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推拿馆》 第一章:尸体上门 “嘟嘟嘟…”

“喂,110,请讲。”

“警察吗?是警察吗?呜呜…”

“先生,您别哭,说出诉求,我们才能帮您?”

沉默从话筒里传出,要不是能听见急促脚步声伴着呼吸声,接线员还以为是恶作剧。

他不由攥紧话筒,等了十几秒,再次询问,“先生,您还在吗?”

“咣…”

话筒里传来重重摔门的声音。

哭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惊恐,“他们在门外看着我…”

陡然间声音拔高,变得尖细,甚至能听到声音里的颤抖,“他们流进来了…”

“啊啊…走开,走开…呜呜呜…快来救我…”

“流进来?是水吗?先生?”

接线员在一声尖叫后,再也没听见对方的声音,心不由一紧,一声高过一声询问他的情况。

又是长久的沉默,伴着水声。

“咯咯咯…”话筒里猝不及防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

“嘟…”

声音戛然而止,一切重归平静。

……

“嘶…”平老板龇着牙花,深吸一口气。

后背的位置又酸又痛,像是有人趁背肌麻痹的时候,重重打了一拳。

但他不敢动,现在浑身上下插满针,看上去跟刺猬也没差别了。

“小初啊,你不会把叔弄瘫痪了吧?”

平老板有些后悔,早知道送这孩子一些钱,让他过了冬天就好,何必要以身犯险呢?

被叫小初20岁出头的年轻人,捻起一根针,神情专注地盯着背部汇聚到一起的黑雾。

他手腕微动,针旋着插入黑雾中。

“吱…”

针入的刹那,官初好像听到了一声短促又尖细的惨叫,再定睛一看,浓黑已消失不见。

他抬手擦去额上渗出的汗珠,成了。

已经想好下半辈子在轮椅上过的平叔,身体突然松快下来,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呼…这一下,又痛又麻,麻过后,舒爽啊”

他欢快地挥舞双手,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这种一身轻的感觉,已经十几年没有感受过了。

官初擦去汗珠,笑着阻止,“平叔,别动,针没拔,有个好歹我可不负责。”

平叔一听,老老实实趴在那不再动,虽然身体动不了,可嘴却没闲着,“小初啊,像我这种情况,还得做几个疗程?”

原来对官初的不信任,这一秒烟消云散,他恨不能再上几针。

官初看一眼烙印在左手心逐渐褪去的“墓地怨气”四字,“今天最后一次了。”

虽然他也想拖着,再忽悠平叔上门几次,好歹赚点生活费,可邻里邻居的住着,这么个杀熟法,实在于心不忍。

靠着他赚了十天钱,也该收手了。

官初低头,一根根拔针。

刚才注意力全在怎么赶怨气上,开着的电视,那是一句都没听见。

现在空下来,电视里美女主播的声音,一丝不漏地钻进耳朵里。

“昨晚,锦江花园一男子洗澡时不慎在浴缸里溺亡,在此提醒广大市民,浴室脚滑,当心脚下。”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下午2点左右,本市最大医院人民医院丢失两具尸体,具体原因警方正在调查,如有市民看到不明尸体,请不要惊慌,尽快拨打警方热线。”

“我们继续上一条新闻:自入冬以来,本市已发生多起恶意伤人事件。据本市有名的心理学家说,这是由于……”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偷尸体。”平叔啧啧惊叹,“穷疯了,偷回去能干嘛?暖被窝还是吃啊?”

不愧是下过墓的古董商,一出口关注点就跟平常人不一样。

官初收回注意力,快速帮他拔完针,“平叔,好了,起来穿衣服。”

“好嘞!”平叔取过脱下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穿的时候还不忘说教,“小初不是叔唠叨,你年纪轻轻,一天到晚守着新闻频道,哪还有年轻人的朝气。”

“趁年轻,找女朋友,体验爱情。或者找男朋友,感受友情。这才是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连他这个快50岁的中年人都知道刷视频看美女,安慰空虚。

20岁才出头的年轻人,天天守着电视,也不看电视剧,专看新闻频道,那叫什么事啊?

要不是小伙子手艺是真可以,他都要拔针而起,插电源以示抗议了。

官初笑笑没搭腔,心里却在诽谤。

他也想什么也不做看美女,可突然从地球来到一个叫蓝星的星球,害怕啊!而实时新闻是了解这个世界最好的办法。

半夜惊魂,醒来发现,魂连带脖子上的黄金吊坠过来了,身处一个陌生环境,没有惊声尖叫,那也是因为他天生不爱叫。

来的第一天粗略摸索,官初发现蓝星跟地球极其相像。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历史在明朝中期朝两个不同方向走。

这就导致中医在蓝星慢慢没落,被更有科学理论支撑的医学所替代。

官初在地球靠针灸、推拿建立起来的事业,在原身这就成了‘糟粕’,已经到付不起水电费的程度。

要不是这房子原身已经买下来,官初恐怕一来就得流落街头。

俗话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必定会开一扇窗。

官初笑着,将还在抱怨今晚有个难缠大客户的平叔送出门,关上门后,果断关了所有用电设备,包括电灯,电费太贵,实在用不起。

他摸胸口挂着的白玉莲花型玉坠,谁能想到他祖传的黄金吊坠里居然包裹着一个刻有‘毉’字的莲花玉坠。

自此他也是有系统的穿越人士了。

要说跟平常人有什么不一样,他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并且对力道的控制比以往更加娴熟。

说句夸大的话,这双手让客人欲仙欲死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功德:+1。

官初略静心,就看到一块透明面板。

巴掌大的‘毉’字下,写有两行字。

一行功德,由原来的0,变为1。

另一行则是炼:引天地之气,修阴阳之道,通神理,精医道,用之于生气除邪。

按上面的话来说,他看见的是邪。

并且每按口诀念一次,他都能获取常人肉眼看不进的莹白能量。

也是那种能量让他拥有‘除邪’的能力。

“咕噜…”

肚子传出绵长的抗议声,将官初从回忆里拉回。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饿其体肤。”官初掏出手机看一眼交过水电费后的两位数余额,决定了今天的晚餐,“吃个饼吧。”

刚一拉开门,一道身影直直砸下来。

官初下意识往旁边移了一步。

“咚…”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脸直接落地,官初咧开嘴,不由“嘶…”了一声。

这一下,不说毁容,鼻梁骨肯定是断了。

看他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单衣,一看就是病号服。

这么冷的天气,穿着单衣从医院跑出来,这是得了重病,想不开寻死来了?

等了几分钟,那人趴在地上还没动静。

官初思考几秒后,蹲下来,伸指戳他,人可不能死在他这。

入手不像一贯接触的皮肉有弹性,而是发紧,发硬,就像在碰一团死面。

官初戳了两下,眉头皱起来,手感像是曾经摸过的大体老师。

“先生…”官初边叫,边谨慎地站起身退出门槛外,冲趴在地上的人喊,“先生,地上凉,您要不先起来?冻感冒了,可不值当。”

“咔哒…”一声脆响。

趴在地上的脑袋蓦然往后转了180度,发白发灰没有光泽的眼珠直直盯着官初。

已经退到门外的人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他看一眼左手,光洁如常。

可这不是活人,是什么?

这让官初想到了刚才新闻上说的尸体。

诈尸了!

许是官初脸上的惊恐取悦了他,他紧闭的嘴向外咧开,直咧到眼角才停止。

“咯咯咯…”大张的嘴里发出跟苍老面貌不匹配的清脆童声。

他双手撑地,如同被扯住线的木偶,僵硬地从地上爬起。

“啪嗒…”头掉落,垂在肩上,碎裂的颈骨戳出皮肤,要掉不掉的随着他每一步前进来回晃动。

突然,他不再一步步挪动,而是猛地跳起来,双手大张扑向官初。 第二章:两个女孩 官初一连退了几步,直到退到青石板道上才停住身形。

他刚一站定,就又慢慢往巷子里退。

现在虽然街道上空无一人,但等一会,修脚店开张,来往的人不少。

万一被人撞见了,他就是身上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那尸体猛扑一下后没够到,落地。

他的四肢趴伏在地上,如同一只蜘蛛,不过动作却没有蜘蛛灵活,而是一步一挪僵硬地往前爬行。

断了的头颅随着他每一次爬行晃动,依稀有混着暗红的淡黄色液体顺着断口流出,滴滴答答滴了一地。

“前面就是修脚店了,他们的手艺是真不错…”

人声依稀从街口传来。

官初皱起的眉头往里又挤了几分,加快后退的脚步。

那尸体爬的频率也快了起来,虽然还是一步一挪,但速度却不慢,隐隐有赶超官初的趋势。

官初不再迟疑,拔腿就往巷子里跑,短短一百米路,却是跑出了世界冠军的架势。

“呼呼呼…”他大喘着气,掏出随身携带的针包,捻出一根针,正对跟进来的人,怒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要藏头露尾的。”

正当他全神贯注想着怎么对付那个趴伏在巷口,不再往前进一步的尸体时。

只觉得后脑勺突然泛起一阵阴凉。

糟了,他有同伙,新闻报道是丢了两具尸体。

官初猛地侧身弯腰,泛着荧光的长针插了上去。

做完这一动作后,他快速贴着墙根站立,局势骤然明朗,二对一难搞。

一左一右两具尸体守着,毫无光泽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看着他,似乎在疑惑,这是在干什么?

巷内的那具尸体明显主动性更强,更契合。他动作轻快地拔出插在脖子上的那根银针,看了一眼,不感兴趣丢在地上。

难道不是邪?注入‘炼’的能量居然对他不起作用,问题棘手了。

寒风刺骨的冬日里,额头上居然冒出细密的汗。

正当他又从针包里捻出长针,准备迎战时。

中针的那具尸体,如同突然被拔了气塞一样,软倒在地。

毫不夸张的说,官初从没有见到过有一具人体是可以瘫软成如面粉团一样折叠起来的。

但他的手还能动。

只见他微弯手指,蘸取不知什么时候爬到身边,颈骨折断尸体上的红黄液体,一笔一划在地上写着什么。

“席先生,有失远迎。”平叔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官初吓得一激灵,抬头,就见平叔迎着两个人往店的方向走。

看背影是一中年人和一老年人,两人关系密切,一路上那个中年人都小心翼翼扶着年迈的老人,生怕摔着。

就这么一错神的功夫,官初眼角余光瞄到有两道身影腾空升起。

他猛然回头,就见一大一小两个女孩不受控制地朝巷口飞去。

而那两具尸体像没了电的玩具一样一动不动。

官初追出去,只看到晕黄的灯光下,两个女孩飘进平叔接待的老人身上。

似是感觉到官初的视线,约9岁,大一点的女孩冲他鞠了一躬,然后隐进了老人身体里。

官初愣在原地,远远看平叔将两人迎进店里,关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折返回巷子里,里面的尸体要摆弄一下,不然等一会被人发现死状如此凄惨,又是场大风波。

官初两手插在那具颈骨折断的尸体腋下,小心拖到墙角放下,又将他的头摆正,合上眼。

他如法炮制想要拖第二具尸体的时候,却看到微弯的手指下好像是个字。

小心挪开,一个歪歪扭扭如虫爬的字体显现,他蹲下低头,仔细辨认了下,发现是个‘救’字。

救?救谁?

救她们?还是救其他人?

总之不管救谁,现在回想起来附身在尸体上的两个女孩对他没有恶意。

无论是一开始的砸门,还是顺势进入巷子的举动。

甚至连听到人声后那具尸体仓惶逃离的动作,都释放出一个信息:她们无意伤害别人。

可她们进了那个老人的身体,这又是为什么?

眼见老街上人声越来越多,官初抛却脑中杂乱的思绪,伸脚擦去‘救’字,直到露出破碎的青石板,才停下。

他又抱起瘫软成一团面团的尸体,放在另一具尸体旁。

等了一会,没听到巷子外有声音,这才探出头,飞速看了一眼,没人,闪身出来,往自家店走。

跟老街一个路口之隔,就是繁华的闹市区。

等修脚店的客人多了,总有一两个忍不住的出来找角落撒野尿。

两具尸体自然而然就被发现了,至于会不会被吓到,影响终身性福?

官初只能说抱歉,明明公共厕所就在路口,忍两步路怎么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为什么这两个非人会找上他?她们又是什么?

官初边想边摩挲捡回来的那根银针。

突觉左手掌心一热,抬手就看见一个字“念”。

再细看,字消失。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这两个女孩没有恶意。

否则就该像接触平叔一样,字烙印在手心,直到解决才消失。

既然没有恶意,官初就更不想掺和了。

他原本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再加上来蓝星没几天,夹着尾巴做人还来不及,卷进未知的危险中,不是他的性格。

官初收起银针,摇晃着脑袋开门,“又是饿肚子的一天。”

虽然说上大学的时候接触过尸体,但次数有限。

今天这么乍然看到,死后状态又是如此直击心灵,吃饭就免了,那也是浪费钱。

锁开,官初刚想推门进去。

就听到不远处木门和着“咿呀”声被打开。

平叔手捧一个一臂多长的盒子递给中年男人,“席先生,这柄软剑属实难得,据说名将周处用过,放在风水位上除煞,再合适不过了。”

“多谢。”中年男人接过盒子,随意夹在腋下,接着侧身小心地扶老人下台阶,“如果真起作用,等我夫人好了,我定重谢。”

“好说,好说。”平叔笑得见牙不见眼,“有需要找我,只要合法的,我一定帮你找。”

“席夫人,席先生是真的疼你。”

席夫人?

官初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绕过,看外貌,相差了近20岁,居然不是母子,而是夫妻。

软饭果然硬吃才香啊。

不过他可没兴趣管别人的闲事,在他看来席夫人就是个定时炸弹,最好躲着走。

“小初,你回来了。”

已经一脚踏进店里的官初被平叔叫住。

官初叹一口气,这就叫天不遂人愿。

他扯出一抹笑,退出来打招呼,“平叔,回来了。在招呼客人呢,你们忙。”

说完,他又跨了进去。

“等等,等等。”平叔小跑了两步,扯过他,介绍道,“席先生,这位是官初,别看他年纪小,针灸、推拿技艺可是这个。”

平叔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我在医院检查了十几年,药吃了不少,罪没少受,却半点用处没有。小初接手了几天,不药而愈了。”

他借力推官初一把,把人送到席先生面前,“席夫人的病医院查不出,你可以让小初试试。”

席先生隐在眼镜后的眼睛,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下官初,继而扬起客气的笑,伸出手,“以后有需要的话,就请官小哥鼎力相助了。”

官初同样挂上礼貌的笑容,伸手,“那是平叔抬举。”

手相交的刹那,官初只觉得冰冷似要通过指间钻进来,可也只是一瞬,皮肤被灼烧的钻心疼痛感盖过了冷意。 第三章:梦里 两只手相触即离,官初不着痕迹地握紧左手,背在身后。

指腹轻轻摩挲,能摸到掌中不规则的突起。

“平老板,官小哥,多谢,天已经不早了,我先带小婉回家。”

席先生客气地向老板点头,搀起目光涣散的夫人离开。

而官初的眼神也一直追随着他,直到消失在街口。

平叔的满面笑容,在人离开的刹那变成恨铁不成钢的愤愤。

他伸出一指,重重戳在官初额头上,“你这孩子,好机会都不知道把握,席先生可是我们市的首富。”

“他手里漏点下来,都够你吃一阵子的。”

“是吗?”官初一改刚才对席先生不冷不淡的模样,讨好地笑问,“这席先生什么来头?”

等手心里灼烧的感觉褪去后,他不动声色插进兜里,又问,“不知道我还有机会吗?”

平叔的絮絮叨叨,被他突如其来转变的态度打的措手不及,稍一错愕,又笑开了花。

他重重拍官初的背,赞扬道,“好小子,能伸能屈,有我当年的风范,机会肯定是有的,平夫人时不时要住院几天,等我去探望的时候带上你。”

“这平夫人和平先生年纪相差的有点大,席先生不会…”官初说着朝平叔挤挤眼睛,表情好似在说你懂的。

平叔愣了一会,马上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你小子,想什么歪门邪道呢。他们两人年纪一般大,只是平夫人这二十多年来大病小病没断过。”

“今天刚出院,就来我这取定好的东西。”

官初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惑,但还是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席先生也真是情深,当代男人楷模啊。”

听到官初这么说,平叔表情纠集起来,但也没多说,而是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还是涉世未深啊,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呢?”

官初等了几秒,见平叔没有再深入讨论的意思,道,“平叔,我先回去,趁暖气没散完,睡个好觉。”

找了个借口和他道别后,回去的官初在黑暗中点开手机上的搜索界面,打上‘Y市首富’四个字。

页面跳转,左上角的图片正是今天看到的席先生,本名叫:席天浩。

往下拉是他的个人简介。

年56岁,后半生没什么,众星捧月,坐在首富的位置上整10年。

前半生倒很值得揣摩,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凭实力考上高等院校。

毕业后找了家不错的公司,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二十多年前凭借第一桶金,扩大了商业王国,继而坐上首富的位置。

子女栏则写有:曾有两女,早亡。

这么一看,没有问题,就是个穷小子逆袭成为首富的励志传奇。

可官初却伸指点在第一桶金上,没有铺垫,来的太突然,这就是问题。

他关掉搜索页面,就着手机发出的光,摊开左手手掌。

上面赫然烙印有两个暗红血字:“鬼胎”,颜色比“墓地怨气”要深上许多。

按照字面以及深浅来看,两个等级不是同一水平。

直觉告诉官初,这不是他能掺和的事。

他摸过凹凸不平的掌心,反正旁人看不见,只膈应自己,留着也没事,大不了以后戴着手套。

眼不见为净。

这么一想,官初又释怀了。

他打着哈切站起来,伸个懒腰,“澡就不洗了,省钱,睡觉、睡觉。”

……

“挪过去一点,太挤了。”官初被挤得睡不安稳,伸手推搡了下睡在旁边的人。

不对,他蓦然睁开眼,母胎单身24年,除了婴儿时期,他从没跟别人睡过。

入眼一片黑暗,空间更小了,连手都被束缚在其中。

正当他想办法时。

一个推力将他推了出来。

刺目的烛光刺的他不适的眨了下眼,适应后,睁开。

突然放大皱的如同橘子皮的脸,吓得他将要出口的惊呼吞了回去。

他像牲畜一样被提着脚拉起来。

那张老脸看了下隐私部位,不满的啧了一声,丢进站在炕下的一个男人怀里,嫌弃道,“真应了真人说的,七女才能换一子。”

“最后一个了,一起带去丢了吧。”

这话说的就像丢一个不用的物件那么轻巧。

“娘…”男人小心将婴儿的头摆正,扯过衣服下摆试图遮住带血赤裸的身体,“万一…”

“没有万一。”老妇人声色俱厉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问,“难道你是要绝了王家的后吗?”

男人还要再说什么,嘴巴动了动,看一眼老妇人,又咽回嘴里,最终吐出一个“好”字。

他找了件补丁连着补丁的衣服,仓促裹了一下怀中的婴儿。

又从炕旁扯出两个孩子。

一大一小,大的约7岁,被揪出来时浑身打颤,泪水混着污渍已经糊满整张脸。

即使在恐惧万分的情况下,她仍死死抱着怀里一岁多懵懂的妹妹。

她惊惧地已经说不出话,只能一直摇头表达不愿意。

可又有什么用呢?

再怎么反抗,成年人的力量岂是小小孩童可以比拟的。

男人一路拖着孩子来到到江边,这时候女孩反而安静下来。

肆意奔腾的江水打碎月辉,倒映在她眼睛里,她哑着声问:“爹,我们姐妹七个没有那个没影的弟弟重要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长久的沉默,以及骤然伸出的大掌。

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呛的官初喘不过气。

他挥舞着双手,试图挣开这片黑暗,以及刻进骨子里的冰冷。

一抹暖意袭来,官初下意识抓住能让他安心的东西,反手击向压在脖子上的束缚。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

脖子骤然松开,“啊嗯…”他伸长脖子猛地吸了口气,睁开眼睛,发现天已蒙蒙亮。

原来是个梦…

官初轻轻吐出一口气,心还没落下,又提了起来。

不对,不是梦。

这一连串从床边延伸到门口大小不一的水脚印,以及他现在握在手里,还能感受到灼热的玉坠。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官初,有东西来过。

“呵…”他怒极之下反而轻笑低语,“真是的,都已经决定不管,顶着烙印过活了,偏要上来招惹。”

“欺负上门,那就别怪我了。”

官初拿起床头的手机,拨出电话,静等片刻说话,“喂,平叔。”

“哦,打扰到你和平婶了,抱歉,抱歉,老当益壮啊!”

“好嘞,马上放,我想问你买件趁手的兵器。” 第四章:抽丝剥茧 俗话说:差生文具多。

不过官初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以他仅有的一次除‘邪’经验来看,对付“墓地怨气”还稍显吃力。

硬刚“鬼胎”?

开玩笑,那属实是老寿星上吊。

虽然他一手针灸使的不错,以银针为武器,既可以远攻,又可以近战,可见效慢啊!再说总不能全身都绑上针吧,真碰上“鬼胎”,谁战谁还不一定呢?

他现在急需要一件兵器,可方便他注入“炼”,并且能无限使用的趁手兵器。

想了一圈,他想到了剑。

年幼的时候,他跟在爷爷身后在公园练过几年剑。

虽然说是花把势,可如今他对力量掌握非常娴熟,官初相信驾驭一把剑是没问题的。

剑的来源就有问题了:没钱!

……

“平叔…”官初锲而不舍地跟在脸色抑郁的平叔身后,“赊着,我赊着行吗?”

本来一大早被打扰,想趁着晨起的优势,好好满足一下久旱的老婆,硬生生被叫停,平叔心里本就存了怨念。

现在一听,这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居然敢赊古董的账单,他气笑了,“你多大脸啊?我这里的东西,哪一件不是过万的,你居然敢跟我提赊账。”

同是男人,虽然还没经验,但小电影总看过的,官初被顶了几次,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十指虚空抓了两下,冲平叔挑眉,“叔,我有一套推拿技法,补肾精,强健体魄,你有没有意向试试?”

这话一出,平叔已经被熄灭的火,蹭的燃起了小火苗。

他没接话,却是走到角落,起出一个已经布满灰尘的长布袋,递给官初,“这把剑当时收上来也要2000块,可惜长的有点丑,人人都看不中。”

“你觉得可以,就送你了。”

官初抽出布套里的剑,短剑约小臂长,剑身上刻有祥云图案,剑柄却是雕刻成乌鸦的模样。

丑,说不上,不吉利倒是真的。

他屈指弹一下,音色清亮,确实是把好剑。

官初虽然不满意剑的长度,但是没花一分钱白嫖,他连声道谢,“多谢平叔,你有空随时找我,我给你安排推拿,保证你龙精虎猛。”

说完,抓起剑就冲了出去,生怕平叔反悔。

平叔暗骂一声,“臭小子”,想起什么,又追出去几步大声嘱咐:“哎,现在刀具管制,别开锋啊!”

不开锋是不可能的,官初回去头一件事就是搬出磨刀石,使了吃奶的劲,吭哧吭哧地磨剑,磨了半天,连剑皮都没损一点。

他懊恼地丢下,不慎砸在烙有字的手心上。

胸口玉坠微微发烫,官初愣了一秒,凝神。

巴掌大的“毉”从中间对半分开。

名剑:未命名,(项羽所用并随他自戕入江)

程度:锋已封,需重开

支取:功德未够,暂不可取宝物

宝物?

官初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原以为开出个鸡肋系统,升级打怪还得以命相搏。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你,虽凶险,但报酬丰厚。

这要说什么?必须下力气干。

看字面上的意思,开锋须得用“邪”来祭。

官初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推拿馆。

他刚准备锁门,就听到一声彻天际破了音的惨叫。

“啊…啊…死人了…”

一人提着裤子,边叫边从巷子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淅淅沥沥的浓黄色液体,随着他挪动一路带到了巷子外。

这一声尖叫,叫醒了早起还晕晕沉沉的老街居民。

他们充分发挥了华国人的天性---天大地大,看热闹最大。

短短一分钟,巷子口已被严严实实围住。

来这里这么多天,官初一直以为这条老街没什么人,仅有几家开门做生意的,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现在看来,也只是他以为而已。

官初收回视线,认认真真锁门。

从医院‘出逃’的尸体,终于被发现了,得赶紧离开,不然等一会警察来了,问询少不了,一整天恐怕就耗在这里了。

他拽一把门锁,确定已经上锁,绕过人群往老街外走。

临到老街口,官初停下脚步,蹲下身,摸一把缩在墙角皮肉分离的小猫。

他小心翼翼托起小猫裹进羽绒服里,跨过阳光,放在不被太阳照射的阴暗角落,轻轻推一下,“赶紧去找你的小伙伴,太阳出来可不好受。”

小猫蹭了蹭小腿,“喵…”叫一声,往阴暗处跑。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官初看一眼扶着墙站起来脸色刷白的中年男人,摇摇头走出街口。

饭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件件干。

现在最重要是弄清楚席天浩到底是怎么回事?

……

“咕噜…”

官初蹲在花坛旁,他苦着脸捂肚子,紧盯每一个从席氏集团出来的人。

刚吃过饼,居然又饿了。

自从明白跟“鬼胎”对上是不可避免后,官初有时间,就默念口诀。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凝神需要大量体力,原本能撑一天的食物,吃下去,没过两小时就饿了。

等了一拨又一拨人,等到快天黑,都没等到席天浩出现。

官初吸溜一声,将鼻涕吸回去,揣着手站起来,围花坛绕圈,试图让身体暖一点。

不行,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效率太低。

眼看半小时还没有一人出来,官初决定去碰碰运气。

“笃笃笃…”

他轻敲桌子,“你好,席太太托我送布风水的物件。”

官初见坐在前台值守的保安闻声抬头,扬扬包裹着布条的剑朝他示意。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微皱起,“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小李呢?”

赌对了,官初心里窃喜,面上保持微笑,“李哥家里有事,席太太临时找不到人,就派我送过来。”

许是在席氏集团做久了,对布风水屡见不鲜。

保安只是打开布包看了一眼,又意思意思搜了下身,拍卡,“上去吧。”

“谢谢,谢谢!”官初连声道谢,随意将剑裹上,快步走进闸口。

等电梯的时候,还能听到保安小声嘟囔,“看来这次问题还不小,一早席总才带了剑,现在又送来一柄。”

“难怪最近手气差…”

剩余的声音,在官初踏进电梯后被隔绝在门外。

按下进门后看到的楼层指示,总裁办公室--36,他背靠电梯壁,静等电梯上升。

宽大的电梯里,只有官初一人,伴着钢索拉动的声音,快速攀升。

寒意透过衣服涌进身体,官初被激得打了个冷颤。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如同梦里刺骨的冰冷钻进身体每一处,似要将他冰冻。

随着楼层一点点攀升,这种感觉更加强烈,直到停在36层。

“叮…”电梯门开,官初紧握挂在胸前的玉佩,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一点。

他踏出电梯门,门关,如墨般的黑将他吞噬,只余走廊进出口标识上闪着的绿光。

绿光一暗,下一秒又亮起。

“叔叔,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第五章:叔叔,捉迷藏吗? 官初低头,一个还不到他腰,大冬天只穿肚兜,约2岁的女孩,正抬头看他。

见面前这个大个子没说话。

女孩撅起嘴巴,手指绞成了麻花,“你也不愿意陪我玩吗?”

官初握紧左手,指甲嵌进肉里,试图用疼痛来缓解手心上的灼痛。

他忍住想逃的冲动,退后一步,拉开和女孩的距离,问,“只有你一个人吗?”

女孩耷拉下去的脸立马绽放出灿烂的笑,她使劲摇头,“我还有姐姐、妹妹。”

说着,她将大拇指含进嘴里,冲官初招手,“叔叔,跟我来。我们来玩捉迷藏。”

幽绿的紧急通道灯下,随着女孩走动,一串串濡湿的脚印向前延伸。

官初裹紧羽绒服,手摸到怀里的剑,才觉得多了一分勇气。

他咽了咽口水,跟上女孩的脚步。

他有想过拔腿就跑,可昨晚在梦中差点被‘人’搞死,逃不是最优选择。

大不了玉石俱焚,说不定还能回地球,只希望身体没被烧了。

这么胡思乱想,又谨慎地跟女孩走了几十米。

女孩突然停下脚步,天真无邪的脸上露出嫌弃,“狐狸精。”

官初愕然,看向从门缝里漏出光的房间。

“嗯啊…”

暧昧的呻吟声传出,又马上被压住,濡湿水声传出。

这一秒,官初福至心灵明白了平叔意味深长的表情。

“小孩子可不能听…”

官初下意识就要捂女孩的耳朵,又想起什么,仓促地收回手。

迎着女孩不解的目光,讪笑问,“去哪捉迷藏?”

这句话提醒了女孩,她小手一抬,指向旁边房间,“那里。”

官初抬头。

楼道灯光乍然亮起,他不适地眨了眨眼,再睁眼,眼前哪还有女孩的踪迹。

“讨厌…”娇呼声从门内传出。

官初顾不上其它,打开另一间房的门,钻进去。

他贴在门上,仔细听门外的声音。

“好了,不是因为你耽搁,阵早就布完了。”

“啪…”

伴着拍屁股声,门被带上。

分明是席天浩的声音,可语气就像是变了个人。

早前见到是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此时就像个猥琐男,很难将他和首富联系在一起。

“还不是你喜欢,还好孩子没事。”

“是是是,我喜欢,你先去楼下等我,我去放剑。”

两人在门外又交换了口水,这才分开,走向两个不同方向。

官初趴在门上全程听完,已经脑补出一部狗血剧:《为了白月光,暗杀原配!》

“叮…”

“啪嗒…”

两道不同声音响起,官初确认两人离开,这才小心翼翼开了条缝隙。

确认没人后,他快速钻出来,蹑手蹑脚走向女孩指的那个房间。

席天浩也在那里。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只见此时他正郑重从匣子里取出一柄剑,放在西南方向的架子上。

停架子前,席天浩双手合十,虔诚地念着什么。

官初这才分神打量起整个房间。

房间约50平米,异常空旷。

除却房子四角放有装剑、石狮、玉葫芦、八卦剑的架子外。

就只有中间的那个架子上放有一个约巴掌大小,穿着大红暗纹的娃娃。

它正对窗的位置,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像是感觉到有人看它,嵌在木头上做眼睛的黑石闪过一道光。

活的?

官初的手搭在剑上,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虽然对风水不了解,但以房间的布局来看,中间的那个娃娃像是被囚禁在这里。

这不是提升公司风水的阵,而是一个禁锢阵法。

可下一秒,席天浩却拿起娃娃,装进一个通体黑色的盒子里,似要离开。

官初见状赶紧躲回刚才的房间。

听到门外的声音归于平静后,他才又小心摸向设有阵法的房间。

娃娃被带走了,架子上却多了5道叠在一起的身影,她们挤在装娃娃的玻璃柜里。

其中就有那个邀请官初捉迷藏的女孩,她被压在最下面。

身上压着4个看着才出生不久的女娃娃,嚎啕大哭。

女孩则是懵懂地努力抬头,冲官初招手,露出纯真的笑,道,“叔叔,捉不了迷藏了。”

女孩懵懂的模样好像在哪见过?

官初皱起眉头仔细回忆,无果。

他摊开左手手心,灼烧感随着离玻璃近一寸,就多一分。

这里是“鬼胎”的来源无疑。

可这些‘孩子’被禁锢在这,哪有半点害人的样子?

官初将目光投向不断下降的电梯读数上。

难道是那个娃娃?

他来不及细想,跟了上去。

……

官初付完钱,盯着手机屏幕上11.24的余额苦笑。

有钱人住得远,干了他60块钱。回去大概率是要坐11号公交车了,蛋疼。

来不及多心疼两秒,眼看席天浩载着小情人进了地下车库。

官初迈步朝小区方向走。

“锦江花园。”他边走边念叨,“有点耳熟。”

“真是可惜了,15幢3单元那个王老板身价亿起跳,就这么死了,白白便宜那群捡便宜的亲戚。”

“那是,一群泥腿子,得了泼天的富贵,为了分钱,连遗体都还放在停尸柜里,没人操办,作孽哦!”

“我听说那个王老板死的蹊跷。”

“是死的蹊跷。”在保安亭外听了一阵的官初接嘴。

还不等两个保安呵斥,他又说,“这是恶鬼作祟。”

“恶鬼?”

两个保安刚板起的脸变成了惊恐,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翼翼道,“哪来那么多鬼。”

“不止是溺亡那么简单,是不是结了冰抬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蒙对了!

官初心中欣喜,脸上却还是做出常人莫问的表情,“我专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眼见两个保安脸上浮现害怕的神色。

他抽出一直揣在怀里的剑,直指手心灼烧感最明显的方向,“邪祟还在那楼里。”

两个保安顺着剑指的方向,软了腿。

那里确实是15幢,按照小区门卫的管理制度,非本小区住户根本不知道楼在哪里。

他们又信了几分,相互交换了个眼色,胆子稍大点的那个问,“有破解的办法吗?”

“当然有!”官初淡然地点头,“只要我现场查探一二,保证能一劳永逸。”

……

忽悠的过程虽然稍有曲折,但官初还是混了进来。

15幢单元门门口,陪同的保安停在门前,不再进一步。

见官初疑惑看他。

他讪笑挠头,“这个我就不用上去了吧。”

官初露出了然的神情,大手一挥,干脆应道,“你在楼下等我,给我15分钟。”

挥手跟保安告别后,官初进了门。

因为保安打过招呼的原因,管家位上空无一人。

官初一路顺畅到了电梯间。

正巧电梯门刚关上。

他慌忙地躲进大堂的柱子后。

短短不到一秒的空档,就见到了今天的主角:席天浩。

他左手搂美女,右手捧着盒子,懒懒地靠在电梯上,侧头和美女说着什么。

12楼。

官初按下席天浩停的楼层。

随着楼层上升,灼烧感更加强烈,甚至比在办公室更甚。

“叮…”

电梯门开,门内的官初靠在壁上,已是脸色惨白,痛的连连呼气。

他取下玉坠,按在手心,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将绳子一圈圈绕在手心,固定住玉佩后,他踏出电梯门。

冰冷似要沁到骨子里,就像昨晚他被溺入江中一样。

这里才是‘鬼胎’真正隐藏的地方。

官初抽出短剑,斜握在胸前,一步步靠近这层楼唯一的大门。

“亲爱的,她什么时候死啊?真碍眼!”

还未完全关闭的门内,女人丰满的身躯紧贴席天浩,嘟着嘴表示不满,“难道要让我的孩子做私生子吗?”

顺着女人的手,官初这才发现,她的肚子已经接近临盆。

真有那么急吗?

官初不由摇头,有钱人的爱好属实是不敢苟同。

“等我们的儿子生下来,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隐在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芒,“还差最后一步,我们的儿子值得最好的。”

席天浩说着揽过女人亲了一口,轻拍屁股,“去吧,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女人消失在眼前的刹那,席天浩骤然变得狠辣,他打开盒子,小心捧出娃娃,又想起什么,反手带上门。

光暗,门内的一切被隔绝。

官初摇摇头,准备上楼看看王老板出事的地方,给被忽悠的保安一个交代时。

“救命…”

一声喊破音的尖嚷骤然响起。 第六章:生了个怪物 楼下!

官初拔腿朝楼梯间狂奔。

他冲向唯一的大门,抬脚踹了过去,力量之大,震得他不由后退了两步。

不行,有钱人,连房门都做得结实。再踹两脚,还不等踢开,恐怕他先残了。

找保安。

官初稍一思量,就冲向电梯。

“咔哒…”

却不想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响起。

他猛地回头,就见刚才纹丝不动的大门,半敞着,就像在鼓励他往里走。

进还是不进?

官初犹豫了。

这明显是陷阱,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

理智回归大脑,他遵从想法,退了一步。

“呜呜…”

呜咽声传出,伴着水声清晰地回荡在走廊。

甚至能清楚地听见房里人挣扎的声音变小,慢慢趋向于平静。

“拼了。”官初一咬牙,还是冲进去。

作为一个受过良好义务教育的四有青年,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

……

“怎么没有动静?”

门外男人焦急踱步,不时抬头朝被布幔遮挡透出一点光的泥房子张望。

翻出黑泥的手指甲,紧抠在右手手背上,抠出血来也无知无觉。

又等了一刻钟,不止没有孩子的啼哭声,甚至连刚才还在哀叫的女声也渐渐弱下来。

男人双手合十,朝月亮虔诚祈祷,“保佑母子平安,王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似是祈祷起了作用,门里传出稳婆的激动大喊,“生了,生了。”

还不等面上浮现狂喜的男人冲进门里。

一道壮硕的身体迎面撞出来。

月光下,稳婆的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抖着手,惊恐指向帘子内,“鬼,有鬼…”

留下这么几个没头没脑的字,稳婆拨开男人,一步一踉跄往门外跑。

“作孽啊,我们王家是造了什么孽?”

男人一听房内老娘不带半点喜气的哀嚎,顾不上追上去询问稳婆,掀帘入内。

帘还没合上,男人跌倒在地,双脚往后蹬着,想退出门外,可却只是在原地打转。

他举起食指,哆哆嗦嗦指向满布血污的炕,“不…”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炕边的官初收入眼底。

他记得是进来救人的,可一进门,晕眩感袭来,再醒来,却是来到了这里。

昨晚,有三条鲜活生命,在这里被坐在地上抖成筛子的男人丢进江里。

今晚,他又在这里见证什么叫自作自受。

随意放在炕上的小小血人,哪里称得上孩子,就是个怪物混合体。

两张脸,一左一右挤在脖子上,正中间裂开拳头大小的洞,正往外流红黑液体。

身体以古怪的角度扭曲在一起,已看不见起伏,分明是生下来就死了。

唯一称得上人的器官,直挺挺翘起来,向每一个看见的人展示:这是个男孩。

“哈哈哈…”缩在墙角的老妪,表情骤然转变,居然欣喜大笑,“王家有男孙了,有男孙了。”

她扯过产妇垫在身下的血衣,小心抱起孩子,亲了一口又一口。

献宝似地递给男人,“儿啊,你不抱抱儿子吗?”

“娘…”男人抖着身体一步步往外退,边退边哑着声音大叫,“这不是人,不是人。”

“不是人?”老妪双眼一瞪,恶狠狠道,“不许你这么说。”

又换上和蔼的表情,拂过那个空出来的血洞,“明明是王家第八个孩子,我的宝贝孙子。”

莹白月辉撒在小院一站一坐两人身上。

人世间的狂喜和恐惧,在这一刻具象化。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稳婆带着村里人来了,他们举着火把,不顾老妪反抗,硬生生抢过襁褓。

丢进已被淋上火油的木柴上。

火把落下,襁褓瞬间被烈火吞没。

“也好。”官初站在火堆旁点头,“只不过是恶有恶报而已!”

火堆骤然冰封,灼热刹那间转变成刺骨寒意。

“咯咯咯…”清脆笑声在火堆上响起。

村人哪见过这场面,嘴里叫着:“冤魂索命。”尖叫着四散。

冰碎。

‘孩子’破冰而出,迈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稳健步伐,一步步朝两人走来。

他边走,两张脸不停变幻。

共7张不同的脸,官初都见过。

他终于想起来那个邀请他捉迷藏的女孩,正是7个中一个,昨晚被大孩子抱在手里,不到两岁的孩子。

‘孩子’停下,闭着的两双眼骤然睁开,一张嘴哭着笑,另一张发出‘咯咯咯’笑声,在这幽暗的夜晚格外渗人。

两张嘴同一时间开口邀请,“奶,爹,我们一起走吧!”

“咕噜…”官初再一次晕眩,睁开眼,大量水灌进眼睛里。

后脖子似有千斤坠一般,一点也抬不起来。

他转着眼珠在水里看了一圈,赫然发现左手边还有一人。

头耷拉在水里,双眼紧闭,口鼻处已没有水泡。

水在他惊骇之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结冰。

官初泄了一口气,气泡咕噜咕噜冒出水面。

他摸索到藏在衣服里的针灸包。

随意捻了几根出来,默念口诀,抖腕,针飞向四面八方。

身上一松,他不敢懈怠,又抽出短剑,刺向脖子。

同时左手心紧贴脖颈。

松开了。

没了力束缚,官初一猛子爬起来,又扯过还浸在浴缸里的男人,丢在地上。

他顾不上查看男人是不是还活着。

握剑横档在胸口,警惕地扫视宽大得如他卧房的浴室,大声道,“我见过你们,我知道你们没有害人之心。”

“小哥,你没事吧?”

等不到回应,倒是浴室外的保安抖着身体藏在门后问,“这是发生什么了吗?”

保安一直在楼下等着,等了一会,没等到官初下来,反而听到一声惨叫。

抬头就见11楼浴室方向,业主如失了重力一般,高高悬起,又猛然落下。

他原本想跑的,可一想到,这份工作是好不容易争取来,活少,钱多,又是平常聊天吹牛的资本。

况且,官初也在上面。

一咬牙,保安也跟着上来了。

没想到还没到浴室,就听见了两声水声。11楼的业主,正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官初逡巡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看保安进来没有受阻,那东西应该已经离开了。

他随手把剑插在裤腰上,跪地开始心肺复苏,边做边指挥,“大哥,麻烦拿一些毯子过来。”

保安这才注意到,开了供暖的房间,浴室里居然结了厚厚一层冰,就连业主身上也有一层薄冰。

“哦,哦…”保安虽害怕,但还是边应声边往外面跑。

而官初则是掏出针灸包,扒衣服,针落在正在游走的黑雾上。

黑雾散,官初又度进去一口气。

“嗬…”业主猛吸一口气,然后呛咳出来,活了。

“愣在那干嘛,赶紧盖上。”官初说着拔针,催促保安。

业主转危为安,官初嘛,则是上了警车。

讯问的过程中,要不是保安小哥拿拍下来的视频为他佐证,恐怕官初还得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

罪名:入室盗窃未遂。

最后,官初和保安小哥,双双被送出警局,临出门前,接待的警员还严正警告,“不要随便传播今晚听到看到的一切,散布封建迷信可是重罪。”

“哥!”保安搓着手,硬是喊明显比他小一轮的官初叫哥,“那东西…”

他说了三个字,立马捂住嘴,看一眼四周小声问,“不会再出现了吧?”

官初本想摇头,又记起席天浩住在锦江花园,心生一计,佯装为难道,“只是暂时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两人说着话走远。

离他们不远处的警察局门口,一人斜靠在门边抽烟,吐出的烟圈打着璇往上飞,又凭空消散。

他抬指点点消失在夜幕下的背影,“那个高个子?”

“是。”原本严肃的警察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今晚救回来和前晚溺死在浴室的,都是在室温25度左右,结了冰。”

“行。”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丢下烟屁股,伸脚踩灭,“档案我们接管了,以后那个高个子的事,直接上报给我们。” 第七章:席天浩的底细 为防止意外,官初又跟着保安回了趟锦江花园。

奇怪的是,他就算站在席天浩家门口,也没有丝毫不适。

保安躲在电梯间,探出脑袋,小声喊,“哥,还在吗?”

官初似模似样抽出短剑,挽了个剑花,摇头,“看来暂时退了。”

“那就好!那就好!”保安轻拍胸口走出来,“不然这份工作薪水虽然高,我也不敢干了!”

“走吧!”官初看一眼没有透出一丝亮光的大门。

楼下差点闹出人命,几乎整个锦江花园的人都在单元门口看热闹。

唯独少了12楼业主,要说不是席天浩捣的鬼,赌100块,官初不信。

可即便怀疑,官初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已经知道他的住处,那条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时候。

一路跟保安下楼,官初有意无意跟他打听市里有没有什么开阔的江河。

“现在可没有。”保安想了一会摇头,“二十年前倒是有一条还算宽的江,我还跟着下过江捞过鱼。”

“不过有一年,江里溺死了十几个人,政府就封了江。”

“再到后来,那条江可能因为河道改道的原因,突然就枯竭了,到现在还是一片荒田。”

突然枯竭?

事出反常必有妖,官初心中一动,继续问,“具体时间记得吗?”

保安略一想,拍脑袋高声道,“怎么不记得,席总…”

说到激动处,保安连比带划情绪高昂地介绍,“就是本市首富席总发达的那一年,靠着第一桶金,他短短十年时间就上了首富榜。要是我有…”

眼见保安将话题扯远,官初赶紧打断,“江的位置在哪?”

……

银白月光之下,月辉打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滩涂上。

因为常年无人打理的原因,已是遍布一人高的杂草,人往里一钻,化成白骨,恐怕也不会被发现。

对于现在Y市繁荣的房地产事业而言,这里明明是一块宝地,可却闲置未用。

更为可疑的是:这块地十多年前已经被席氏集团收入囊中。

官初摊开左手掌心,以手心灼热程度来辨别方向。

不多时,已是进入滩涂正中间。

到了!

他收回左手,拳头紧握,用以缓解掌心处传出的灼烫。

粗观眼前这一片枯萎的芦苇荡没有异常,可再仔细一看,却又内藏玄机。

官初手持一根木棍,小心拨开被杂草覆盖的地面。

虽年代久远,但依稀还能看见底下画了一个阵法。

阵法正中间凹下去一个大洞,不是木棍戳到,乍一看,还发现不了。

官初仔细辨认洞的形状后喃喃自语,“看着像是一个箱子。”

“咦?”

他将手机灯往洞里延伸了一点,挑出戳到的坚硬物体。

“金子?”

泥泞包围之下,金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等官初剔除上面的泥后,发现确实是金子,但看成色和形状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形似马蹄,刻有一个篆体写的“寿”字。

假如当时这里有满满一箱金子…

那席天浩的第一桶金就有了合理解释。

万一里面还有,那他不是也发了?

想到这,官初内心火热起来。

他打着光,借助木棍,一点点在里面摸索。

又从角落翻出一块金子后,官初彻底没了刚才的谨慎,他大半个身体都探进洞里,跪在洞口的膝盖,不可避免地擦到阵法。

……

“噗…”

席天浩吐出一口黑血,他抽出一张纸,随意地擦了擦,揉成团,丢在地上。

“那里有人动了,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说着,他关上放有两张遗照的玻璃柜,端起一杯水,推门而入。

昏暗的灯光下,席夫人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比昨天要差上许多,连呼吸也微弱了不少。

而床头放着的正是那个穿大红衣服的娃娃。

它的眼睛随席天浩动而动,等他将那杯水喂进席夫人嘴里后,它居然牵动颜料画成的嘴,诡异一笑。

席天浩喂完水后没走,而是坐在床边,动作轻柔摸过席夫人花白的头发,“婉婉,我们马上就有儿子了,你开不开心?”

他撩起发丝夹在耳后,“你一定为我高兴吧?”

“等今晚过后,席氏集团就后继有人了,我们的两个女儿也终于可以入轮回了。”

在他说话的档口,本在床头柜上的娃娃,不知不觉挪到席夫人耳边。

“等等!”席天浩眼里划过一点泪光,“让我好好道个别。”

娃娃撇了下嘴,虽然不满,却还是停下动作,耐心等待。

“婉婉…”

这边,席天浩在跟夫人表达丰沛的情感。

滩涂那边,官初撅着屁股一通捣腾后,再也没找出金子。

而是翻出两个用破碎塑料袋包着的银制长命锁,锁后分别刻有席欢欢、席乐乐。

“席天浩早逝女儿的东西。”

印象里,席天浩的简介对这两个女儿提过一句,是叫这两个名字。

官初拂过锁上的灰土,“可怜小小年纪就去世,愿下一辈子能平安顺遂。”

话落,锁里凭空飘出来两个女孩,正是昨晚附身在尸体上的。

她们突然出现,自己也吓了一跳,继而两人搂在一起,边尖叫,边在空中绕圈,完全忽略被突如其来这一幕吓到的官初。

“姐姐,我们终于出来了,我想吃糖。”约5岁的女孩兴奋大喊,“让妈妈买很多很多糖。”

“妈妈,对,妈妈!”大一点的那个率先回过神,“妈妈有危险,我们赶紧去救她。”

两人手牵手,飘出去才1米,被一股力量又拉了回去。

这么一拉,她们才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那个叔叔!”5岁女孩指着官初大叫,“吸引我们的叔叔!”

“叫哥哥。”官初摇摇手中的长命锁示意并改正称呼,“叫叔叔就占我便宜了。”

毕竟都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算起来两人年纪都比他大,按理应该他喊姐姐才是。

“哥哥!”小女孩也不介意,飘过来竖起大拇指,“你昨晚真勇敢…”

“说吧,有什么事?”

不会夸,硬夸,官初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迅速截断她的话,“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第八章: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 “去吧,让婉婉少点痛苦。”席天浩抹一把眼睛,站起来将位置让给娃娃,“别忘了你的承诺。”

娃娃嘴巴一弯,同意了。

它悬浮在席夫人头顶,身上红衣无风自动,竟带起列列寒风,无数细小冰柱从它身上伸出,一根根钉在床上,直到将席夫人笼罩其中。

从昨晚回来就开始昏睡的席夫人,痛苦哼叫了一声,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虚影,正被悬在半空的冰柱死死抓住,一点点往外拉。

被拉出的席夫人惊恐地睁着眼睛,想要重回肉身,却半点也动不了。

“席天浩,我不会放过你的。”她只能睚眦目裂看向目睹这一切的席天浩,“做鬼我也让你不得安宁。”

“婉婉。”席天浩笑了,“你难道还没明白,你连做鬼的机会也没了吗?”

席夫人惨淡一笑,彻底放弃了抵抗,喃喃低语,“是啊,连鬼也做不成了。”

眼看着席夫人被彻底拔出。

娃娃的嘴咧的更大,它放出一束冰柱卷起席夫人。

嘴巴骤然张开,似要把她一口吞下。

“锵…”

一声脆响,冰柱骤然断裂。

娃娃惊诧之际,又有几道金光闪过,牵住席夫人的冰柱接二连三断开。

一根金针直逼娃娃面门而去,它躲闪之际。

金针却调转方向,直插席夫人头顶。

虚影坠落和肉体合二为一。

“呼,终于是赶上了。”官初摸额头,抖一把汗。

“是你?”

席天浩眉头皱起个川字,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计划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破坏了。

原本以为不是什么障碍,最多是块碎石而已,没想到居然成气候了。

官初灿烂一笑摆手打招呼,挂在手腕上的长命锁跟着晃动,“是啊,才见过不到5小时,居然又遇见了。”

11楼发生那么大的事,做为楼上的业主居然没有动静。只能说明,他正在暗处观察这一切。

席天浩没有搭话,只是盯着长命锁,过了十几秒后才道,“欢欢、乐乐,不出来看一下爸爸吗?”

两道身影从长命锁里飘了出来。

欢欢担忧地看一眼床的方向,松了一口气,然后抿紧嘴巴定定看着席天浩。

乐乐则是气愤地挥着拳头冲过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坏爸爸。”

可惜还没靠近席天浩,她就被弹飞出去。

娃娃立在他肩膀上,嘴巴抿成一条线,向下耷拉,看起来十分不满。

官初看一眼乐乐,她挨了一击后,身体明显比刚才更淡了。

“哥哥,妈妈交给我们。”

不等官初拒绝,欢欢已经拉上乐乐飘过去。

“呵!”

官初的笑僵在脸上,虽然孩子走的早,但‘活’的久,岁数不是白长的。

他将缠在手心上的玉坠重新带回脖子上,抽出短剑。

到嘴的美食被打断,娃娃本来就愤怒,见对面这个人如此不自量力,它冲了过来。

似要将人冰冻的寒意,同一时间迸发出来。

官初轻挪脚尖,做好后退的准备。

他清楚地知道,以实力而言,娃娃碾死他不费吹灰之力。

似是看出对面这个人类的退意,娃娃斗志越加高昂。

它甚至在飞过来的间隙,在官初四周筑了冰棱墙。

眼前这个渺小人类,在它眼里跟食物没有区别。

它张大嘴巴径直朝官初飞来。

而官初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只是举起短剑傻站着,连自救的动作都没有,看来是真认命了。

眼看娃娃就要啃到官初。

官初突然抬手,掷出手中短剑。

剑绕过娃娃,直冲席天浩而去。

在已飞到眼前的娃娃惊诧愣神之时,他又捻出几根金针扎向它的身体。

变故来得如此突然,一人一娃娃毫无防备之际,均被打中。

席天浩痛哼一声,捂住肩膀退后一步,一张布做的符纸,从划出一道口的衣服里掉落。

还没落地,就已无火自焚,烧的连灰都不剩。

而他的脸色,也骤然间从红润变为灰白,看上去苍老了不少。

娃娃则是大张着嘴巴,连连后退。

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却能从它急迫的动作中看出这一击对它伤害不小。

大红暗纹衣服插有金针的位置,均冒出阵阵黑烟。

困在冰棱墙中的官初,这时有了动作。

他抬脚踢碎冰墙,捡起掉落在地的短剑,一步一退朝母女三人走去。

“怎么样了?”

“好了!”欢欢朝他点头,“妈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要破了阵心,一切都会回到原位。”

官初匆忙瞥了一眼,两姐妹身影淡了不少,不仔细看,已经辨不清身形,他心里一紧问,“你们俩没事吧,别真魂飞魄散了。”

“你坏了我的好事!”

不等两姐妹回答,一道混合着不同声音的童音响起,“我放过你两次,你却来寻死!”

娃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取而代之是梦中所见的那个‘怪物’。

他瞪着两双血红眼睛,抬起手臂,食指轻点。

水凭空出现,绕着圈形成一个旋涡,盘旋在他头顶,“那就去死吧。”

突然水凝结成十来根小臂粗的冰箭,破风飞来。

官初双目微凝,站定,单手握住剑柄,横在胸前,借助手腕的力量,转动剑柄,同时心中默念‘炼’。

随着他越念越快,剑也转的飞快,快的都要划出残影,一道荧光屏障以他为中心铺开。

看来这是要硬抗。

“锵…”冰箭撞上短剑,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官初被强劲的力道撞的不由退了一步,虎口震的生疼。 第九章:酣战 这一下,不用说,伤口小不了。

不过此刻官初已经无暇顾及。

他不敢懈怠地继续旋转短剑,并且边转边往三母女方向退。

根根冰箭夺命般接二连三撞在短剑上。

有几根甚至穿过了间隙,裹着冰冷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因为极寒侵袭,手指不可避免地僵住。

也就这僵住的档口,三根冰柱已经飞到眼前。

他正想提剑挡住之时,冰柱却突然调转方向,钉在官初后退的方向。

原来是两女孩不知采用了什么办法,正将悬空的徐夫人往门的方向运。

即将运出门之际,却被‘怪物’发现了。

“留下!”‘怪物’声音凌厉地尖声大叫。

他又抬手布下几根冰柱,确认能将官初困住后。

一步步朝三母女方向走。

每走一步,就有一个濡湿的脚印留在地上。

在他离开的瞬间又结成手指长短的冰棱。

“她留下,我饶你们免魂飞魄散之苦。”

欢欢拉住要冲上去的乐乐,“她是我们的妈妈。”

“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了。”

‘怪物’裂口处,一个灰色身影飘出,双眼失神地看着前方。

“今天开始,她是我们的母亲。”

话落,灰色身影跟随他的指示,飘向席夫人。

好似受到了外来灵魂的侵袭,席夫人刚稳下来的魂魄居然被一点点挤出体外。

而欢欢和乐乐则是手忙脚乱地趴在她的头顶,一同向百会穴吹气。

每吹一口,她们的身形就会淡一分。

这是在用仅剩的魂魄之力做最后的挣扎。

一切都在‘怪物’的预料中,此时头上的两张脸一改刚才可怖的模样,突然变得安静,远远看去,倒是颇有几分女孩子的恬淡安静。

眼看灰色身影就要完全将席夫人挤出。

五根金针在这个档口却是斜刺里飞出,精准地插在席夫人穴位上。

灰色身影在针入的刹那,又被挤出来。

眼见筹谋了那么多年的计划,在这一秒被完全粉碎。

‘怪物’悲恸大叫一声,眼睛重新染上了血红色。

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直到没过小腿,将整个地面铺满。

“我们的母亲活不了,你们也一起跟着陪葬。”‘怪物’说着话,陡然消失,身形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朝官初奔袭而来。

一时间,官初眼中所见只剩一片浓黑,左手手心的灼痛感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痛的他恨不能剁了手。

可还不够,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又抖腕甩出金针。

针打着璇儿朝‘怪物’面门扎来。

他微偏头。

却不想,官初的目标不是他,而是站在他身后的灰色身影。

等‘怪物’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来不及。

金针插入灰色身影后,冒出阵阵黑烟。

“啊…”‘怪物’彻底失了理智,大叫一声,整个房间的水瞬间凝结成冰。

只一瞬,他就到了官初面前。

冰箭多如牛毛般射出,直冲他全身,全部扎进去,不说尸骨无存,碎成尸块那是肯定的。

可官初脸上没有恐惧,他一手插袋,单手将短剑横在胸口,不闪不避。

眼见冰箭离他不足1公分。

“你想你的妹妹们手上也染上鲜血,死也不能轮回吗?”

在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五个孩子凭空出现。

冰箭停了一瞬,然后化为水坠落。

官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制包银长命锁,递过去,“物归原主!”

‘怪物’伸长的手不可控地抖了两下,接过银层已退,露出内里铜绿的长命锁,“是我的,阿娘第一次反抗那个恶毒妇人给我选的。”

“我的阿狸值得最好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怪物’猛然回头,已是潸然泪下。血红色眼泪跟随他前进的脚步,滴滴滑落。

灰色身影已变成白色,她此时正挂着笑,张开双臂,温柔呼唤,“过来,我的孩子们。”

“娘!”

这一声彻底唤起了‘怪物’的理智,他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向前面那道虚影扑上去。

片刻后,房间里响起了各式各样的哭声,低声啜泣、哀嚎痛哭,最后都化成了团聚后的幸福大哭。

在这感人动人的时刻,从战局起,就龟缩在角落的席天浩,则是偷偷捡起光秃秃的娃娃,弓着身体往外溜。

“席先生,眼前这一幕这么令人动人,你不想跟你的家人团聚吗?”

官初跨出已经融化一半的冰牢,指向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相拥在一起的母女三人。

“你的妻女在等着和你团聚呢!”

席天浩此时卑微的如出水老鼠。

他不像官初有‘炼’护体,在这种程度的冰水里已经能行动自如。

他脸色铁青,抖着身体站直,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体面一点。

刚才装的那一点点温情,荡然无存,只剩恶毒地凝视。

狠狠瞪一眼母女三人,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后,仰头居然笑了起来,“那又能怎么样?凭她还能活多久?偌大的一个席氏集团,最后还是会落到我未出世的儿子身上。”

官初闻言,握紧拳头,砸了过去。

渣男这辈子他也不少见。

像这种渣到极致的到是闻所未闻。

一路带两姐妹去席氏集团,他也将席天浩的丑恶行径了解透彻。

席氏夫妇一开始生活的很是恩爱,一双女儿绕膝下,令不少人羡慕。

可恩爱总会消散在无尽争吵之中,原因很简单:无子。

只因席夫人在生欢欢的时候因为意外摘除了子宫,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孩子了。

这让虽然生活在城市,但骨子里还是重男轻女的席天浩有了想法。

正巧,一老妇人找上门,信誓旦旦表示有生子秘方。

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席天浩怎么会相信一个素未谋面人的话。

可财帛动人心。

席天浩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在老妇人指点的地方挖到了一箱足够他富足十代的金子。

至此,他对老妇人的话深信不疑。

包括戕害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将她们的魂拘在长命锁里,稳定阵心。

也包括布局以席夫人的生命为代价。

用她的命,来换一个儿子。

“噗…”席天浩吐出一口带牙血水,“已经来不及了!”

“啊…天浩,我肚子好疼。”

一人抱着巨肚撞进门里,“我快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