨,自己两人竟是逃无可逃,不禁眼一凛,心一横,将最后的力量贯注道筝,再一掌将老和尚送出。

“快走!”

“舍身成仁,可惜了。”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道筝在魔火中化为飞烟。

这片刻的阻挡并未改变什么,吞佛童子瞬间飞至一阐提身边,当头斩下。

就在九方墀绝望之际,突然间,一道刀光,一道剑气,同时袭向吞佛童子。

刀,快逾闪电;剑,重如泰山。

吞佛童子蓦然回头,脸上首现凝重之色:“让吾有兴趣的高手,是你吗?羽人非獍。”

“猜对了。”

来者不仅仅是羽人非獍,还有一名神秘的白发剑者,两人刀剑合璧,一招击退吞佛童子。

这次,羽人吸取了经验,跑得比白发剑者更快,他抓起九方墀和一阐提,流星般从战场撤走。

见此情景,白发剑者似是微微一怔。

吞佛童子没有给剑者离开的机会,朱厌挟带炎火席卷天地。

“你的名字值得吾一听。”

白发剑者却不答话,冷风倏然一吹,剑芒破空而至。

崩然一击,是冰与火的交锋,是正与邪的较量,强大的气劲撕裂黑暗,扬起百丈烟尘。

“燎原魔火!”

吞佛童子凝气纳元,红色烈焰自他体内流出,燃向周遭,燃向天际,似乎要将这个人间焚成灰烬。

剑者还是没有言语,极端冷静的表情,极端稳定的出招,极端强悍的剑法,如冷霜,如冰雪,将漫天魔焰扑灭。

剑与剑,激烈交击,在或明或暗的空间中,谱写生与死的乐章。

瀚海第三路。

佛剑分说与剑子仙迹,遇见的是以阎屍缸为首的另一支魔界大军。

无头腐尸攻向佛剑,血缸中则伸出一只只白骨巨手,凌空抓向剑子仙迹。

三教流氓中的两位同时现身,深厚的根基加默契的配合,杀得魔兵成片成片倒下。

“万谛一灭!”

“剑影纷纷!”

佛剑与剑子同开大招,佛元激荡佛力,道元加持道气,清圣之光顿时扫尽乌烟瘴气。

圣光压制之下,魔兵们惨遭爆体,化为绿色的光点回归养魔池。

阎屍缸同受压制,他控制的阴尸越来越少,白骨巨手也不断被两人毁灭,惊慌失措中一个疏忽,阎屍缸瞬间被古尘斩为两截。

首领一死,不到半个时辰,这支万人魔军便被佛剑与剑子消灭得干干净净。

“破结界。”

“鬼木墙。”

两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纵身高空,朝着这片阴暗的森林斩下。

“万念一击!”

“秋水不染尘!”

只闻轰隆一声,顿时昊光耀照天华,圣气洗荡污秽,异度魔界精心打造,用以隐藏出入口的鬼木墙结界破了。

皎月从乌云中钻出,重新照亮瀚海。

随着鬼木墙被佛剑与剑子暴力破除,正在催动魔源封印整个瀚海的鬼知与冥见,遭受强大的反噬之力,即刻间功体大损,扑倒在地。

“啊!”

“噗!”

“刀光、剑气!”

“白发剑者,羽人非獍!”

“羽人非獍是吾界不得不拔除的对象,但是白发剑者,按苦境的历史推测,应是那个人。”

“鬼知,吾与你的想法相同。”

“鬼木墙被毁,四先知功力只恢复七成,冥见,速速调回所有魔将,顾守主殿。”

“可恶!可恶啊!”

接二连三的吃败仗,本想借着瀚海扳回一局,没想到又是功亏一篑,冥见愤怒地发出信号。

天荒道内,慕少艾眼望月华,对元祸天荒笑道:“长得还算人模人样。”

“挑起杀意,就该承受杀的疯狂!”

就在天荒刀悍然再出时,长老信号传来,元祸天荒随即退走,留下慕少艾一人。

“哎呀呀,时机算得真准。”

另一边,吞佛童子收到信号,他撤回朱厌,背负双手淡淡而立。

“吞佛童子期待再会。”

剑者身形一闪,在冷风中消失不见。

吞佛童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剑者的背影,片刻之后,退回魔界之内。

羽人非獍站在一株巨树之顶,观察几处战场,只见谈无欲与公孙月越来越深入,而就在他们身前不远处,四团诡异的光芒蠢蠢欲动。

是阵法。

正道这次倾力而出,破除了瀚海据点的第一层屏障,诛杀了数万魔兵,算是不小的收获。

穷寇莫追,见好就收。

羽人放出追影,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响。

很快,三路人马各自撤出瀚海,向着羽人非獍的方向奔来。

“大师与道长怎样了?”

看见满身血痕的九方墀和一阐提,众人纷纷关心。

“已得羽人输送真元,暂且无碍,贫僧先回迦叶殿,若是万圣岩传来消息,吾再通知各位。”

“吾也要回去禀报大师兄,各位请了。”

“请了。”

九方墀和一阐提离开瀚海。

谈无欲、公孙月、佛剑分说、剑子仙迹、慕少艾随羽人非獍回转忠烈王府。 第33章 槐生淇奥 羽人会客室。

笏君卿摸着新长出来的胡子,焦急地走来走去,见到众人才松了口气。

“羽仔,你可算回来了。”

“发生了何事?”

“秋阙主少刚刚来找过吾,说他受祇牙国国主之托,寻找爱女珠遗公主的遗体,期限只有一个月,否则祇牙国不惜全国之力对中原用兵。”

听到这个消息,谈无欲、慕少艾等人都是面色一变。

祇牙国虽是边陲小国,但中原已经面临最强大的对手异度魔界,难以分心应对新的敌人,况且两军交战,过境之地的百姓必受战火牵连。

“珠遗公主的遗体……”

羽人沉吟道,他知道这具遗体在谁那里,此前去找姥无艳要凝碧宙,也是为了这一桩事情。

不过藏匿遗体的地点,只有罪恶坑的人知道。

“羽仔,你有线索?”

忠烈王府的情报网都在羽人手中,笏君卿只管政事,两人向来分工明确。

“当年珠遗公主带领随从前往中原,却被贼匪应江潮打劫,珠遗公主因此而死,之后应江潮逃入罪恶坑,若想获得公主遗体下落,必须前往罪恶坑。”

“罪恶坑?羽仔你不能去!”

笏君卿一听就急了。

羽人明白笏君卿在担心什么,他很感激笏君卿的维护,也清楚到了直面罪恶坑的一天。

“君卿,除了珠遗公主一事,阿那律眼也在罪恶坑,吾必须回去。”

“换个人选,谈无欲和慕少艾是绝顶聪明的人,还有佛剑与剑子两位前辈,名声与实力都不会让罪恶坑的人乱来。”

“这么说,你是不相信吾的智慧,也不相信吾的实力。”

羽人难得开了句玩笑。

“羽仔,你知道吾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吾本出自罪恶坑,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再说吾与罪恶坑之间的恩仇总需了结。”

羽人挥手阻止众人再说。

接下来,针对异度魔界,众人开始检讨瀚海之战,并制定新的行动计划。

……

最后,谈无欲结案呈辞:“众人抓紧时间处理自己的私事,等羽人拿到阿那律眼,再对瀚海发动第二轮攻击。”

“那药师我就走一趟了无之境,把解药给无悼一人庸送去,再去笑蓬莱找金八珍讨东西。羽仔,莫浪费我与金八珍的心意哦。”

“多谢,吾会活着回来。”

谈无欲和慕少艾走了,剑子仙迹也要回去一趟:“吾再不出现,豁然之境怕是要被师太拆了。佛剑,你同吾一道回去。”

“剑子,你很害怕?”

“唉,佛剑,看破不说破。”

“行吧。”

众人离开之后,监视恨不逢的探子回来了。

“回禀主事,恨不逢离开阴阳海,之后被异度魔界的女魔所伤,已成残废之躯,详情如此……”

“被别见狂华刺瞎了双眼,斩断了双手?”

“是。”

“现在人呢?”

“在江中漂流了多日,之后被刀瘟救起,现在刀瘟带着他前往了无之境了。”

先前宫紫玄去了无之境找天险刀藏报仇,现在刀瘟又带着儿子去找爹了,再加上慕少艾,了无之境接下来应该很热闹。

只是没想到,西风小妹还未出现,恨不逢已栽在别见狂华手里。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别见狂华曾为恨不逢送命,现在,别见狂华则是要恨不逢的命。

天道真是很妙,很痛快!

“拿一坛好酒出来。”

上司破天荒的想饮酒,探子们都跟着开心起来,其中两人急忙跑去取酒。

“真不明白主事为何要给这种酒取名淇奥,好难听的名字。”

“你懂什么,这是用槐花所酿的酒,主事经常念的一首诗,是什么来着?”

“什么瞻彼淇奥,什么绿竹奇奇,有匪君子,如切如磋……这不是槐花酿的酒嘛,关竹子什么事!”

“有匪君子,土匪还能当君子?不管啦,有酒喝就行。”

会客室中只剩下公孙月,见探子真的抱着几坛酒出来,不禁目瞪口呆。

“羽人你知道罪恶坑是什么地方吗?竟然饮酒!”

“酒能壮胆,不是吗?”

“喝酒的人更容易被杀。”

“那就当成给罪恶坑的礼物,来,同饮。”

羽人抛了一坛过去,公孙月迟疑地接在手里:“吾曾是一名杀手,杀手从不喝酒。”

“喝完,吾允许你前去江南寻找蝴蝶君,不过在第二次进攻瀚海之前,你必须回来报到。”

公孙月立即拍开酒封,咕噜咕噜,一口喝下半坛。

“好香!好醇!吾竟然喝出了蜜的味道!”

“哈哈。”

羽人与属下、公孙月痛饮时,慕少艾已经赶到了了无之境。

斜风细雨,花草扶疏,一片清澈的湖面,几栋简陋的茅舍,住着来自钜锋里的几位好友。

可惜令狐神逸已死,惠比寿又被老婆看得很紧,真正相伴的只有无悼一人庸与天险刀藏。

但此时出现在慕少艾眼前的,竟然是两条激斗的身影。

头戴竹篓的刀客处处忍让,手扶扬柳的独臂师太步步紧逼,两人身上皆有多处负伤,原本雅致的环境现在变成了一堆堆的残壁乱石。

“这是?”

无悼一人庸平静回道:“他们已经打了七场,不分上下。”

慕少艾将解药喂给无悼一人庸吃了,又八卦地笑道:“这种情况,往往只有一种解释,就是男人负了女人。”

“你这个万年单身汉好像很懂女人。”

“哎呀呀,药师我就是太懂女人,才远离女人。圣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呵。”

“好友啊,你就一直看着他们打来打去?”

“如同你所言,男人负了女人,还有解决的办法吗?”

激斗中的宫紫玄似是无法再忍耐,柳枝向空中一抛,化为一道惊天裂地的道气,刹那间,九霄风云雷动,湖水激扬百丈。

“缚刃边城,为吾小妹偿命来!”

不料,天险刀藏将手中的恨铁一抛,干脆散去真元,闭上眼睛。

“若只能以命还命,吾的命你拿去吧。”

“你!”

发出「道留萍踪」绝式的宫紫玄不觉一愣,瞬息之间手掌一偏,但仍有一半的掌力打在天险刀藏身上。

“噗嗤!”

慕少艾疾步上前接住天险刀藏,再一查探,脸色不禁大变。

“半道掌力入体,天险刀藏功体尽毁,以后……如同废人。”

天险刀藏对着宫紫玄凄然一笑:“这是吾欠下的债,希望从此之后,能让你安心。”

“吾可以告慰小妹的在天之灵了。”

宫紫玄大步向外走去,她要回去当年与小妹相依为命的地方。

莫少艾替天险刀藏处理好伤口,摇头道:“算了,药师我还是去找识情识趣的女人,他就留给你慢慢调养。”

就在慕少艾离开后不久,一名疯疯癫癫的女人抱着一名银发少年急奔而来。

“救人!”

无悼一人庸蓦然抬头,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刻骨铭心,却又睽违已久的脸。

“瘟娘,竟然是你……”

(看过老书的道友应该知道槐生淇奥是什么吧~) 第34章 杀僧取业 云海之上,一座金碧辉煌的佛寺若隐若现。

铁链的拖动,异兽的喘息,打破了云路天关数百年的宁静。

赦生童子手握长戟,骑着雷狼兽,停驻在天关结界之前。

在他身后,吞佛童子背负朱厌悠悠而立。

“赦生,越到最后关头,你修炼的力量越是降至最低。”

赦生童子对吞佛童子的话并未做出回应,他侧了侧头,似在倾听佛界内部的声音。

“吾等你解开封印。”

接下来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魔界攻打迦叶殿损失了万名魔兵,之后瀚海再遭正道一顿诛杀,现在魔城的魔源已经不太充沛了,赦生童子只能自己想办法杀僧取业。

迦叶殿与苦境正道、道境玄宗互为犄角,想再次进攻没那么容易。

因而,赦生童子将目标对准了万圣岩与八叶莲。

等了许久。

忽然,天降金雨,梵音大唱,云路天关结界打开,八叶莲自内缓缓步出。

“赦生童子,想不到你会在此守株待兔,但你中计了,荼黎大梵法阵!”

八叶莲身形一闪,后方出现四名金刚罗汉。

四罗汉以八叶莲为中心,组成一座威力不凡的封锁法阵,欲生擒赦生童子。

虽然万圣岩布下天罗地网,但赦生童子凛然不惧,他伸手一拍,自雷狼兽背上飞出,随即一戟对四棍,魔者与佛者缠斗在一起。

这段时间在万圣岩进修的八叶莲实力提升了不少,加上根基远超迦叶殿武僧,配合也更为默契的四名罗汉,将荼黎大梵法阵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见云路天关上荡起密密麻麻的棍影,无论赦生童子迎向哪一方,都要承受来自五人的力量。

阵法之内,更有佛力加持。

吞佛童子并未出手相助,「杀僧取业」这门特殊的功法,是生是死都只能由赦生自己完成。

激斗半个时辰,功体降至最低迷状态的赦生童子终于不支,伤痕累累地晕倒在地。

“此魔败了,八叶莲你先回万圣岩。”

“嗯。”

四名罗汉收了招,八叶莲也退出阵法,回到云路天关之中。

孰料,就在其中一名罗汉走向赦生童子,准备将他带回万圣岩时,赦生童子体内竟然化出一道魔光,接着,另一名披散着红发的赦生童子自罗汉背后闪现而出,雷烟戟狠狠穿透佛者的身躯。

“啊!”

哀嚎声中,赦生童子灵肉双化,「杀僧取业」功法大成。

“哈哈哈哈哈!”

冷厉的狂笑,滔天的魔气,云路天关之上瞬间不闻佛语梵唱,从未消失过的清圣之气也被闷雷、紫电、尘烟覆盖。

尚不及退入结界内的另外三名罗汉,欲要再结法阵,却是迟了。

业火燃烧杀戮,狼烟染遍朱红。

魔者在历经百年的痛苦修行后,终于释放了残忍的本性,将三名金刚罗汉一一斩首。

冷眼旁观的吞佛童子抚摸着雷狼兽,喃喃说道:“功成了。”

即使功法大成,赦生童子也没有解开咒封的意思,他依然不声不响地跨上雷狼兽,破开黑洞,回归魔殿。

火焰之城。

受鬼木墙破封影响,魔界六先知中的另外四名也现身魔殿。

大家虽然同是先知,鬼知的智慧与根基都远超众人,因而是六人之首,魔城中的事物也由他全权定夺。

冥见脾气最急,又提起了复活魔君的想法:“鬼知,现今我们损失了任沉浮、阎屍缸、闇薄之刃,养魔池的魔源也难以产生更多的将士,唯有魔君重生才能挽回劣势。”

连续折兵损将让鬼知没有那么固执了,不过他担忧的是另外的事情。

“使用圣域天座的佛心的确可以复活魔君,但佛心势必影响魔君的功体,甚至可能造成魔君心性的变化,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再找一颗强大的魔心,并以魔佛同根之人的血浇灌,才能避免魔君为佛心影响。”

“用我的魔心!”

“用我的,用我的!”

众先知争先恐后说道,对于魔者而言,能将自己的心奉献给魔君,奉献给伟大的魔界事业,将是莫大的荣誉。

鬼知摇摇头:“人选不急,此外,还需要给魔君进补大量高手的内元,否则难以让魔君恢复巅峰状态。”

他心里明白,如果不能让魔君恢复绝世根基,救不救都没所谓了。

与其说现在的异度魔界需要一名君主,不如说需要一名强大的武者,一名足以碾压苦境正道的高手,一名能让魔化天下大计成功实施的工具人。

冥见烦躁起来:“头痛医痛,脚痛医脚,现今我们需要魔君的力量,否则谈无欲、慕少艾那帮人再来瀚海,魔殿很有可能失守。”

其余的先知皆赞同冥见的意见。

“好吧,那就全力寻找佛魔同根之人。”

这时,魔殿上空飞来一个光团,光团中传来另一名卧底画魂的声音:“四雅杂诗郎身边出现了一名孩童,这名孩童来历不明,体内却拥有强大的邪魔力量,同样值得我们注意。”

“四雅杂诗郎,哼!鬼知,你要如何处理?”

魔界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听到同时具有邪魔之力,鬼知心中一动。

“如果这名孩童真是天赋异禀,那就着力培养,让他为吾界效力。”

“有四雅杂诗郎在身边,恐非易事。”

“让大观寺中的人去进行。”

大观寺乃是异度魔界刚临苦境时便布下的一个暗桩,现在人员紧张,是时候启用他们了。

这时,负责监视正道众人的殁惑之眼也传来了新情报:“鬼座,羽人非獍离开了忠烈王府,向罪恶坑的方向而去。”

“罪恶坑,他要去取阿那律眼?既然赦生已经修炼大成,此战便由赦生主导,元祸天荒与别见狂华配合,务必带回羽人非獍的人头。”

“吾去通知赦生。”

上回围杀羽人非獍不成,这一次,鬼知不会再轻敌,直接安排魔界三大先锋同出。

散会之后,鬼知独自走进火焰之城的最深处。

一张落满了尘埃的王座上,紧紧贴着一名沉睡的王者,由于时间过于久远,王者全身皆已石化,唯有胸口还在微微跳动。

鬼知轻轻擦去王座上的灰尘,再虔诚地跪伏于王者脚下。

“魔君,数百年来,你以佛心维持生命不朽,但佛与魔的冲突让你饱受痛苦,吾该替你解除这样的痛苦吗?” 第35章 再回罪恶坑 罪恶坑,全称“不见天日罪恶坑”。

是一个群山环绕,深不见底的大坑。

羽人非獍来到入口处,俯视着白云滚滚的深谷,随即双翼一翅,疾飞下去。

罪恶坑占地约莫一个县城大小,核心区域是罪首所居的不见天日,二罪首,三罪首,四罪首等人的私家府邸。

外围则是破破烂烂的死亡旷野,顾名思义,这里不仅是贫民窟,还是抢劫、杀人、强奸的乐园。

两者之间,尚有一个潦草的市集做为分界线,之所以说潦草,因为这个市集只有酒肆与青楼。

对于罪恶坑的人来说,外面的花花世界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里报复性消费,饭要吃好,酒不能少,胯下的鸟也要喂饱。

吃饱喝足之后,便是相约死亡旷野。

每个早晨,死亡旷野上总要多几具尸体。

贫民窟的小孩从四面八方钻出来扒尸,寻找食物、衣服、武器和银子,如果实在找不到东西,死人的眼珠子和内脏也能勉强换一点铜钱。

总而言之,罪恶坑靠实力说话,实力高强的人可以无法无天,生活的很爽。

实力不够的人,也可以让别人生活的很爽。

羽人的故居在市集的一角。

他一步一步穿过酒肆,向着记忆中的家走去。

俊美的容颜,整洁的衣衫,背负的羽刀,以及沉稳的步伐,立刻引来食客们的注意。

“生面孔,是新来的吗?”

“看起来不好惹。”

“废话,到罪恶坑来的人有几个好惹的。”

“武探花,这个小白脸来了,你的探花之位可就保不住了。”

“就是,武探花你敢不敢去做掉他?”

食客们向一名髻边簪花,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起哄,武探花被怂恿得蠢蠢欲动,就在他欲要追出时,负责罪恶坑领路职责的问死官大步而来。

“不想死就坐回去。”

“问死官,这个人是谁?”

“曾杀死三罪首的人。”

武探花叫起来:“怎可能,早上我还看见破玄奇出来打酒。”

问死官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上任三罪首。”

食肆里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

“就是那个捅了自己老母的羽人枭獍!”

“据闻他现在已经不叫羽人枭獍了,叫羽人非獍,而且是忠烈王府的高层人物。”

“一入罪恶坑,终身罪恶坑,凭什么羽人枭獍能离开罪恶坑,还能洗白成正道!”

“是啦是啦,不公平!”

“报告罪首,让罪首杀掉他!”

羽人非獍听到身后的议论,心绪毫无动容,一直走到昔日的家中。

自发生了血案,这座房子便无人居住,几年过去,本就破烂的家显得更加破败。

他拔掉几株长到了门槛上的野草,推门而入。

里间是娆女霏霏的卧室。

羽人走到床边,就是在这张床上,羽人看见自己的母亲与三罪首滚在一起。

那日他刀术大成,十分高兴地回家,见此一幕,血往上涌,一刀向着三罪首刺去。

不料他母亲扑过来夺刀,愤怒的情绪,收不住的刀,最后一幕是母亲与三罪首同时倒在血泊中。

……

羽人甩甩头,揭开床板,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未曾被人翻过,藏着几件金银首饰,以及一颗圆溜溜的珠子。

羽人拿起珠子,见到中间有个类似瞳孔的珠核。

果然是阿那律眼。

羽人收好珠子,打算离开此地,就在这时,武探花闯了进来。

“羽人枭獍,你回来罪恶坑究竟有什么目的?”

羽刀一挥,头颅飞上半空。

心情不是很好的羽人留下一句话:“探听别人的秘密,是罪恶坑的禁忌。”

接下来该寻找应江潮了。

这时,一条鬼魅般的影子出现在他身前。

“你不该回来,羽人枭獍。”

“你也不该来,向日斜。”

“虽然晚了五年,抓你仍是吾的任务。”

“这个任务早该结束了。”

“对于一名杀手而言,结束任务意味着他死了。”

“吾成全你。”

“就算你杀了吾,你也杀不了罪首。”

敢回罪恶坑,羽人当然有所准备,有些事情未必一定要用打打杀杀解决,不过眼前的向日斜,只能打打杀杀了。

“指教了。”

“吾也想知道现今的正道英雄,究竟提升到何种程度。”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斜刀毫不留情地劈向羽人,却没有碰到一片衣角。

反之,向日斜还没有看清刀从何处来,已被羽刀割破喉咙。

“你……好快的刀!”

羽人冷冷道:“你该庆幸与五年前相比,吾快的不仅是速度,还有对力量的把握。”

这一刀,虽然将向日斜割得鲜血淋淋,其实只割破了喉咙上的一层皮,并未伤及大动脉。

“你想要吾做什么?”

“你是罪首最忠心的一条狗,吾想用你换一个人。”

“不论你想换谁,很快你就会知道,吾在罪首心中实在不如一条狗。”

向日斜平静说道。

罪恶坑,没有谁比向日斜更了解罪首,这位整天和破玄奇起肖的黑道魁首,极端的疯狂下是极端的算计,但极端的精明中仍是极端的癫狂。

别人是装疯,罪首是真疯。

“走吧。”

羽人推着向日斜,两人走向象征着罪恶坑最高统治的不见天日。

此时,群山之巅,元祸天荒拉着弓弦,瞄向罪恶坑。

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山头的风很烈,白云很乱,但他的心很静,手很稳。

他在等着那道白色的人影出现。

坐在元祸天荒身后的别见狂华反而心事重重,她双腿垂在崖边,一会儿看看白云,一会儿看看坑底,不知在想什么。

赦生童子躺在雷狼兽上,长长的兽毛几乎将赦生埋住了,谁也看不出这个瘦小的身躯竟然是一只最顶尖的魔。

很久了,羽人非獍一直没有飞出来。

“我们还要等待多久?”

“等到他出来,或者死为止。”

“如果他一直不出来,我们要永远等下去吗?”

“魔,不会放弃自己的任务。”

“我们三人被一人牵制,这样的决策是否正确?”

“你的心乱了。”

元祸天荒终于放下手中的弓弦,转头看向别见狂华。 第36章 狂龙一声笑 不见天日,是罪首居所。

也是众好汉,不,众恶人的议事厅,最高领导发号施令的地方。

羽人非獍推着向日斜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阻拦。

一张巨型的王座摆在最上方,背后的影壁上画着五根血淋淋的手指,似乎要抓出每个入殿者的心脏。

狂龙一声笑很舒服地躺在王座上,一名侍妾正替他揉捏着脚,另有一名侍妾端着水果盘站在王座前,不时将盘中的新鲜眼球喂进狂龙嘴里。

议事厅的角落里,还矗立着一根木头柱子,替狂龙抓取眼睛的秃鹰站在柱子顶端,见羽人进来,圆滚滚的眼睛顿时冒出凶光。

嗖!

秃鹰向羽人扑来。

羽人不动声色地后退,秃鹰的攻击落空,又飞回柱子顶端。

“哈~哈哈哈~哈哈!”

狂龙狂笑着,笑得像要断气一般,笑得嘴里的眼球渣子四处飞溅。

审官、判官、问死官三名罪恶坑的官吏,站在下面默然无语,生怕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露出声响,惹来罪首的注意。

空洞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回响,可惜破玄奇不在,没有人附合罪首起肖。

笑了很久,狂龙终于笑不下去了,转变成了哭声:“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听到罪首的哭声,两名侍妾吓得全身发抖,下面的三位官吏同样两股战战,倒是向日斜无动于衷。

突然间,狂龙自王座上爬起来,指着羽人对着所有人吼道:“他为什么还活着?你们说,他为什么还活着啊!”

羽人冷冷看着他的绿发、小辫和纹身。

与普通的妖道角不一样,妖道角搞出这种非主流的发型与刺青,往往是为了吓唬人,掩饰自己不堪一击的战斗力。

狂龙不是,他是一个真正的高手与真正的恶人,高手中的疯子,恶人中的老大。

不知罪恶坑容纳了多少罪恶者,以自己一路经过的人口密度来推测,应在十万以上。

将数量如此庞大的恶人管理得服服帖帖,狂龙的能力绝非表面所见,他的癫狂与残暴其实是一种统治的手段,白色恐怖式的统治方式。

如果不带感情,纯以第三者的角度评估,有进无出的罪恶坑为苦境的社会治安做出了莫大贡献,简直可以说功德无量。

要是换掉罪首,让一名既可以控制十万恶人,又没那么疯狂的人管理?

嗯。

羽人定定神:“谈正事吧。”

“你是说要跟我谈正事?哈哈哈~呜呜!你们听到没有,羽人枭獍要跟我谈正事,原来你们平时跟我谈的都不是正事!”

狂龙的手指滑向审官:“你来说,你之前跟我谈的是不是正事?”

审官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瞬间跪倒在地:“是是是,是正事。”

“那他要跟我谈的是不是正事?”

“不不不,不是正事。”

“呜呜呜,羽人枭獍你听到了吗?你和他总有一个在说假话,是你还是他?”

羽人不得不承认向日斜说的对,即使向日斜是狂龙自小捡回来的,又甘当狂龙最忠心的狗,也不能用来交换什么。

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难缠。

没办法了。

羽人吸了口气,缓缓说道:“萍山不落地,狂龙不出关。”

“什么!”

狂龙直接从王座跳了下来,一步蹦到羽人面前:“你给我再说一次。”

“吾知道七彩云霓在谁的手上。”

“哈哈哈哈哈~七彩云霓,呜呜~七彩云霓!”

狂龙捂着自己的眼睛,又哭又笑,忽然,他眼中杀意一闪,那是一种饱含着嫉妒与怨恨的杀意。

“难怪你敢回罪恶坑,原来金八珍将一切告诉了你!说吧,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吾要带走一个人。”

“谁?”

“孤独缺。”

“孤独缺?哈哈哈哈哈,你竟然想带走他。”

罪恶坑规则,不管犯了何等重罪,只要进入罪恶坑,一律不再追究,条件就是不允许再离开罪恶坑。

这条规则不仅罪恶坑认,苦境的武林也认。

若是进了罪恶坑的人再逃离出去,将受到罪恶坑与全武林的追杀。

羽人想带孤独缺出去,只要罪恶坑的人不追究,他可以用忠烈王府来替师尊担保,再加上他现在深厚的人脉关系,定能护得师尊安全。

除了取阿那律眼,带师尊出罪恶坑是羽人的第二个目的。

为此,他不惜抛出萍山这个令狂龙无法抗拒的诱饵。

“如何?”

狂龙又变了脸,不仅变脸,还哐哐打自己的脸:“你们大仔被人打脸了,你们都是死人吗?谁能替我出气,谁能!”

三名官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答话。

“你老母,我讲话都没人应声,当我是死的吗!”

生死官急忙说道:“羽人枭獍曾在罪恶坑杀了第三罪道之后逃逸,这件事我们尚未追究,他又再度闯入罪恶坑行凶,杀死了武探花,罪行不可饶恕!”

狂龙一掌拍过去,差点将他的头拍碎:“我是问你怎样处理,又不是问他的罪名,答非所问,你是在讲啥!”

“羽人枭獍是孤独缺教出来的,要孤独缺自己来负责。”

“孤独缺?好,让孤独缺来,很好!”

“我去传召孤独缺。”

问死官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去,只求孤独缺今天没有喝多瞎跑,能顺利地来到不见天日。

很幸运,问死官的命保住了,孤独缺一手扛着大刀,一手举着酒坛,踉踉跄跄地来到议事厅。

“找我做啥?”

“哈哈哈哈哈!问我?哈哈哈!”

“笑爽了吗?笑爽了就快讲!”

狂龙笑得更大声了,简直笑出了眼泪:“老头,你问我在讲啥!我在讲你教出来的徒弟很厉害,把罪恶坑的面子都削完了。”

羽人心中一沉,狂龙比自己预料的还要狡诈。

“徒弟?”

孤独缺揉了揉眼睛:“哎呀,还真是你跜,多年未见,你好似长高了一丝丝。”

“嗯。”

“听说你在外面混的很好,又跑回来做啥?”

“吾要带你出去。”

孤独缺像没听到一样,转身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到第二张位子上:“老头我在罪恶坑不知多舒服,只要干掉老二,我就坐第二把交椅。”

羽人没有接孤独缺的话。

这是一场表演,三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表演。

狂龙眼中阴鹜一闪而过,又趴在王座上呜呜哭起来,一边哭泣一边跺脚:“我要抓狂了!呵呵,我要抓狂了!”

“你喊我来,就让我看你起肖了吗?要不然,我们先打一架!”

“罪恶坑有罪恶坑的规矩,你们师徒都是罪恶坑的人,既然有规矩,就要遵守规矩,一次就算了,两次就不该了,你讲是吗?”

终于,狂龙收敛起癫狂,流露出真正的黑帮老大气势。

羽人赌了:“吾与孤独缺公平一战,吾胜,罪恶坑还他自由。”

“七彩云霓的下落?”

“告知你。”

“若是你败呢?”

“随便你。” 第37章 你的刀太快了 “若是想放水,你们两个都死。”

这是狂龙对羽人师徒的警告,也是对罪恶坑规矩的维护。

从议事厅出来,孤独缺埋怨道:“老头我还想多活几年,你跑回来真正要替我收尸了。”

“到那一步,我们师徒联手,也能闯出去。”

“听说你换了名字,是想逃避过去吗?”

过去,是曾经那个羽人挥之不去的噩梦,但并非眼前这个羽人的心魔。

“再入罪恶坑是为了取东西,也是为了带走你,正如你所说,吾不想在罪恶坑替你收尸。”

“切,你真以为你能打过我。”

“打过才知道。”

孤独缺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啊你!再怎么说,我也是罪恶坑的人,规矩总要守的。”

“嗯。”

“既然我们师徒总要死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就先去喝一杯再打啦。”

“吾带了酒。”

“那就太好了。”

羽人眼角的余光一扫,向日斜正捂着脖子远远跟在后面,带伤上岗,真是难为他了。

狐独缺住在集市后面的一片荒林里,两棵粗大的树干之间吊着一张绳网。

树干被掏了一个洞,里面塞着一些装了调味品的瓶瓶罐罐,孤独缺烤野味吃时常常用到,此外,就是数个空空的酒坛,扔得遍地都是。

“快拿酒来。”

羽人取出两坛淇奥酒扔给他,再去捡拾枯树枝,生起一堆篝火。

一切都与少年时相同。

“哎哟,这酒怎会这样甜!”

“少年时吃了苦,老了总要饮一些甜的,不是吗?”

“虽然甜,但也够烈,我喜欢!”

“又甜又烈,就像人生。”

孤独缺喝完一大口,用衣袖擦擦嘴,不满道:“我讲羽仔,你才多大,说起话比我还要会装,莫不是跟外面的人混久了,这里变傻了。”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哈。”

篝火噼里啪啦,羽人眼前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幕幕往事:

才几岁的自己被孤独缺一眼看中,拉去练刀;

不分昼夜的练刀;

绑着石头练刀,孤独缺说这样可以更快;

倒吊在树上练刀,孤独缺说若是将来失去手臂,可以用脚发出刀气;

练刀的时候,向日斜在树林外偷窥,孤独缺将他赶跑了,孤独缺说向日斜不配学六翼刀法;

终于有一天,练出了六翼;

就在那天之后……

“你在想什么?”

“六翼刀法。”

“刀法怎样了?”

“吾的刀很快,却不够力量。”

孤独缺跳起来:“喂,你打不过别人莫乱讲,我的刀法没有问题。”

“吾知晓六翼刀法为你所创,但吾也知道你曾经杀死了自己的师尊跨海神足,又重创了自己的师弟寰宇奇藏。”

羽人冰冷的话语犹如一根尖刺,扎穿了孤独缺气泡般的往事,他手中的酒坛子瞬间跌落,四溢的美酒使得篝火爆发出耀眼的火花。

“你,都知道了?”

“吾负责忠烈王府的情报网,发现这些秘密并非难事。”

“我不知道当年的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从杀死师尊开始,我不断杀人,我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直至我逃进罪恶坑。”

逃到罪恶坑的孤独缺,无意发现了羽人这个武道天才,强逼着羽人向他学习刀法。

直到羽人误杀母亲逃出罪恶坑。

“知道你杀母潜逃时,我似乎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我很怕你会变得跟我一样,不停杀人,不停逃亡。”

“羽人不是孤独缺。”

暮色渐渐深暗。

监视着两人的向日斜已经与暮色融为一体了。

孤独缺大笑起来:“你很好,比我意料的更坚强,我很高兴,很高兴,哈哈哈!”

“我们可以开始一场真正的决斗了。”

“你要来真的?臭小子,你可知道我虽然老了,但刀法却更上一层楼。”

羽人站了起来,凝视着眼前这名曾带给他父亲般温暖的老刀客:“吾知你已练至七翼,但是吾已到八翼。”

“什么!八翼,你在骗鬼呢!”

“来吧。”

八翼激起了孤独缺的好胜之心。

羽人离开罪恶坑之后,孤独缺又创出了「孤月紫翼」、「六翼竞天刃」两招绝式,此时正好用来。

枯柴渐渐燃尽,篝火扑扑熄灭。

一轮又疏又淡的弯月映照着荒林。

如果不是杀手拥有远超常人的目力,向日斜很难看清孤独缺的翅膀颜色。

那是一种深暗的紫红色,就像干涸的血液,而他手中的缺刀,反射出来的刀芒也是暗色的。

再看羽人枭獍,洁白如雪的双翅微微扇动着,在林中刮起了一股轻风,吹在脸上凉嗖嗖的。

“果然是八翼!不过你有新东西,我也有新东西,留神来!”

紫红色暗芒倏然一动,孤独缺已冲向了羽人。

羽人也冲了出来,两人的刀都已出鞘,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撞向对方。

向日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莫名的紧张牵动刀伤,感觉更疼了。

砰!

短促而尖锐的交击声传来,一明一暗两道人影瞬息分开,忽然间,白翼一个转身,重新撞向孤独缺。

“六翼竞天刃!”

低沉的吼声中,孤独缺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弹,一道刀之暗影闪过,劈在身后的白翼上。

而白色的羽刀则搁在孤独缺的脖子上,那是与向日斜同样的位置。

向日斜摸了摸脖子,悄然离开。

“那个跟踪狂走了吗?”

“走了。”

孤独缺这才回过头来,摇了摇脖子:“你对力量的控制很精准。”

“你出招的方向也恰到好处,否则吾伤的就不是肩膀,而是胸膛。”

羽人肩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刀伤,按这种程度的伤势来看,即使狂龙在场,也得承认是羽人留手了,脖子砍了人必死,肩膀受伤算不得大事。

但羽人自己清楚,孤独缺出招时方向明显偏离了既定的轨道,而且缺刀先刺中自己。

他又取出一坛酒抛了过去:“最后一坛了。”

“那么小气干什么,听说忠烈王府很有钱,出去了你要请我喝三天。”

“吾请你去笑蓬莱喝花酒。”

噗嗤!

孤独缺一口酒喷了出来。

“羽仔,你还真是有孝心呢!不过你的刀,太快了。”

“什么意思?”

“真正的快,并非速度,而是对时间的掌握。”

“这就是七翼胜过八翼的关键吗?”

“然也。掌握时间意味着,你的刀不仅可以很快,还可以很慢。”

“你的意思是……变化!” 第38章 先天 “羽仔,知道我们武道中人分为后天与先天吗?”

“嗯,先天不如狗,近神满地走。”

“你在讲什么傻话?练武之人一旦进入先天,便能汲取天地间的灵气,将之存储于自身,再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吾知道先天人还能提升寿元。”

“你这么怕死嘛。”

孤独缺敲了敲羽人非獍的头,露出嫌弃的表情,接下来他又拉过羽人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

“干什么?”

“你摸摸我的丹田,是不是很硬?汲取的天地之气便存储于这里。与天地相比,我们凡人渺若微尘,要承受这种天地之力,肉体就必须十分的强韧。”

“这就是根基?”

“差不多吧,想要将肉体练到这种程度,又分为小周天与大周天的修炼,详情如此……”

孤独缺把当年跨海神足教他的内功修行法则,又一一教给羽人非獍。

羽人竭力用现代中医学的概念去理解孤独缺的话:

所谓小周天就是体内循环,内息从督脉的丹田出发,经会阴,过肛门,沿脊椎督脉通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到头顶泥丸,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舌尖与任脉接,沿胸腹正中回至丹田。

大周天则是体外循环,包括任督二脉在内的全身经络,与天地自然之气相互交换。

经过漫长修炼,这股内息变成真元,对敌或有需要时,便可以调动天地之力,达到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的效果。

与此同时,汲取的天地精元还能补全自身的损伤,清除隐疾,延年益寿,基本上,进入先天之后,肉体不会自然死亡。

甚至,先天人还能将自身的真元输送给伤患,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

“所以讲,你是先天人?”

“小意思呐,从今天开始,别忘记了按我所说的方式打坐,这是配合六翼刀法的内功心法。”

“好吧。”

“让我想想看,二十年应该差不多吧。”

羽人眼前冒出黑线,他已经打坐五年了,每次打坐时自动浮现在脑海中的心法是个啥玩意?难道不是出自孤独缺?

算了,反正自己天资聪颖,两种心法一起修炼吧。

羽人果然天资聪颖。

天色微明时,已经将这套内功心法完全掌握,他闭上眼睛,感受全新的天地。

一股充沛的气息在任督二脉中缓缓流淌,又扩散至四肢百骸,犹如仙露琼浆,香醇醉人。

他再抬起手掌,微微屈指,一层飘渺的晨雾涌上指尖,其中萦绕着几缕微不可见的黑气。

“这是?”

他刚想询问孤独缺,却见自己的师尊早就躺在吊床上睡着了,嘴角还流着一道酒痕。

师尊有点不靠谱,不如回去后问慕少艾。

羽人一直等到孤独缺睡醒。

“你真的要告诉那个疯子什么七彩云霓的下落?”

“嗯,按规矩来。”

“随你吧。”

两人再次回到不见天日,这次,议事厅只有狂龙一个人。

羽人坦然说道:“七彩云霓就在吾手中。”

“原来就在你手中,好事,真正的好事,我只要杀掉你就好了!”

“吾与你的交易已经完成,想杀吾,你就是带头破坏罪恶坑的规矩。”

狂龙疯狂笑起来:“哈哈哈!规矩……罪恶坑的规矩本来就是我定的,呜呜!我为什么要定这种规矩?七彩云霓……呜呜呜!”

把这阵恐怖的笑声抛在脑后,羽人扯起孤独缺,向山顶飞去。

虽然珠遗公主是被应江潮杀死的,但遗体又被燕归人抢走,应江潮并不知道遗体现在何方,羽人自无必要再去找应江潮翻旧账。

现在真正知道遗体所在地的是孤独缺,只要将师尊带出罪恶坑,便能找出珠遗公主的下落。

白云缥缈,长风激扬。

师徒两人飞向自由自在的世界。

“傻仔,你把底牌都亮给那只疯狗,不会再回来罪恶坑了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孤独缺并不知道,有个大胆的计划已经在羽人脑海中成型,一旦时机成熟,他不仅要回罪恶坑,还要将这里进行大拆台,大改造。

不过并非此刻。

罪恶坑在身下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

就在师徒两人即将飞到崖上时,一道狂烈无匹的魔气向着羽人袭来。

“危险!”

孤独缺人在空中,却疾速转向,抢在羽人之前拦下了这只魔箭。

噗呲!

红血高溅,孤独缺被元祸天荒一箭射得栽下去,转眼间,他又飞了上来。

“师尊!”

羽人目眦欲裂,只见孤独缺胸前已经渗出大片血迹,但老头硬是将魔箭扯了出来,带出大块皮肉。

“是高手,傻仔莫要分心!”

说话间,紫翼冲九霄,缺刀映天光,一道又重又快的刀气劈向元祸天荒。

元祸天荒居高临下,占有场地优势,他冷哼一声,长弓化弯刀,迎向孤独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元祸天荒站立的山崖被削掉半截,他与别见狂华、雷狼兽,一起掉落下去。

趁着双刀交会的反震之力,孤独缺跃至剩下的半边山崖上。

羽人凌空而立,冷冷注视着脚下的三位魔将。

吼吼!

雷狼兽咆哮着腾空而起,兽背上的赦生童子狼烟戟一挑,将元祸天荒挑了上来。

别见狂华虽是措不及防,却因此前被羽人非獍打落过,有了下坠深渊的经验,再次逢劫,她不慌不忙地左脚在右脚背上一踩,再不停地急旋身躯,借力跃至崖上。

羽人岂会给敌人喘息之机。

他放过实力最差的别见狂华,朝着即将跃至地面的雷狼兽劈了下去。

这一刀,是昨夜与孤独缺一战后的领悟,悍然若雷霆,变化如闪电。

但赦生童子同样进化了,狼烟戟往回一缩,啪地撞向羽刀,长兵器对短兵器,立刻抹煞了羽人的速度优势。

就在戟与刀交击的刹那间,羽刀却一个转向,劈向了脚步刚刚挨到山崖的元祸天荒。

令人意料不到的变化!

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

后发而至的刀芒一闪而没,在元祸天荒后背炸出一个深深的血洞。

“你伤吾师尊,吾便杀你。”

“元祸天荒!”

别见狂华拉住受伤的同志,再深深看了一眼羽人非獍,随即抱着元祸天荒飞速离开。 第39章 根基增加两百年 完成「杀僧取业」的赦生童子无疑很可怕。

但,羽人非獍不打。

他抱起孤独缺,疾掠长空。

等雷狼兽跳上山崖时,敌人和己方同志都没影了,赦生童子怔了片刻,寂寞地骑着雷狼兽离开。

一场精心的围猎,如此短暂的破局,让鬼知和冥见很恼火。

等赦生童子回到火焰之城时,别见狂华正跪地请罪。

“为何不与赦生童子联手,趁机杀掉羽人非獍?”

“元祸天荒受伤严重,属下以为可以再找机会杀掉羽人非獍,但同志的生命没有再来的机会。”

“为魔界大业牺牲是魔的荣誉,别见狂华你太令我们失望了!”

别见狂华低头不语。

“下去吧,好好反思你的过错!”

“是。”

等到别见狂华退下,冥见又问赦生童子此战失败的原因。

虽然可以说话了,赦生童子还是习惯性地用狼烟戟划了一个“无”字。

“没有理由?”

“无。”

又是一个“无”字划下,让冥见目瞪口呆。

鬼知拦下他:“此事按下不提,吾相信别见狂华的忠心,不过元祸天荒受伤不轻,眼下可以出战的先锋只剩赦生,为保存实力,先停下魔界的一切行动。”

“可恼啊!”

鬼知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瓶:“赦生,吾想派你去做另外一件事。”

赦生童子点了点头。

“去见你的师尊,请他赐予我们一些心头血,用来复活魔君。”

赦生童子接过玉瓶,骑着雷狼兽走了。

冥见不满道:“这件事应该派吞佛童子去做,赦生是我们当前仅有的大将。”

“吞佛是我们找九祸借调过来的,他的任务是解封魔界,现在已经完成了,有何理由再为第一殿效劳。”

“鬼知,异度魔界是一个整体,何须分得如此清楚!”

鬼知忧心忡忡地答道:“魔本单纯,但当魔与人类接触越来越多时,便会变得像人一样具有七情六欲,难以琢磨。”

回到忠烈王府的羽人,一眼见到慕少艾。

“快救人!”

“我讲羽仔,难得见到你这样不冷静,请问这位先生是谁?”

孤独缺朝他翻了个白眼:“医生救人还要问名字!”

“咦,这位先生,你声音洪亮如钟,看来别无大碍,让老人家我先抽完这口烟。”

说完话,慕少艾吧嗒吧嗒猛吸了几口水烟,再吐出一圈浓浓的烟雾,向孤独缺喷了过去。

“咳咳咳!羽仔,这就是你正道中的朋友?真正是个坏朋友!”

不过,孤独缺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最后一个字,便昏迷了。

羽人知道慕少艾的烟雾中含有麻醉剂。

“将他放到病床上去,这道魔箭造成的伤口很深,幸好没有射中心脏,但魔气侵蚀了心脏周围的皮肉,需要切干净之后才能缝合。”

“嗯,吾让无艳给你当帮手。”

慕少艾眉头一松,笑道:“用她的蛊来吞噬腐肉最好不过,以免我动刀子。”

能帮着救羽人的师尊,姥无艳自然很开心,她放出一条又小又瘦的虫子。

这条虫子爬到孤独缺胸口,沿着心脏边缘开始吞噬已然发黑的血肉,随着被魔气腐蚀的血肉入口,这条虫子的身躯慢慢膨胀起来。

“黑派的蛊术果然神奇,姑娘也不愧为西苗蛊后。”

“哪里比得上药师名满天下。”

姥无艳抿嘴一笑。

她性格温顺,加之慕少艾与羽人交好,面对慕少艾这个覆灭翳流黑派的罪魁祸首,那丝怨怼渐渐化解了。

羽人静静看着慕少区与姥无艳的配合,心中很是欣慰。

现在师尊、爱人、基友,都在自己身边完好的活着,没枉费这些年的殚精竭虑。

半个时辰之后,蛊虫吞完腐肉,回到姥无艳的药囊中。

慕少艾接着飞针走线,很快将魔箭造成的伤口缝合好,又给孤独缺喂了调养安神的药,让他继续睡觉。

“好了,以他的根基,调养半个月就可安然无恙。”

“多谢了。”

慕少艾伸了个懒腰:“你要多谢我的还在后头,我在厨房里给你炖了一碗汤药,现在恰到好处,快去喝来看看。”

“龙心凤尾?”

“先讲好,金八珍那里的人情,以后由你自己来还。”

“嗯。”

两人走进厨房,果然见到灶上煨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飘着奇异的肉香味。

也许不是真的龙与凤,但羽人可以肯定,这是动物的肉。

他屏住呼吸,一口喝完,还好,并非想象中的那样难以下咽,反而有种香香浓浓的感觉。

龙心凤尾下肚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向全身经络,似乎是决堤的河水一般,顺着任督二脉不停奔流。

“呃!”

气息所过之处,如风卷残云,但羽人的根基与体魄无法容纳如此强大的气息,转眼之间,全身多处穴道被硬生生撑开。

部分狭窄的穴孔与经脉,甚至直接被冲爆。

易经洗髓的巨大痛楚,让羽人禁不住闷哼一声。

慕少艾大吃一惊:“羽仔,你怎样了?”

就在羽人的肉体即将崩溃之际,忽然自丹田的最深处又冲出一股陌生的气息,这股气息追逐着龙心凤尾带来的药效。

轰然!

两股气息融合在一起,龙心凤尾的狂暴之气得到中和,渐渐减缓了奔流的速度。

而在融合之后的新气息流经之处,那些原本被冲爆的穴位与经脉,又急速地自行修补起来。

得到缓解的羽人,走到王府内院的一座凉亭坐下,依照孤独缺教导的内功心法开始修炼。

大道初修通九窍,天地灵气自然来。

变化无端有何凭,虚实只问方寸间。

精气充盈灵光照,金锁关穿下鹊桥。

重楼十二真言妙,对境无心是大还。

随着小周天的运转,羽人全身的穴道打开,向着天地汲取元气。

一团团污浊之气自羽人的头顶飘出,又有一团团纯净的天地元气向着他的百会穴注入,完成大周天的循环。

如此周而复始。

为羽人护法的慕少艾,紧紧盯着他的变化,眼中不时露出惊讶与狂喜之色。

“想不到龙心凤尾对羽仔的效果这么好,等到完全吸纳,根基至少增加百年。”

“怪事,除了龙心凤尾带来的强大内息,羽人体内似乎还有一股同样强大但是诡异莫名的气息存在,好在这股气息并未与龙心凤尾冲突。”

慕少艾这次看走了眼,龙心凤尾的确让羽人非獍增加百年根基,但有了那股神秘气息的加持,羽人根基翻倍增加,达到了恐怖的两百年。 第40章 美人计吗? 整整五个时辰,羽人非獍才将龙心凤尾的药效吸纳完。

中途,姥无艳来看了数次,都被慕少艾请走了。

“慕少艾,吾迈进了先天境界。”

羽人收了招式,步出凉亭。

他抬头望向高远的夜空,繁星闪烁,明月如洗,天地好像对他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却又藏起了更多的信息。

“呼呼,老人家我以后要靠你保护了。”

“无用的话。”

“你取到了阿那律眼?”

“嗯。”

羽人将他与狂龙一声笑的交易说了出来。

慕少艾皱起眉头:“如此一来,你将成为狂龙的目标,此人在武林中的名声实在是很差。”

“说说笑蓬莱与了无之境的情况。”

“笑蓬莱倒是平静得很,那名五色妖姬被金八珍不声不响地除掉了,琴师也一同死了,只有杂耍师逃脱。”

羽人心里一个咯噔:“有愁落暗尘在,怎会让魔者逃走?”

“数日前,愁落暗尘突然离开了笑蓬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至于了无之境,天险刀藏败于宫紫玄,一身功体尽废。”

慕少艾声音中藏着一股不易觉察的惆怅。

“借此退隐,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哈,羽仔,你真会安慰人。另外,了无之境多了一名女子和一名少年,无悼一人庸与他们似是旧识。”

刀瘟还是找到患剑了。

羽人暗自盘算,除了加强对了无之境的监视,还要寻找合适的时机前往残林,再有春霖地界,那个老太监也差不多要出场了。

事情很多,一件一件的来。

“先去看看师尊的情况。”

“他早就醒了,吵着要喝酒,真是坏脾气。”

慕少艾以手抚额,做了个头痛的表情。

“酒才是他的命。”

“我要回去看望阿九,懒得管你们这对老小,走了。”

“请。”

自打傲笑红尘等人在忠烈王府养伤后,羽人特别设计了一间医馆,聘请了两名经验老道的大夫,这两人虽不如慕少艾和惠比寿,一般的疑难杂症倒也能治。

见羽人进来,两名大夫委委屈屈地上前投诉:

“主事,这个病人非要喝酒,我们不给他酒,便乱打人,看看我的眼睛!”

“看看我的鼻子!”

一个眼睛发青,一个鼻子发红,着实可怜。

“抱歉,你们先回去休息,吾让无艳前来照顾他。”

两名大夫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孤独缺躺在病床上气哼哼:“这就是你们忠烈王府的待客之道?”

“你也看到了异度魔界的实力,如果不想增加吾的负担,就给吾快点好起来。”

“我增加你的负担?臭小子,要不要再来打一场!”

羽人将挣扎着坐起来的孤独缺又按了回来:“莫闹了,告诉吾珠遗公主的遗体现今在哪里,吾要将遗体交还给祇牙国,避免两国开战。”

“怪不得要将我带出罪恶坑,原来还有别的企图,我说羽仔,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心机了?”

“你什么时候才不机车?”

“好吧好吧,拿笔来,我给你画路观图。”

收好路观图,又嘱咐完姥无艳照顾孤独缺,羽人向平水窟而去。

行至中途。

一名穿着粉色裙袂的女子忽然落在身前,待她转过头来时,竟然是卸去了战甲与面具的别见狂华。

羽人停下脚步,冷冷说道:“已经失败两次,如果以为第三次就能赢过吾,你未免太天真了。”

“羽人非獍,吾来,不是同你决一生死的。”

别见狂华的神态很平静,平静得好像他们不是正邪对立的身份。

“那就直接说出你的来意。”

“羽人非獍,你身体可有不妥?”

“嗯?”

“吾是指,你在修炼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

羽人回想着吸纳天地元气的美妙感觉,没有不妥,很对劲。

别见狂华眼中露出一丝不解,好像遇到了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一般,她摇了摇头。

“能陪吾走走吗?”

这个要求委实出乎羽人的意料,他皱眉看向别见狂华,卸去武装的她相貌可称美丽,那是带着一种英气的美。

羽人内心暗自猜测,难道是异度魔界见不能以武力诛杀自己,便派了一个女人前来行使美人计?

可惜,跟姥无艳的倾国倾城比起来,这个美人的质量稍逊。

“吾不知你前来的用意,若是想用什么计谋拉拢吾,抱歉,要令你失望了。”

见羽人冷眼打量自己的粉色裙袂和精心妆容,别见狂华脸上一红,接着又是大怒,“铿锵”,她将抽出一半的剑狠狠插了回去。

“羽人非獍,姥无艳是你什么人?”

“这与你无关。”

别见狂华咬咬嘴唇,再次说出一句令羽人意外的话:“如果将来,你发现自身的不妥,可来异度魔界的天魔池。”

天魔池?

去给弃天帝当养料吗?

羽人记得素还真当年被抛尸天魔池,结果老弃连尸体也不放过,若不是梵莲重生,后面哪还有素贤人的戏份。

素贤人能重生,自己可没这么大的排面。

“无须费心,吾踏足异度魔界那天,必然是邪魔死绝之时。”

“魔是固执的,总有一天,吾会让你记住别见狂华,请了。”

“不送。”

莫名其妙被别见狂华拦路,羽人反而想起了自己已经迈入先天境,可以化光飞行了。

嗖!

一个光团从小树林中冲向天际,眨眼消失无踪。

走出半里的别见狂华闻声回望,脸上顿现惊愕之色:“羽人非獍的根基,怎会进展得如此之快!”

平水窟。

看起来平平常常的一间荒山野洞,羽人走进去才发现,此洞原是一条蜿蜒的地下暗河。

洞中异常潮湿与寒冷,才走半刻钟,暗河两边的山壁,已经凝结了厚厚的冰层。

难怪燕归人将珠遗公主的遗体保存在这里,原来是把平水窟当成了冰柜。

与未来的基友会面,羽人没有掩藏自己的动静。

即将接近最里间的冰室时,一道凌厉的掌气轰出,强势打向羽人非獍。

“且慢。”

羽人闪身而入,站到燕归人身边。

这间小小的冰室里,冻结着一具绝色佳人的遗躯,透过晶莹的冰层,亡者容颜栩栩如生,似乎正在沉睡之中。 第41章 燕归人 燕归人宽厚的肩膀上披着一件原生态的兽皮,乱糟糟的长发随意散落着,两鬓已经变得斑白。

长年紧锁的眉头,让这张本就严肃的脸更显沧桑,被打扰的不悦,更使他全身萦绕着难以自抑的怒气与杀意。

面对今生最默契的战友,羽人并无感慨的时间。

曾经三战而不分胜负,现在已是先天的羽人有把握赢过燕归人,但这位大哥是「神力再摧」的特殊体质,遇强则强,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能活着出去。

眼见燕归人杀意凛然,羽人急忙喊停:“且慢。”

“不管你是谁,任何人都不能打搅她安睡!”

“吾不是来打搅你们的,而是送一件礼物给你。”

“嗯?”

燕归人饱含真元的一掌暂时停在空中。

羽人抛出从姥无艳那里得到的珠子:“凝碧宙能让她离开这间冰窟。”

从燕归人让公孙月取凝碧宙来看,其实他是知道珠遗公主已死的,只是不愿承认而已。

燕归人接过凝碧宙,两指聚气,破开冰晶,将之塞进珠遗公主的嘴里。

“你想得到什么?”

“她的父王很想念她,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送她回家,不是吗?”

“她是吾的!”

“难道你不想与她成亲?不想得到她父母的祝福?”

“吾……”

羽人心道,顽疾当用猛药,你非说她是活人,那就把她当成活人来刺激你。

“你将她强行留在这个洞窟,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她远离家乡,失去亲人朋友,心中不知多怨恨你。”

“她不会恨吾!”

“你将她囚禁于荒山野洞,只是害怕失去她,因为你清楚,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你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卫,一旦她回到皇宫,就会将你抛之脑后。”

“住口!”

“你拆散她骨肉团聚,久困她于异国他乡,她有多渴望自由,你就有多残忍无情。”

“吾让你住口!”

“你的自私只会让她更加看不起你,你敢放了她,让她亲口告诉你吗?”

羽人的话一句比一句急促,一句比一句严厉,如重锤一样击打着燕归人的心神,终于让他崩溃了。

“她已经死了,死了!”

燕归人像愤怒的猛兽一般扑向羽人非獍,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多管闲事的人。

嘭!

羽人还了一拳。

两人都没用武器,但一方神力,一方拥有两百年根基,纵是普通的拳掌,也带着震天裂地的磅礴气劲。

轰隆!

狭窄的冰室顿时四分五裂,冲击波沿着暗河,不断在山体内部产生裂变。

很快,整个平水窟摇晃起来,冻结珠遗公主的冰层也“咔嚓咔嚓”地碎裂。

“洞就要塌了,还不带着她离开。”

羽刀一划,干脆将支撑冰室的几块承重石斩断,彻底摧毁了这个地方。

随即,羽刀破开重压下来的泥石,带着羽人一飞冲天。

凝望脚下坍塌的山体,却不见燕归人出来,莫非这个痴情种抱着恋人的遗体殉情了?

正当羽人惊疑时,呯然一声巨响,烟尘激扬百丈,燕归人抱着珠遗公主飞了出来,落在另一个稳固的山头。

羽人跟了过去。

燕归人全身不少地方被砸破了,但他怀中的珠遗公主完好无缺,冰层化解之后,显露的容颜更为秀美精致。

梦,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一旦被唤醒就难以再沉眠。

“多谢你送来凝碧宙。”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送她回祇牙国,你讲得很对,她一定希望回到家乡,回到父王母后身边。”

“你这样抱着她,一路会引起没必要的误会,吾先去给你买一口棺材,你在这里等吾。”

“嗯。”

羽人飞至半空,四下眺望一番,三十里外似乎有个不小的城池。

他疾掠而去。

入城之后,打听到城里果然有卖棺材的,等羽人找到时,只见棺材店挂着的匾额竟然是——

「天天连锁棺材店」

蓝山姑娘的生意当真是风生水起,遍布苦境啊。

“有人在吗?”

还未进店,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哇,是正点男子汉的声音,我喜欢!”

接着,一名身穿粉色裙子,头上插满粉红鲜花,以粉扇掩面的女子旋转着飞到羽人身边,等她移开扇子时,露出一张如花的脸。

“天呐,人比声音更心水,你要替谁买棺材?”

“替吾的朋友,请来一口最好最坚固的,要经得起千里跋涉。”

“好说了,金棺银棺木头棺,装老装少装全家,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了的。”

“多谢。”

羽人拿出一锭元宝。

葬蓝山眼珠一转,又道:“又帅又多金,你家里可有老婆?”

“嗯?”

姑娘往羽人身上一倒,对他抛着媚眼:“有老婆也无所谓,休掉了娶我,姑娘我还没有嫁人。”

知道她的底细,羽人并没有对她这副奇丑无比的脸露出厌憎之色,反而温和道:“我们各有各的缘分,姑娘讲笑了。”

“你遇到我就是缘,我遇到你就是分,一口棺材就是我们的缘分。”

“抱歉。”

“就连拒绝别人也这么温柔,让姑娘我更加动心。”

葬蓝山不仅贴在羽人怀里,还伸出双臂勾住羽人的脖子,对他放着电。

想着燕归人还在等待,羽人不愿多做纠缠。

他轻轻推开葬蓝山,自己走进店内,在一排排崭新的棺材中拍拍弹弹,挑了一口最为厚实的楠木棺材,随即化光而去。

等他走远,葬蓝山在柜台后坐下,脸上露出深思之色。

就在刚才贴身时,她已试出这名少年人的根基十分不凡,有此实力,有此涵养,这个人会是谁呢?

荒山之巅。

燕归人抱着珠遗公主,目光没有一丝移开过。

羽人将棺木放到他身边,退到几丈开外,默默拉起胡琴。

悲怆的琴声,是不舍,也是送别,在天地间呜呜咽咽回荡。

一曲结束,棺材合拢,伊人从此永绝世间。

燕归人冷冷道:“现在可以说出你的来意了。”

“吾名羽人非獍,将是你此生最好的朋友,办完你的事情,来忠烈王府找吾。”

燕归人不置可否,抱起那具棺材往山下走去,山风嗖嗖吹起他的乱发和衣角,使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飒风沾、问途寒,谁与共饮,谁敢当关?燕戟归命人不还。 第42章 魔界的报复 羽人非獍见到燕归人时,愁落暗尘来到了江南。

再次踏入幽雁征夫的总舵,有几分熟悉,更多的是陌生,愁落暗尘努力回忆他在这里度过的许多岁月,却发觉脑海中一片鲜红,一片惨绿。

是血与铜钱的颜色。

幽暗的大殿没有窗,只有屋顶的一片明瓦透了点光线下来,照在几把供顾客就坐的太师椅上。

主座的位置黑漆漆的,但愁落暗尘知道贾命公一直坐在那里,将顾客的言行举止尽收眼底。

贾命公曾经教育过愁落暗尘,谈生意和杀人一样,重要的是观察,敌明我暗的观察。

他静静坐在幽暗中,任凭贾命公观察自己。

嗤!

一枚铜钱弹向屋顶,又跌落下来,掉在贾命公的算盘边上。

“愁落暗尘,我们又见面了。”

“找吾来做什么?”

“啧啧啧啧啧,久别重逢,不需要几句寒暄问暖吗?”

“我们已无情分,无须问暖。”

“呵呵呵,吾说愁落暗尘你,真是船过水无痕,比吾这个商人更翻脸无情。还记得最后吾对你讲过的话吗?”

“忘却了。”

“哎呀,愁落暗尘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倾君怜真是罪该万死啊!”

“若是敢动君怜,你的生意到此为止。”

“吾讲过我们会再见面的,你看现在就重聚一堂了。”

“直说吧。”

“有人用五万两买你的命,你说吾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吗?”

“绝无可能。”

“但为了你,贾命公愿意牺牲这笔生意,并赔上自己的信誉,因为你值得。”

“愁落暗尘既已离开,就不可能再做杀手。”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待价而沽。

愁落暗尘内心宁静如水,等着贾命公的出价。

金八珍已经同意了君怜离开笑蓬莱,前几日,他带着君怜四处寻找房子,看中了一处山清水秀又非常隐蔽的居所。

君怜取名「唯一愿舍」。

等到与贾命公彻底了结关系,他与君怜就此退隐,再不涉足江湖。

“很好,做生意是你情吾愿,吾不会勉强你,但吾知道你离开幽雁征夫的这些年,有替一个人做事。”

“与你无关。”

“哈,现在你有两项选择,第一是交出你毕生所研的《蝉之翼飞斩法》秘笈,第二是杀掉阴川蝴蝶君。”

“怎会是他?”

“不明理由,蝴蝶君找上幽雁征夫,已经杀死了不少同志,严重影响了吾的赚钱能力。”

愁落暗尘手腕一扬,《蝉之翼飞斩法》秘笈落到贾命公的算盘上,对于一名已经决意退出江湖的人来说,什么秘笈都无所谓了,何况他答应过君怜要活着回去。

“交易两清,此后各不相扰。”

贾命公对于愁落暗尘的果断又喜又疑:“想不到多年未见,你竟然变得如此理性,不过交出秘笈等同于交出性命,以后你可要小心再小心啊!”

愁落暗尘大步走了出去,重回明媚的阳光下,他不觉深深吸了口气,再将所有的压抑都吐了出去。

回笑蓬莱接君怜。

同一时间,与羽人非獍分道而行的别见狂华,慢慢走向笑蓬莱。

街道转角处,浓密的树荫掩映下,一名画师正在做画。

刷刷刷。

画师神情专注,笔走龙蛇。

别见狂华走到他身边站定,慢慢看他画出祖孙三代的人像,图案当中是一名珠光宝气的老妇,老妇左手搂着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女子,右手牵着一名肥胖的小童。

另有一个矮小的男人站在小童身后,快要滑到嘴唇上的眼镜很是滑稽可笑。

“就是她们?”

“金八珍枉为练峨眉的好姐妹,武功不值一提。”

“另外两人?”

“金八珍的女儿金战战实乃草包,女婿虽是名医,却难有自保之力。”

“鬼座的要求?”

“活捉金八珍,魔化笑蓬莱。”

“吾明白了。”

只提金八珍,意味着其余的人全杀。

别见狂华走进笑蓬莱,华羽火鸡一脸惊讶地迎上来:“哎哟,这位小姐长得跟我们的两大台柱子一样好看,请问你有什么需求?”

“拿去,吾要见你们的楼主。”

别见狂华抛出一锭赤足的黄金,顿时映花了华羽火鸡的眼睛。

“请进,快请进,我火鸡现在就去安排!”

华羽火鸡急冲冲地跑进金八珍的房间:“楼主,来了一名很俊的美女,指名要见你,我怀疑她是毛遂自荐,想来我们这里混饭吃。”

金八珍还未答话,金战战先叫起来:“君怜已经停止表演,那位五色妖姬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色无极也闹着请假,阿娘正为此事烦恼,快把美女叫过来面试。”

惠比寿更为谨慎一些:“喂,老婆,现在异度魔界对咱们虎视眈眈,还是不要轻易接受陌生的人。”

“夭寿啦,现在生意下降了很多,不招新人进来我们都去喝西北风啊!”

“老婆,不如我们回去医馆,虽然是在乡下,但是养你和施儿不算太困难。”

“给我闭嘴!”

见他们夫妻又要吵架,金八珍抚着额头:“好啦,火鸡你带她进来吧,君怜你就在一旁观察,谨防是异度魔界的卧底。”

“义母,君怜知道了。”

很快,华羽火鸡领着一名身穿粉色裙袂的俊美女子进来。

“楼主,就是这位小姐。”

“嗯,你先退下。”

金八珍打量着别见狂华,慢慢地,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惊诧:“你是一名高手?”

一口狭长锐利的剑抽了出来。

死亡的魔气顿时笼罩了这间屋子。

别见狂华淡淡说道:“杀吾同志时,相信你们已经有死的觉悟。”

“是异度魔界!战战先带施儿走!”

饶是金八珍反应迅速,也挡不住眼前景色突变,满屋的人同时掉进一片黑白世界。

魔气乱窜,剑光冰寒。

“珠光宝气!”

金八珍摘下戒指,砸向别见狂华,与此同时,倾君怜长剑在手,疾速过来。

“老婆,你护着施儿,我上去帮忙。”

“老公,给我狠狠教训她,让异度魔界知道招惹笑蓬莱只有死!”

死字刚落,金战战全身一僵。

惠比寿急忙回头,只见妻子的喉咙上莫名多出了一道墨痕,随着墨痕渐渐渗开,金战战的头颅瞬间掉了下来。

“老婆啊!”

嘶声痛呼戛然而止,惠比寿同样被墨痕削去首级,滚落到金战战旁边,他圆睁的双眼直直盯着爱妻,再也没有往日里的嫌弃。

“战战,我的乖女儿啊!”

“爸爸!妈妈!”

悲痛万分的金八珍早已乱了心神,她撤步后退,紧紧抱着施儿欲冲出结界,但无论从哪个方位退走,眼前都是一片黑白。

倾君怜武力本就平常,金八珍一撤,她立刻陷入险境。

她不在诛杀名单中。

别见狂华剑下存了几分犹豫,使得倾君怜勉力支持。

就在此时,蝉鸣声起,飞刃破空而来。 第43章 诱敌 危急一瞬,愁落暗尘赶回了笑蓬莱。

眼见魔气笼罩了金八珍所住的房间,愁落暗尘心中一凛,两枚蝉之翼前后飞出,流星赶月般撞进屋子。

“君怜!楼主?”

愁落暗尘闯入屋内,只见金战战与惠比寿倒在地上,倾君怜正与一名魔界女子激斗。

金八珍抱着施儿左突右冲,不仅没有冲出屋间,身上反而沾染了一层墨痕。

“秋君你来了!”

倾君怜惊喜中剑势一松,神无剑趁隙而入,在她背上拉出一道深长的伤口。

愁落暗尘心知不妙,回到手中的蝉之翼再次破空而出,一枚击退别见狂华,一枚打向金八珍前面的结界。

“楼主带君怜先走!”

房门终于出现在眼前,金八珍拉着倾君怜急速跃向外面,谁知一团深沉的黑痕突然在她身上晕开,金八珍双腿一软,昏倒在地。

“义母!义母!”

施儿被摔在地上,吓得大哭起来:“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倾君怜想去搀扶金八珍,金八珍却纹丝不动,想去抱起施儿,施儿大哭大闹,回头再望愁落暗尘,只见屋内魔气森森,剑气纵横,两道身影快得分不清谁输谁赢。

忽然,一只六翼风铃从屋内飞出。

“君怜快走,去忠烈王府找羽人非獍!”

“可是秋君你?”

“吾会去找你的。”

倾君怜咬牙抱起施儿,朝笑蓬莱外面奔去。

此时,街角处的画魂将最后一抹墨痕甩在画面上,整间笑蓬莱消失在黑色中。

望着倾君怜逃走的方向,他眼中露出一丝讥诮:“漏网之鱼,异度魔界等着你带来更多的猎物。”

倾君怜在荒野里狂奔,手中的风铃不断发出清脆的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不知奔了多久,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倾君怜脚下一个踉跄,她跑不动了。

“爸爸!妈妈!”

“施儿莫哭……”

嘴里说着施儿莫哭,倾君怜同样泪如雨下,就在她绝望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天而降。

“倾君怜,发生了何事?”

“是羽人非獍,快去笑蓬莱救人!”

“吾知了,你先去忠烈王府。”

没有停留,白光一闪,再出现时,羽人已在笑蓬莱。

好重的魔气!

尽管还是白天,笑蓬莱内部却是漆黑一片,唯有金戈交互之音自金八珍的房间传来。

还在打斗,证明尚有人活着。

羽人凝气聚元,一刀向着魔气最深处劈去。

呯!

雪光乍亮,白羽飘飞,无匹的刀气如狂风扫残叶般席卷天地,所过之处黑暗消失,天光重现。

“又见面了,羽人非獍。”

借助画魂结界与魔气侵蚀,已经稳稳压制住愁落暗尘的别见狂华,见闯入者是羽人非獍,心中蓦然一动。

羽人见到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又惊又怒,一步抢到愁落暗尘身前,接下神无剑。

“吾给了你数次机会,别见狂华,是你自己不惜命。”

轰隆!

刀剑相击,今非昔比的羽人一招便让别见狂华口吐朱红,撞向墙壁。

“噗!魔气果然不能对你造成影响,羽人非獍,你再一次验证了吾的推断。”

愤怒让羽人不惜砸下全身真元,立斩眼前敌人:“受死吧!”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刀气迸射,遥映九霄,萦绕的魔气竟然在刀芒中变成纷纷碎落的黑雨。

别见狂华只感头顶一片开阔,青天白日,乾坤朗朗。

画魂以异能凝聚的魔气结界破了。

来不及后退,别见狂华凝聚毕生武学,刺出神无:“无道之道!”

刀与剑两股庞然气劲交错,冰冷的刀芒透过剑气,无情的杀意凌空而至。

“呃!”

别见狂华清楚听到自己骨裂的声音,剑气溃散,热血飞溅,一股冷嗖嗖的感觉浮上心头。

就在她闭目待死之际,房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别见狂华被拉入这道缝隙,瞬间消失了。

“逃得真快。”

“咳咳……君怜怎样了?”

愁落暗尘倚在墙角,浑身浴血。

“前往忠烈王府了,希望半途不会再遇到邪魔。”

“我们快去。”

愁落暗尘挣扎着站起来。

“嗯。”

羽人扯下金八珍的床单,将金战战和惠比寿的遗体简单包好,放到床上。

再抱起金八珍,背上愁落暗尘,向忠烈王府方向疾掠而去。

另一边,画魂利用异术从结界中拉出奄奄一息的别见狂华,带着她回魔殿请罪。

见到她的狼狈,冥见不觉火冒三丈:“别见狂华,你的任务又失败了吗?”

“先有愁落暗尘闯入,后有羽人非獍支援,详情如此……”

“怎会这样?”

“羽人非獍的实力又提升了,是属下无能。”

鬼知阻止了冥见的兴师问罪:“虽然没有擒回金八珍,但她已遭魔化,变成了吾界的傀儡,也算你们完成了这桩任务。”

画魂补充道:“愁落暗尘同样吸入了魔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将饱受魔气折磨,无暇参与中原正道的行动。”

鬼知颔首道:“算是额外的收获。奇怪,羽人非獍为何不受魔气影响?”

“属下不知。”

“别见狂华,你先回驻地养伤,三天内我们将有重要的行动,这次行动你就不要参加了,退下吧。”

“是。”

别见狂华强忍伤痛走出魔殿,正逢赦生童子与元祸天荒进来。

见她气如游丝,元祸天荒脚步一顿,随即扶住别见狂华,为她输入一股醇厚的魔气。

赦生童子像没看见一般,先走进魔殿。

得到元祸天荒的赞功,别见狂华恢复了不少:“多谢。”

“安心养伤吧。”

走出一段路程,别见狂华想了想,又悄悄折回殿外,找了个无人可见的角落偷听。

鬼知嘶哑的声音传来:“这是魔君的拘魂箭,元祸天荒,届时你用这支箭射杀使用阿那律眼之人。”

“领命。”

接着是冥见抑制不住的兴奋:“苦境正道自以为取得了阿那律眼,就能堪破魔城的底细,岂不料咱们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然也。正道第一次攻打瀚海取得了胜利,必然造成他们的轻敌,我们再魔化笑蓬莱以此刺激正道,相信三天内他们会对瀚海发起第二次攻击。”

“示敌以弱,再诱敌深入,正是鬼知你的计划。”

“阿那律眼需要在很高的地方俯瞰,才能发挥其真正的作用,所以此物应是由羽人非獍使用。”

提到羽人非獍,冥见更加生气:“就算这次我们不能让谈无欲、慕少艾等人全军覆灭,也必须射杀羽人非獍!”

“赦生童子,就由你牵制正道一方,给元祸天荒创造出箭的机会。”

殿外的别见狂华听得心惊肉跳,拘魂箭乃是阎魔旱魃以自身的魔元修炼而成,蕴含着强大的魔气,普通人类中箭便会爆体而亡。

羽人非獍能承受吗? 第44章 舍身(端午安康) 正道中人再次汇聚忠烈王府。

孤独缺将病床让给了愁落暗尘。

“魔气郁结于五脏六腑,外力难以驱散,只能靠愁落暗尘自己抽丝剥茧地将魔气导出,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金八珍更是昏迷不醒,魔气似已侵入她的脑识。

众人虽然和愁落暗尘不熟,但慕少艾与金八珍、惠比寿都是老友,再加上惠比寿救过剑子仙迹的命,笑蓬莱发生这样的惨祸,众人无不愤怒。

处理完倾君怜的伤口,再安顿好施儿,慕少艾与羽人非獍来到笑蓬莱。

好在事发时是白天,笑蓬莱除了色无极、华羽火鸡等驻楼的雇员受到短暂影响,并未波及到太多人。

羽人斩破结界之后,魔气消散,笑蓬莱恢复了宁静。

来到金八珍房间,慕少艾久久看着尸首分离的老友。

“抱歉,是吾来迟一步。”

“战场上,哪有不使出全力的人,羽仔你麦把什么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是你过于压抑。”

“慕少艾虽非神人,也求行得问心无愧,若非我找惠比寿帮忙解毒,他们夫妻也不会卷进江湖风波,枉送性命。”

“生里来,死里去,不怕无常,只怕遗憾。”

慕少艾吸了吸鼻子:“想不到你这个闷葫芦,现今也很会安慰人了。”

“其实是吾抢了你的台词。”

“异度魔界不是死几名魔将便会收手的组织,既然你吾都是台面上的角色,就要有舍身的准备。”

“嗯。”

慕少艾找来干净的布,将惠比寿与金战战的遗体擦拭干净,再掏出药针,将两人的头颅与身体缝在一起。

“羽仔,哪天如果是我战死了,你不要在我坟墓前哭,而是要努力活下去,让正道在台面上的势力永盛不衰。”

“乌鸦嘴。”

“世事难料,覆灭异度魔界是长远的目标,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深重,我会尽全力减少牺牲,但我也好,谈无欲也好,只要是人,就会犯错。”

“笑蓬莱的事情不是你的错,若要论错,应是吾的错。”

羽人的悲愤与懊悔不在慕少艾之下,他以为毁灭魔心之后,异度魔界至少消停一段时间,等着九祸再出,没想到笑蓬莱依然重复昔日的结局。

若是如此,是不是无论怎样更改剧情,都阻止不了阎魔旱魃复活,萍山落地,狂龙出关?

是不是他身边的这些人依然会死去?

他突然打了个冷战。

“不可能!”

“什么?”

“慕少艾,吾绝对不会允许你战死!”

不知不觉间,羽人非獍的语气中带了一丝癫狂,若是慕少艾抬头,便能发现此时的羽人非獍,俊秀的脸竟然扭曲着,带着从未见过的狰狞。

“既然你取得了阿那律眼,事不宜迟,明日我们便进攻瀚海,直捣黄龙。”

“慕少艾,吾想请你帮吾炼一种丹药。”

“什么丹药?”

“能够快速恢复真元的那种丹药,记住了,是恢复道门先天的真元,多多益善,越快越好。”

“给剑子仙迹用的?”

“非也,以后吾会告诉你。”

“好。”

缝好惠比寿与金战战的遗体,再将夫妻合葬在一起。

接下来,慕少艾做主遣散了其他雇员,关了笑蓬莱,让华羽火鸡带着色无极暂回二重林避难。

等两人回到忠烈王府时,公孙月也回来了。

第二次瀚海会议开始。

羽人非獍将一幅地图挂在墙上:“这是上次攻打瀚海之后,根据吾在高空俯瞰,以及各位所遇到的情况绘制。”

谈无欲走上前:“多谢羽人,有了这张地图,我们更好分配战力。”

地图上显示着一条粗线与三条细线,细线正是元祸天荒、吞佛童子与阎屍缸出现的地方,而那条粗大的黑线,则直指魔城中心。

谈无欲很快发现不对:“这是陷阱?”

“据吾的观察,这条路的尽头埋有阵法。”

慕少艾沉吟道:“若是阵法,剑子仙迹与谈无欲都是个中好手。”

谈无欲一甩拂尘:“那就交由剑子,吾来应对赦生童子。”

赦生童子在云路天关一战,强悍的战斗力早已传至众人耳中,谈无欲如此安排,亦是将最大的危险揽到自己身上。

各人的任务很快定了下来:

佛剑分说走天荒道;

慕少艾走神无道;

羽人非獍使用阿那律眼探查魔城内部;

公孙月负责接应。

最后,慕少艾强调道:“此战我们最大的目的是掩护羽人非獍,侦察魔界内部情况,若有不对,即刻撤退。”

子夜,月华似水。

几道人影闪入瀚海,朝着自己选择的道路疾行。

羽人非獍站在一株巨树的顶梢,等着众人发动进攻。

他知道异度魔界其实是弃天帝捏出来的一条魔龙,这条魔龙又孕育了鬼、邪、魔三族,三族逐渐繁衍生息,建立起强大的组织结构与管理体系。

异度魔界也是可怜,以为他们来到苦境,是为了魔化天下,统治弱小的人类,建立一个无上的魔之乐园。

却不知道,他们的创造神弃天帝想的是借由他们的力量,彻底毁灭这个污秽的世界。

毁灭之后再生,说得好听,毁都毁了,谁知道再生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了解他们的来历,并不意味着羽人非獍了解魔龙的内部结构,毕竟这些魔者都是自己跑出来挨打的,苦境大军从未摧毁过火焰魔城与朝露之城。

魔龙则是被天灾击断了腰,半截身子坠落异空间,靠袭灭天来以自身力量拉着。

现在的确是异度魔界青黄不接,实力最弱的时候,这也是羽人非獍支持谈无欲和慕少艾直捣黄龙的原因。

若能进入魔城内部,羽人一定先砍死袭灭天来,再让断层裂开,不仅可以让魔界丧失一半的力量,沉睡中的圣魔元胎朱武也会掉落无尽深渊。

砰!砰!砰!

三条小路上空升起了烟花,顿时,黑漆漆的瀚海深处传来了厮杀声。

最中间的那条大道上,也出现了磅礴的道家罡气,显然是剑子仙迹正在破阵。

时机成熟了。

羽人非獍背后的八翼瞬间展开,向着夜空不断攀升。

当整片瀚海尽收眼底时,羽人松开手掌,阿那律眼露出一层淡淡莹光,射向下方。

果然是一条断了脊椎而苟延残喘的庞然魔兽。

就在魔兽的腰部位置,羽人看见了一名身穿黑衣的人坐在断层上,他身上绑着无数根铁链,身下则是不断翻滚的熔浆。

是袭灭天来,这个不容于佛也不容于魔的异端。

阿那律眼移向断层的那一头,正在此时,一道毁天灭地的魔气破空而来,尽管远隔百丈,那道魔气仍然牢牢锁住了羽人。

“拘魂箭!”

羽人不解为何阎魔旱魃尚未复活,元祸天荒还会拿到拘魂箭,他自然不会徒手去接,八翼一展,就要遁走。

突然间,又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疾掠过来,以身挡下这只魔箭。

轰!

魔箭入体,瞬间爆炸,汹涌的魔气顿时吞没了这方天地。 第45章 魔君复生 拘魂箭穿过别见狂华,再射中羽人非獍。

巨大的冲击力,让一个飞向高空,另一个坠向地面。

羽人非獍拔出胸口的拘魂箭,剧痛中,他的体内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俯视着流星般疾坠的身影,羽人想不明白别见狂华这样做的理由。

爆炸的魔气吞没了天地,却没有遮住别见狂华的眼睛,她第三次仰望那个背生雪翅,挂在月亮之上的神祇。

这一次,他的面容除了圣洁与冷漠,还多了一丝惊讶。

别见狂华嘴角微扬。

她以自己的身体承受了魔箭的爆炸之威,如果所料不差,拘魂箭上剩余的阎魔旱魃魔元,将成为他的养分。

“无论你是人还是魔,都再见了,羽人非獍。”

疾坠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幽暗的瀚海中……

正邪双方同时大乱。

“别见狂华!”

“羽人非獍!”

元祸天荒扔下弯弓,一把接住下坠的别见狂华,她本就受创严重的身躯,经过魔箭的二次伤害,如同一个残破的娃娃。

“别死!”

元祸天荒不停往她身体里灌注真元,然而无论他灌注多少,真元都从四分五裂的身躯中漏泄出来。

“吾带你回天魔池!”

元祸天荒抱着别见狂华疾奔而去,本应拦下他们的佛剑分说并未出招,而是默默让出通道。

瀚海中央,六名先知组成邪魔大阵,正与剑子仙迹厮杀,惊见如此变化,鬼知立即下令全体撤退。

匆匆赶回魔城的鬼知还未问罪,便见元祸天荒跪下:“请鬼座救她!”

“破坏吾界计划的叛徒,还敢替她求情,元祸天荒你也想背叛组织吗?”

“请鬼座救她!”

“她已经死了。”

“天魔池可以救回她。”

“将她给吾。”

鬼知从元祸天荒手中接过别见狂华。

噗呲!

元祸天荒来不及反应,鬼知锐利的爪子已经伸进别见狂华胸膛,将她的心脏掏了出来。

“这颗心脏虽然有所破损,好在是为魔君的拘魂箭所伤,可以用来复活魔君。”

他扔下别见狂华无用的躯体,随即手捧心脏,带领众先知走向魔城深处。

复活阎魔旱魃的仪式开始了。

鬼知将别见狂华的心脏与圣域天座的心脏揉在一起,再滴入魔佛同根之人的心头血。

慢慢的,这颗崭新的心脏开始跳动。

本已风石的体表一层层剥落,逐渐露出青蓝色的强健肌肉,覆盖鳞片的龙臂,以及生有三只锐角两只尖耳的头颅。

“啊~啊啊!”

低沉的吼声自魔君的口中传来,一双闭合数百年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审视着恭迎自己的臣民。

刹那间,火焰之城的魔火升腾万丈,以焚尽天地的姿态庆贺主君的苏醒。

“恭迎魔君再临!”

“恭迎魔君再临!”

“恭迎魔君再临!”

阎魔旱魃低沉的声音一如之前的凶悍:“鬼知,我们的事业进展如何了?”

“魔君,玄宗走脱六人,圣域迦叶殿虽被我们攻破,但那班秃驴以万圣岩为据点坚守不出,另外苦境正道杀伤了吾界不少同志,详情如此……”

“素还真、谈无欲、剑子仙迹、佛剑分说、慕少艾、羽人非獍,嗯?你们挑一个给本座热热身。”

“魔君,琉璃仙境是素还真的住所,也是苦境正道的象征,不如就从琉璃仙境开始各个击破。”

这时,冥见送上一口古铜色的厚背阔刃大刀:“魔君,此刀曾失落于苦境,被东方鼎立所得,东方鼎立死后由吾界收回,荒神珠则是由吞佛童子寻得。”

“吞佛童子为何不在魔城?”

“他回去驻地了。”

“哈哈哈哈哈!魔界的事业就由魔族来完成,邪魅之眼,给本座带路!”

大笑声中,阎魔旱魃自王座上站起,扛着阎魔荒神斩走出城去。

正道这边见羽人非獍受伤,也无心追赶,纷纷撤出瀚海。

众人再次回到忠烈王府。

慕少艾仔细检查了羽人的伤势:“这股魔气比留在愁落暗尘体内的更为精纯,破坏力也更大,羽仔你感觉怎样了?”

“暂且可以压制。”

“若非别见狂华替身一挡,羽仔你恐怕凶多吉少。”

羽人摇摇头:“吾不明白她的意思。”

“想不明白的就麦想了,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嗯。”

接下来,羽人强忍痛楚,将他用阿那律眼观察到的魔城结构说了一遍。

“什么?异度魔界竟然是活物!”

“难怪它能隐匿行踪,还能到处移动。”

“慕少艾,接下来我们要重新拟定作战方针了。”

慕少艾苦笑道:“除了羽仔受伤,药师我还有一件不幸的消息要同大家分享,我在神无道遇见的对手是夜重生。”

“看来败血异邪与异度魔界已经达成了交易,剑子你那边如何?”

剑子仙迹对上的是六先知,尚未见到真章,双方便已各自撤退。

见羽人非獍强自苦撑,众人早早结束了这次总结会议。

回到自己房间,羽人再也控制不住那团暴烈的魔气,任凭它在体内乱窜乱流,这团魔气不仅沿着任督二脉行遍全身的穴窍,还在丹田中反复冲刷。

尽管全身剧痛无比,羽人仍是咬紧牙关,以孤独缺传授的道门心法修炼起来。

小周天。

大周天。

越是修炼,越是痛苦,原本冲淡清圣的真元,竟然被那团魔气影响,变得同样暴烈,全身的血脉沸腾起来,像要煮开一般。

“噗!”

恍惚中,羽人识海又出现了那道莫名其妙的心法,他情不自禁按上面的记载逆走真气。

一遍,两遍,三遍……

渐渐的,魔气与道气竟然融为一体,行遍全身经胳,最后两道气体共同流至丹田,并凝聚成一黑一白两滴液体,悬浮于气海之中。

两滴液体晶莹剔透,看起来泾渭分明,却又保持着奇异的平衡。

羽人吁了一口气,刚才差点经脉爆炸,也不知道自己吸纳了这道强悍的魔气,会不会留下后患。

气体变成液体,再变成固体,应该就是结丹的过程。

苦境没有结丹这一说法,如果结丹相当于修出极元,自己吸纳了魔气,总不会修出魔元吧?

他又想起那道疾速下坠的身影,心头一黯。

这夜,胡琴的声音直至天明。 第46章 绝对的力量 琉璃仙境,灯光明亮。

屈世途正陪阿九下棋。

“将军,阿九,这盘棋你又输给吾了。”

“都是慕少艾教的太差。”

“咦,分明是你自己思想不集中,怎能怪药师水平不行。”

“这个慕少艾,整天往羽叔叔那里跑,都忘记了哪里才是他的家。”

“等打完异度魔界,他就可以专心陪你了。”

正当两人摆好棋盘,准备再下一局时,山中传来狂傲的诗号:

“苍天已死,阎魔应祸;三界独照,荒神杀劫。”

随即,一名肩扛大刀的魔者突降琉璃仙境,而随着他双足踏过,原本排布在外围的阵法竟然全部失效。

屈世途见多识广,立即掩饰好自己的恐惧,起身笑道:“不知贵客莅临,有失远迎。”

“谁是素还真?”

阎魔旱魃扫视着眼前的老头与小孩。

“你要找素还真啊,他不在这里。”

“他在哪里?”

“他早就退隐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快活呢。”

“哈哈哈哈哈!那就只能怪你们住错了地方,死来!”

“惨呢,阿九快跑!”

屈世途拉起阿九跑进内室,在他床底下还有一个威力巨大的机关,只要按下去就能引发琉璃仙境的地下河水倒灌,相当于自毁装置。

这是一个从未动用过的机关,但直觉告诉屈世途,这个魔的恐怖程度远超他所经历过的一切反派。

“想跑到哪里去?”

轰隆!

阎魔旱魃一刀斩下,琉璃仙境顿时四分五裂,素还真多年收集的书籍、茶具、珍宝……全都化为粉末。

巨大的刀气将屈世途与阿九击得飞起,又啪地摔下。

见屈世途与阿九毫无反抗的力量,阎魔旱魃扫兴不已,再起一刀,准备了结两人的性命。

正在这时,一道宏大的掌气与一道冷冽的剑光同时飞来。

“哎呀呀,主人不在家,竟然有强盗闯入。”

尽管掌剑合流,又是偷袭,阎魔旱魃却只是轻松地一个转身,荒神便击破了两人的合招。

“有一丝实力!你们谁是素还真?”

“呼呼,老人家我是慕少艾,你要找素还真,可以问他。”

慕少艾用手一指神秘的白发剑者,疾步扶起阿九,替他输入一道真气。

屈世途自己爬起来,擦着嘴角的血迹,担忧道:“慕少艾,这个魔头不好惹,我看咱们还是赶紧跑路。”

“既然找上门来,总不能输了主人家的面子。”

“这?”

“快走!”

慕少艾将阿九塞给屈世途,一掌将两人轰下悬崖。

此时,白发剑者已与阎魔旱魃战在一起,一者为救人拼尽全力,一者初临苦境有意试探,竟是打得有来有回。

剑芒如雪,冷意纵横,劲扫日月九霄。

魔刀无匹,杀机凛然,气吞天地山河。

“有此能为,你是异度魔界殿主阎魔旱魃?”

此前,一阐提和九方墀向众人介绍过异度魔界的情况,根据他们的描述,慕少艾很快推测出这名力大无穷,使用魔刀的强者身份。

“哈哈哈,想不到本座甫出,便能料到本座的身份,苦境确有能人。慕少艾,你是素还真的同党,一起受死吧!”

“抱歉,慕少艾很珍惜生命,平川定海!”

慕少艾卸去伪装,饱提真元,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股磅礴的力量袭向阎魔旱魃。

“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吗?不够!”

阎魔旱魃不闪不避,犹如风浪中的巨石巍然不动,等到一掌临身,才伸出覆满鳞甲的右臂,硬接这一掌。

而左手的阎魔荒神斩,同时架住了白发剑者快如闪电的一剑。

三力相交,金戈鸣天。

慕少艾翻天覆地的一掌竟然被反震回来,他疾步挪移,还是被余力扫到,呕出一口朱红。

白发剑者同样不敌荒神斩,刀气透过剑芒,逼得白发剑者不断后退。

“哈哈哈!轮到本座了,阎魔斩·凶神天罡!”

阎魔旱魃昂然高喝,释放魔元,一股前所未有的庞然之力席卷琉璃仙境。

顿时,天地动荡不安,四野鬼哭神嚎,方圆百里皆被浓郁的魔气笼罩。

白发剑者脸上首现惊惧之色。

慕少艾心中一凛:“琉璃仙境真正不适合人住,那边的朋友,搏命喽!”

他手掌一翻,几根银针入体,逼出自身所有的潜能,随即双掌豁命一击,浩瀚之力倾泻而出,迎向侵蚀人间的魔。

白发剑者心有默契,圣气流转间剑光若雨,形成一片浩然剑网,欲要斩破黑暗,重现青天。

嘭嘭!

正道魁首的联手一击,代表着台面上最强的武力,然而惊天的巨响中,只见慕少艾与白发剑者皆是身受重创,血染长空。

“噗!”

慕少艾顽强站起身,想要再战,却发现气海空空如也,刚才银针入穴,早将内元逼得一滴也不剩。

没有办法了,他摸出那粒「神醉梦迷」,准备一口吞下。

孰料,一道剑光突然刺向屈世途的床底。

刹那间,琉璃仙境剧烈晃动起来,一道奔涌的河流自崖下冲来,淹没了这片被魔气笼罩的天地。

等到洪流退去,阎魔旱魃举目一望,慕少艾与白发剑者的身影都消失了。

“小小伎俩,可笑!”

“恭祝魔君拿下琉璃仙境,接下来轮到谈无欲,属下给魔君带路。”

“本座要先往云路天关。”

“领命。”

当年正是圣域的秃驴们协助玄宗,才导致异度魔界被封印,现在玄宗灭了,阎魔旱魃岂能允许圣域苟安。

云路天关。

门户紧闭,悄然无声。

经过赦生童子一战,残血还未完全抹去,今日又有一名宿敌强势叩关。

阎魔旱魃冷眼扫过,熟悉的阵法,熟悉的感觉,这是毗沙障魔阵融合荼黎大梵法阵形成的幻阵,以死去高僧的业力驱动,攻击无穷无尽。

他傲然踏进阵法之中。

出现在眼前的竟是昔日对手圣域天座,在他身后,另有四大罗汉严阵以待。

“阎魔旱魃,圣域今日要让你伏罪赎业。”

“秃驴,你会再尝到失心的痛楚,不过死人早就没知觉了不是吗?”

“怒佛赦罪!”

天座双手结出卍字法印,圣光沛然而起,梵唱响彻云间。

面对天座与四名拥有不灭金身的罗汉,阎魔旱魃并无畏惧,他举刀一扬,荒神斩发挥最强力量,魔焰腾空,天摇地动。

“阎魔神荒!”

双方激烈交锋,尽管天座与罗汉在阵式中拥有无尽的攻击力,但魔威逼人,难以撼动魔君分毫。

“相同的阵式,相同的招数,无聊至极啊!”

阎魔旱魃战至无趣,却见天座缓缓升空,吸纳体内的琉璃珠,发出佛界遗世武册记载的至强一招。

“琉璃炽盛·罗汉开道·菩提天驾·怒佛斩业!”

顿时,佛光充斥,梵钟沉响,摧动魔之耳目,四名罗汉趁机逼杀而来。

岂料至强一式竟对魔君毫无影响,魔眼凶狠张开,魔能、烈焰、刀气,冲爆九霄,染得人间一片血红。

“死灵傀儡,升天吧,阎魔斩·凶神天罡!”

轰!

如同人间丧钟敲响,是佛与魔的抗衡,正与邪的对决,更是琉璃破灭的至极悲声。

荒神劈下,天座与四名罗汉神魂俱灭。

“佛高一尺,魔高一丈,哈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中,天外飞来一掌,势如排山倒海直袭魔君,然而早有防备的阎魔旱魃回身接下,随后雷霆一掌反击。

刹那间,山崩地裂,烟尘激扬,云路天关精心摆下的大阵被破,万圣岩现出庄严而宏伟的全貌。

果然是佛门的巢穴。

阎魔旱魃高声喝道:“万圣岩的主导者,使用相同的阵式,以为吾会再受亏于偷袭之招吗?只会显示你们的愚昧无知!”

云涛滚滚,金光煌煌,然而万圣岩中并无人应答他。

“既然你们不敢出战,就由本座送上大礼,黑雾魔龙!”

阎魔旱魃调运魔元,单手微扬,一道庞大的黑色龙气由掌中窜出,随后在空中不停盘旋,困住了整个万圣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