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要这样用才对》 第1章 遗书 “好啦。”

耳畔突兀响起一道轻柔温婉的女声。

顾泽的意识蓦然苏醒，下一刻便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甚至连眼睛也睁不开。

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剪辑视频吗？

刚醒来的顾泽有些惊疑不定。

他清楚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电脑前剪辑刚录完的恐怖游戏『血梳』的通关视频，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这样子？

还有刚才的声音……

是谁？！

就在顾泽茫然惊疑之余，那道温柔女声再次响起。

“是不是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又有点头晕？”

“……”

顾泽闻言，下意识就要张嘴询问，然而根本说不出话来。

别说嘴巴了，现在的他连动一下眼皮子都做不到。

对于顾泽近乎死一般的沉默，女人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柔声道：

“别担心，这只是正常的麻药后遗效应，而且手术很成功，伤口也缝合得相当完美，看着和切开之前差不了多少。”

手术！？

伤口缝合？！

顾泽心头一颤。

哪怕他经常自诩为大心脏玩家，而且还能全程处变不惊的玩遍各种类型的恐怖游戏……

但眼下这个陌生女人的几句话，却是让他心绪剧烈翻涌，以及感受到一种无以言状的荒谬感。

光线薄弱的一间手术室内。

有两人正在注视着躺在手术台上的顾泽。

其中一人是刚才对着顾泽说话的女人，就站在手术台旁。

女人有一头红色波浪长发，杏眼桃腮，烈焰红唇，一身红色连衣裙衬出曼妙身材，在这简陋荒废的手术室里显得异常醒目。

相较之下，另一人则是一个不论穿着气质，还是相貌身材，都显得尤为普通的男人。

此时。

男人倚靠在门旁墙壁上，望向手术台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耐烦。

“红隼。”

喊出女人的名字，男人皱眉道：“你施加在那具尸体上的操控能力，应该没有聊天关怀这一项条件吧？”

“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觉得会有能力者去设置这种制约条件吗？”

红隼背对着男人，抬手之间，那夹在纤细指间的缝合针化作一阵微光，缓慢消散。

她的视线落在顾泽胸腔中间，那里有一道整齐美观的缝合线。

而刚才消散的白光似是一道开关，随着光点消失，那道缝合线也紧跟着淡化，看上去仿佛是与皮肤血肉融为一体。

下一秒，缝合线和伤口一同消失。

“那你现在跟尸体废什么话？平白浪费老子的时间。”

男人看着红隼的背影，眉眼间的不耐烦更甚。

红隼闻言，轻轻抬起下巴，旋即缓慢的回头看向男人。

她那妆容艳丽的脸庞上挂着和熙笑容，但望向男人的眼神却像刀子一般割人。

“我乐意。”

话音未落，红隼毫无征兆的扬手朝男人扔去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深红色的枯槁手指，其上缭绕着漆黑色的烟状气体，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看着凌空飞来的枯槁手指，男人脸色顿时一变，掌间迅速泛出一股白光，旋即稳稳接住手指。

“该死，这东西是能乱扔的吗？！”

调动着从体内释放出来的精气，男人小心翼翼包裹住红隼扔过来的手指。

『染血的第六指』

这可是危险等级达到『一级』的死后之物，普通人触之即死。

就是能力者，也得用足够的精气来构成防护。

否则会被手指上的死气侵蚀，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变成一个被纯粹杀意操控的傀儡。

而红隼这轻佻随便的举动，自是惹得男人相当不爽。

“反应挺快的嘛。”

红隼先是看了眼躺在手术台上的顾泽，随后看向满脸怒容的男人。

“稍微有点可惜了。”

她在可惜手术台上的这位少年的容器适应性不够强，明明能和一级死后之物产生呼应，但躯体却没有足够的适应强度。

以至于行动再次以失败告终。

同时也在可惜刚才没能治一治男人的嘴巴。

一语双关。

男人明白了红隼的意思，脸色愈发难看。

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将染血的第六指放进一个刻有晦涩铭文的深色木盒里。

随即，男人妥善收好木盒，余光瞥向手术台上的顾泽，问道：“你给那具尸体设了什么指令？”

“先留遗书，然后从学校楼顶或住宅楼顶跳下去，至于这具尸体会选择哪一处……我也不知道，毕竟指令越精简，出错的概率就会越低。”

红隼脸上始终挂着和熙笑容，说话的语气也仍然轻柔温婉。

可手术台上的顾泽在听到这些话时，只觉得寒意阵阵。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能够理解那些在恐怖灵异游戏中挣扎求生存的角色们……

“那就好。”

男人点了点头。

选定的容器若是不符合他们的要求，通常都会用操控型能力处理善后，以此伪造出容器自杀的结果。

而在容器开始自毁之前，他们会尽可能的将自己从轨迹中抽离出去，以免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不过男人看了看眼前这个总喜欢对尸体关怀几句的疯女人，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不要忘了，我们的原则是不留把柄。”

红隼仿佛没听到男人的提醒，漫不经心的从胸前丰腴之中抽出一根细长香烟。

男人见状，嘴角抽搐了下，知道对方根本没听进去，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红隼目送着男人离开，点燃香烟。

“呼……”

轻扬着白皙下巴，红隼鲜艳红唇微张，吐出一缕长烟。

操控一具尸体去伪造出自杀现场，这种事情她轻车熟路，哪用得着担心什么。

没有在手术室里过多逗留，红隼跟上男人的脚步，走出手术室。

手术台上。

顾泽听着那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惊疑震动之余，习惯性从对方的交谈中捕捉到一些关键信息。

“他们说的一具尸体，难道就是我……还有什么操控能力和指令，是恶作剧吗……不对，我确实是在剪辑视频，只是闭了闭眼睛就……”

两人的交谈内容，以及当下的处境，让顾泽思绪变得有些混乱。

“总不能……突然穿越了吧？”

顾泽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这段时间，他为了尽快通关『血梳』这款刚上市的恐怖灵异游戏，三天下来只睡了不到八个小时。

连续的高强度熬夜，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处于非常疲惫的状态。

只不过他想着剪辑上传完视频就能好好的睡上个一天一夜，便一直咬牙坚持。

现在看来——

还真有可能是因为熬夜猝死，导致他的灵魂突然穿越到一具尸体里。

顾泽作为一名资深游戏玩家，对穿越一事自然有着相当高的接受程度。

可要是有人问他相不相信穿越这种事情，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不相信。

但目前这种情况，他实在找不到更合理的可能性。

“现在更重要的是想办法让身体恢复……”

没有在是否穿越一事上纠结太久，顾泽更在意的是刚才那个女人所说的话。

先留遗书，然后去自杀的操控指令……

这种事情要是真发生了，那他肯定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可能性。

感受着突然萌生的危机感，顾泽愈发紧张起来。

就算短时间内没法控制身体，那至少也要做到睁开眼睛。

否则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弄不清楚。

顾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旋即持续不停地的大脑下达睁开眼睛的指令。

现在他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大约几分钟的时间。

兴许是方法起效，顾泽终于能做到睁开眼睛，只是这个过程很吃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一盏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电灯。

看到天花板之后，顾泽下意识就要偏头查看周遭环境，然而脖子并没有响应他的念头。

也就在这时，顾泽的视野角度猛然一晃，紧接着愕然发现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从手术台上挺起上半身。

他愣了一下。

却又只能看着不听话的身体跳下手术台，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那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斜挎包，以及一件短袖上衣。

顾泽此刻如同旁观者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到桌子前，先是拿起衣服穿上，然后又从背包里拿出纸笔。

莫名的举动让顾泽脑海中飞快掠过那个女人所说的话。

先留遗书，然后从学校楼顶或住宅楼顶跳下去——

思绪转动之余，顾泽便看到自己的右手拿起钢笔，旋即在纸上写下了『遗书』二字，以及一行字——

如果有来世，请让我成为一只飞鸟。

看着自己“亲手”写下来的遗书，顾泽的瞳孔微微收缩着。

女人所说的话正在变成现实……

很快，顾泽的身体又是动了起来，将遗书收到口袋里，旋即走向敞开的手术室大门。

按照那个女人所说的话，自己会在写完遗书之后，从住宅楼顶或学校楼顶跳下去。

即是说，留给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顾泽艰难的压下心中恐慌，在身体走出手术室之前，借着微弱的灯光，飞快扫了几眼手术室内的环境。

发黄的墙壁、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和医疗器械、凌乱摆放的桌件，还有贴在老旧窗户上的报纸……

顾泽微微一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

这时，身体走出手术室，来到外面的走廊。

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这条走廊并非封闭式，一侧是常见的成片窗户，一直延绵到前方尽头的黑暗里。

廊道地上堆着各种杂物，以及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

月光穿过破损的窗户，斜落于各种杂物之上，拉扯出一道道形状怪异的影子。

没错。

就是怪异。

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影子和本体完全不匹配。

顾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细节，只不过他没有继续观察，而是陷入沉思之中。

他想起来了。

这些场景……

不就是他以前玩过的一款恐怖灵异游戏里的其中一个关卡场景。

难怪会觉得熟悉。

只不过那个剧情关卡里，并没有一男一女的对话。

“不会吧，难道……嗯？”

就在顾泽想到某种可能性时，忽然注意到那些与各种杂物相连的影子们竟然逐渐扭曲起来。

也就是一两秒的时间——

诸多影子断开与各种杂物之间的物理现象，转而变成一道道分辨不出是人还是其他动物的淡黑虚影，看着就像是一张张轻薄的黑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饶是顾泽曾在各项热门恐怖游戏中呼风唤雨，此刻也难免一阵惊惧。

主要是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些怪状虚影所释放出来的贪婪情绪，似乎要将他生吃活吞……

要不是没法控制身体，顾泽早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突然出现的这些怪状虚影是游离于废弃医院里的执念精神体。

以强度而言，还达不到『怨念』的级别，所以很难对普通人产生威胁。

但那也只是针对正常情况下的普通人而言。

如果是患有严重的精神衰弱症状，那这些浮游生物般的执念精神体就会自发性的依附到目标身上，然后侵占或操控目标的思想。

顾泽现在的状态很特殊。

身体分明失去生机，但是又有微弱的灵魂气息残余。

对于这些执念精神体来说，这种状态下的顾泽简直是绝顶的美味佳肴。

所以它们展现出了应有的表现，迎着银白月光，成群结队扑到顾泽的身上。

顾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诸多怪状虚影包裹住。

“嗯？”

可就在下一秒，死死缠绕住顾泽身体的诸多怪状虚影，似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如同漩涡一般涌进他嘴巴里。

刹那间，顾泽只觉得味觉突然恢复，整个口腔内顿时被一股怪味填满。

以至于他那不受控制的身体，竟然自发性做出干呕举动。

“我……吃掉它们了？”

强忍着不适感，顾泽眼眸垂落，看着不停涌进嘴巴里的怪状虚影。

随着吞食的数量增多，顾泽能逐渐感觉到脖子、锁骨、肩膀、胸腔等部位的存在，体表之上，更是开始泛出黑白相间的光泽。

“很像食念者的能力效果……”

感受着从体内莫名涌现出来的力量，顾泽不由得一阵诧异。

食念者，是他玩过的一款名为『深渊之路』的游戏里的主角能力。

而游戏主角是一个游离于生死之间的异常存在，拥有吞食亡者执念，然后将其转化成生命力的能力。

如果真是类似的能力……

那么顾泽作为一名资深的恐怖游戏玩家，比谁都清楚这个能力的厉害之处。

不等顾泽去仔细探究，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感。

紧接着，一些记忆画面在眼前突兀浮现。

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相貌平平无奇的男人，一根丑陋可怖的断指，死亡前的

记忆信息如洪流般涌进顾泽的意识之中。

这是一个名为“顾泽”的人的记忆。

同姓同名之人的记忆……？

紧绷的线骤然断裂。

强烈的剧痛让顾泽意识断开连接……

不知过去多久时间。

顾泽再次睁眼时，竟是在俯视地面。

他站在了学校教学楼的楼顶上。

可能是在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仍然遭受控制的身体最终选择来学校自杀。

凉爽的夜风吹拂而来，顾泽低头看着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地面，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慌张，反而很冷静。

“同学，你不要冲动。”

后方突然传来一道稍显紧张的女声。

顾泽没想到这个时间点的学校还有人在，也没有心思去回应，而是缓缓仰头看向夜空。

漫天星斗成河，璀璨夺目，美得惊心动魄。

仔细想想，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星空。

毕竟——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星空啊。

“再也不熬夜了。”

顾泽表情复杂，对着陌生星空长叹一声。 第2章 续命 宁小萌是学校灵异文学社团的一员。

本着对灵异文学创作的兴趣和爱好，社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成员去各种地方寻找灵感。

比如后山上的废弃医院，比如上个年代遗留下来的墓区，比如常年不住人的死气沉沉的老宅。

而夜晚的学校，则是社团选定最多次的地方。

今天亦是如此，将在社团活动室内展开一次灵媒研究大会。

这次的灵媒物件由社长提供，是一把红色梳子，据说是从一个年久失修的破旧老宅中搜出来的。

灵媒研究大会的时间定在晚上八点。

只是宁小萌有事耽搁，匆匆赶来学校时，已经是八点零十分。

然后好巧不巧的在楼道里看到往上走的顾泽。

宁小萌一开始还以为顾泽是和她一样迟到的社团成员，便坏笑着摸过去准备吓对方一跳。

这种行为在社团以往的试胆活动中屡见不鲜，也算是一种老传统了。

然而当宁小萌来到对方身后并发出怪声时，却不想对方像聋子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要不是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影子……

宁小萌当时觉得奇怪，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跟了上去。

也就有了现在这种情况。

一个打算在学校跳楼自杀的人啊……

而且从对方身上的校服来看，还是同校生。

宁小萌作为灵异文学社团的中流砥柱，宁愿在晚上的学校里撞鬼，也不想遇到这种事。

可既然遇到了，她也没理由无视，第一个想法就是劝对方下来。

“同学，你先不要冲动，好好听我说……”

宁小萌抬头看向站在扶手墙上的顾泽，平复紧张情绪之后，语气认真道：

“你想想看，要是你从那里跳下去，那你很有可能会成为学校的第十二个灵异传说，你也不想死了之后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

顾泽闻言沉默。

得亏他已经拿回身体的掌控权。

否则按照接下来的发展，他会在操控能力的影响之下，直接从这里跳下去，给身后这位女同学来上一点点的震撼和心理阴影。

没有去回应宁小萌的劝阻之语，顾泽整理了一下心情，慢慢去消化那突如其来的大量记忆。

他穿越了，灵魂在一具尸体里重获新生。

巧合的是——

原身除了身世和成长经历之外，名字、相貌、血型都和他一模一样。

就好像这里是一个平行世界，而原身就是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他。

但这种事已经不重要。

刚才在废弃医院里吞食了那些疑似鬼魂的怪状虚影，让他破除操控能力的同时，自然而然的掌握了某种特别的力量。

他能感受到在体内流淌的一股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从肚脐眼处辐射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然后再回流到肚脐眼，形成一个有序的循环状态。

而且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将这股能量调度到身体之外，凝聚出一层淡淡的光泽。

这种形式的能力……

顾泽曾在前世各类文娱影视作品中见过很多大体相似的设定。

在名称方面亦有非常多的叫法，诸如念气、炁、内气、精气、灵力，但本质上都是生命力的统称。

也正因为如此，顾泽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发现支撑起身体行动力的这股生命力，只会以特定的流速去消耗，且丝毫没有再生的迹象。

这意味着只要体内的这股生命力消耗殆尽，那他极有可能再次迎来死亡。

换句话来说，是废弃医院里那些怪状虚影为他提供了延续生命的灯火，并且改写了他会从这里跳下去的结局。

“那两人是什么来路……女的能控制尸体，男的那个能凭空变出一只黑犬，还有那根奇怪的断指，原身只是接触到断指就当场死亡……”

“而且那个医院的手术室和走廊，太像游戏里的场景了，还有吞噬那些虚影的能力，跟食念者的能力效果近乎一样。”

顾泽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曾在恐怖灵异游戏中接触到的一些东西，现在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原身的这些记忆，他说不准就该认为自己可能穿越到灵异游戏中的世界。

但实际上，这个世界更像是地球的平行世界。

不过很奇怪的是……

这个世界的小说、漫画，乃至于文娱影视作品，都以恐怖灵异为主流，几乎看不到前世那些想象力百花齐放的漫画和小说什么的。

倒是有一些类似的作品，只不过风格更倾向于幻想类和神话类。

“还是优先考虑如何续命吧。”

顾泽收敛翻涌的思绪，静下心神，朦胧的意识顿时如云开雾散，一缕微弱的白色火焰在内景观想世界中出现。

火焰的中心处，浮动着一个黑色的数字——

3！

那不是什么编号，而是以天为单位的倒数计时。

喻示着他只有三天时间可活。

另一方面，他要是动用这股力量，也相当于是在损耗名为生命的时间。

别人是在氪金，他是在氪命。

好在目前有一个难度不算高的充值途径，虽然仍有紧迫感，但不至于绝望。

顾泽的意识退出观想世界，忽的想到一种可能性。

如果是正常的进食行为，不知能否产生能量？

想到这里，顾泽忽然回头看向宁小萌，问道：“有吃的吗？”

“啊？”

宁小萌还在努力思考下一步的劝阻说法，哪能想到顾泽会突然问起吃的。

她先是一怔，而后反应过来，右手下意识掏进裤兜里，点头道：“有的有的，我有巧克……”

话到一半，宁小萌止住从裤兜里拿出巧克力棒的动作，白皙脸庞上流露出艰难之色。

至臻牌坚果碎巧克力棒，只有一根啊！

可现在这种情况，又不得不拿出来……

“……”

顾泽沉默看着宁小萌。

这位女同学……犹豫了。

顾泽微微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十元钞票，旋即跳到宁小萌的面前。

双脚落地时的闷响声吓了宁小萌一跳，条件反射般掏出巧克力棒，递到顾泽面前。

顾泽拿过巧克力棒，随后将钞票塞到宁小萌手心里。

“不白吃你的，这钱应该够了吧。”

说完，顾泽不理宁小萌作何反应，拆开巧克力棒的包装，三两口嚼碎下肚。

数秒后。

内景观想世界中的火焰毫无变动。

行不通啊。

顾泽有些遗憾的轻叹一声，忽的看向教学楼某处。

太阳穴有针刺般的轻微痛感，像是在提醒着他目光所及之处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又或者是……

能拿来续命用的灯火。

“巧克力棒同学，你应该还有其他朋友在学校里吧？”

“嗯？”

宁小萌愣了愣，这会的她还在想着五十块钱可以买到五根巧克力棒的事。

此时反应过来后，并没有留意到顾泽的称呼，反而有些奇怪的看向顾泽。

这位男同学不像是要自杀的样子啊？

压下心中疑惑，宁小萌点头道：“今天是灵异文学社团每周一次的活动时间，社员们这会都在社团活动室里呢。”

“什么活动？”

“呃，这次是灵媒研究大会……”

“灵媒？”

“嗯，清韵社长今天带了一把红色梳子过来，说是来历特殊，让社员们研究讨论。”

“……”

顾泽微微挑眉，太阳穴的刺痛感愈发明显，

红色的梳子……

看向源头所在的方向，顾泽已然能够感觉到一股正在逐渐强大起来的危险气息。

这种灵诡现象对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3章 黑发 从意识苏醒的那一刻起，严格意义来说，顾泽已经不再是普通人。

尽管有生命倒数计时所带来的紧迫感，但也得到了改写命运的能力。

夜色静谧，月光如银。

顾泽望向危险气息所在的方向，陷入抉择之中。

以身旁这位女同学提供的信息来看，这股危险气息的源头，很有可能就是灵异文学社团的社长所带来的红色梳子。

单论危险等级，恐怕比废弃医院里的那些虚影强上一个层次。

但是对顾泽来说，这也是能够汲取到力量的一次机会，甚至还能更进一步验证自身的能力。

“要去试试吗……”

顾泽眼露沉思之色。

利益向来与风险并存，他在特定的时机里，其实有足够的冒险精神。

但这种时候，他不得不去考虑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将他尸体扔在废弃医院里的一男一女，是否还在附近区域。

毕竟记忆里的那栋废弃医院离学校仅有一座小山的距离。

假如对方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然后发现自己没有依照操控指令去自杀……

那么对方大概率会过来补上一刀吧。

为了规避这种可能性，顾泽就不得不去考虑高调行事的后果。

“算了，先观望一下吧。”

面临抉择，顾泽倒是很快做出决定，并且缓慢的释出少许能量，以薄膜状覆在身体之上，提前做好应急措施。

他眼下的处境，颇有些高空走钢索、自身难保的意味。

自然无法顾及灵异文学社那些社员们的安危。

至于灵异文学社中有没有像他一样的特殊能力者，恐怕是没有的。

因为从那股危险气息涌现出来之后，一直都是一家独大，没有被削弱，也没有发生对抗时所应有的动静。

“巧克力棒同学。”

收回目光，顾泽转而看向身旁这位体型娇小的女同学。

先是观察了下对方的反应，确认对方看不到『能量光泽』的存在，便提醒道：

“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建议你立刻回家。”

“啊？”

宁小萌顿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顾泽，紧接着便注意到顾泽的称呼，没好气道：“我叫宁小萌，不是什么巧克力棒同学。”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赶紧回家。”

顾泽弯腰拎起书包，打算找一个稍微远的位置，然后观望一下情况。

宁小萌原本是要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哪会听取顾泽这莫名其妙的建议，更没有接话的意思，反而问道：

“同学，你……不自杀了吧？”

“自杀？什么意思？”

顾泽将书包肩带跨在肩膀上，佯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

宁小萌微微睁大眼睛，抬手指着楼顶扶手墙，道：“你刚才站在那里……”

“哦，你误会了。”

顾泽打断了宁小萌的话，平静道：“我没想过自杀，刚才只是在反思自己为什么要熬夜。”

宁小萌闻言一愣。

顾泽则是不再逗留，径直朝楼道入口走去。

他现在的处境也很不妙，无论做什么，都必须慎重再慎重。

所以，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坏事，他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宁小萌看着顾泽的背影，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那种话，又难以放下担忧。

“反思同学，那你能向我保证吗？”

“什么？”

顾泽停下脚步，回头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向宁小萌。

迎着顾泽望过来的目光，宁小萌郑重道：“向我保证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

看着宁小萌那郑重认真的神情，顾泽不由沉默。

楼顶上顿时变得有些安静。

片刻之后。

顾泽叹息一声。

“我叫顾泽，不是什么反思同学。”

“那不重要。”

宁小萌微微摇头，郑重道：“重要的是你要保证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嗯，我保证。”

顾泽本来就没想过自杀，也不想和宁小萌纠结这个话题，很是干脆的给出保证。

“宁小萌。”

“嗯？”

“那个方向，是你们的活动室吧？”

顾泽抬起手臂，指向不祥气息所在的方向。

宁小萌不明白顾泽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不过她还是循着顾泽的指引望过去。

“是的。”

在确定方位之后，宁小萌点了点头。

顾泽闻言，大致确定了此前的猜测。

“如果我说……现在学校里很危险，你信吗？”

“不信。”

宁小萌回答得很快。

顾泽也知道自己说得太委婉了，当即犹豫着要不要具体说明一下情况。

只是那样一来，他的一些特殊之处，可能会就此浮于台面。

就在顾泽犹豫的时候，场内响起一下清脆的信息提示声。

来源是宁小萌的口袋。

顾泽看了过去，而宁小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肯定是社长他们在催我了。”

宁小萌解锁手机屏幕，发现是社长发来的一条语音信息，当即有些疑惑。

在她的记忆里，那位性格颇为跳脱的女社长从未发过语音消息，更喜欢在打字交谈中插入一些奇奇怪怪的词汇，以及各种阴间表情。

不过宁小萌也没多想，直接点开只有两秒的语音消息。

“柠檬，不要过来，逃……”

声音之中，掺杂着极为明显的恐惧惊慌情绪。

宁小萌顿时呆住。

顾泽看了眼宁小萌手中的手机，旋即又是看向阴冷气息勃发之处。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普通人在类似断指的邪物面前，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恐怕……

灵异文学社的那些人已经凶多吉少。

“跟我来。”

顾泽觉得这种情况已经不用过多解释，直接伸手握住宁小萌的手腕，打算先将她送出学校。

宁小萌猛然回神，惊慌失措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社长要让我逃……？”

“你听劝就完事了。”

顾泽拉着宁小萌走向楼道入口。

便在这时，身后凭空生出一股压迫感，径直涌动过来。

这敌意来得颇为突然，顾泽脸色微变，稍一用力就将宁小萌拉到身前，旋即飞快回头看去。

只见一道道条状黑影在半空中扭动，通体散发着不祥气息，又似闲庭漫步一般，朝着他们径直压过来。

黑影？

不对……

是头发！

看清黑影的真面目，顾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就要拖着宁小萌冲进楼道里。

“不对劲。”

右脚刚迈出一步，顾泽敏锐察觉到一丝违和感。

从身后蔓延而来的这些头发，就攻击意图而言，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强烈，反而更像是……

在驱赶他们？

几乎没有更多的思考空间，顾泽遵循自身判断，将宁小萌环腰抱起，旋即扭身朝着一侧冲去。

就在他远离楼道入口的下一秒，一股汹涌黑潮从楼道入口内涌现出来。

竟是大量的黑发！

顾泽当即心头一凝。

要不是他念头转动得够快，刚才估计难逃一劫。

“这东西……不仅能隐藏部分气息，还懂得设计套路！”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顾泽心中警惕可谓拉满。 第4章 能力初显 体量巨大，还懂阴人的战术。

这直接颠覆了顾泽对此类存在的刻板认知。

要不是及时察觉到不对劲，以及做好提前释出体内精气包裹身体的准备……

后果将不堪设想。

“搞不定，还是赶紧润了。”

眼看着大量黑发簇拥而来，顾泽顷刻间做出决断。

续命一事固然迫在眉睫，但他可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念头转动之间，从体内释出的精气蓦然增多，聚集于双脚之上，焕发出一层微弱光晕。

刚才规避黑发浪潮的时候，顾泽就确定了体内这股精气的运用方式。

与认知之中的大多数能力设定一致，只需将精气释出而包裹身体，就能高效增加身体各方面的展现力。

而且多半还能利用这股力量去具象出生物，乃至于各类物品。

眼下，唯一的常规逃生通道被大量黑发所填满，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

跳楼了！

“抱紧我。”

顾泽朝怀中的宁小萌低喝一声，便毫不犹豫冲向远离黑色头发的楼顶边缘。

在楼顶迅速蔓延的大量黑发宛若蟒蛇群般，紧紧咬在顾泽身后。

宁小萌已然被眼前的景象所吓傻，瞪大的双眸之中满是惊惧之色。

热衷于接触各种灵异信息是一回事，亲眼见到灵异现象又是另一回事。

那漫天涌动的黑色头发，像是只会在梦中出现的恐怖触手，仅是在那边张牙舞爪，就让宁小萌浑身冰冷。

此刻唯一能为她带来一点安全感的方法，就是拼尽全力缩进顾泽的怀抱之中。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她颤抖着声音，近乎呢喃。

顾泽听到了她的话，但没有理会，以最快速度跑到扶手墙前，旋即双膝屈曲，抵地的脚掌蓦然发力。

砰——

一下闷响声响彻楼顶。

抱着宁小萌的顾泽直接跃过楼顶边缘处的扶手墙，可跳起来的高度却大大出乎他意料，竟有五六米高，是扶手墙高度的五倍。

“起猛了！”

整个人撞进高空晚风之中，顾泽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精气加持之下，竟有如此夸张的爆发力。

不及多想之际，身体已然急速下坠。

离地将近三十米的高度，让顾泽心跳顿时加快。

他验证了精气加持之下的爆发力，却无法确定精气防护之下能否安然卸除掉落地时的冲击力。

但凡出一丁点差错，以他的身体素质，有可能会因为行动力受损而无法逃离黑色头发的侵袭范围。

晚风在耳畔渐有呼啸之势，视野之中的地面越来越近。

瞬息间滋生的不安，致使顾泽在这种时刻闪过一道灵光。

也许可以通过将精气外放的方式来减缓下坠力……

电光火石间，顾泽可谓是执行力拉满，于双脚处聚集的精气光晕，骤然间宛若气流般朝下喷涌而出。

如他所预想的那般，外放的气流状能量在与地面接触的同时，极大减缓了他的下坠力道。

以至于他在离地仅有一米不到的高度时，整个身体似是羽毛悬浮一般，稳稳落在地面之上。

“呼……”

平稳落地之后，顾泽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过他这会可高兴不起来。

因为刚才的一番操作，让意识深处的火焰数字直接变成2。

这意味着他消耗掉了一天时间的生命本源。

亲身经历了一次高空坠落，宁小萌仰头看向顾泽那近在咫尺的脸庞，仿佛这个时刻才想起该如何呼吸。

“你、你……是人吗？！”

她满脸的不可思议，于心中涌现出来的震惊情绪，甚至在这一瞬间压过了大量黑色头发所带来的恐惧。

浪潮般的大量黑色头发，顾泽展露出来的非人能力……

这短短十秒内发生的事情，如同一双大手，将宁小萌那对于世界的认知狠狠揉碎。

顾泽没有理会宁小萌的反应，抬头看向楼顶。

只见那大量黑色头发穷追不舍，沿着建筑外墙冲向他们。

顾泽暗骂一声，选定方向就是跑。

那些黑色头发的数量多得恐怖，但速度不算快。

眼下已经拉开距离，顾泽自然不可能为了加快速度而浪费精气，将消耗速度维持在最低限度。

很快，他就将黑色头发抛在身后。

一直跑到校区的一处围墙前，他才停下来。

“到这里应该安全了。”

顾泽回头看向被夜色笼罩的学校建筑。

先前穷追不舍的黑色头发，这会已然见不到踪影。

但是在顾泽的感知之中，那股阴冷气息宛若夜色中的明灯，有着极强的存在感。

“这个世界也太危险了吧？”

确认安全之后，顾泽在心中自语着。

先是原身莫名其妙被人弄死，之后才多久时间，就又遇到黑发这种东西。

到底是因为这个世界很危险，还是单纯的巧合，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先远离这里吧。”

顾泽抬头看了眼围墙，只是一下纵跃，就轻而易举翻过围墙，继而平稳落地，将宁小萌放下来。

宁小萌双脚着地，一下子没能站稳，身体朝后歪去。

得亏顾泽及时伸手拉住，宁小萌这才没有摔倒。

“宁小萌，你能自己回家不？”

看着宁小萌站稳，顾泽收回手。

宁小萌此时神情恍惚，今晚的遭遇，显然给她带来太多的震撼。

“社长他们还在学校里，我、我要报警……”

她目无焦距的抬起手，便后知后觉发现手机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顾泽在一旁沉默不语。

不过宁小萌的话倒是让他萌生了一些想法。

假如现世之中有很多像黑色头发这样的存在，那么应该也会有负责解决此类情况的像他一样的特殊能力者吧？

.....

学校大门前。

一个身高约在一米二，留着波波头发型的小女孩驻足于此。

“我到了。”

小女孩抬指抵在耳蜗里的通讯耳机上，平静道：“强度不弱，足以评级了。”

“三级？”

通讯耳机里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小女孩没有立刻回答，稍稍思考了一下，这才回道：“差不多。”

“有把握？”

那沙哑男声再次问道。

小女孩微微歪头，又是想了一下，而后才给出回答。

“可以动，情况不对，我就跑。”

“行，安全第一，谨防‘裂隙’出现的可能性。”

沙哑男声的语气变得严肃。

小女孩应了一声，随即关掉通讯耳机，右手自然垂落，掌心处蓦然焕发出一团光芒。

紧接着，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展出一道前端微弯的弧线。

继而光芒散去，显露出一柄长度与小女孩身高相差无几的苗刀。 第5章 变化 教学楼北侧，灵异文学社团活动室。

黑暗之中，有沙沙声响。

大量的黑色发丝凝结成团，持续不停的从灵异文学社团活动室内涌出。

像是无孔不入的浪潮，又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遍布至周遭每一处空间。

但在活动室的中央处，却有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一个身穿校服的女生站在中间。

她的脸庞似蜡像一般呆板无神，手里拿着一把红色梳子，顺着长发缓缓梳理。

每梳理一次，那长发便像疯狂生长的藤蔓，扭曲涌动之间，朝着外面蔓延而去。

而女生周围的地上，躺着十余名失去意识的人。

这些人都是灵异文学社的成员。

一缕缕细长发丝从女生的脚底散开，宛若蜘蛛网般，将地上十余名学生拢入网中。

每一条黑色发丝之上，都有微光在闪烁流动。

那是学生们的生命本源，也是精气。

红色梳子以发丝为管道，缓慢汲取着他们的精气，然后用来增殖黑发。

但是——

黑发的增殖规模，显然不是十来个普通人的精气所能支撑起来的。

与此同时。

教学楼前的广场。

一阵脚步声从远及近。

穆兰拎着苗刀走来，亮若星辰般的眼眸望向被夜色笼罩的教学楼。

随着她的目光望去，盘踞于楼内的大量黑发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存在，顿时从楼内疯狂涌出，目标明确的冲向她。

“不仅具象化，还在短时间内增长到这种程度，果然是因为‘裂隙’的出现……”

穆兰神情平静看着如潮水般奔涌而来的黑发，心中有了大致的推断。

也只有从『裂隙』之中渗透出来的力量，才能在短时间之内强化出这般现象。

“先试试强度吧。”

平举苗刀于身前，穆兰的眼眸有光泽萦绕。

将部分精气分配到双眼之上，不仅能增强目力，还能勘破虚实。

这是战斗的第一要领。

隆隆——

大量黑发以浪潮之势覆向穆兰。

穆兰抬眸，身体上泛出火焰状的流光，紧接着用双手握住苗刀的刀柄。

当黑发浪潮来到眼前的一瞬，穆兰手腕发力，朝前撩刀而斩，翻涌成蝶。

凌冽的翅状刀芒划破夜色，将来到眼前的黑发浪潮斩成漫天飞灰。

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的黑发似是感受到了威胁，其冲势竟有一丝的停顿。

正挥刀撩斩的穆兰敏锐察觉到这一点，顿时心生警惕。

从细微之处见端倪。

眼前的这个以怨念之力演化而成的三级灾难，多半已经具备意识。

穆兰捕捉到这个信息，当即收敛三分攻势，腾出后手空间。

尽管这些黑发的速度和力量很一般。

但谨慎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学校围墙之外。

顾泽目送着宁小萌远去。

他刚才没有反对宁小萌想报警的做法，但也不会主动借出手机。

“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顾泽看着宁小萌那失魂落魄的背影。

他才不管宁小萌之后想做什么，他只要求宁小萌不能提及和他有关的任何事。

“就剩两天时间了。”

顾泽收回目光，转而蹙眉沉思。

身体里的这股精气能量很好用，可以让他轻而易举的超越人类极限。

但氪命速度也是相当吓人啊。

为了尽快补充寿命，他在想着要不要返回废弃医院，然后看看那里面还有没有怪状虚影。

顾泽一边思索，一边迈步离开。

“嗯？”

仅是走出数米距离，顾泽忽的停下来，回头看向树荫之下的围墙，眼眸中流露出惊奇之色。

学校内的那股气息……

正在减弱。

而且还隐约能听到一点点动静。

“有人对那些头发出手了？”

顾泽目露异色。

他刚才还在想，既然这世界上有随意害人性命的特殊能力者，那么也应该要有承担保卫职责的特殊能力者。

不然的话……

且不说社会安定问题，如何悄悄解决掉像黑发这样的灵诡现象，就已经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顾泽盯着围墙，有些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要让他一人去面对黑发的袭击，那么就算他有来自续命的需求，也会果断说一声告辞。

可要是有其他人去对付黑发，那他怎么着也要观望一下。

“回去看看。”

想到那些黑发的进攻速度不算快，顾泽便果断做出决定，翻墙进入校区。

站在围墙下的阴影里，顾泽低头看了看覆在体表之上的薄弱光膜，迟疑了一下，还是冒险将精气收入体内。

这举动倒不是为了降低精气的消耗速度，而是他认为精气的释出，很有可能会吸引黑发的注意。

所以刚才在楼顶的时候，他只不过是稳妥起见的释出精气包裹住身体，就立刻遭到了黑发的袭击。

收敛精气，顾泽在阴影中前行，很快就来到教学楼前的广场的一处角落。

到了这里，已经能清楚听到剑刃斩开实物的锐利声响。

“跟我猜想的一样。”

背靠在一处墙体之上，顾泽探头看向广场上的动静。

只见一个看上去仅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握着一柄长度等同于身高的苗刀，以所向披靡之势斩灭一波又一波的黑发浪潮。

“小学生！？”

看到这一幕，顾泽实在是难掩惊色。

这个世界的小学生……

这么猛的吗？

顾泽目不转睛看着广场上的战况。

场内。

翻涌成潮的黑发已经对穆兰形成包围圈。

然而在穆兰的苗刀面前，无论黑发如何积蓄力量，都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斩碎。

两者的攻防强度，似乎不在一个层次上。

但要说优势，也不完全在穆兰这边。

因为黑发的增量速度太过凶猛，所以不管穆兰挥刀的效率有多高，源源不绝的黑发总能第一时间进行补位。

战况就这样僵持住了。

顾泽在旁观战，将局势看得分明。

“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其他能力吗？”

看着场内宛若游龙般的小女孩，顾泽眉头微挑。

他已经亲自验证过精气覆体的运用方式和效果，也在前身记忆中见过那一男一女的特殊能力。

所以在他看来——

运用精气去增强身体能力，恐怕是最基础的作战方式。

而场内那个小女孩的作战方式就是单纯用精气来增强身体。

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很猛，可之后又给了他一种缺乏变通的单调既视感。

照这样下去……

不得被白白耗死？ 第6章 意外之喜 广场上的战况很激烈。

然而僵持不下。

顾泽眼眸中有微光浮动。

双眼所注视的地方，能看到小女孩身上那宛若熊熊火焰般的精气状态。

明明有这么好的硬件，却只是当做蛮力来使用。

怪可惜的。

而且这一秒一秒的，该消耗多少啊？

顾泽又是可惜，又是艳羡。

要是他不用为消耗一事操心的话，估计也不会在这里看热闹了。

“话说，就她一个人吗？”

顾泽在角落里观望了片刻，脸上渐渐有了一种初步认识到部分世界真相的诧异。

让一个看上去不超过十岁的小女孩去对付怪物，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了。

而更离谱的，是只有小女孩一人在对付怪物。

所以这小女孩的来历，到底是他臆想中的保卫正规军，还是一个单纯的野生能力者？

顾泽抬手抵着下巴。

不管这小女孩是什么来历，就现在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倒也不失为是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顾泽看了眼灵异文学社团活动室的方向。

若有条件的的话——

他肯定会选择比较稳妥的做法。

但机会已经主动送上门，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毕竟他现在就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火，需要放手一搏的时候，绝不能有半点犹豫。

要是能得手，说不准可以续上最少一个月的灯火。

顾泽的眼神变得坚定。

“我们也算是各取所需了，小妹妹。”

眼角余光瞥向那一道锋芒毕露的身影，顾泽在心中自语一句，旋即朝着灵异文学社团活动室而去。

在他看来，那个小女孩的作战毫无意义。

可如果是协同作战的话，结果将会完全不一样。

就以他的偷家计划来看，能极大程度体现出小女孩的前排肉盾价值。

于夜色之中前行，顾泽很快就来到灵异文学社团活动室附近。

活动室设在一楼，位于走廊尽头。

借着月光，顾泽的视线穿过走廊上的联排窗户，勉强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有一条条黑影正沿着地面朝外移动。

这些黑影应该就是从活动室内出来的头发，仿佛再生能源一样，源源不绝的往外奔涌。

要不是广场上那位小女孩在割草般的清理发量，顾泽几乎能够想象出整条走廊都被黑色头发填满的恐怖情形。

现在的话……

“有机会。”

顾泽轻脚跨过绿化带，抬手推开窗户，看向左侧五六米远的活动室门口。

从他这个角度，已经能看清簇拥成团的头发。

但与广场上那些头发相比，这里的发量根本算不得什么。

顾泽并未犹豫，轻手轻脚的翻过窗户，跳进走廊里。

不知是没有发现他，还是被广场上的小女孩勾住心神，这些头发对于他的到来，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顾泽在原地驻足了大概两三秒的时间，眼见并未变化，便缓步来到活动室的门口。

到了这里，顾泽的目光探向活动室内。

微弱的红光照射下，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一众灵异文学社成员。

也看到了站在活动室中央，正拿着红色月牙形梳子梳理头发的少女。

那梳子散发着血色光芒，将周围一切照得猩红。

顾泽的警惕目光紧随红色月牙形梳子而动，就这样看着少女梳理完的头发如同细胞分裂一般疯狂增生。

顷刻间，他明白了大量头发的源头所在。

确实就是宁小萌提起过的那把梳子。

只是有一点让他挺是费解。

红色月牙形梳子的存在本身，显然和那根断指是同一种类型。

那么从原身的记忆来看，当时他只是触碰到断指就即刻死亡。

可灵异文学社的社长却能将红色梳子带过来。

难道是因为两者之间存在着强度差距？

费解归费解，顾泽动起手来倒是不含糊。

他平举手臂，右手比出一个手枪动作，旋即从身体内释出精气，聚集在右手之上。

从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近身作战。

他想试试将精气压缩成弹丸，然后发射出去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要摆出手枪动作，只是他单纯觉得这样做会更准一点。

就在顾泽调动精气的时刻，面若蜡像的长发少女突然停下梳头发的动作，并且将月牙形梳子缓缓翻了个面。

也就是这个动作，让顾泽注意到梳子另一面的柄头上有一道小指粗的裂口，些许黑色流烟从中缓缓淌出。

当他看向那道裂口的瞬间，竟感受到了一股带有窥视意味的目光。

几乎就是同一个时间点。

顾泽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感知到的那股阴冷气息，其实就来自于裂口里的那道目光。

一股莫名的强烈危机感应时而生，顾泽只觉得背脊处窜起一股寒意，根本没有余力去考虑可能误伤的问题。

咻——！

顾泽顺应本能，将凝聚于指尖上的气丸发射出去。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气丸的成功发射，但丝毫没有蓄势射出第二发或第三发的念头，而是做好气丸打空便果断转身而逃的准备。

但兴许是幸运女神在这一刻眷顾了他。

破开空气而去的弹丸，竟是精准命中了梳子柄头上的裂口。

只是预想中的爆炸场面没有发生，被气丸击中的梳子也只是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旋即在一阵溢散的光点之中落向地面。

一同倒向地面的，还有那个形似傀儡的长发少女。

看到这一幕，顾泽顿时屏住呼吸，压抑住转身逃跑的念头。

因为就在梳子掉落的时刻，感知中的那股危险气息就像是突然中断的讯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给了他继续留下来的底气。

啪嗒。

噗嗵。

梳子和少女先后倒地。

顾泽看向梳子，红光变得微弱，裂口也不见了踪影。

而旁边少女的头发也停止增生，只是仍在蠕动。

顾泽只迟疑了一秒不到的时间，便心一横，冲过去用包裹着精气的右手捞起红色梳子。

顷刻之间，梳子上的红光骤然内敛，继而融化成一道红色流烟，被顾泽吸入口中。

类似食念者效果的能力再次发动。

顾泽意识深处的火焰骤然壮大一圈，同时脑海中闪过零散的记忆片段，以及操控头发增生的能力信息……

“嗯？”

突然植入到脑袋里的信息，让顾泽下意识的动了动念头。

下一刻。

在精气的缠绕之下，脑袋上的头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多。

他似乎直接掌握了这项能力。

“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本来只是冲着续命而来，却没想到还有附赠的收获。

这让顾泽惊喜于自身能力的厉害之处。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转而低头看向少女那仍在蠕动的长发。

问题还没彻底根绝。 第7章 看给孩子累的 红色梳子被顾泽吸收。

赋予操控头发能力的同时，也带来了足足50天的时间。

这极大缓解了因生命倒数计时而带来的紧迫感。

富裕的感觉真好。

不过——

刚才那一发气丸，看着威力很一般，但是却消耗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这远远超出顾泽的预料。

本来在动手之前，他就做好了气丸发射失败，以及发射成功之后的预案。

如果失败，那没什么好说的，果断止损跑路。

因为近身作战对现在的他来说，风险太大。

如果成功，考虑到熟练度和准头，他没指望一发入魂，便有了多来几发的心理准备。

可现在看来，无论成功还是失败……

他打完一发就得乖乖跑路。

比较让他后怕的是，标记着『时间』的那团火焰，压根不会给他油箱见底的预警。

要是他刚才直接打出第二发气丸，那么……

大概率就是子弹出去没打着敌人，反倒是自己突然暴毙。

这可太扯了。

50天时间还是远远不够啊，要搞到更多的时间。

不过气丸的消耗太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气离体从而加重了消耗，还是因为精气的转化率太低，又或者是因为释出精气的技巧过于生疏。

顾泽暂时得不到答案。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特殊能力的存在，他还都处于摸石头过河的阶段。

“寄生、汲取、传染……三种特性啊。”

低头看向那仍在蠕动的黑色长发，顾泽暗自心惊。

出现在脑袋里的这些记忆片段，让他知晓了梳子的能力特点。

这把梳子会以人类为寄生目标，然后通过汲取宿主生命力的方式，去大量增殖宿主的头发，从而扩大传染的范围。

由于兼具寄生和传染特性，所以哪怕他吃掉了梳子，最初这个被寄生的女同学，也会在失去增殖能力的前提之下，继续遵循传染的本能。

这也就是梳子明明已经脱离身体，但头发仍在蠕动的原因。

“要是任其发展的话，摧毁人类社会也不在话下吧。”

顾泽蹲下来打量着正在蠕动的黑色长发。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人类正是因为拥有阻止一些生物灾难的能力，所以才能一直繁衍下去。

“幸好是趋向于偏利共生型的寄生模式，只要不是寄生时间过长，基本都能保住性命。”

顾泽目光一转，看了看躺在周围地上的灵异文学社的成员们。

通过对那些记忆信息的解读，他就算不去检查，也能确定这些人都活着。

但也不是说毫无损害。

即便寄生时间不长，也足以让这些人折寿好几年。

而作为寄生目标的那个女同学，毫无疑问是最惨烈的。

可世事无常，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顾泽微微摇头，释出少量精气包裹手掌，旋即以掌做刀，截断了传染源和女同学长发之间的连接点。

随后又帮其他同学截断串联在他们身上的发丝。

被截断连接点的诸多头发，也并没有对顾泽展开攻击，而是朝外面爬出去。

要说为什么——

是因为这些头发只会优先袭击『生命力最强盛』的目标。

所以仍在广场上奋力战斗的那位小妹妹，从一开始就是嘲讽力拉满的完美肉盾。

顾泽目送这些头发的离开，又想到了梳子上的那道小豁口，以及那一道带有窥视意味的目光。

一开始顾泽还以为那是梳子的本体意识。

但有关于梳子能力的记忆片段之中，可丝毫没有那道小豁口的信息。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顾泽回想着那一道骤然临身的目光，到现在仍有一丝悸动。

所幸过程惊险，结果却是好的。

压下心中疑惑，顾泽看了看广场的方向。

头发增殖的源头已经被他解决，那么以小妹妹展现出来的力量，应该能不出意外的扫荡掉那些剩余下来的头发。

“出于礼貌，还是过去瞅一眼吧。”

想到小妹妹在这次作战中体现出来的助力价值，要是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未免有些绝情。

至少要亲眼确认一下小妹妹的安危。

尽管他对小妹妹很有信心……

.......

教学楼前，广场之上。

穆兰脸色略显苍白，呼吸明显凌乱。

黑发的强度的确很一般，但架不住数量惊人。

穆兰作为强攻型能力者，固然能在这种战斗形势中确保杀伤力。

但要是无法更进一步的推进战况，那她的杀伤力就会变得毫无意义，甚至会被活活耗死。

当然——

只要穆兰想脱离战场，也是能够轻易做到的。

“穆兰，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先战术性撤退一下。”

通讯耳机传来声音。

穆兰微微抬眸，反手握刀，越肩朝后一下挑刺，击溃从身后袭来的头发。

解决了从后而来的威胁，穆兰这才有余力回应。

“情况不对，我再跑。”

“……”

通讯耳机另一边沉默了一下。

大概一秒后。

沙哑男声传来：“那你倒是跑啊？”

“现在情况还好。”

“好个屁，你呼吸都乱成什么样了。”

“头发数量变少了。”

穆兰直接将话题切到战况信息上。

她扫了一眼从周围涌动而来的黑发浪潮。

攻击效率不变，但发量明显变少。

这说明头发停止了增殖。

正是这个现象让穆兰改变脱战的念头，想要再坚持看看。

“行，记住了，该跑时就跑，不要有半点犹豫。”

通讯耳机另一边的人清楚穆兰的性格，也就没有再劝，一边给出警示，一边让援军加快速度。

“明白。”

穆兰关掉通讯耳机，神情专注的投入战斗之中。

高强度的紧密性进攻会加快精气和体力的消耗速度，她现在的动作明显不如之前流畅。

但还能保证灭敌效率。

可专注于挥刀进攻的穆兰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地底的动静。

教学楼某处。

还是那个角落。

顾泽探头看向广场上的战况。

“看给孩子累的……”

看到穆兰的动作明显不如之前利落干脆，顾泽大概明白了原因。

“咦？”

顾泽眼睛微眯，注意到了发潮的小动作，不由想到在楼顶时的情形。

那会的发潮似乎明白自身的优势在于数量而非速度，所以才制定了要将顾泽驱赶到楼道里的战术。

那些头发……

是有点东西的。 第8章 是谁！？ 仗着数量优势而选择不间断的无脑进攻。

黑发的这种做法，其实跟顾泽之前的印象有点出入。

现在看着黑发在穆兰的视野盲区中将部分躯体送进地底，顾泽难免有些感慨。

发哥还是那个发哥啊。

一直送头发给小妹妹开无双割草，估计就是为了削弱小妹妹的状态，然后为接下来的阴招做铺垫。

顾泽突然有点好奇。

梳子都被他吃掉了，为何这些已经断开连接的二线体，还能有突显智慧的意识行为？

难道经由死后怨念之力催生出来的诡物怪异，都是这么危险的吗？

相较之下，废弃医院里的那些怪状虚影简直太纯良了。

顾泽感慨之余，紧盯着藏在暗处里的部分黑发的举动，又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被大量黑发包围住的穆兰。

“唉，都累成那样了还不跑路。”

以旁观者视角洞悉战况，顾泽能注意到黑发的小动作，也能看出小妹妹想继续莽下去的意思。

无奈之下，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顾泽当即抬手做出手枪状，对准目标。

“一发气丸要消耗一天时间，而且这个距离，准头没法保证。”

稳妥起见，顾泽没有直接出手，而是摸进教学楼里，沿着楼梯去往高层。

很快，他就找到一个合适的狙击位置。

“差不多三十米距离。”

顾泽站在窗前，低头看向不远处的目标，再次摆出手枪手势。

白光悄然浮现，如条条溪流般汇聚向指尖。

广场上。

穆兰已经很疲惫，但仍有余力战斗。

她飞快扫了一眼剩下的头发，在心中盘算着还要多久才能全部解决掉。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勉强能行。

“要更好的控制消耗速度。”

穆兰一下后撤，避开从上往下扑击而来的浪状黑发。

先是稳住身形，旋即又在下一刻朝前压去，以掌心抵在刀柄底部，猛地推动刀尖刺在面前的浪状黑发上。

于刀尖处骤然爆发出来的威力，顷刻间将这一团黑发震成飞灰。

待飞灰四散，又有一团柱形黑发穿过飞灰，径直朝穆兰面门袭来。

穆兰早已熟悉黑发的进攻模式，手腕翻转之间，驱刀一下挑斩，将袭来的柱形黑发斩成两半。

然而就在穆兰收刀之际，她前面和身后的地面皆是突然鼓起破裂。

纷飞的碎石土屑之中，一道触手般的黑发从中穿过，捆住穆兰紧握手中的苗刀。

另一道黑发则是径直刺向穆兰的后心。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穆兰心头一惊，瞳孔急剧缩小。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穆兰也顾不上控制精气消耗。

她条件反射般的撤掉具象出来的苗刀，挣脱黑发控制的同时，也腾出部分精气来增加自身防御力。

可谓是以最快的速度去做到攻守转换。

然而在黑发出其不意的进攻下，穆兰的防守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缠绕着黑色死气的柱形头发直击穆兰的死线。

千钧一发之际，黑发却在最后时刻突然凝滞不动。

那萦绕着浓烈敌意的发端，离穆兰后心处仅有一厘米左右的距离。

嗤嗤——

下一刻。

这两道柱形黑发皆是化为飞灰。

也在这时，穆兰才发现在她未曾留意的阴影之中，有一道从上方斜射下来的光之轨迹，转瞬即逝。

而在光之轨迹的落点处，依稀可见飘飞的灰烬。

“是谁……！？”

穆兰双眸微睁。

教学楼走廊里。

顾泽一击得手，毫不拖沓的离开原地。

片刻后。

他从位于相反方向的围墙处翻出学校，然后头也不回的迈向夜色之中。

“果然能具象出物品，毕竟……连生物也能具象出来，何况一把刀。”

“只是那刀看着也没什么特殊能力，该不会就是普通的刀吧？那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话说，同样是一发，为什么这次会用掉两天时间啊？”

安静的街道之上，隐隐约约间响起一道略微心痛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

夜色笼罩下的学校变得喧嚣起来。

残留着战斗痕迹的广场上站着数十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

而教学楼前的一片空地上。

穆兰蹲在这里，目不转睛看着遗留在地上的一个圆润弹孔。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体型修长，相貌硬朗的男人。

啪嗒。

男人拿出打火机点燃叼在嘴上的烟，视线也是落在那道圆润弹孔上。

穆兰回头看了眼已经将烟点起来的男人，屈蹲的双脚顿时像是小鸭子一样动了起来，慢慢的挪到另一边。

注意到穆兰那表示嫌弃的举动，男人丝毫不在意，用力吸了口烟，也不吐出来，就直接吞进肺里。

“控制力蛮精湛的，输出转化率也不弱，大概率是放出型能力者。”

一鼓作气将香烟吸到头，男人扯着沙哑嗓子，缓缓道：“我让人查过了，登记在册又符合条件的能力者，近期都不在这里。”

“那就是野生的？”

穆兰抬眸看去。

“只能说可能性很大，这两年来，裂隙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失踪人数也是与日俱增。”

“可事情总有两面性，有人因裂隙而死，也有人会因为裂隙的出现而收获超凡力量，所以今后的野生能力者，只会越来越多。”

男人将烟蒂放进口袋里，随即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淡淡道：“反正很快就能查到，你不用着急。”

“白一山，我没急。”

“哦。”

“我真没急。”

“看出来了，所以我不是哦了吗？”

白一山满脸奇怪，一点演的痕迹都没有。

穆兰拧着眉头，抱在膝盖上的右手轻微抬起了一下，可很快又放了下来。

注意到穆兰好像要拿刀砍他的小动作，白一山不由翻了翻白眼。

“这个身份不明的人会出手救你，那至少能确定他不是‘暗管’的那些畜生玩意。”

白一山点燃第二根烟，饶有兴趣道：

“要真是野生能力者，那就更好了，你也知道，现在特攻队太缺人了，而这个人的实力不弱，只要背景干净，我肯定要邀请他加入。”

“邀请？”

穆兰微歪着头，平静道：“是‘绑’才对吧。”

“哈哈，都一个意思。”

白一山又是一鼓作气将第二根香烟吸到头。

“头儿。”

这时，一个顶着爆炸头的男人来到白一山跟前，开口汇报道：“评定结果出来了，不是裂隙。”

“你他妈又吃了多少大蒜？！”

“别介啊，多吃大蒜有助于生发啊。” 第9章 与众不同 不是裂隙？

评定结果让白一山和穆兰有些意外。

经验这种东西，虽说无法保证百分百的准确性，但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出错。

依据穆兰的目击情报信息，以及作战报告来看。

那股头发能在短时间内急剧扩张，同时又具备效率惊人的增殖能力……

只有从裂隙里渗出的力量能够做到这一点。

如果不是裂隙，难不成会是那十几个在现场丧失意识的同学？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且不说十几个普通人的精气能否做到这一点。

就算能——

那不得分分钟被吸成萝卜干？

对于这个评定结果，白一山有问题，但不会当场质疑。

因为这只是初步的调查结果，等信息整合完毕，也许会有新的进展。

“受害者怎么样了？”

没有在评定结果上纠结，白一山问起那十几个同学的情况。

爆炸头男人闻言顿时目露怜悯之色。

“都检查过了，没受伤，就是命根受损严重，少说十年起步吧。”

“是吗……”

白一山眼睑微垂。

相较于死亡，只是折寿也算幸运了。

穆兰看了眼白一山，没有说话。

所有的评级灾难之中，只有三级灾难会给普通人留下一线生机。

大概也就是4%的存活率吧。

所以说——

比起历来的受害者们，今晚的这群同学说是倒霉，但也很幸运。

爆炸头男人瞥了眼穆兰面前地上的圆润弹孔。

“这压枪本事够厉害的啊。”

“嗯。”

穆兰应了一声。

将精气压缩到弹珠大小，并且维持释放之后的稳定状态和威力。

即便是放出型念能力，也需要长时间的训练才能做到。

且前提是要有天赋和才能。

白一山从烟盒抽出第三根烟，但想了想，还是将烟塞回去，转而扬手拍了拍爆炸头男人的肩膀。

“所以要快点将这人找出来。”

“那必须的。”

爆炸头男人看出自家头儿对这位未知能力者势在必得，顿时挺直身板，表明了态度。

拥有出色进攻实力的能力者，可是每一个地区的香饽饽。

要遇到了，肯定不能放过。

“头儿。”

又有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来到近处。

白一山、穆兰、爆炸头男人皆是看了过去。

那人手里拿着一张纸，说道：“搜查队在楼顶上找到一台手机和这个。”

说着，那人将纸张递给白一山。

白一山接过纸张看了看，眉头顿时连抖两下。

旁边的穆兰看到白一山的反应，不由起身凑了过来。

然后就看到了纸张上硕大的两个字——

遗书。

.......

此刻。

顾泽还不知道自己被白一山等人视为高手。

如果他能听到白一山等人的交谈，那他多半会怀疑起这个世界的能力者们的平均水平。

毕竟他才刚觉醒能力。

别说是高手了，连最基本的体系都不了解。

要不是前世看过不少超能力题材的作品，以及玩过很多游戏，他恐怕连最基础的能力运用意识都没有。

可事实上——

白一山等人的判断依据并无问题。

只是尚不了解能力体系的顾泽还没意识到自身的特殊之处。

对精气的精湛操控力，心想事成般的压缩、释放精气……

这样的技巧水平，绝不是刚觉醒的能力者所能做到的，通常需要大量时间的训练。

对于绝大多数的新人能力者来说，别说将精气进行压缩然后释放出去，单是控制精气缠绕全身这个步骤，就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夜色渐深。

顾泽循着前身记忆来到一栋骑楼面前。

楼有两层。

一楼是间店面，上头挂着顾氏纸扎店的招牌，门旁的深色玻璃上贴着一张停止营业的通告。

顾泽看着褪色严重的招牌，脑海中浮现诸多记忆。

九岁那年，父母随队进山修缮墓葬，很不幸的遇到地震，到现在还没找到尸骨。

从那时开始，顾泽就来到这座临海小城，与爷爷相依为命。

顾氏纸扎店，就是爷爷经营的店铺。

其实父母的殉职赔偿金已经足以让爷孙两不用再操心吃饭问题。

所以顾泽曾提议让爷爷将纸扎店关掉，但被拒绝了。

直到一年前，爷爷在睡梦中悄然离逝，纸扎店便就此停止营业。

顾泽曾想过将店铺整改出租，可这种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留下了纸扎店，连陈设和工具都没去动，权当留个念想。

默默压下翻涌出来的记忆，顾泽拿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店里。

咔哒。

顾泽打开电灯，看了眼墙边摆得整整齐齐的纸马和纸人。

这些都是爷爷生前留下的手艺活。

顾泽不想丢掉，也懒得去售卖。

于是就将它们留了下来。

反正一个人住的房子最是不缺空间，摆点东西就不会显得太空荡。

至于膈应什么的……

顾泽虽然不愿学这门手艺，但是早习惯了纸扎们的存在。

收回目光，顾泽走进内厅，沿着楼梯去往二楼，然后径直回到房间。

将自己摔到床上，顾泽长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深深的疲惫感。

“49个灯火……”

顾泽的意识沉入内景观想世界之中，静静凝视着那团标记着数字的白色火焰。

一提寿命或时间，总有种要短命的感觉。

于是顾泽将这团白色火焰取名为灯火。

“暂时不用急，先等等看学校那边的消息，还有那个废弃的医院……先不去了。”

梳子所提供的50个灯火，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短时间内不用着急补充灯火，反倒是要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有关于灵诡现象的信息。

以便能找到更多的补充途径或方法。

“先熟悉一下能力的使用方式。”

尽管疲惫，但顾泽还不想躺下。

穿越之初的砧板鱼肉经历，以及在学校里的所见所闻，都让他深刻意识到力量的重要性。

不单单是为了自保和续命，还得考虑到来自那一男一女的隐患。

顾泽睁开眼睛，旋即挺起上半身，准备练习一下控制头发的能力。

“等等，练习也会消耗灯火……”

实施念头之前，顾泽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很严重也很蛋疼。

可顾泽又转念一想。

要是能一直收集到灯火，那他岂不是……

能长生？ 第10章 偶遇 在人类的众多欲望之中，长生是永远绕不过去的一个点。

顾泽好像拥有了这种可能性。

但他很快就丢掉了这种遥远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想法。

比之更重要的，是想办法找到更多的续命途径，以及提升能力的熟练度。

但现在问题来了……

要想练习能力和技巧，就得消耗得之不易的灯火。

顾泽陷入纠结之中。

他一方面认为打磨实力是收集灯火的必要条件，一方面又认为现阶段需要足够的时间来保证容错率。

思前想后，顾泽最终还是放弃了练习能力的念头。

在明确收集灯火的途径之前，将灯火用在练习之上，还是太奢侈了。

今晚那两发气丸的消耗量，顾泽可是历历在目。

忍住练习能力的念头，顾泽从床上起身。

关于操控头发的能力，他其实有挺多想法的。

可惜条件有限，没办法实践和练习。

顾泽轻叹一声，走出房间，去厨房拿了包方便面和矿泉水。

嗤啦——

拆开方便面的包装袋。

顾泽拿出面饼，直接啃了起来。

他太累了。

有练习能力的动力，却懒得去煮一包面。

顾泽一边啃着面饼，一边凝视着墙壁，又慢慢的陷入沉思之中。

夜晚时分独有的安静氛围，似乎更能促使大脑主动去思考一些东西。

他不清楚吸收死气的能力，是否来源于身体的特殊状态，也不会去想所谓长生的道路。

他会考虑支撑起生命的持续时间，自然也会考虑能用于战斗的弹药量。

这似乎就是目前这具身体的弊端所在。

只不过——

一旦能稳定收集到灯火，以此确保灯火的库存量，那么所谓的弊端，就会转变成独一无二的优势。

那就是超出常人认知的恐怖持久力。

顾泽眼眸微微发亮，举起包装袋，将里面的面饼碎渣倒入嘴巴里。

“先想办法收集到更多的灯火。”

丢掉方便面包装袋，顾泽起身走向房间。

前身的记忆能让他迅速融入这个世界之中，却没办法让他真正的了解到这个世界。

顾泽想到了网络。

或许能从海量的信息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来到房间，顾泽打开电脑。

这个世界的网络也很发达，信息的传递、覆盖，丝毫不逊色于前世。

自然也有和前世差不多的直播网站和短视频软件。

顾泽打开体量最大的新闻门户网站。

印入眼帘的是大量文字和图片之间的交织，以一种不惹人厌的方式铺展开来。

在页面的右侧，有一排排用红字标红的话题。

『已有十一名驴友在羊洞天坑内失联，多名参与救援的救援队队员纷纷表示在坑内深处听到一阵阵怪异声响。』

『经证实，日前网传的‘撞鬼实录视频’为AI软件合成。』

『周市博物馆昨日被盗，失窃藏品数量令人震惊。』

『博爱医院太平间大量尸体失窃……』

顾泽扫了几眼话题，心中一阵惊异，点开其中一个话题看了起来。

很快，一篇报导看完。

顾泽的感受是，单论话题很有吸引力，但内容没什么实质性信息。

扫完这几个话题内容，顾泽又找起其他的新闻。

不一会时间，他注意到一个视频。

点进去，视频没有声音。

无声的画面中，有一只体态优美的暹罗猫在干净整洁的餐桌上悠然行走。

只是忽然间，暹罗猫向后一下仰翻，纤细的躯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继而稳稳落地。

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具观赏性的后空翻。

顾泽有些惊讶，却见视频中的暹罗猫飞快转身，然后又是一下漂亮的后空翻。

整个动作曲线下来，异常的优雅柔软。

但顾泽惊讶的是暹罗猫体表上的一层薄弱白光。

那白光似水波般浮动不止，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状态。

而就在这时，一只细腻如玉的手掌探入画面，做了个不明所以的手势，紧接着又飞快脱离镜头。

顾泽微微凝眸，就那么一秒的时间，他看到了那只手掌上泛动的微弱白光。

这只手掌的主人，显然也是一个能力者。

附着在暹罗猫身上的精气，多半就是来自于手掌的主人。

这似乎是操控类型的能力。

不过从精气的状态来看，手掌主人的能力水平明显不高。

“她平时都这么勇敢吗？”

顾泽无法理解这种将能力拿到台面上显摆的做法。

给他一种像是突然间得到有趣的玩具，然后迫不及待去显摆的感觉。

随着视频播放完毕，顾泽点开视频的简介，便看到一个群号。

想了想，顾泽登入通讯软件，将个人资料清空，然后搜索群号。

顿时，搜索界面跳出一个名为『御兽交流群』的群，人数显示996人。

好家伙……

将近一千人。

顾泽点击进去，发起入群申请，随后耐心等了一会。

可等了大约十分钟时间，没有任何的消息反馈。

顾泽索性不等了，打开时下最受欢迎的直播网站。

很快他就发现热度最高的那几个，居然都是户外探险类型的直播。

顾泽点开热度第一的直播间。

一进入直播间，画面刚加载出来，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弹幕所覆盖。

顾泽关掉弹幕，直播画面得以显露出来。

一个不停抖动的视角，手电筒的光芒在前方扫来扫去，能看到各种覆满灰尘、随意摆放的破旧家具，以及一地的纸屑垃圾。

似乎是一栋废弃已久的楼房。

直播内容也就显而易见。

顾泽倒是不意外。

他看了一会，便觉得睡意袭来。

来自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在提醒着他要快点休息。

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

顾泽果断关掉电脑。

说好不再熬夜了！

翌日一早。

顾泽睁眼醒来，忽然有种不真切感。

然而意识中那团白色火焰所显示的『48』的数字，顷刻间将他拉回现实之中。

顾泽起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用力拍了一下脸颊。

今天是周末。

他没打算吃早饭，穿好衣服就来到外面的街道。

时值六月末，清晨的空气中却仍有一丝凉意。

只不过与昨晚的冷清不同，早上的街道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顾泽在人流中穿行。

走到另一条街，顾泽的目光扫向来往的人群，忽的一怔。

他看到了提着一个菜篮子的宁小萌，正在和一个菜贩子大妈激情砍价。

“……”

顾泽眼露异色，在原地驻足数秒之后，还是来到宁小萌旁边。

“巧克力棒同学。”

他偏头和宁小萌打了声招呼。

宁小萌听到声音，偏头看了看离自己很近的顾泽。

用了一秒时间确定对方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宁小萌的圆润小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之色。

“你……哪位呢。”

“嗯？”

顾泽微微一怔。 第11章 阴庙 迎着宁小萌那陌生而疑惑的眼神。

顾泽先是一怔，继而了然。

刚才看到宁小萌像没事人一样的跟买菜大妈激情砍价，他难免觉得奇怪。

这也是他驻足几秒之后才决定过来打招呼的原因。

而宁小萌此刻的反应，则是让他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记忆——

被篡改了吧。

在一个连特殊能力者都敢跑到网上发布显摆视频的世界里，就是有篡改记忆的能力，也一点都不奇怪。

顾泽收敛意外之色，转而佯装出一丝尴尬，歉意道：“抱歉抱歉，我认错人了。”

“没事。”

宁小萌露出恍然神情，紧接着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砍价上，没有再去看顾泽。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认错人呢。

兴许是拙劣的搭讪手段。

顾泽不知宁小萌心中所想，很是干脆的转身离开。

一直走出几米距离，这才回头看了眼宁小萌。

对方手里正拿着一把小葱，铿锵有力的提出将小葱当做附赠品的要求。

而那菜摊大妈翻了翻白眼，给了宁小萌一个驱赶的手势。

宁小萌露出胜利笑容，美滋滋将小葱塞到菜篮子里。

虽然菜摊大妈每次都会送给顾客一把小葱，但宁小萌自己拿的话，能多上那么一点。

这一幕被顾泽看在眼里，不由想起昨晚宁小萌拿巧克力棒时的犹豫反应。

微微摇下了头，顾泽观察起街道上的情况，旋即朝人多的地方走去。

宁小萌的记忆被篡改了。

大概率是昨晚那个苗刀小妹妹的团队做的。

又或者……

是一个跟国家紧密相连的组织，专门负责处理像昨晚那种灵诡事件。

所以那个小妹妹才能如此之快的赶到现场。

那么，因梳子发潮所遗留下来的各种问题，估计也已经被妥善处理了。

积极的处理态度，谨慎细致的善后……

由此可以看出，像昨晚那种灵诡现象的发生，兴许说不上家常便饭，但肯定经常发生。

顾泽在人群中缓步前行，目光穿过拥挤的缝隙，看了眼学校的方向。

以宁小萌记忆被篡改的事情作为切入点，他一时之间想到了很多。

连先一步远离事件中心的宁小萌都被那么快找到，并且还被直接篡改记忆认知。

那么在最后时刻才离开的他，没道理不会被找到。

顾泽对此已然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不清楚对方作何态度。

“学校没必要去了。”

在心里自语一句，顾泽拐了个方向，朝海边走去。

今天恰好是周末，给了他一些缓冲时间。

本来他有去学校附近看看的念头，以便了解一下现状。

不过与宁小萌的偶遇，让他直接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有直接找上门，那么……”

顾泽行走之余，有意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至少会派人来监视我吧？”

带着这样的心理准备，顾泽渐渐脱离稍显密集的人群，而后在一家摩托车店前停下脚步。

集市旺街离海边尚有一段距离，走路的话，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想到这里，顾泽走进摩托车店里。

没有经济上的压力，便毫不犹豫决定入手一辆交通工具。

片刻之后。

顾泽骑着一辆小电驴上路。

暗处里。

有一道视线目送着顾泽的离开。

.....

延滨市，是顾泽所在的一座临海小城。

市中心处，高楼大厦随处可见。

不过往海边方向的区域，仍然保留不少红砖厝和骑楼，且人口密度不低。

这片地区，有海又有山，倒是和前世的闽地颇为相似。

尤其是庙宇和寺庙的数量，基本如出一辙。

这多少和当地信仰文化有关，但也有一部分地理原因。

临海之地，靠海吃海。

由于海事活动的频繁，以及天然自带的风险。

久而久之，民间便衍生了用于寄托祈佑之意的信仰思想。

至于这种人文发展和超凡能力有没有联系……

顾泽无从得知，但多少有点兴趣。

所以他选定去往海边的路线，倒也不算是临时起意。

因为沿着这条路线能经过不少庙宇。

另一方面。

近海区域的视野较为开阔，能让他更容易确认心中猜测。

顾泽骑着小电驴在巷道里穿行。

每经过一座小型庙宇，就会驻足停下。

没有特意进去，只是在外面稍微感应一下，而后离开。

半个小时过去。

顾泽走走停停，以至于离目的地海边仍有一段距离。

“都挺正常的。”

回头看了眼身后大门敞开的一座小型庙宇，顾泽未做逗留，骑着小电驴继续前行。

那个拥有奇诡力量的红色梳子，本质上是由一道遗世怨念所形成。

当怨念的浓度足够强，便能凝聚出实体，继而以各种方式壮大。

换句话说——

红色梳子的根源，正是人类执念的一种具象化途径。

区别只在于，经由死亡而遗留下来的执念具象之物，会更加的凶猛和强大。

普通人在这种存在面前，除了等死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顾泽原本想着，既然周边庙宇常年接受人们的祭拜和香火……

那么说不准会在数量引起质变的前提之下，以信徒聚集之地的精神余韵缔造出某种超自然的现象。

顾泽是这么想的。

但事实证明，他可能想太多了。

顾泽沿着一条陡坡而下，径直去往海边的方向。

可当他从坡下拐进一条巷道里时，陡然感知到一道薄弱的阴冷气息。

“嗯？”

顾泽下意识刹住小电驴，瞳孔微缩之间，看向阴冷气息传来的方向。

只是视线被一栋栋红厝所遮挡，看不到阴冷气息的真面目。

会是什么东西？

疑惑初生之际，顾泽并未犹豫，骑着小电驴朝气息所在之处而去。

数分钟后。

顾泽在一条巷道口停了下来，看向位于道路右侧的一栋小型庙宇。

庙宇是一进式的构造，不设正门。

里面的供桌之后，并没有神像或灵牌，只有一个小神龛。

神龛里放着一块绑着红色布巾的石头。

顾泽眼含异色看向神龛里的石头，能够看到在石头周边弥漫的黑烟似的死气。

他已经在思考——

这股死气能否吞食。

“那是阴庙。”

身后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稚嫩女声。 第12章 还有这种好事？ 声音来得突然。

顾泽身体一下紧绷，猛然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在看清对方的样子之后，顾泽的身体转而逐渐放松下来。

来人，正是昨晚帮了他大忙的苗刀小妹妹。

果然一早就盯上我了吧……

只是一路过来明明已经很注意了，可还是丝毫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藏得真好。

对于小女孩的突兀现身，顾泽并不意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对方。

直发的波波头发型，有种自然的垂坠感。

细长的眉毛之下，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小巧精致的鼻子和嘴唇又给人一种柔弱感。

倘若穿上蓬蓬裙，那定然就是一个从图画中走出来的公主。

然而——

顾泽一眼掠过小女孩的穿着。

红白相间的条纹短袖上衣，松垮垮的黄色麻裤。

除了土，就是老气。

明明长得像洋娃娃一般精致，却搭配着又土又老气的穿着，有种冲击性蛮强的违和感。

穆兰也在打量着顾泽。

只不过她已经看过顾泽的照片，所以相较于相貌体型，她的视线，更多是集中于顾泽身上的精气状态。

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稳定，而且释出的量非常少，看着就像是一层非常薄的膜。

这很奇怪。

能力者在释出精气时，也就几种状态可言。

一种是战斗时的火力全开，将精气的释放量维持在最大限度之上。

一种是常态下的稳定缠绕状，能随时进行切换。

一种是彻底关闭窍孔，将精气封堵在体内。

还有最后一种是普通人的精气状态，他们不清楚精气的存在，自然不可能控制精气。

所以普通人的精气会持续不停的从双肩处渗出，然后聚集到头顶之上，最后自然的消逝于空中。

这三个位置，也就是民俗传统说法里的人有三把火。

不过由于普通人从体内渗出的精气数量非常少，所以看着并不像火，更像是一缕缕存在感极其薄弱的轻烟。

而顾泽此刻的精气状态……

就像是介于普通人和能力者之间，不仅奇怪，还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奇怪归奇怪，穆兰没有探究下去的意思。

“穆兰，十三岁。”

她主动报出名字，末了补充道：“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呃……”

顾泽怔了一下。

看来已经被调查得明明白白了。

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在所难免吧。

毕竟就昨晚那种情形，他也实在不想错过补充灯火的机会。

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顾泽很是坦然的接下穆兰的谢意，平静道：“不客气。”

穆兰闻言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看着顾泽，像是在等待什么。

顾泽和穆兰对视了几秒，蓦然反应过来。

“顾泽。”

尽管知道对方大概已经通读了他的背景出身资料，但出于礼貌，自然还是得主动报出名字。

说出名字后，他又看了看穆兰，好像有点明白对方为何要连带着年龄一起报出来。

因为看上去真的不像是十三岁的样子……

想到这一点，顾泽补充道：“今年十六岁。”

“嗯。”

穆兰扬起一抹笑容，转而看向前方的阴庙，有些好奇的道：“你冲着阴庙来，又好像对阴庙很陌生。”

“啊，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阴庙。”

顾泽偏头看向那小小的庙宇，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散发着黑色死气的石头之上。

穆兰也是盯着石头，问道：“但你在专门找它？”

“……”

顾泽闻言沉默了一下。

都被盯一路了，而且还直接跳到面前。

所以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否认自己没有专门在找阴庙。

当然也不可能如实道出原因。

他其实并不介意和穆兰，以及穆兰身后可能存在的组织进行接触。

唯一顾虑的，就是自身的秘密和特殊之处。

“是的。”

沉默过后，顾泽干脆承认，继而在心里盘算着该以什么借口去补足动机。

穆兰很好奇的追问道：“为什么？”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没想过要做舍己为人的英雄，但既然我有消灭污秽的能力，就绝不能放任污秽在眼前危害他人。”

顾泽神情肃然，掷地有声。

穆兰微微睁大了一下眼睛，若有所思道：“这是……西路行电视剧里左禅道长的台词！”

“没错，看来你也看过西路行这部电视剧。”

顾泽先是表现出一丝意外，旋即大义凛然道：

“当我有足够的能力时，就会不由自主想到西路行里左禅道长说过的这句话，所以……我其实是在效仿左禅道长，想尽我所能去净化眼前所见的污秽。”

这世界的主流影视作品都是些除灵驱鬼类型的。

顾泽随随便便就能从记忆之中摘选出一段听上去多少有点尴尬的台词。

只是没想到穆兰对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理所当然。

“原来如此！”

穆兰睁大的眼睛里亮起光芒。

所以这也是昨晚他自发性对付诡物的原因。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野生能力者中，或许会有人打着除灵驱鬼的名头去解决那些威胁较弱的执念精神体。

但极少会主动去招惹三级灾难的存在。

顾泽看着穆兰的反应，脸上保持着淡淡笑容。

她，真信了啊……

是不是太呆了点。

顾泽心想着。

穆兰不知顾泽心中所想，忽的学左禅道长一下抱拳。

“佩服佩服。”

“……”

顾泽的笑容僵了一下，明白穆兰是在重现电视剧里的情景，顿时迟疑着要不要回应穆兰这突然冒出来的戏瘾。

罢了。

在心里轻叹一声，顾泽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彼此彼此。”

“嘿。”

穆兰眼角一弯。

“可是……”

她话锋一转，指着阴庙内石头上的黑气，道：“那东西是除不掉的。”

“怎么说？”

顾泽眼露询问之意。

穆兰习惯性歪头想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大约两三秒后，她解释道：

“阴庙是附近居民为了解决怨灵侵扰一事而主动修建的庙宇，平常时候，只要居民们遇到自认为邪门的事情，就会主动来阴庙祭拜。”

“然后呢？”

顾泽看着穆兰。

穆兰顿了一下，旋即缓缓道：“所以就除不掉它了。”

“？”

顾泽感觉自己听出了一丝意思，但还需要更明确的解释。

穆兰看了看顾泽的反应，眉头纠着。

“唔……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有人来阴庙祭拜，那它隔一段时间就会再次出现。”

“还有这种好事？”

顾泽微微吃惊。

“什么？”

穆兰愣了一下。 第13章 他是个好人 如何保证灯火的补充，是顾泽目前所面临的最大难题。

而一个能持续性产出灯火的固定刷新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顾泽自然惊喜。

就是不知道这个阴庙能为他提供多少个灯火。

“没什么。”

迎着穆兰望过来的疑惑眼神，顾泽轻飘飘的转移话题：“那你说将这个石头拿走，或者干脆一点，直接将阴庙拆掉，是不是就能根除掉了？”

穆兰闻言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是特攻队成员，攻伐目标都是那些会严重侵蚀现实世界的裂隙灵诡现象，以及一些危害性极大的死后残留之物。

而像阴庙这种介于游魂执念体和冤魂之间的存在，就是放任不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害性。

所以自然不在她的攻伐目标之内，也未曾想过如何去处理阴庙。

当然。

也没有哪个『守门人』会闲得来定期清理这种东西。

“那你们就没想过要解决掉这个问题吗？”

顾泽旁敲侧击道。

穆兰偏头看向阴庙内缠绕黑气的石头，若有所思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

“嗯？”

顾泽一下挑眉。

穆兰回忆道：“我记得好像有谁主张要拆掉阴庙，然后就被附近居民乱棒撵走了。”

“……”

顾泽顿时无言以对。

行吧，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

不过他又想到了沿路所见的那些常年经受香火的庙宇。

如果产出灯火的关键在于居民们的修建和祭拜。

那没道理只有阴庙才能产出灯火。

“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为什么同样是祭拜，却只有阴庙会这样？”

顾泽指着石头上的黑气。

虽然认识不久，又只是互通姓名……

但并不妨碍顾泽想从穆兰这里了解到更多的情报。

穆兰闻言，不由想到了顾泽在各种庙宇前走走停停的举动，便明白顾泽为何这么问。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是能确定的。”

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阴庙，穆兰缓缓道：“只有负面的恶念能够一直存续，并且滋生灾祸。”

顾泽心头微凝。

善念不存，恶念坚毅不倒？

这不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吗？

有意思的是……

现在的他，要指望这些东西来活命。

想到这里，顾泽转而看向穆兰，问道：“阴庙多吗？”

比起盲目寻找，不如直接求助内行人。

短暂的接触下来，顾泽觉得穆兰是能处的。

昨晚做前排肉盾，帮了他大忙。

今天又主动出来做问答小能手，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啊。

“不知道。”

听到顾泽的问题，穆兰却是又摇了摇头。

她很少关注这些东西。

顾泽适时露出遗憾的神情。

你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你有人可以问。

穆兰看着顾泽的反应，当即道：“我帮你问问。”

“那麻烦你了，可以的话，请帮我问清楚数量和具体位置。”

“好。”

穆兰应了下来。

顾泽试探性问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穆兰刚拿出手机，抬头疑惑看着顾泽。

顾泽顺势道：“好奇我为什么要问这些。”

“哦，为什么呢？”

穆兰从善如流。

“因为我想做个好人。”

“不太懂。”

“就是我不放心这些阴庙，所以想着定期来清理一下。”

“原来是这样。”

穆兰恍然，想说就算不定期来清理，也不会有什么危害性。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一脸认真的接着道：“你人真好。”

“都是跟左禅道长学的。”

顾泽也是一脸认真。

穆兰的大眼睛里闪出光泽。

两人对视了一下，各自露出默契的笑容。

不一会时间。

穆兰收到了有关于阴庙的信息。

顾泽看到穆兰手机嗡了一下，适时提议道：“加个飞信吧。”

“嗯。”

穆兰应了一声。

很快加完好友，穆兰便将阴庙的数量和位置等信息转发给顾泽。

顾泽打开信息看了起来。

内容很简短，就只是七处地图定位。

他面前的这座小阴庙，也在其中一处。

“七个，挺好了。”

顾泽逐一看着地图定位信息。

如果将七处地方窜连成一条路线，那得走个四五百公里才能完事。

可事关续命一事，顾泽丝毫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太轻松。

不过他也没高兴得太早。

首先他没指望一处阴庙能为他提供多少灯火，其次他还得确认一件事。

阴庙内的死气被其他能力者打散之后，会因为普通人的祭拜而每隔一段时间复苏。

可要是由他来吞食掉阴庙内的死气，能否复苏就不好说了。

要尽快验证……

顾泽心思回转，想快点验证，又不能当着穆兰的面去吞食阴庙内的死气。

“穆兰，谢谢了。”

拿着手机晃了一下，顾泽很干脆的告别：“那我回去了，改天请你吃饭。”

“真的吗？”

穆兰眼前一亮。

顾泽笑道：“当然，想吃什么都行。”

“可我食量有点大。”

穆兰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之色。

顾泽看了眼穆兰那瘦巴巴的，疑似发育严重不良的身体，心想着就你这样还能吃多少，失笑道：“放心，哥有钱。”

“嗯。”

穆兰展颜一笑。

“走了。”

顾泽当即收起手机，骑上小电驴离开。

穆兰目送着顾泽离去，脑袋里闪过各种好吃的。

许久之后。

穆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白一山打了一通语音过来。

穆兰接通语音，手机里立刻传出白一山那标志性的沙哑声：“观察得怎么样了？”

“我加了他的飞信。”

“……”

白一山沉默了一下，随即叹道：“我是让你暗中观察，你倒好，飞信都加上了，算了，你非要接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我觉得能下定论了。”

穆兰语气认真。

“哦？”

白一山问道：“依据是什么？”

“他是个好人。”

“就这？”

“他说要改天请我吃饭。”

“哈？”

“他也喜欢左禅道长。”

“……”

白一山一阵无语。

“行了，这事先放着。”

他果断中止这个话题，转而道：“出事了，你尽快过来。”

“又是裂隙吗？”

穆兰眼神骤然变得有些锐利。

昨晚的事件，已经被定义成裂隙所为。

“对，在中海学校。”

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沙哑声音之中掺杂着一丝凝重：

“同一个地方连续出现两次裂隙，这事稀罕得很啊。” 第14章 找到你了 正午时分。

一辆小电驴停在阴庙前。

却是顾泽去而复返。

只是中间隔了几个小时。

顾泽站在阴庙前。

里面那块缠绕着红布的石头，仍是稳定散发着黑色流烟般的死气。

顾泽没有直接上手，而是拿出手机给穆兰发去一条约饭的信息，随后站在原地耐心等待。

等了十多分钟，信息如沉大海。

顾泽收起手机，眼看四下无人，便径直走进阴庙里。

阴庙很小，构造是一进式，没有设门，由三面墙壁以及一顶红檐瓦所组成。

里面的空间很小，仅仅是放着一张供桌，就几乎没有落脚地方。

不过阴庙外的空地上竖有石碑，以及伫着一个焚金炉，看着倒也不含糊。

顾泽只是站在供桌前，就挡住了从外往内的大部分阳光。

狭窄阴暗的空间里弥漫着似有若无的寒意。

面对顾泽的到来，萦绕于石头之上的死气毫无半点变化。

顾泽将身体挡在整张供桌前，上半身朝前倾去，紧接着伸出缠绕着精气的双手，一左一右抱住石头。

嗤——

被顾泽双手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石头上的黑气骤然分崩离析。

下一刻。

分散的黑气像是被一股引力所牵引，化为气旋状涌入顾泽的嘴巴里。

“呕……”

顾泽只觉得口腔内被一股混杂着腥臭的怪味所填满，一时之间扶着石头干呕不止。

这股怪味，比在废弃医院吞食怪状虚影时更难顶。

大概五六秒的时间，口腔内的怪味才飞快消失

顾泽缓了过来。

他没吃过那种化成黑水的臭鸡蛋，但他觉得两者之间的味道应该差不多。

昨晚吞食梳子的时候，明明一点怪味都没。

但怪状虚影和阴庙死气，却是一个比一个难吃。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顾泽深吸一口气，立马查看收获。

『53』

白色火焰中浮荡着数字。

一座阴庙里的死气，直接为顾泽提供5个灯火。

而像这样的阴庙，在这片地区还有六处，就是彼此之间相隔较远。

“5个，还不错。”

顾泽挺直身躯，看了看石头。

此时，石头之上已然看不到半点死气。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刷新，也有可能不再刷新，总之有就有，没有就算了，不能抱太大期望。”

顾泽收回目光，转身走出阴庙，来到小电驴旁。

没有直接上车，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飞信。

穆兰那边还没有回复。

顾泽想了想，给穆兰发去一条忙完就回复的信息，旋即收起手机，骑着小电驴离开。

七处阴庙相隔比较远。

而目前能最快接触到的阴庙，除了这里之外，还有一处。

顾泽准备去第二处阴庙看看，然后等明天规划一下路线，去剩下的阴庙踩一下点。

与此同时。

中海学校。

中午是阳光正盛之际。

然而学校内却弥漫着一股阴冷寒意。

操场之上。

有十余人分散站位，皆是看向跑道中央处，如临大敌。

白一山和穆兰也在其中。

后者已经具象出苗刀，竖举于身前，摆出随时能出手的姿态。

在他们的目光尽头处，是一道悬在半空中的菱形空间裂口，约有手机般大小。

裂口的边缘呈现出凝实红光，中间则是深邃的黑，将所有阳光阻隔在外。

整道裂口看着就是像是一幅写实画卷被撕下一道小口子，给人一种尤为突兀的观感。

而在裂口的正下方，躺着一只黑猫。

它的身上粘附着一些浓稠的漆黑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体内。

须臾之后。

黑猫晃晃悠悠的起身，微微张口间，一缕黑气随着呼吸从猫唇两侧渗出，呼吸间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阴森气息。

附着在它脸部上的漆黑液体很快渗入消失，露出一双纯红的猫眼，缓缓扫向四周的人类。

仅此一眼。

哪怕是此间战力最强的白一山，也陡然间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仿佛四周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沉闷，又有来自感官上的冰冷寒意，如同无数虫子般，飞快侵蚀着四肢。

可真正促成此般反应的原因，是那从猫躯之内涌现出来的汹涌气场。

那漆黑色的精气有若墨水一般，肆意的将空中染成片片黑色。

“意志体灾难……”

白一山面色凝重看着被注入一道意志的野猫。

这次的裂隙入侵，比预想中的还要严重。

三级？

不，接近二级了。

要不是裂隙口较小，压制了这道意志的大部分力量，很难想象完全体形态下会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一级？

准特级？

也有可能是特级……

白一山眼中的凝重之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之色。

“由我打头阵，你们……”

他的话音未落。

便有一道娇小身影率先冲向黑猫。

赫然是手握苗刀的穆兰。

她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打头阵的意义在于实时收集战场信息，以及确认敌人的攻击强度。

那么理应由防御力最强的她来肩负这个任务，这也是特攻队的职责。

白一山眼看着穆兰冲过去，心中不由一惊。

可他也明白穆兰的决定并无不妥。

“准备支援！”

白一山怒喝一声，继而飞快调动周身精气，同时张嘴吸入大量空气，致使胸膛飞快鼓起。

反观其他队员，也都是做好了支援准备。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穆兰身形如风，以义无反顾之势来到黑猫的面前。

强攻型能力者的气魄，不外如是。

『推刺』

穆兰左手握住刀柄，右手抵在刀柄底部。

嘭——

气爆声起。

禾苗般的刀身化为凛冽白光，直指黑猫额头而去。

面对此等攻势，黑猫仅是抬头一眼。

便有一股无形气浪撞击在穆兰的胸膛上。

伴随着一声闷响，穆兰倒飞出去。

也在这时，白一山鼓胀起来的胸膛骤然内凹，吞吐之间，一道薄如蝉翼般的气刃划破空间，转眼间来到黑猫身前。

黑猫躲闪不及，被蝉翼般气刃斩在身上。

嗤的一声。

大量鲜血飞溅。

黑猫的气场顿时出现一丝波动，但驻足原地，仍旧稳若泰山。

看到白一山一击得手，周围的队员皆是面露欣喜之色。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学校另一边。

同样是一只黑猫，站在围墙之上，看着面前如水波一般浮动不止的空气。

这是具象型空间能力，宛若一道结界，将整座学校笼罩其中。

黑猫眼眸中露出人性化的轻蔑，继而毫无阻碍的穿过水波空气，整个身体顿时凭空消失。

.......

夜幕垂降。

顾泽将小电驴停在纸扎店门口旁，然后开门进去。

他去了第二处阴庙，收取了4个灯火，直到现在才回来。

呯——

将门关上，顾泽抬手正要开灯，却倏然僵住。

他猛然看向前方，借着从外面照进来的微弱灯光，他看到了去往内堂的通道口前站着一只黑猫，正抬头直勾勾看着他。

“找到你了，交界之人。”

黑猫忽然口吐人言。

顾泽脸色一变，顷刻间精气覆满全身。 第15章 挣扎的意义 阴暗的店铺之内，只有少许微弱光线斜落于地面。

在这明暗交界之处，仿佛被隔绝出两个世界。

一只黑猫静立于堂间，眼中闪着幽幽光泽。

从他口中吐出的人言，令整个幽静空间内泛起一股实质般的寒意。

仿佛那些靠墙摆放的纸人和纸马，也会在下一秒道出人言。

得亏顾泽有一颗大心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以最快的速度释出精气，覆盖于全身。

在确保基础防御到位的同时，一股脑的增强右手上的精气数量。

白色光团骤起，又飞快收缩凝聚弹珠状，凝滞于顾泽指尖之上。

这急匆匆的、毫无节奏可言的精气释出调度技巧，究竟会浪费多少个灯火的转化输出率……

根本就不在顾泽的考虑之内！

那黑猫开口所说的话……

更不可能让顾泽浪费半点思考时间。

当肌肤接触到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时，顾泽唯一的、迅速的念头——

就是先发制人！

抬手，释放！

一枚形态颇为稳定的气丸划破堂间阴冷粘稠的氛围，直指口吐人言的黑猫而去。

黑猫抬眸，眸中倒映出气丸飞射而来的光点轨迹，掩去转瞬即逝的诧异之色。

与昨晚时相比，命数竟有如此变化？

很好。

不枉我付诸巨大代价而来……

面对这顷刻间袭到眼前的气丸，黑猫不为所动，甚至露出渗人笑容。

气丸就这样击打在他的眉心之上。

然而却仿佛打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上。

没有任何的碰撞现象，也没有任何的声响。

下一秒。

顾泽于紧迫状态之下耗费整整3个灯火量的气丸，竟然在无声之中化为漫天光点。

看到这一幕，顾泽瞳孔急剧一缩，然而流淌于体表之上的明亮精气并没有因此而有半点停滞。

聚气再一次完成。

以光团状凝聚于顾泽的指尖上。

“我一向不会嘲笑任何自不量力的行为。”

看着顾泽的举动，黑猫又一次口吐人言，声音偏向于中性化：“因为我能理解挣扎的意义所在。”

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店内响起。

回应黑猫的，是顾泽的第二发气丸。

如同流星一般射向黑猫那由于说话而张开的嘴巴。

然而气丸又没能真正触碰到黑猫，像是时间冻结一般凝滞于黑猫的面前。

紧接着，

气丸似是瞬间承受了莫大压力，蓦然破碎成四散的光点。

“嗯？”

可顾泽这一次看得更清楚。

凝滞于黑猫面前的气丸，是先扭曲了一下，而后才像烟花一般绽放。

两次攻击都被轻易化解。

顾泽不清楚这只黑猫的能力底细，也不清楚这只黑猫的来头。

但他知道——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顾泽眼神一阵变幻，生出了转身撞破玻璃，从而逃出店铺的念头。

可就在他要付诸行动的一瞬间，凭空便有一股无形重压落在他的肩膀之上。

嘭的一声。

顾泽整个身体朝前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一股从上往下的如同重力一般的力量，将他死死的压制住。

又因被这股力量压制之前，他正处于转头要跑的动作……

以至于身体砸地时，他的右脸颊一并亲上地面，被迫保持着偏头的动作。

而这也导致他无法将视线投向前方，看不到黑猫的动向。

黑猫维持着渗人笑容，有缕缕黑气从眼鼻之中缓缓溢散出来。

他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平静道：“挣扎的意义，就在于没有意义，这很有趣。”

从他付出巨大代价撕开一道裂隙，从而将意志送过来的那一刻起。

就决定了现在的这个瞬间。

他就站在这里，准备接收豪赌所带来的战利品。

“交界之人，你……”

黑猫踱步朝前，话到一半，却又看到一发气丸破空袭来。

却是顾泽在无法看到黑猫的情况下，凭借刚才出手攻击时所残留下来的感觉，朝黑猫盲射出一发气丸。

而此刻面对顾泽射来的第三发气丸，黑猫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淡然。

他眼眸微冷，猛地扬爪拍在气丸之上。

墨水一般的精气藉由爪尖的传递，将那迎面而来的气丸撕裂。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气丸溃散成一道光芒，似雷光一般，在店铺内转瞬即逝。

偏头趴在地上的顾泽，能够看到从纸人纸马身上一闪而过的亮光，眼中顿时也是掠过一道亮光。

他捕捉到了尤为关键的情报信息。

黑猫低头看了看从爪根处渗出的些许血迹。

能转移过来的力量实在有限，且绝大部分都用在『诱饵』之上……

以至于就算这具容器有力量上的增持，也会被如此微弱的攻击伤到。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

要让控制效果变得更全面一点。

黑猫眼神淡漠看着趴倒在地上的顾泽，从眼鼻里渗出的黑气愈发浓郁。

随着他的一下念头。

那施加于顾泽身上的力道骤然发生变化，开始对着顾泽的四肢施压。

咯吱、咯吱——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顾泽四肢如机械般朝后一顿一顿的弯曲。

与此同时。

黑猫的半张脸庞已经被渗出的浓郁黑气所覆盖，似乎有某种东西要顺着黑气脱离躯体。

顾泽看不到这一幕，但也没有放弃挣扎。

他那与地面紧贴的头发，已经生长蔓延到阴影之中，宛若爬山虎，悄然来到黑猫的身后。

紧接着在顾泽的意念驱使之下，蓄势待发的诸多头发如利箭般射向黑猫的身躯。

噗嗤噗嗤……

数量众多的发箭生生刺进黑猫的身躯里。

突遭重击，那包裹住黑猫半边脸庞的浓郁黑气骤然溃散，只有一缕尾巴缩回了眼鼻里。

同一时间。

那施加在顾泽身体上的压制力突然消失。

顾泽并未直接起身，而是摆正脑袋，看向被头发刺成马蜂窝的黑猫。

他朝前伸出手，直接又给了黑猫一发气丸。

这般迫不及待补刀的行为令黑猫奄奄一息的同时，眼神渐渐发生了某些变化。

补完刀之后，顾泽这才起身。

只不过黑猫的生命力之强，让他有些意外。

他看着黑猫，又一次在指尖处凝聚精气，问道：

“昨天那一道目光，就是你吧？”

“是……”

黑猫并未否认，看着顾泽指尖处的光芒，以微弱的气力继续道：“交界之人……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老实说……我有太多太多疑问需要得到解答。”

顾泽轻叹一声。

“但比起解惑，让你立刻消失，能让我更安心一点。”

话音未落。

蓄势完成的气丸离指射出，击溃了黑猫最后一丝生机。 第16章 收获与目标 咕噜咕噜——

被最后一发气丸驱散生机的黑猫发出阵阵沉闷的气泡声。

与此同时。

沾染血迹的猫躯似雪糕一般开始融化，连带着毛发一起缓慢蒸发。

最终留下一地血泊，证明曾经存在过。

顾泽收起操控头发的能力。

那以箭矢状扎满一地的头发顿时缩了回来，无可避免的带回不少血液。

感受着从头发传来的浸润感，顾泽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挣扎没有意义？”

顾泽有些疲惫的仰头凝视被阴影覆盖的天花板，自言自语道：

“就是因为挣扎过，才让我坚持到现在。”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时间。

顾泽缓缓回过神，起身打开电灯，照亮整片空间。

去往内堂的通道口处残留血泊，周围地面布满被头发刺出来的浅坑。

回顾刚才的决策——

正是因为第三发气丸所引发的动静，让他意识到黑猫最初用来防御的力量已经消失。

所以他才果断的动用尚未完全就位的头发。

能否成功，他心里也没底。

但这也是他仅有的翻盘机会。

所幸一切顺利。

“交界之人……”

顾泽思索着黑猫对他的称呼。

能联想到的信息，也就是他的穿越者身份了。

可他和黑猫的接触，仅限于昨晚在学校灵异文学活动室里的一次视线交汇。

如果仅凭这样就能看出他的特殊之处，那岂不是太过恐怖。

而且第二天就直接找上门来……

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还有梳子上的那道裂口，又是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异空间的通道吧？

顾泽抬手搓揉着太阳穴。

从手术台上醒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他在站稳脚跟之前，需要时刻面对利刃悬顶般的紧迫感。

不过又觉得运气极佳，能在危局之中得到一个收获50个灯火的机会。

结果还没捂热收获，就引来一只堪称怪异的黑猫。

“真的是……”

顾泽有气无力的叹息一声。

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太颠，还是他太过于倒霉。

假如没有这些破事，他估计也就是安安稳稳的收集灯火，然后借助超能力去搞到更多的钱，提高一下生活质量。

可那无时无刻的紧迫感，狠狠的掐灭了他这种安逸念头。

且不说这只突然找上门来的黑猫，弄死前身的那一男一女，亦是一个需要解决掉的隐患问题。

如果条件允许，顾泽会毫不犹豫的弄死他们。

只是他到现在还不清楚那一男一女的身份来历。

唯一能肯定的，是对方绝非善类。

不管怎么说……

当务之急就是尽可能的收集灯火，以及提升实力。

“不知道消耗了多少个灯火。”

顾泽坐到椅子上，闭眼假寐之余，意识进入观想世界里，开始清算刚才的消耗。

黑暗之中，一团白色火焰蓦然显现，其上浮荡着一个数字。

『132』

足足三位数的数字让顾泽一阵惊讶。

从内心涌起的波澜，让他不由自主的退出观想世界。

“132？”

只以为看错的顾泽，又将意识沉入进去，这才确认无误。

灯火数量真的突破三位数！

“是干掉那只猫的缘故？”

顾泽睁开眼睛，有些惊讶的看向血泊。

五发气丸，再加上操控头发增殖和攻击。

应该消耗了差不多20个灯火。

也就是说——

干掉黑猫让他得到了100个灯火？

“可黑猫尸体是直接融化蒸发的，我并没有吞食……”

顾泽面露疑惑之色。

虽然没有吞食过程，但他确实收获了100个灯火。

难道是经由头发将灯火带回体内？

想到这里，顾泽下意识摸了摸脑袋，入手一片黏糊，全是血浆。

只能说有这种可能性吧。

顾泽平复了一下心情，将地上的血泊打扫干净，而后去浴室洗干净身体。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临近晚上十点。

顾泽拿出手机。

中午发给穆兰的信息，到现在还没回复。

反倒是另一个通讯软件里，他收到了入群申请驳回的消息。

以及附带了一条私信。

入群需交188元。

发信人正是群主。

顾泽暂时没有理会，转而又给穆兰发去一条讯息，这才收起手机。

“都大半天时间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穆兰没回消息，这让顾泽感到奇怪，又难免有些担忧。

虽说穆兰并未透露过跟主动解决灵诡现象有关的信息，但顾泽大概猜得到穆兰所肩负的职责。

就昨晚那件事……

穆兰赶到现场的速度相当之快，又敢独自一人应付实力不弱的黑发浪潮。

这足以说明穆兰的定位是那种经常冲在最前线的能力者。

“等明天再看看吧。”

顾泽觉得光在这里猜测也没有意义，索性不再去想。

转而将训练的念头付诸行动。

眼下已有132个灯火，能让他拿出一部分来练习。

事关实力的提升，顾泽一点也不含糊。

他强撑起精神，回到房间开始练习精气的释出速度和操控速度。

和黑猫的战斗，让他对调动精气的过程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速度和精度都很重要。

同时还要兼顾转化率，至少要保证一比一的输出和消耗。

还有能力熟练度……

气丸很好用，且十分顺手。

除了消耗过高之外，没有什么明显缺点。

如果能在压低消耗的前提之下保证威力不变，又或者能在提高消耗转化率的情况下，无限拔高气丸的杀伤力。

那么气丸就是他目前最完美的输出手段。

至于操控头发的能力。

其多样性，更多起到辅助的作用。

不过相较于气丸的单一性，能长能短、能软能硬的头发能力确实拥有更高的上限。

好好开发挖掘的话，实用性定然不弱。

目前操控头发时还有很明显的阻滞感，所以要先补足这方面的缺陷，尽快提升操控精度。

等差不多得心应手后，再考虑增强威力的问题。

眼下还是以控制效果为主。

顾泽一边控制着精气的释出和收敛，一边思忖着今后的训练目标。

就这样——

一直练到零点，顾泽才说服自己上床休息。

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他练掉了26个灯火。

虽然心痛，但也清楚这种支出是很有必要的。 第17章 变故 翌日。

顾泽昨晚没睡好，但还是早早起床。

由于明天得去学校，所以他打算今天就去其余五处阴庙踩踩点。

这大概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顾泽站在洗手台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能够看到一缕缕轻烟般的白气从双肩处以及头顶处缓缓溢散。

这是普通人体内精气自然流逝的现象。

也可以理解为是寿命在自然流逝。

而觉醒之后的能力者可以控制精气，自然能起到抑制寿命自然流逝的效果。

长生不可能，延年益寿却没什么问题。

不过能力者中也有特例。

诸如那些长年打熬身体的武斗家，由于每天都要将大量精气拿去淬炼身体，所以普遍寿命不长。

但与之相对的，武斗家的身体强度远超于常人，若是辅于精气的增幅效果，其正面战斗力绝非1+1那么简单。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出身于少林寺的武僧能力者。

他们只需将金钟罩概念融入精气之中，并且辅于长年打熬出来的身体强度，就能构筑出变态的防御力。

野生能力者要是遇到这种类型的对手，别说打赢了，连破防都是一个问题。

顾泽昨天出门所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牢牢记住普通人精气自然流逝的样子。

然后在昨晚睡前特意模仿练习了一下，也就有了现在复刻出来的样子。

如此一来，他勉强能伪装成普通人。

唯一的缺陷就是伪装成普通人的时候，也会和普通人一样看不到精气的存在。

顾泽凝视着镜子，收起聚集于双眼的精气。

随着精气内敛，便再也看不到双肩处和头顶上的缕缕精气。

简单做好准备，顾泽出门在附近早餐摊随便应付了一下，旋即到街上打了一辆车。

他今天的目的地比较远，单靠小电驴是走不动的，只能打车和坐动车。

也好在他暂时不缺钱，不用在意这些开销。

时间流逝，日落月升。

夜色笼罩大地，天空极远处有黑云翻涌，一派风雨欲来之势。

忙碌一天的顾师傅结束了他收集灯火的旅程。

五处阴庙，无一例外都积蓄着死气。

只不过转化而来的灯火数量有多有少，最多是6个，最少则是3个。

这一趟下来，顾泽总共收取29个灯火，直接补足昨晚练习时所消耗掉的灯火。

『134』

这是顾泽目前的灯火数量。

回到家后，顾泽灌了一瓶水，而后躺到床上。

他很累。

可疲惫感能让他忽略曾是一具尸体的事实。

躺在床上歇息了片刻，顾泽这才强迫自己起身站到床边，开始挥霍灯火来练习对精气和能力的掌控度。

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后，顾泽能清楚的感觉到进步。

最显著的体现，就是操控头发时更为顺畅，没有最初那种明显的阻滞感。

这相当于是略有小成了。

而这个过程，他耗费了34个灯火，好巧不巧的让灯火储量变成了100整。

“消耗太快了……”

顾泽洗漱完，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

强烈的疲惫感，让他觉得只要眼一闭就能立刻睡着。

“这段时间要每天去阴庙看看，如果能刷新，那今后就有稳定的灯火来源了。”

顾泽眼皮渐渐沉重。

忽的他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看了眼飞信。

穆兰那边竟然还没有回复……

顾泽盯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微微蹙眉。

该不会真出什么意外了吧？

想到这里，顾泽干脆给穆兰拨去语音。

可接连几通过去，都是石沉大海。

顾泽便只能作罢。

他没有穆兰的手机号码，能联系的渠道只有飞信。

而飞信毫无动静，他也无可奈何。

将手机放下，顾泽缓缓闭上眼睛。

明天——

他还得去一趟学校。

.........

一座建在山上的私人医院。

白一山站在重症监护室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看向病房内重度昏迷的穆兰。

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

昨日攻伐那侵入黑猫体内的意志体灾难，起初由穆兰打头阵，先抗下意志体灾难的第一波攻击。

这一波攻击过后，穆兰只是受了些许轻伤。

而他趁势出手重伤了那只黑猫。

可黑猫转眼之间就恢复了伤势。

当时他们并不意外。

因为穿过裂隙而来的意志体灾难普遍都有两种特性。

一种是意志体灾难需要入侵到现世除『人类』之外的生物体内，否则会快速衰弱，进而消散。

另一种是被入侵操控的生物体，普遍都拥有极强的生命力，以及再生能力。

不过鉴于穆兰能以轻伤代价抗下黑猫的攻击，那么只要稳扎稳打，就肯定能够处理掉这次的灾难。

然而包括白一山在内，都是没想到黑猫会突然自爆。

在现有的关于意志体灾难的渡灾记录之中，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

以至于黑猫的突然自爆，导致连穆兰在内的战斗人员或重伤，或当场死去。

最终结果是牺牲五人，重伤两人。

可谓惨重。

嗒嗒——

走廊另一边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白一山稍稍敛去阴沉之色。

走廊的另一边。

名为季明道的爆炸头男人快步走来。

“头儿，总局那边已经同意抽调申请，最迟后天，最快明天，会派来两名二级能力者。”

“都是谁？”

白一山偏头看向季明道。

后者飞快回道：“司延杰和江石。”

听到司延杰名字时，白一山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一个能在各地区远近闻名的自恋狂，他有幸接触过两次……

要不是眼下急缺战力援助，他真想回拒这份抽调安排。

不过听到江石这个名字时，白一山脑海中掠过那一道沉默寡言却尤为可靠的矮小身影，不由稍感宽慰。

“在他们到位之前，可别再来什么破事了。”

白一山神情凝重。

........

隔天一早。

穿着一身校服的顾泽站在中海学校的大门前。

络绎不绝的学生从他身旁经过，走进学校里。

顾泽抬头看向校门上方的中海学校四个字。

他准备了申请休学的部分资料。

学校能同意，自是最好。

不同意的话，那他索性不来了。 第18章 尸体 尽管这个世界的课业并不繁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松。

但顾泽要为灯火一事操心，自然不想在学校里浪费时间。

“顾泽，再不进去的话，校门要关了。”

后方突然传来一道略显急促的女声。

顾泽闻声回头望去。

一个留着短发，眼带黑框眼镜，五官清秀的少女正快步朝校门走来。

向雨佳，他的班长。

认出少女身份，顾泽朝她轻轻点头，旋即走进学校。

向雨佳看着顾泽的背影，心中一下惊咦。

以前她主动找顾泽说话的时候，对方总会下意识避开目光。

可现在竟这般坦然的朝她点头致意……

只是一个周末不见，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

向雨佳有些讶异，但眼看着快要迟到，便也没有多想，快步走进学校里。

顾泽走得很快，一会就将向雨佳抛在后面。

等他到了教室，班级同学基本都已经来了。

顾泽自顾自走到自己座位上，放下书包，偏头看了眼窗外。

外边天色阴暗，风雨欲来。

本来以为昨晚就该下雨，结果憋到现在还不下。

顾泽缓缓打了个哈欠。

这两天总是搞到筋疲力尽才睡觉。

许是这个原因，每天早上醒来，总觉得睡不好。

顾泽耷拉着眼皮，转而在双眸聚起少量精气，不着痕迹观察着班上的同学，也包括刚刚走进教室的向雨佳。

嗯，同学们都很正常。

这个世界，觉醒能力的人终究只在少数。

默默收起精气，顾泽又打了个哈欠，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他提前准备的休学申请资料，就是不怎么全面。

“哟，咱们的纸扎师傅来了啊。”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压了过来。

顾泽微微一怔，看向已经围在桌旁的三人。

为首之人高高胖胖，叫祝大程。

左边那个身瘦如猴，叫徐文信，外号马猴。

右边这个倒是长得人高马大，叫苏晋安，自取外号鬼见愁。

脑袋里关于这三人的记忆，都不是什么好事。

平时就很喜欢拿纸扎师傅一事来取笑前身，除此之外还喜欢捉弄前身。

顾泽的目光从徐文信和苏晋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为首的祝大程身上。

“有事吗？”

顾泽神情平静。

祝大程一屁股坐在书桌上，猛地一下咯吱声，直让顾泽担心书桌被坐塌。

“啊？”

随即，祝大程居高临下看着顾泽，挑眉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

顾泽懒得接话，无视祝大程三人，拿着文件就要去教导处。

祝大程愣了一下。

以往顾泽都是逆来顺受，怎么两天时间没见，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祝大程疑惑之余，目光瞥向顾泽手中的文件袋。

旁边的马猴和鬼见愁也是十分意外顾泽那不同以往的反应，一时之间愣了下。

祝大程最先反应过来，跳下书桌，大步追向顾泽，伸手去抢文件袋。

顾泽仿佛是脑后长了眼睛，仅是随意的一下抬手。

从身后追来的祝大程顿时抓了个空，又因为追得仓促，一下踉跄差点摔倒。

“顾泽，给老子站住！”

飞快稳住身形，祝大程只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顾泽没有理会祝大程的叫喊，径直走向教室门。

祝大程的叫喊声吸引了班级同学们的注意，纷纷看了过来。

眼看着同学们都在关注这边，祝大程的脸庞逐渐红温，当即快步冲向顾泽。

顾泽听到动静声，在心里感慨着年轻真好。

旋即驻足回身，平静却极具力量的一眼，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祝大程的精神上。

祝大程骤然瞪大双眼，恍惚间只觉得被猛兽盯上，一股恐惧油然而生。

蹬蹬——

他猛地止住，转而仓惶后退，结果不慎绊到自己的脚，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

从后面赶过来的马猴和鬼见愁顿时又是一愣。

关注这边的同学们也是面露惊奇之色。

顾泽一言不发的收回目光，朝着教室门走去。

精气——

是精神与生命本源的统称。

所以释出精气时，能极大增强经由精神所衍生出来的气势。

这种被强化存在感的气势，对于普通人来说，堪称降维打击。

顾泽在祝大程身上尝试了一下，立马得到了验证。

如此看来——

要是能力者用精气去强化集中于一点的极致恶意，恐怕能做到一眼瞪死普通人。

.......

天色愈发阴暗。

风势渐起，天空乌云密布，沉闷而压抑。

学校某处角落，树木花丛长势喜人。

有一个男人站在树前，用手紧了紧裤子，旋即拉上裤子拉链。

“呼。”

发出一下舒服的叹声，男人仰头看向前方围墙顶上。

那里蹲着一只通体雪白、鸟脸上只有一对大眼睛的猫头鹰。

“连续出了两道裂隙，风水宝地啊这是，话说……真的假的啊？”

男人看着猫头鹰，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质疑之意。

猫头鹰没有嘴巴，却发出清脆嘹亮的声音：“这消息保真，另外，守门人在这次的渡灾行动中损失了好几个战斗人员。”

“哦豁？”

男人闻言，眼睛先是一眯，而后又飞快睁开，闪烁着阵阵精光。

猫头鹰似乎看出了男人的念头，认真道：“想死就去吧。”

“哈哈，算了算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解下一根造型奇特的棍子。

棍子的两端刻有铭文，纹路之中有绿色微光浮动。

而在棍子的中央处，却是垂落着一个柄长铃重的铃铛。

“守门人惹不起，但朝气蓬勃的少年人也行，以数量取胜嘛。”

男人举着棍子，幽幽笑着。

“这次我可得把握住机会，给‘驱尸棍’好好收割一波能源。”

铃铃——

棍子中央的铃铛晃动了几下，些许绿光如萤火般落向地面。

嗤嗤！

萤火落地似植物疯长，顷刻间变成三具身材高壮，面色赤青的尸体。

“有劳了。”

召出尸体，男人又看了看围墙上的猫头鹰。

猫头鹰点了点头，又一次提醒道：“见好就收。”

话音一落，猫头鹰那雪白的身躯化为一簇精气火焰，如同烟火般飞快升空。

紧接着精气火焰轰然四溢，如同蚊帐一般笼罩住整座学校。 第19章 怪物 休学申请的程序十分繁琐。

更主要的原因是顾泽没有父母和监护人……

教导处那边自然而然的驳回申请，而且还让班主任过来询问一下情况。

面对班主任的关心，顾泽只能随便找几个原因敷衍过去。

最终，在班主任的温和眼神攻势之下，顾泽老老实实跟着班主任回到教室。

“顾泽，有事就来找老师，好吗？”

教室门口前，班主任语气认真。

“好的，王老师。”

顾泽点头，而后在班主任的注视之下，乖乖回到座位上。

班主任见状，这才转身离开。

片刻后。

第一节课的老师来到教室。

顾泽将书本拿出来做个样子，心思已然飘到远方。

铃铃——

下课钟铃响起。

顾泽蓦然起身，并非是因为下课，而是——

“这股气息……”

感知之中，有成片的气息从天空落下，范围相当之大，但强度又非常弱。

顾泽那稍显激烈的动作吸引了教室内老师和一众同学的注意力。

但顾泽没有理会，偏头看向窗外，眼中浮现出惊疑之色。

远方的天空出现一层似水波般荡漾的半透明之物。

宛若看不见的墙壁，从天上笔直而落，伫在视野尽头处。

结界？

一个词在顾泽脑海中跃然而出。

他不确定，但不管是不是结界，这种现象的出现，必然代表着坏消息。

“我这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回顾这几天的经历，顾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先天霉运圣体。

教室内的一众同学都是奇怪看着顾泽的举动，而讲台上的老师则是眉头皱起。

“顾泽，我还没宣布下课，你……”

话还没说完，老师的眼睛突然失去焦距，整个人瘫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听到突如其来的动静声，原本将注意力放在顾泽身上的一众同学，纷纷下意识看向讲台。

在看到老师倒地昏迷后，一众同学皆是呆愣了一下。

有个反应较快的同学豁然起身，就要去查看老师的状况。

可他刚走出一步，整个人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力一样，朝着地面倒去。

嘭的一声。

身体撞在书桌上，紧接着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更加沉闷的声响。

“什么情况？！”

“这是怎么了……”

“喂，别吓人啊。”

“都愣着做什么，快点……”

有个同学想动员大家，可话到一半，就跟老师一样突然摔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此般情形像是连锁反应一般，陆续有人突然失去意识，倒向地面。

这突兀的、诡异的情景，顷刻间化为恐慌，在一众同学心中迅速蔓延。

其中就有向雨佳。

可她恐慌失措之余，注意到了始终冷静的顾泽，下意识问道：

“顾泽，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应该没事，只是晕了而已。”

顾泽摇了摇头。

说话间，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同学们，仍然可以看到精气的正常流逝。

这说明身体机能无碍。

至于意识方面有没有受到损害，他也不清楚。

“找个地方躲好。”

提醒了向雨佳一句，顾泽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而教室之内的向雨佳和祝大程等尚能保持清醒的同学，皆是愣愣看向顾泽的背影。

他们也是注意到顾泽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来的格格不入的冷静反应。

“该、该不会是顾泽搞的鬼吧？”

马猴徐文信颤抖着嘴唇道。

不怪他这么想。

主要是顾泽此刻表现出来的样子，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陌生感。

祝大程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苍白。

早上被顾泽一眼吓得摔倒之后，他就隐约有种感觉……

那个经常被他取笑捉弄的顾泽，好似体内隐藏着一头恐怖的怪兽。

当顾泽离开一会时间，有的同学已经拿出手机，企图报警和叫救护车。

然而很快就发现手机没讯号。

恐慌不安、茫然失措。

此般情绪如同绳子一般将他们紧紧束缚住。

唯有向雨佳脑袋里回荡着顾泽刚才那句提醒。

.....

顾泽走出教室，来到走廊上。

阵阵吵杂声从每个班级教室里传出来，显然都是遇到同样的情况。

顾泽一眼望去。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每个教室里都走出几人。

有人拿着手机，像是在找讯号。

有人目标明确冲向楼梯，不知是要去叫人，还是逃跑。

顾泽收回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的楼梯走去。

他准备去楼顶。

那里视野开阔，而且要是遇到情况，随时都能从任何一个方向跳楼逃生。

将来自每个楼层的吵杂声抛在身后，顾泽很快来到楼顶。

“整个学校都被罩住了。”

沿着楼顶边缘绕了一圈，顾泽发现那从天空垂落下来的疑似结界的东西，竟是像碗一样倒扣住整个学校。

“一部分人莫名昏迷，一部分人安然无恙，是这东西造成的吧？又或者是什么未知的灵诡现象？”

顾泽目露思索之色，旋即想到了一直没回他消息的穆兰。

上次那种情况，都能那么快来处理。

这次关乎到学校所有师生的人身安全，肯定能更快到场吧？

顾泽又看了眼笼罩住整个学校的不明能力。

气息很薄弱……

有一种能轻易打破的感觉。

尽管如此，顾泽也没有贸然行动。

他认为穆兰身后的组织会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那么专业事情交给专业人士解决，他只需要等就行了。

念到此处，顾泽也不打算转移位置了，就直接待在楼顶上。

“啊……”

顾泽在楼顶待了几分钟，突然之间，下方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且声音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

紧接着，更多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楼顶之上。

顾泽眼神微凝，循着声源快步来到楼顶边缘，旋即朝下望去。

有数十个学生发了疯似的跑回教学楼，而他们身后不远，站着一个身形魁梧如狗熊般的高大男人。

男人身披玄色铠甲，披头散发，面色青如鬼，一根根指节粗的獠牙覆满整张嘴巴。

有两个学生被他拎在手里，远远看去，就跟拎小鸡一样。

顾泽看到这一幕，瞳孔急剧一缩。

在他的注视之下，那魁梧男人张开嘴巴，鲸吸般从拎在手里的学生身上抽走大量精气……

仅是一两秒的时间。

那学生便软绵绵瘫软在地。 第20章 出手 那群从教学楼里出来的学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有一个怪物在外面等着他们。

强烈无比的恐惧驱使着他们跑回教学楼。

有几个同学不慎被撞倒在地，扭曲着脸庞大喊出声，又手脚并用起身，疯了似的冲向一楼大门。

怪物面无表情看着鱼贯般冲进教学楼里的学生们，大步流星跟了过去。

那厚重铁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重闷响声的同时，在地上留下一道轮廓清晰的脚印。

楼顶之上。

顾泽神情凝重。

“人？不太像……”

压下心中震动，顾泽看着盔甲男人走进教学楼里，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还有他身上的精气……是怎么回事？”

顾泽能看到盔甲男人萦绕于体表之上的精气。

但那白色光芒状的精气之中又掺杂着漆黑死气，如同太极一般环绕于周身。

就在顾泽思忖之际，教学楼内响起连绵不绝的尖叫声。

只听那动静，哪怕隔着层层水泥板，也能轻易想象出那种混乱不堪的场景。

顾泽蹙眉看向去往下层的楼道入口。

如果没人去阻止那个怪物的话……

短时间内，恐怕要死不少人。

想到教室内失去意识躺在地上的老师和同学，顾泽眉头锁得更紧了。

对付那个怪物，他没有十足把握。

但如果只是将怪物引走，然后拖延时间……

顾泽眼中闪过一抹迟疑，继而叹息一声，随后转身跃下楼顶。

这是他能最快抵达一楼的方法。

教学楼内。

恐慌蔓延到每一处角落。

许多学生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奔逃。

但也有一部分学生意识到危险之后，并没有选择逃离，而是强忍着心中惊惧，留在教室里护着那些失去意识的同学。

反倒是从高层往下跑的那些学生，在不明所以之下逆着人群往一楼跑去。

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时，两股人流相撞在一起，顿时人仰马翻。

哭喊声、尖叫声、叫骂声混在一起，响彻廊道，传到远处。

小巨人般的盔甲男人走进教学楼，迈出的步伐又大又快。

他正在朝人气最旺的地方而去。

而临近一间教室内的那些失去意识的学生和老师，它却是一眼都没有多看。

它是被死后之物『驱尸棍』具象出来的死尸，以生人精气为食。

一方面能增加自身强度，另一方面是驱尸棍作为死后执念所化之物，属于凭空具象出来的异构之物。

所以驱尸棍要想存续于世或发动能力，就需要大量精气来维持运转。

而白色猫头鹰所变的结界，亦是具象型能力的一种，属于空间类能力。

这种能力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帷幕，会将选定的现实区域复制到经由能力创造出来的亚空间内，并且在外面营造出海市蜃楼般的相同景象。

又因为具象空间能力可以制定规则，所以又能划分出多种类型。

有双通型、单通型、囚牢型、陷阱型、触发型、转移型……

也有纯粹的规则型。

白色猫头鹰变出来的这个结界空间，就属于纯粹的规则型。

它的强度和顾泽之前的判断一样，脆弱得一触即破，所以根本不具备限制通行的能力。

与之相对的，这个结界空间制定了一个名为『筛选』的规则能力。

只要空间之内的活人的『精气等级』不合格，就会丧失意识，陷入昏迷之中。

这显然是为了方便盔甲尸体而具象出来的空间能力。

即是说——

没有丧失意识的那些学生们，都是精气相对比较旺盛的人群，也是盔甲死尸的目标。

所以盔甲死尸才会无视教室内失去意识的老师和学生。

可选择留在教室保护老师和同学的那些学生却不清楚这一点。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一间教室内。

拉上的窗帘、紧闭的窗户，皆是无法阻拦脚步声的侵入。

教室内，有七个学生正面露惊惧之色看向映射在窗帘上的部分黑影。

他们的身后，是失去意识的老师和一众同学。

离黑影很近的教室门，被他们用桌椅胡乱挡着，多少能为他们带来一丝安全感。

可下一秒。

仿佛有一股巨力轰击在教室门上。

伴随着一下轰然巨响声，木质教室门连带着大量桌椅猛然飞撞向黑板前的讲台，翻滚间又发出阵阵巨大声响。

将同学老师护在身后的那七个同学有男有女。

其中一个还是顾泽认识的宁小萌。

眼看着教室门被暴力轰开，他们皆是无可抑制的惊叫出声。

宁小萌甚至半蹲着要去拖动身后昏迷中的两名女同学。

如果顾泽在场，定然能认出其中一个昏迷的女同学。

因为对方正是那天晚上被血梳直接寄生的倒霉蛋。

也是那起事件中折寿最多的女同学。

咚——

盔甲死尸的高壮身体径直撞掉门框和墙壁，带着阵阵碎石尘土走进教室内，旋即看向正在失声惊叫的七名学生。

“对、对不起！”

有一个女学生经受不住恐惧，再也顾不上身后的老师同学，朝着另一个门跑去。

她的行为引来盔甲死尸的注意力。

盔甲死尸用力一下踏步，看似笨重的高大身躯，竟是一下子横跨半个教室，挡住了要跑出教室的女学生。

那近在咫尺的阴影笼罩住女学生的身体，就像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学生顷刻崩溃，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只是不等女学生的身体倾倒，盔甲死尸就探出右手，用略显尖长的指甲勾住女学生的衣领。

然后就像拎小鸡一样，将女学生直接拎了起来。

宁小萌看到这一幕，瞳孔震动之余，却是鼓足勇气搬起一张椅子，高举着用力砸在盔甲死尸的背上。

咣当一声响。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宁小萌向后重重摔去。

盔甲死尸没有理会宁小萌，而是对着手里的女学生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

“晓曼……”

宁小萌坐倒在地，颤抖不止的双手渗出血丝，无助看向被盔甲死尸拎在身前的女同学。

就在盔甲死尸张嘴准备吸取精气时，一道身影突然横插进来。

来人正是以最快速度赶来的顾泽。

本想着用气丸攻击盔甲死尸，可又不能保证会不会误伤到那个女同学。

无奈之下，顾泽行险而至，右手缠绕着精气，从下往上打在盔甲死尸的手臂上。

嘭。

环形气浪从受击之处迸发而出。

盔甲死尸的手臂受此攻击，不由朝上抬去。

嘶啦——

随着手臂的抬起，那尖长指甲顿时勾破晓曼的衣服，而晓曼则是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顾泽一击得手，又是朝前凌空跃起，双脚并用，奋力蹬在盔甲死尸的胸膛上。

咚的一声闷响。

盔甲死尸蹬蹬后退数步。

而顾泽借着反作用力，凌空朝后翻身飞去。

在拉开距离的同时，身在半空中的他比出手枪状，指尖亮起光团。

『气丸』

凝聚而成的光团激射而出，轰击在盔甲死尸的脸庞上。

与之而来的强大冲击力令盔甲死尸向后仰倒，随即重重砸在地上。

反观顾泽，则是稳稳落地，顺势做出屈蹲动作，卸去些许力道。

周围。

宁小萌以及其他学生皆是瞪大眼睛看向顾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是你……”

宁小萌张大嘴巴，认出顾泽是那天早市将她认错的人。

顾泽没有回应宁小萌，而是毫不犹豫的冲出教室。

整个过程快到只给众人留下一道背影。

“……”

宁小萌和其他学生仿佛脑袋宕机一般，皆是呆立当场。 第21章 驱尸者 恶鬼般的怪物在走进教室之前，阻在它前面的墙壁门框跟纸糊的一样，被它轻而易举的撞碎。

这一幕给宁小萌他们带来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惧。

所以当顾泽以超人姿态将怪物打倒在地时，宁小萌他们之前有多恐惧，现在就有多震撼。

而顾泽那转眼间跑出教室的举动，则是让宁小萌他们差点失去思考能力。

什么情况？

宁小萌目光呆滞，又隐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教室之外。

顾泽当然没走远，驻足于廊道一角。

以他所在的角度，能看到仰躺在地上的盔甲死尸，而教室里的其他人看不到他。

刚才那发气丸……

虽然正中盔甲死尸的脸部，但也只堪堪造成皮外伤的程度。

对于这个结果，顾泽早有心理准备。

一方面是因为聚气攻击时过于仓促，没能发挥出百分百的威力。

另一方面是盔甲死尸显现于体外的精气等级太高，以顾泽现在的实力，单破防就是一件难事。

这等差距之下，顾泽还没天真到以为一发气丸就能解决盔甲死尸。

凝视着盔甲死尸那萦绕于体表之上的大量精气，顾泽卡好角度，架枪瞄准已经有所动作的盔甲死尸。

在顾泽的紧密盯防之下，盔甲死尸缓缓起身。

教室之内。

宁小萌等人还没从顾泽的举动中反应过来，就又看到盔甲死尸站起来。

当即，深入骨髓般的恐惧再一次侵占他们的身体。

也就宁小萌又一次强忍着恐惧，有些狼狈的冲到已经晕过去的晓曼身旁，想要将晓曼拖离盔甲死尸。

“啊……”

掌心的撕裂性伤口传来一阵痛感，让宁小萌痛呼一声。

可她还是奋力拖着晓曼往回退。

她一边退，一边惊恐的抬头看向盔甲死尸。

也就是这个角度，让她瞥到了站在走廊上、做出手枪状手势的顾泽。

“他还在……”

看到顾泽，宁小萌先是一怔，旋即有一丝安心感迅速破开心间的恐惧。

那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又一次变得强烈起来。

盔甲死尸起身之后，没有理会宁小萌，而是转身看向走廊之外，一双凶戾十足的眼睛里，却是流露出一抹贪婪。

顾泽迎向盔甲死尸望过来的贪婪目光，心头微微一惊。

这东西究竟是人是鬼？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深究这件事，顾泽眼看着盔甲死尸盯上自己，便敛去了凝聚于指尖上的精气。

他意在引走盔甲死尸，所以在吸引注意力之后，自然不会再去浪费灯火。

刚才一击得手就迅速退到走廊，也是为了让自身处于左右都能灵活应对的位置。

顾泽紧盯着盔甲死尸的动作，一边朝后挪动了一下脚步。

许是被他挪动脚步的举动刺激到——

教室内，盔甲死尸猛地一下蹬步，壮硕高大的身形卷起一阵气流，朝着顾泽冲去。

“很快。”

顾泽瞳孔微缩。

早有准备的他果断转身跨过敞开的走廊窗户，凌空飞出的身体越过下方的草木花丛，稳稳落足于地面。

只是他才刚站稳身体，身后就传来一阵墙壁玻璃迸裂的巨大声响。

却是盔甲死尸直接撞开墙壁和玻璃窗，朝着顾泽追来。

那沉重铁靴踏在墙外下方的花丛上，宛若一脚重重蹬在水洼里，那草叶花瓣混杂着泥土朝四周迸发散去。

顾泽回头看了眼气势惊人的盔甲死尸，聚集着精气的双脚一阵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前方。

他打算将盔甲死尸引到空旷一点的地方。

至于会不会引来其他学生的关注，他倒是不在意。

因为有宁小萌的前车之鉴，他知道所有遭遇事件的无关之人，大概率都会被篡改记忆。

盔甲死尸已经将顾泽视为首要猎物，自是紧追不舍。

直到此刻。

教室内的宁小萌等人才明白顾泽为何要在打倒怪物之后，立刻跑出教室。

是为了将怪物引走，以免他们受到伤害。

与此同时。

教学楼内的诸多学生都听到了从下方传来的巨大动静声。

很多学生小心翼翼的来到窗边，朝外面看去。

便看到一个披着盔甲、身高近乎三米的怪物，正在追一个同学。

“那就是我刚才看到的怪物！”

有一个从一楼逃回来的学生，正满脸惊恐指着盔甲死尸。

所有凑到窗前的学生，皆是被那非人般的盔甲死尸惊得脸色苍白。

尽管这个世界对超自然现象有着较高的接受程度……

但亲眼见到怪物时，那种临身而来的生死危机感，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四肢发软。

“手机还没讯号吗？”

“我们……要不要去帮那个同学。”

“你敢去吗？”

“……”

聚拢到窗前的学生议论纷纷。

另一边。

“那不是顾泽吗？！”

高一6班的学生也看到了外边正在上演追逐戏码的顾泽和盔甲死尸。

向雨佳闻言，快步来到窗前。

在看到那似鬼非人的高壮盔甲死尸之后，向雨佳缓缓瞪大眼睛，有种呼吸骤停的错觉。

祝大程、徐文信、苏晋安等同学也来到窗户前，也都是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张大嘴巴。

那是什么怪物？

那真的是顾泽吗？

无解的疑惑，混杂着惧意占领在场所有同学的心间。

越来越多的学生注意到外面发生的情况。

而那个召出尸体的男人，自然也是觉察到变故。

“能力者？”

身着一袭破旧道袍，手握驱尸棍的男人惊疑出声，但很快又露出惊喜之色。

他留下一具盔甲死尸把守，之后带着另一具盔甲死尸去往教学楼的方向。

片刻后。

男人来到平地之上，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盔甲死尸游斗的顾泽。

男人的到来，也第一时间引来顾泽的注意。

“嗯？”

顾泽眼角余光瞥向手握怪异棍棒的男人，以及伫在男人身旁的另一具盔甲死尸，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这起袭击事件——

是人为的！

而且还有一具盔甲死尸！

顾泽顿时如临大敌。

男人摆动了一下道袍衣袂，施施然踏入战圈。

“认识一下，我叫许贺，承蒙道上兄弟照顾，都叫我一声许哥，不过更多都叫我……驱尸者。”

一脚重重踩在顾泽的警戒线上，许贺咧嘴微笑。

顾泽没理他。

许贺也不在意，细细打量了下顾泽，微眯的眼缝中掠过一抹惊诧。

“哈哈，搞毛线啊，红隼那女人竟然也有失手的时候。” 第22章 谁才是怪物？ 许贺是『暗管』的一员。

今天会来这里，多少称得上意外。

本来——

这片地区已经被红隼和黑犬搜索过，再加上这片地区里的『守门人』的力量并不弱。

所以，暗管其他成员若无必要原因，短时间内不会进入已经被其他同伴『点亮』的地区里。

这般做法谈不上谨小慎微，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而许贺今天来搞事，主要也是因为暗管内负责情报、联络、以及辅助职责的白鹰送了他一个重要情报。

那就是这片地区的守门人在前天一次渡灾行动中损失惨重，迎击力量自是大幅度削弱。

加上许贺离这片地区最近，以及手里的『死后遗留之物』驱尸棍需要尽快补充一波精气，便果断策划了今天的袭击行动。

不过在行动之前，许贺也没想过要将事情搞大。

见好就收，是白鹰给他的提醒，而他向来听劝。

毕竟要是惹怒了这片地区的守门人，说不准对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追杀他。

只是许贺没想到——

本应该被红隼和黑犬处理掉的失败容器，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不对。”

许贺光明正大嘲笑了一波红隼，之后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他先是看了眼一号鬼将脸庞上的损伤，随后又飞快扫视了一下顾泽身上的精气状态。

“能和那怪手指适配的容器，除了要求体质特殊之外，还必须得是不开窍孔的嫩瓜，而你现在不仅窍孔全开，对精气的掌握程度更是……”

许贺没有再说下去，眼睛眯成一条缝，掩去震惊的情绪。

容器适配行动失败的时间，没记错的话，是大前天……

而红隼和黑犬在行动失败的当天晚上，直接果断撤离。

不过那时候，知晓这次行动的暗管成员，都不认为红隼和黑犬会留下什么尾巴。

但现在看来——

草。

这他妈何止留下尾巴。

根本就是留下了一个怪物。

许贺又是费解又是震惊。

以红隼的行事风格，无论怎么善后，都会提前让目标变成一具尸体。

可这个失败容器确实还活着。

如此便也算了。

短短几天时间，这个失败容器不仅窍孔全开，还有差不多『三级』的精气操控水平。

这种事情可能吗？

不过一息时间，许贺的心绪起伏不定。

“那个什么来着，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

许贺以念头止住一号鬼将的行动，旋即朝顾泽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觉得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了，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失败容器大概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嗯，大概吧。

顾泽没有回答许贺的问题，脚力陡然爆发，猛地拉开和盔甲死尸的距离。

随即保持戒备，面无表情看着许贺。

怪手指、容器、女人、红隼……

从对方话里提取出来的信息，让顾泽起初的一些疑惑得到了解释。

适配那根手指的容器吗……

这就是对前身动手的理由。

而这个叫许贺的人，跟红隼以及那个能具象出黑犬的男人，是一伙的。

念到此处，顾泽眼神中多出了一点东西。

为了压住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必须——

干掉这家伙！

“嗯？”

许贺敏锐的察觉到来自顾泽的杀气。

这很容易。

因为从体内释出的精气会放大能力者的情绪、气势、思路，乃至于本该藏在心底的念头。

但成熟的能力者只会将气势留在表面。

哪怕是杀意，若无必要，也会隐藏起来。

识别到顾泽的杀气，也足以证明顾泽就是本该被处理掉的容器。

“唉，你没有双胞胎兄弟，这他妈也太吓人了。”

许贺幽幽一叹。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信有人能在三天之内窍孔全开，并且达到疑似开发出了能力的『三级』水平。

不等顾泽作何反应，许贺又幽幽的叹道：“红隼和黑犬那两个家伙真得给我磕一个响头。”

不管是帮擦屁股，还是为了给驱尸棍补充能量……

这都已经不是许贺要干掉顾泽的原因。

真正让他萌生必杀念头的原因，是隐藏于顾泽体内的不讲道理、匪夷所思的潜力。

“最后一个问题。”

他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顾泽，自顾问道：“你，是守门人吗？”

此般问题刚出口——

似是根本不需要顾泽的回答，又许是为了掩盖一瞬的攻击念头。

那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两个鬼将突然朝顾泽攻去。

顾泽抬眼看向从左右两边夹击而来的死尸，却是不退返进，主动迎向攻过来的两个死尸。

许贺将顾泽的举动看在眼里，习惯性眯了眯眼。

对付操控特征明显的敌人时，对操控者直捣黄龙，是最优选。

这家伙的选择——

很自信，也很明智。

不过三天时间啊……

估计连正经战斗都没尝试过吧？

但偏偏能自然而然的做出最优的选择？

短短一念之间，许贺心思百转，在这里杀掉顾泽的念头更加强烈。

顾泽在先前的游斗中，已经熟悉了死尸的速度和行动模式。

仅是一下突然变向，顾泽就越过率先攻来的死尸，随后直接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许贺。

顷刻间，一枚气丸从顾泽指尖脱离，破开空气射向许贺的胸膛。

“防着你呢。”

许贺并没有小觑顾泽，或者应该说重视。

所以当顾泽抬手的那一瞬间——

落位于后方的二号鬼将在许贺的操控之下，突然转攻为守，一下横移调整站位，便如同盾牌一般挡住了顾泽射来的气丸。

嘭。

气丸在二号鬼将的腰间炸裂，并未对鬼将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这个结果，许贺也并不意外。

因为他刚到场就已经通过一号鬼将的脸部损伤情况，判断出顾泽的杀伤力。

看到气丸被二号死尸挡住，顾泽微微蹙眉，立刻调整站位，退出可能被合击夹攻的区域。

许贺轻轻晃动了下驱尸棍上的铃铛。

清脆声响中，两个鬼将携着最强烈的杀意，逐渐压缩顾泽的退避空间。

面对如此压力，顾泽只能在双腿上聚集更多的精气，以此增加机动性。

“果然没那么容易。”

顾泽眼神凝重，不停躲闪着来自两个死尸的攻击。

可就在顾泽后撤摆脱两个死尸的夹攻之势，并且短暂的拉开距离之后……

顾泽身后的空气中突然显形出一道巨大身影。

是第三个死尸！

不远处，许贺眯眼微笑，看着三号鬼将一巴掌拍在顾泽后脑门上。

嘭！

顾泽突遭重击。

整个人顿时如同一个被踢出去的滚地球，在地上重重弹了几下，随后又重重砸在地上，震起大量烟尘。

“诶诶，蹂躏菜鸟什么的，我……可真是太没道德了。”

许贺微笑自语。

举止之间，自是已经宣判了顾泽的死刑。

也不枉他特意废话一般，偷偷将负责把风的第三号鬼将调过来。

并且用出了菜鸟决然不懂的能将具象之物透明化的高阶技巧。

这般做法——

已经不是雄狮搏兔亦需全力。

而是大象疯狂踩蚂蚁！ 第23章 缴械 以大欺小、蹂躏弱者……

无关于享受过程，对许贺来说，弄死敌人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地上烟尘四溢，隐约映出顾泽那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身影。

一招直击脑袋，基本能宣告顾泽的死刑。

尽管如此，许贺还是操控着三个鬼将，从各个方向朝顾泽而去。

这般操作，不单单是为了确认顾泽的死亡，也谨防着顾泽留有一丝生机，并且企图逃跑的可能性。

咚咚——

沉闷脚步声响彻于平地上空。

目睹这一幕的众多学生，皆是如置梦中，呆呆愣愣不知所措。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实在过于魔幻。

三个高壮如小巨人般的死尸已经形成一个包围圈，将生死不明的顾泽包裹其中。

“还是砸成肉酱吧……”

许贺微笑自语。

做人做事，得留一分余地。

而这都是为了对敌人不留余地。

不远处，弥漫的烟尘逐渐下沉。

顾泽趴在地上的身影愈发清晰。

而那三个鬼将也已经大步来到顾泽近处。

可能需要三秒，又或者是两秒……

落位于三个方向的鬼将，就会遵循着许贺的命令，用那硕大拳头砸向地上生死不明的顾泽。

而这短暂的时间里，也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许贺眯眼微笑，紧密关注着顾泽那边。

但就在帷幕即将落下之际，一束漆黑头发从许贺身后破土而出。

“嗯？”

破土声响起的瞬间，许贺脸上的微笑骤然凝固。

他几乎没有犹豫，在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便整个人朝前扑去。

破土而出的黑发，宛若蟒蛇出洞一般，凌空袭向许贺的后背。

而许贺那及时前扑的举动，为他拉长距离而争取到更多的应对空间。

他整个人扑在地面，顺势一下翻滚，而后摆动手中驱尸棍，就要在身前架设防线。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黑发以更快的速度越过驱尸棍，刺进许贺的腹部。

噗嗤！

鲜血飞溅。

被黑发卷起的气流，用力的掀动棍身上的铃铛，发出悦耳响声。

许贺的眼皮骤然撑大，其内瞳孔剧震。

已经无暇思考那个少年为何能掌握第二种能力，更无暇震惊于少年竟然也会消除气息的进阶技巧……

受到伤害的下一刻，许贺脸庞一阵扭曲发狠，脚下骤然发力，驱使着身体朝后飞快退去，让刺进腹部里的头发被迫脱离。

受击的部位不是致命伤，问题不大。

只要避开这波攻势，就能让鬼将彻底断绝那混蛋的生命。

嗤——

黑发脱离许贺的腹部，又是带出一股鲜血。

而在黑发的另一端，趴在地上的顾泽已然将脑袋偏转过来，目光穿过烟尘与死尸的缝隙，看向那正奋力后退的许贺。

反应很及时啊。

顾泽稍感遗憾。

原本是要让黑发炸开，将许贺的腹腔搅得稀巴烂。

可许贺的应对让这个念头落空。

但无所谓。

顾泽眼神变得锐利。

那被迫脱离许贺腹部的黑发，在下一刻顺势散开，捆绑住驱尸棍的同时，又似尖针般刺向许贺握住棍身的双手。

“什么……！”

只顾着向后疾退的许贺，并未料想到这一点。

锐利坚硬的黑发刺进他的双手，溅起道道血箭。

与此同时，来自棍身的阻力让他无可奈何的脱手。

黑发就这样将许贺手中的驱尸棍卷走。

没了驱尸棍，那围住顾泽的三个高壮死尸骤然变成一簇精气火焰，继而消散于空中。

顾泽从地上起身，烟尘在他双腿间弥漫。

这个时候，许贺才注意到顾泽的头发从脑后延伸出去，直抵地面。

“竟然还有……操控头发的能力！？”

许贺止住身形，用手捂着腹部伤口，望向顾泽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当他从黑发之上感受到硬度的时候，就明白顾泽为何能抵挡住三号鬼将的攻击。

那个时候就不该攻击顾泽的脑袋，而是直接掏心……

想到这一点，许贺心中流淌出些许悔意。

可正是不清楚顾泽的能力底细，所以才没办法保证二选一的正确性。

相较于后悔刚才的选择，顾泽操控头发的能力，以及隐藏头发气息波动的技巧……

无一例外的让许贺震惊。

从决定弄死顾泽的那一刻起，他分明没有小觑过顾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重视。

但他就是翻车了……

主要原因便是这一点。

顾泽展现出来的能力，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果然不是具象出来的物件。”

顾泽看了眼被黑发捆住的驱尸棍。

假如这驱尸棍是许贺用能力具象出来的武器，那么他的这一步决策，也称得上是一场豪赌。

不过顾泽也不是平白将筹码一股脑推上桌。

他注意到驱尸棍上萦绕的死气波动，跟受到操控的三个死尸身上的死气如出一辙。

这让他意识到驱尸棍的本质，很有可能和血梳一样。

如此只要将其夺下来，就能限制住即将对他出手的三个死尸，让他得以摆脱险境。

说是豪赌，其实也是仅有条件下所能做出的选择。

轰。

地面皴裂炸开。

成束的头发破开地面，似蚯蚓一般在地上屈伸数下，旋即如同橡胶收缩一般，凌空带着驱尸棍飞到顾泽的面前。

顾泽抬手握住驱尸棍的棍子，入手一阵刺骨凉意。

缠绕于驱尸棍上的来自于许贺的精气已经消散，只剩下了驱尸棍自带的黑烟般的死气。

要不是当初摄取到操控头发能力的时候，连隐藏部分头发气息的技巧也一同拿到……

现在想得手，绝非易事。

那天晚上在店里遇到的怪猫，其实也是栽在他这一手上。

顾泽晃动了下驱尸棍上的铃铛，发出阵阵铃声。

许贺被顾泽阴了一手，脸上笑容已然消失。

“别痴心妄想了，那玩意只有我能用。”

目光落在顾泽手中的驱尸棍上，许贺的语气不复此前轻佻，转而变得硬梆梆。

死后遗留之物，是能力者死亡之后所遗留下来的具象化之物。

它因死亡而变得更强大，也因死亡而锚定于现实之中。

这种超凡之物被能力者得到，就能通过长期喂养精气的方式来取得使用权。

所以就算驱尸棍被顾泽抢去，也动用不了具象出三个鬼将的能力。

“谁跟你说……”

顾泽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许贺，冷淡道：“我要用这棍子？”

“嗯？”

听顾泽这般话，许贺不知为何，竟有种不妙的预感。 第24章 暴涨 顾泽的一手阴招让局势急转直下。

但许贺并不会因此而落入败局。

他能释出体内的最大限度的精气，本身就比顾泽高出一个等级。

这意味着就算是近身肉搏，他的攻防力也能比顾泽强上一倍不止。

除此之外，只要他能抢回驱尸棍，从而再次召唤出三个鬼将……

那么就能将局势逆转过来。

然而顾泽的一句话，却让他萌生不妙的预感。

这家伙想干什么？

许贺死死盯着顾泽。

从第一眼看到顾泽开始，许贺见到了太多超出认知的事情。

兴许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才会如此不安。

顾泽眼帘低垂看向手中的驱尸棍。

这东西确实如同许贺所说，他人拿到手之后，并不能用出召唤死尸的能力。

如此为了防止棍子在战斗中重回许贺手中，就必须将棍子即刻销毁。

许贺当然也能想到这一点，但他感到不安的源头，却不是顾泽当场销毁驱尸棍的可能性。

因为驱尸棍作为二级死后遗留之物，早已经『锚定』于现实之中。

哪怕是一级能力者，也无法单靠蛮力去销毁驱尸棍，更别说顶多只有三级水平的顾泽。

尽管如此，许贺还是莫名不安。

这让他的眉头逐渐紧锁。

顾泽抬头看向许贺的反应，忽然笑了。

许贺目光一凝，心中不安更加强烈。

紧接着——

令许贺再次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顾泽扬起驱尸棍，系在其上的铃铛发出最后的悦耳声响。

随后，

顾泽仰头张开嘴巴，在许贺无比震惊的注视之下，将驱尸棍缓缓塞进嘴巴里。

当棍身进入顾泽嘴巴的瞬间，已是变成纯粹的能量体。

只是许贺看不到这一幕。

他只能看到顾泽将整根驱尸棍吞进肚子里。

“你、你……！！！”

许贺难掩震惊之色，脸颊飞快抽搐，眼睛里的瞳孔如遭强震。

三天时间窍孔全开！

精气等级几乎达到三级！

能做到压缩精气从而发射出去！

掌握了隐藏气息的进阶技巧，以及拥有操控头发的能力！

如果将这几点分开来看，那么根本算不得什么。

因为这世界本身就不缺天才。

三天时间窍孔全开，又或者三天时间掌握进阶技巧，甚至于三天时间开发出能力。

有不少天才能做到这一点。

可要是将这几点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在许贺看来，绝对是天方夜谭。

但这种事情确切发生了，而且是在他的眼前发生。

许贺无比艰难的接受这种堪称魔幻的现实。

这也是他觉得必须在这里杀掉顾泽的根本原因。

然而——

他万万没想到，在顾泽的身上，还能发生更加魔幻的现象。

“怎么可能，那可是二级死后遗留之物，你、你做了什么？！”

眼看着驱尸棍的气息随着顾泽的吞没而消失殆尽……

许贺看向顾泽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应该在现实出现的怪物。

顾泽没有在意许贺的反应。

吞食掉驱尸棍之后，意识深处的白色火焰蓦然间暴涨，一下子变成等同篝火般的体积。

而映刻于火焰内部的数字，如同飞快滚动的老虎机一般，疯狂的上涨。

顾泽本来以为这棍子顶多能转化成100或200个灯火。

却没想到会如此疯狂。

疯转的数字很快定格。

『1062』

突破四位数的数字，让顾泽又惊又喜。

竟然转化了1000个灯火。

顾泽惊喜之余，又有些疑惑。

几天前吸收的血梳，只转化了50个灯火。

如果从气息强度来辨别，血梳的强度确实不如这根棍子。

但两者之间的差距，绝不可能相差950个灯火。

若以顾泽自己的认知去计算，血梳的强度是50个灯火，那么棍子的气息强度差不多在200到300的区间。

顾泽不清楚其中蕴含什么原理。

难道是因为这次没有摄取到记忆片段和能力？

顾泽无从得知，眼下也没功夫去深究。

“谢了。”

顾泽看向许贺那近乎扭曲震惊的脸庞，由衷的道谢。

整整1000个灯火啊。

他都不知道要爆肝多久，才能收集到这么多灯火。

向许贺由衷道谢之后，顾泽释出最大限度的精气。

如今手握1062个灯火，自然能更加自由的、肆意的动用能力。

激流般的精气覆向身体每一处角落，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向脑袋。

白光涌动之间，黑色头发肆意生长，如同藤蔓一般朝着顾泽的身体各处蔓延。

原本汇聚到脑袋的精气，就这样以依附头发的方式，又回流到顾泽身体各处。

片刻间，顾泽身体被头发紧密缠绕，只露出一双眼睛，以及口鼻耳朵。

黑·武装。

以缠绕精气的头发去武装身体，会极大的消耗灯火。

但如今手握四位数灯火，短期内不用在意消耗问题。

顾泽顷刻间进入战斗状态。

嘭——

顾泽一下踏地，身形朝许贺冲去，宛若一道黑色激流。

眼看着顾泽以武装形态袭来，许贺脸色剧变，再顾不上心中震惊，也是最大限度释出精气覆盖全身。

顾泽直冲到许贺身前，平平无奇的一拳打向许贺的脸庞。

“哈？”

许贺本是如临大敌，可顾泽这相当外行的一拳，让他很是意外。

不会体术？

电光火石之间的判断，让许贺打消暂避锋芒的念头，转而抬起左手，拨开顾泽那毫无章法可言的直拳。

紧接着许贺眼露锋芒，另一只手并拢成刀，直刺向顾泽的胸膛。

然而就在他刺出右手的同时，腹部的伤口突遭重击。

剧烈的冲击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许贺身体一震，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仓促间的一眼望去，只见顾泽手肘之下延伸出一团拳头状的头发。

刚才显然就是这团头发打中他的腹部。

“嗯！？”

许贺身体仍腾飞于空中，眼眸中却倒映出一个明亮的光点。

是气丸——

顾泽用另一只手射出的气丸，紧随而至的贯穿了仍在半空中的许贺的胸膛。

顿时，许贺口吐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重重摔在地上。

“呼、呼……”

他挣扎着起身，又脱力般跪倒在地。

“你……到底是谁？！”

许贺胸膛如风箱鼓动，眼眸欲裂般死盯着顾泽。

他不信——

不信一个没开窍孔的普通人，能在三天时间里变成一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顾泽逐步走向许贺，听到对方问题时，低头看了眼自己那通体漆黑的身体。

“小黑子。”

“？！！”

第25章 生涯首杀 呵，

小黑子，

嗬嗬……

许贺脸庞扭曲，自嘲的笑着，嘴角汩汩淌出血液。

他真的想知道啊。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一个嫩瓜在短短三天内变成一个怪物。

又或者说——

是不是有个怪物钻进眼前这具人类躯壳之内。

所以本该被红隼玩弄的尸体，才能从地狱归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是从裂隙另一边而来的存在吗？

从那光怪陆离的世界之中……

渗透过来的恐怖存在。

真相，

究竟是什么啊？

许是回光返照，又许是灵识正在溃散。

许贺忽然之间平静了下来。

“我输了，也快死了。”

他脸上的扭曲逐渐消失，抬头看向顾泽。

顾泽没有再往前，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上，点头道：“看出来了。”

“那看在我快死的份上，你能真诚的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吗？”

许贺强提一口气，眼中的情绪，不再是震惊和不可思议，取而代之的是期许。

顾泽在指尖聚集精气的同时，明知故问道：“哪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又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告诉我吧，让我死个明白！”

许贺眼中的期许变得浓烈，只是说话间，嘴巴不停往外涌出鲜血，让他看上去有那么一丁点癫狂。

“哦。”

聚气完毕，顾泽抬手就是一发气丸，直击许贺额头。

“哦？！”

许贺身体微震，脸上的一丝癫狂骤然放大，继而凝固。

他想骂人，但已经没有气力开口。

噗嗵。

许贺的身体向后砸在地上，双目圆睁。

顾泽看了眼许贺额头上的血洞。

当情绪剧烈波动时，笼罩体表的精气就会变得不稳定。

而受伤严重时，从体内释出的精气就会肉眼可见的衰弱。

如此看来——

在战斗中要时刻保证情绪稳定，才不会让精气状态出现破绽。

这是顾泽刚才观察许贺而得出来的结论。

思索之余，顾泽手臂下垂，对着许贺的心脏和肚脐眼补了一发气丸。

这家伙做事挺绝，而且神神叨叨的，多补两刀总没错。

看了看身上多出两个血洞的许贺，顾泽这才收起精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经历太多，现在亲手终结一条生命，心中竟毫无波澜，甚至有一点除害后的满足感。

“不管什么东西，都有正反两面，黑白之分啊……”

随着精气内敛，紧密缠绕全身的头发似时光回溯一般，飞快回缩向顾泽的脑袋。

确认许贺死亡之后，顾泽查看起剩下的灯火量。

『994』

刚突破的四位数，还没捂热就跌到三位数。

顾泽意识退出观想世界，倒也不会太心痛。

现在的他，深刻明白实力在这个世界的重要性。

将灯火用于战斗之中，并且自由肆意的动用能力，也是增强实力的必要途径。

甚至于发射出去的每一发气丸，都是一种经验的积累。

不过……

灯火还是远远不够啊。

顾泽又看了眼许贺的尸体。

就日常修行来说，一个小时要消耗10个左右的灯火。

若刻苦一点，一天的修行，就得用掉百来个灯火。

如果是战斗的话……

像现在这样，仅仅一两分钟的时间，也得用掉百来个灯火。

当然，这种消耗程度，主要也是因为许贺的精气等级比他强上一倍不止。

所以在越级战斗的情况下，要想击败对手，高消耗是不可避免的。

一笔笔账算下去，顾泽不由长叹一声。

四位数，也不禁用啊……

毕竟别的能力者每天都能重新产出一百，甚至上千个灯火。

而他是用一点就少一点。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也就是这些消耗会化为经验基石，助他越登越高。

“死后遗留之物吗……这种东西，不知道多不多。”

凝视着许贺的尸体，顾泽转而想到刚才吞掉的棍子。

以许贺的说法，这棍子是二级死后遗留之物。

如果这种东西足够多的话，那只要他以后的实力越来越强，就不愁没有灯火补充。

还有那根断指……

顾泽蓦然想到了夺走前身生命的那根断指，说不准是比棍子更强的死后遗留之物。

要是有能力抢过来，怎么着也有1000个灯火的保底。

思绪止不住的飘远，顾泽微微摇头。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得一步一步的走。

现在想那么远，未必是一件好事。

顾泽止住思绪，这时才看向远处的教学楼，能看到教学楼窗户后的一双双眼睛。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被这群学生收进眼底，想来他们的心情会很复杂吧。

“这次也太慢了吧。”

没有太在意教学楼内学生们的反应，顾泽转而看向从天空笼罩下来的半透明结界。

他一开始的打算是拖住死尸，然后等穆兰他们过来处理。

哪能想到会演变成他直接将始作俑者弄死……

“嗯？”

顾泽凝视结界，忽的反应过来，飞快打开全身窍孔，任由精气释出覆盖全身。

结界还没消失，而许贺已经气绝。

这就说明场内可能还有一名敌人。

意识到这一点，顾泽以最快速度进入战斗状态，目露警惕之色，同时在心里给自己记一次大过。

经验方面还是不足……

这没关系，但同样的失误，绝不能有下一次。

顾泽一边警醒自己，一边飞快观察周围的情况。

所在位置视野开阔，若有敌人，基本能一目了然。

但这种经验不适用于能力者之间的战斗。

顾泽可是被隐形死尸敲过一次闷棍，对此有着深刻感受。

聚集着精气的双眸飞快扫过平地上的每一处角落，却是没什么发现。

顾泽微微蹙眉，又是看了眼上方的结界。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猛然下落，看向学校大门的方向。

一个体态修长，手持一本册子的男人正朝这边缓步走来。

顾泽定睛一看，目光落在男人手中包裹着凝实精气的册子上。

以他现在的目力，能看到册子封面上的一行大字。

『二次元美少女图集赏析』

看清册子的名字，顾泽心道又是一个变态。

男人，却是被总局抽调过来的守门人二级能力者司延杰。

他先是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随即看向显露战斗姿态和敌意的顾泽，不由沉思起来。 第26章 我叫顾泽，是个好人。 怎么回事？

我应该是最快到的那个。

那这具尸体是谁？

站着的这个又是谁？

肩负职责而来的司延杰看了眼场内情况，随即目光锁定顾泽。

在他所知晓的负责这片地区的守门人之中，并没有顾泽这号人物。

不过他注意到顾泽身上的校服。

学生吗……？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毕竟连结界都搞出来了，有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感受着来自顾泽的淡淡敌意，司延杰单手翻开二次元美少女图集赏析，凝聚其上的精气骤然暴涨一倍有余。

这示威般的举动，也是动用能力所做的前置准备。

“方便解释一下吗？”

司延杰那打了遮瑕膏的脸庞上流露出得体笑容。

顾泽闻言沉默，飞快审视着对方。

一身白色西装，上衣口袋别着一朵玫瑰花，头发梳理得井井有条，能看出脸上打了遮瑕膏，甚至还涂了……

男士口红？

这样的穿着打扮，更像是为了去参加聚会什么的，而不是为了参战。

但这个人的精气等级——

明显比许贺强上一筹，大约是我的两倍。

笼罩学校的结界是他的手笔？

又或者是穆兰的同伴？

如果是穆兰的同伴，那张罗结界之人，理应没必要继续待在现场。

可结界仍在。

“人我杀的。”

戒备之余，顾泽语气平静道。

司延杰脸上笑容不变，但手上精气的形状突然发生变化。

这陡然间的气息变动，促使顾泽毫不犹豫后撤拉开足够长的距离。

“只是张口多说几句话而已，又不用你交话费。”

没有在意顾泽那飞快后撤的举动，司延杰那包裹着图册的精气形状一阵变换，犹如双马尾一般，分为两股垂落到地面。

“能不能说得更详细一点？”

司延杰盯着高度戒备的顾泽。

同时，那垂落到地面的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人形轮廓，继而飞快显像成实体。

却是两个无论身高还是相貌，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唯一的不同——

是一个身穿白色武斗服，赤手空拳。

另一个身穿黑红相间的轻型战铠，手握长弓。

看着司延杰具象出来的两名少女，顾泽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又是具象加操控的类型。

这个世界的能力者，在能力方面的选择和开发，好像更倾向于具象型和操控型。

就连穆兰那种莽夫风格，也会浪费精气规划，从而专门具象出一把苗刀。

眼见顾泽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司延杰耐心被消磨了一些。

于是随着他的念头转动，那身穿轻型战铠的具象化少女抬起手中长弓，从箭筒中抽出箭矢，缓缓抵在弓弦之上。

场内气氛逐渐凝重。

顾泽忽然道：“穆兰。”

“哦？”

司延杰眉头一挑。

他知道这个名字，是当下地区的守门人特攻队的一员。

可这仍然不能证明什么。

因为他们能收集到关于一些暗管成员的身份名字资料，乃至于能力信息。

那么，暗管成员以及一些邪恶的野生能力者，自然也能收集到那些经常抛头露面处理事件的守门人的资料。

“多说几句话会死啊？”

司延杰眼露不悦之色，挽在臂肘之下的手指头点了点身旁的具象化少女。

“你看，我可爱的粉丝快生气了。”

“……”

顾泽沉默之余，飞快瞥了眼如同门神一般伫在司延杰两侧的具象化少女，确实能从她们的脸上看到些许怒意。

竟然将具象化出来的少女称作粉丝？

怎么感觉这人比许贺还要神经。

或者说是自恋过头。

不过至少能确认了……

心想之余，顾泽拿出手机，平静道：“我有穆兰飞信好友。”

说完他顿了一下，考虑到对方一直在强调的多说几句的要求，便补充了一句：

“我叫顾泽，是个好人。”

“……”

这次换司延杰沉默了。

他可算是看出了顾泽的作风，谨慎过头，想法太多，贼头贼脑。

连简单的试探都要分成好几步来实施，特码浪费他的感情。

“哥哥，不可以说脏话哦。”

身穿白色武斗服的具象化少女似乎能感应到司延杰的心理活动。

“好的，我的小可爱。”

司延杰朝武斗服少女微微一笑。

武斗服少女顿时面染红霞，娇羞得连忙用手捂住脸颊。

顾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抽。

实锤了，这就是个自恋狂神经病。

司延杰不知道顾泽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白一山的号码。

几秒过后，电话接通。

司延杰开门见山问道：“顾泽是谁？”

“一个潜力股。”

电话另一头，白一山答得很快，旋即反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在学校，这里被人套了个规则型结界空间，那个叫顾泽的人就在我面前，他说他认识穆兰，哦，他还杀了一个人。”

司延杰迅速解释了一下现况。

白一山听到顾泽杀了一个人，眼神不由微微一凝，正要开口追问，忽然听到手机里传来另一道略低的声音。

“我杀人，是为了保护学校里的师生。”

虽然没有正式接触过顾泽，但白一山能确认说话之人是顾泽。

他没有去接顾泽说的话，继续和司延杰交谈。

“司延杰，你先确认一下被杀之人的身份，我现在让季明道立刻过去。”

“不要。”

司延杰看了眼许贺那张满是血污灰尘的死不瞑目的脸庞，拒绝得相当干脆。

电话另一头。

白一山的脸颊肉抽动了一下。

短暂沉默之中，顾泽的声音适时传来：“那人说他叫许贺，还有个驱尸者名头。”

“啊！？”

听到许贺之名，白一山的脸色蓦然惊震。

只是许贺名字的话，可能他一时半会联想不到是谁。

但说到驱尸者这个名头，却能让他立刻对标出相关信息。

驱尸者，二级能力者，是暗管组织的成员之一，手里掌握着二级死后遗留之物驱尸棍。

以战力评级角度来看，驱尸者自身的实力，差不多介于三级到二级之间。

只不过掌握着一件二级死后遗留之物，所以才有二级的综合实力水平。

能力者的实力等级，由弱到强，分别是三级、二级、一级、准特级、特级。

能达到二级的能力者，已经能自如运用能力，以及掌握各种高阶运气技巧。

可就是这么一个危险人物，竟然死在了顾泽手中？

电话另一头。

司延杰听到驱尸者这个名头，望向顾泽的眼神顿时变了变。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毕竟就他看来，顾泽的显现精气等级才勉强摸到三级的边，怎么可能杀掉手握二级死后遗留之物的许贺。

“那尸体要真是许贺，我直接一个月不化妆。”

司延杰根本不信顾泽所说的话。

“……”

顾泽想骂一句神经病，但还是忍住了。 第27章 善后 许贺有多强？

顾泽作为亲手终结许贺性命之人，却很难给出一个具体的评断。

如果单论从体内释出的外在精气规模，那顾泽肯定不如许贺。

双方足有一倍以上的差距。

如果单论技巧，许贺那隐去鬼将身形的操作，理论上能让顾泽死于照面之间。

因为顾泽作为新晋能力者，固然有来自前世的诸多见识，也无法预想到许贺这一招。

同样的，许贺也预想不到顾泽拥有操控以及强化头发的能力，所以没能一招奠定胜负。

后面同样还是因为顾泽的头发能力而行差踏错，满盘皆输。

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

如果许贺知道顾泽能将细长而坚硬的头发送进地底，然后在破土而出的时候让头发急速增殖扩大。

那么许贺绝无可能将倾注了过半外在精气的三个鬼将都派去断绝顾泽的生机。

以至于作为操控者的他，给了顾泽一个直捣黄龙的机会。

可惜没有如果。

以那种发展，不管重来多少次，许贺都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这同样还是因为情报。

正因为许贺知晓顾泽的来历身份，所以他又怎能想到顾泽拥有第二种能力。

人无法赚取到认知之外的钱，亦会因为认知上的信息差而落入蛛网之中。

在顾泽看来，他只是在当下情况中尽可能的走对每一步。

然后就越过三个死尸的防线，将奠定胜负的一击送到许贺面前。

所以顾泽难以断定是自己做得太好，还是许贺的实力没有明面上那么强大。

唯一能肯定的，是许贺非常谨慎和阴险。

顾泽对许贺实力的认知不够清晰，但白一山和司延杰却十分清楚许贺的威胁。

所以他们才对这件事感到震惊。

在现场的司延杰甚至发下毒誓，明确表明不信。

而另一边的白一山在挂断通讯之后，不由想到穆兰之前和顾泽接触后所给出的评价。

『精气操控初窥门径，拥有放出型天赋的可能性极大。』

后半句的评价，主要是来自顾泽此前在学校救下穆兰时所释放的攻击手段。

换言之——

顾泽的实力，与他们最初的判断有点出入。

但在他们看来，顾泽毫无疑问是天赋极强的能力者。

可天赋再厉害，也需要时间去生根发芽。

白一山想不出顾泽任何能战胜许贺的可能性。

“许贺，驱尸者……”

将手机放在桌上，白一山双臂环抱，静静等待。

他在等季明道去现场后的更进一步的确认。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手机屏幕突兀亮了一下。

白一山拿起手机，将屏幕解锁，一眼就看到了季明道发来的确认无误的消息。

“……”

将手机重新放下，白一山眼神稍显复杂，又有一丝快意。

近一年的时间里，被驱尸者许贺杀害的三级能力者，就足足有七个。

要知道，拥有觉醒天赋的人，本就是万里挑一。

在觉醒之后想拿到三级的评级，更是需要漫长时间的修行，以及参加一年一次的『秽土渡灾』行动。

只有在秽土渡灾之中表现出色，并且拿到足够的积分，才能正式拿到评级称号。

这绝非易事。

每年参加者共计二百一十六人，但最终评级成功的人，却只有个位数。

很多能力者为了拿到评级称号，只能反复参加每年一次的秽土渡灾行动，然后在这条艰险的道路上逐渐成长变强，最终得偿所愿。

对守门人来说，每一个能拿到三级称号的能力者，都是极其宝贵的存在。

他们代表着未来。

所以对于许贺的死，不单单是白一山，每一个守门人都会觉得大快人心。

可暗管之内，不止许贺一人。

那群东西……

就像一群在下水管道中乱窜的老鼠。

即便是守门人这样的组织，也难以确认暗管的具体人数，以及隐藏到更深处的规模和恶意。

房间之内。

白一山拿出一根烟，停顿片刻后，又缓缓将烟放下。

一定要让顾泽加入守门人。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

..........

学校。

顾泽看了看一袭黑衣，头顶爆炸头，说话间呼出刺鼻蒜味的男人。

对方就是白一山派来的季明道。

就在刚才，季明道已经确认了许贺的身份，然后他在震惊之余，拿出平时用来记录的记事本，让顾泽给他签一个名。

用他的话来说——

顾泽只要不懈怠，以后肯定能成为一级能力者，甚至准特级能力者都有可能。

如此当然要留签名咯。

这相当于是他见证了一个准特级能力者的崛起。

对于季明道的这种请求，顾泽自然拒绝不了。

给了季明道签名之后，顾泽故作深意的瞥了眼司延杰。

司延杰一直低着头，但还是感应到了顾泽瞥过来的一眼。

此刻。

他心中天人交战，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以至于都露出了咬紧牙根的神情，仿佛下一刻就要赶赴刑场一样。

顾泽注意到司延杰那显露于脸庞的情绪递进变化，心想着就只是一个月不化妆而已，至于这样吗？

然后他默默挪开脚步，打定主意要离这个神经病远一点。

这时，季明道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听说司延杰一天不化妆，就会浑身起疹子。”

“？？？”

顾泽强忍着难闻蒜味，偏头看向季明道，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季明道郑重点头。

“……”

顾泽不由沉默。

他果断谋杀掉这种可怕的见闻，不让它在脑袋里占据一席之位。

“这东西怎么办，还有……”

顾泽将注意力转移到笼罩学校的结界上，而后又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

季明道循着顾泽的指引看向教学楼，认真道：“这正是我接下来的工作内容。”

说着，季明道转而抬头看向上方的结界。

“这是利用某种灵介构建出来的远程结界，由于构建者不在，所以处理起来很简单，只需用新的结界取代它就行了，不过……”

话到一半，季明道又远远看了眼教学楼，郑重道：“这毕竟是规则型结界，哪怕只是交替之间所产生的余波，也会对结界内的普通人造成影响。”

“……”

顾泽闻言，心头微凝。

只是一个看上去非常薄弱的结界，却能轻而易举的威胁到普通人的人身安全。

这世界真是太危险了。 第28章 白一山 季明道针对结界所给出的说法，令顾泽再一次深刻感受到普通人在这个世界的不容易。

然后——

他就看到季明道双手合拢一拍，精气涌动之间，从合拢的掌心里释放出一道散发着淡淡花香味的结界。

花香结界从里向外迅速扩张，将那原本笼罩学校的结界生生顶破，取而代之。

随着季明道的结界定格下来，身处于新结界之内的学生们便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纷纷沉睡过去。

相较于前一个结界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效果，花香结界的能力效果堪称温柔。

差不多十秒的时间。

季明道收敛精气，笼罩学校的花香结界蓦然破碎。

这一瞬间，有一道微弱到不易察觉的光圈飞快扫过整座学校，像极了扫描仪那投射下来的迅速滑过的光线。

身在其中的顾泽，只觉得眼前光景有过一下极其轻微的颤动。

待他定睛一看，先前战斗所遗留下来的痕迹，竟是不见了踪迹。

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如初。

“完事，我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等能力效果发酵完，他们就会醒来，然后回到最初的行动状态。”

季明道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旁边的顾泽沉默了一下。

从过程和结果来看，似乎也没有季明道说的那么严重。

而且刚才的结界……

竟然附带清新的花香味。

念头转动之间，顾泽下意识看了眼季明道的嘴巴。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似乎还能闻到某种刺鼻的气味。

然后他又看了看十几米开外的司延杰。

只见对方正仰着头，一脸黯淡无光。

能力者的世界，好似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严肃。

“你的能力很强。”

顾泽目光一转，看向季明道。

能构建出一个影响效果如此之强的结界，在他看来是很厉害的一件事。

季明道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能力强。”

看出了顾泽的想法，季明道解释道：“而是普通人没有抵抗能力。”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

正因为普通人对超凡之力毫无抵抗能力，所以刚才所说的余波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新旧结界交替之时，确实是有风险的。

但更危险是旧结界因为时限将近，或者其他原因而崩毁，导致崩毁时的余波震荡到结界之内的普通人。

那么受到影响的普通人，轻则昏迷数天，重则意根受损。

所以才要尽快替换结界，将主动权握在手里，省得旧结界突然崩毁。

听着季明道所说的话，顾泽一阵意外，不过他听懂了。

可能季明道的结界能力确实不强，但如果用在普通人身上的话，却能产生超凡的效果。

这就相当于是降维打击……

顾泽沉默了几秒时间。

此间事了，他倒也不用操心什么了，转而向季明道问起穆兰的情况。

“呃……”

听到顾泽的问题，季明道迟疑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

山上私人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外面走廊。

得到允许的季明道将顾泽带来这里，然后自行离开。

顾泽站在走廊上，目光透过玻璃看向监护室内仍在昏迷的穆兰。

两天前还好好的，现在却重伤躺在病床上。

顾泽不由回忆起那天晚上，穆兰独自一人迎战黑发浪潮的情景。

仔细一想，他当时觉得穆兰的作战风格太鲁莽，但这也恰恰体现出穆兰在战斗中的坚定意志。

“这份工作，真是高危啊……”

顾泽在心中想着。

嗒嗒……

走廊响起脚步声。

顾泽偏头看去，只见一个相貌硬朗的男人朝这边快步走来。

来医院的路上，季明道已经为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守门人组织，以及负责延滨区的上司。

依据季明道对那名上司的特征描述，顾泽知道前方这个相貌硬朗的男人，正是延滨区负责人白一山。

在顾泽的注视之下，白一山来到近处，旋即面朝玻璃窗，看向病房内的穆兰，同时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顾泽的视线掠过白一山手中的烟盒，又用眼角余光瞥向旁边墙壁上硕大的几字警告：严禁吸烟。

“我是白一山，季明道应该跟你介绍过了。”

白一山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

顾泽收回目光，对白一山的自行介绍做出回应：“顾泽。”

顿了一下，他看着病房内的穆兰，提醒道：“墙上贴了严禁吸烟的警告。”

“嗐，都是骗小孩的。”

白一山毫不在意的点燃香烟。

顾泽无话可说。

白一山吐出一口烟，忽的问道：“你看到许贺的时候，他有没有带着一根奇怪的棍子？”

“没有。”

顾泽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就给出了回答。

早在季明道张开结界善后的时候，顾泽就想过这个问题。

将死后遗留之物转化成灯火的这项能力，他不想暴露，至少在真正了解这个世界之前，他不能暴露。

而且从许贺当时的反应来看，他的这项能力，恐怕是相当不得了的存在……

听到顾泽的回答，白一山没有追问，更没有问顾泽是怎么赢下许贺，只是一边抽烟，一边沉默看着病房内的穆兰。

见白一山不说话，顾泽便也沉默。

走廊内突然安静下来。

片刻后。

地上多出了一个烟头。

然后，白一山从烟盒里抽出第二根烟，旁若无人般的点燃。

顾泽见状张了张嘴，仍是无言。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褂，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朝这边走来。

顾泽瞥了眼中年女医生，而后不着痕迹看了眼正在抽烟的白一山，心想着你完蛋了。

脚步声从远及近。

中年女医生在白一山身旁站定，旋即朝着白一山伸出手。

就在顾泽以为中年女医生是要夺下白一山嘴上香烟时，只听中年女医生道：“给我来一根。”

“喏，自己拿。”

白一山微微侧身，将口袋面朝中年女医生。

后者也不客气，直接从白一山兜里掏出烟盒打火机。

“江石明早到，我托人让他带来一粒‘光尘’，有那东西，穆兰能更快恢复。”

中年女医生点燃一根香烟，语气平静。

“净土的光尘啊，好东西……”白一山咧嘴笑了笑，道：“谢了。”

“嗯，不过总区这次下手挺狠，直接将江石从幽津区抽调过来，幽津区的那位，这两天肯定没少骂你吧。”

中年女医生吸烟很轻，说话很稳。

白一山哈哈笑道：“骂不到我这。”

“哦？”

“抽调结果一敲定，我就马上拉黑她了。”

“……”

中年女医生抿了抿唇，而后没再说什么，摆手转身离开。

只是她转身之前不着痕迹看了眼顾泽。

白一山目送着中年女医生离开。

直至中年女医生的身影消失于拐角处，他忽然道：

“顾泽，要加入守门人吗？”

不等顾泽回答，白一山忽的猛拍一下大腿。

“坏了，我的烟和打火机。”

“……”顾泽。 第29章 守门人与裂隙 尽管来时听季明道介绍了关于守门人的一些事。

但也只是些浮于表面的信息。

其中比较重要的信息，也就是守门人所肩负的职责。

守门人平日里要解决那些经由各种原因而突然产生威胁的怨念或诡物，还要盯防随时可能出现的裂隙。

前者是现实世界中随处可见的存在，大多数不显露山水，但经常会在特定原因的影响之下，变成足以撼动社会安定的灾难。

后者则是一种蕴含无穷危机的存在。

季明道说过裂隙分为好几种类型。

但他没有细说，只笼统介绍了裂隙是一种能联通其他世界的双向管道。

一旦裂隙在现实世界里出现，来自其他世界的诸多威胁就会沿着管道入侵到现实里。

这些千奇百怪的威胁被统称为灾难，但是会根据特性来细分为各种类型。

上次在学校出现的那种灾难，就被分类成意志体灾难。

而守门人的职责就是阻止或消灭这些灾难，并且守住出现的裂隙，直至裂隙关闭，危机解除。

比较麻烦的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有可能出现裂隙。

所以上头设立了六个总区，每个总区又各自管辖十二个分区，尽可能的将防线遍布全国，以便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裂隙。

季明道在说到这点的时候，还特意提及穆兰就是因为裂隙灾难而重伤昏迷。

顾泽现在想来，季明道分明是要他深刻了解守门人所要面临的风险。

而这种做法，多半是眼前这个老烟枪授权的。

先让他明白加入守门人后的危险程度，之后再亲自出面邀请。

好像根本不担心他会因为困难而退缩，又或者能接受他拒绝邀请的结果。

这么看来……

自己应该有拒绝的空间，但拒绝之后，大概要接受某种管制。

趁着白一山将注意力放在被顺走的烟上面，顾泽眼睑低垂，思索着是否接受邀请。

白一山低头瞥了眼一言不发的顾泽，没有说话。

站在个人角度上，他无论如何都想让顾泽加入守门人。

但站在组织的角度上，他必须确认顾泽的决心，确认顾泽是否有誓死堵住灾祸之门的勇气。

走廊上又安静了片刻。

顾泽忽然问道：“不想加入会怎样？”

“瞧你问的，现在可是和谐社会。”

白一山扬了扬眉，认真道：“如果你不想加入守门人，那就得遵守我们制定的规矩，做个守法公民，另外就是统合所有资料，登记在册，随时更新。”

“哦。”

顾泽点头表示明白。

白一山看着顾泽那毫无波澜的脸庞，咧嘴问道：“就不问问福利什么的？”

顾泽其实已经倾向于加入守门人，因为守门人能让他更快了解世界的真面目。

但白一山都这样问了，那他便顺着话头问下去。

“有什么福利？”

“五险一金。”

“没了？”

“工资丰厚，市区买房不是问题。”

“……”

顾泽默默瞥了眼出口方向。

“嗐。”

白一山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没摸着烟后，转而抬手按住顾泽的肩膀，认真道：“好好考虑一下，多久都行，不碍事的。”

顾泽没有说话，只是感觉白一山手上力道挺沉。

既然不碍事，那你倒是将手拿开啊？

顾泽耷拉着眼皮，转而沉默看着病房内被诸多医疗仪器护住的穆兰，给出了遵从本心的回答。

“我加入。”

“嗯？”

白一山飞快收回手，一同收起的，还有他那不着调的神情。

“我就说嘛，很少有人能对市区买房一事无动于衷。”

虽说老烟枪的神情变得郑重严肃，但说出来的话仍旧不着调。

顾泽无奈叹道：“想问什么就问，何必遮遮掩掩。”

“你不怕死？”

白一山问道。

“当然怕，但我不会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的漂亮话，只是……”

顾泽凝视着病床上的穆兰，不由回想起那天忽悠穆兰的情景，缓缓道：

“裂隙一事，本身就关乎所有人的安危，如果连一个小女孩都能冲在最前面，那我又有什么理由躲在后面？”

“……”

听到顾泽的话，白一山一时无言。

他其实并没有忘记身边这位少年的年龄……

可正如顾泽所说的那样，裂隙一事关乎所有人的安危。

有些时候，所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的场面话，也并非没有意义。

“好，你房子有了。”

飞快调整了一下情绪，白一山用力拍了一下顾泽的肩膀。

顾泽飞快接话：“哦，那我可以明天拎包入住吗？”

“诶，我烟哪去了？”

白一山顷刻间像是虫子钻进衣服一样，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着，企图找出被中年女医生顺走的香烟。

顾泽就这样静静看着白一山的表演。

白一山也不害臊，先是仰头悲叹一声，随后抛下一句“我去买包烟”的话，没有任何迟疑的走了。

顾泽目送白一山离开，随即想着自己刚说的话。

不还是说了吗……

漂亮话什么的。

但成为守门人，于他而言，总归是利大于弊。

.......

翌日。

办完休学手续，顾泽和白一山从中海学校里走出来，然后上了一辆饱经风霜的甲壳虫小车。

“分区负责人的车是这样子的，让人觉得你昨天许诺的福利更加没有说服力了。”

坐在有些逼仄的副驾上，顾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白一山将车钥匙插进孔里，连转几次都没能打着火。

“我这人优点太多，其中一个就是念旧，不然我早换百万豪车了。”

好不容易打着火后，白一山朝座椅一靠，习惯性拿出香烟点了一根。

顾泽嘴角一扯，默默打开车窗，尽可能的削弱来自二手烟的攻击。

白一山微微抬头看向中海学校的大门，感叹道：“你那班主任逮着我问了一大堆问题，整整一个小时啊，再让她问下去，我都要怀疑她看上我了。”

“……”

顾泽沉默了一下，随后道：“王老师很有责任心。”

“嗯，挺好。”

白一山猛地一口将香烟吸到头，直接吞进肺里，道：“江石也该到了，回去正好让你见见他。”

说着，

他挂挡拉手刹。

正要松离合踩油门时，车身猛地一顿。

熄火了……

“妈的，前天才修的车，白瞎了几包烟钱。”

白一山骂了一句。

顾泽沉默，心想着都2024年了，你这车怎么还不强制性报废。

还有，该不会是因为工资都拿去买烟了，所以才没钱换车…… 第30章 苏醒 饱经风霜的甲壳虫小车被拖走了。

顾泽寻思着，甲壳虫这一去，估计再也回不来了。

中海学校离私人医院有挺长一段路程，主要是得走山路，现在要去的话，只能打辆车了。

不过白一山没有打车，而是打电话给季明道。

电话一接通，白一山直接问道：“季明道，今天吃蒜了没？”

“呃，还没，怎么了？”

这问题差点给季明道整懵。

白一山接着道：“那就行，我和顾泽在中海学校，马上过来接我们。”

说完丝毫不给季明道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顾泽在一边看着。

连打车钱都要省吗……

他心想着。

大约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SUV停在中海学校外。

白一山眼尖，当即拉着顾泽走向那辆黑色SUV。

车里的季明道也看到了白一山和顾泽，当即拉下车窗，硕大爆炸头探出窗外，朝两人挥了挥手。

顾泽跟在白一山后面，打量了下季明道的车。

名牌车，落地百万起步。

“我现在相信了。”

“什么？”

白一山回头看了眼顾泽。

顾泽平静道：“相信你说的福利是真的。”

“……”

守门人所享受的福利何止这些，其实还手握不少特权。

昨天那般说，无非就是想看看顾泽的决心。

只是眼下爱车凶多吉少，白一山这会没心情再瞎扯，直接领着顾泽坐上季明道的车。

去往医院的路上，顾泽还以为白一山心情郁闷之下，少说要抽十根烟起步。

结果愣是一根烟也没点，倒是让顾泽改观不少。

车一路平稳的开到医院。

顾泽和白一山下车后，季明道直接开车离开，纯粹就是当了一回司机。

“你先去穆兰那里，我待会就来。”

白一山拿出烟盒，摆手让顾泽先进医院。

顾泽没有异议，走进医院，朝重症监护室而去。

很快，他就来到昨天那条走廊。

此刻。

重症监护室的透明玻璃前，正站着一个身高与穆兰相仿，穿着略显老气的小男孩。

那种穿衣风格，直接让顾泽想到了穆兰，心中顿时有些好奇小男孩和穆兰的关系。

而且那脑袋……

好像有点大。

顾泽心想着，旋即走过去，主动跟小男孩打起招呼。

“小弟弟，你……”

话到一半，顾泽自觉闭嘴。

因为他所认为的小男孩已经将脸转过来，露出一张被岁月镌刻少许痕迹、长着浓眉大眼的脸庞。

这并不是小男孩，而是一个患了侏儒症的年龄接近三十岁的男人。

“抱歉。”

看清对方的脸庞，顾泽果断道歉。

男人并未在意，仰头看向顾泽，声音低沉有力：“你就是顾泽吧。”

“嗯？”

见对方一眼认出自己，顾泽微微一怔。

“你是……？”

“江石。”

男人说出名字。

顾泽眼中惊讶转瞬而逝。

他没想到白一山所说的那个相当可靠的江石，就是眼前这个患了侏儒症的男人。

要知道……

白一山的原话是：司延杰和江石都是二级能力者，但一个江石可以顶五个司延杰。

以至于顾泽现在看到江石，难免出乎意料。

江石注意到顾泽的反应，但他丝毫不在意，或者说早就习惯了。

“你杀了许贺，很好。”

他近距离打量了一下顾泽，毫不掩饰激赏之意。

“侥幸而已。”

顾泽微微摇头，而后又有些好奇是谁将这件事告诉江石。

江石其实不认同顾泽的这种侥幸说法，不过也没说什么。

他似乎看出了顾泽的想法，主动解释道：

“暗管的人，都是些草菅人命的畜生，许贺在其中排得上号，你能除掉他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所以几个分区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当然也包括我。”

说到这里，江石停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知道这事的守门人，只会越来越多。”

“这……”

顾泽眉头微蹙。

就这件事而言，他并不想做显眼包。

江石瞥了眼顾泽那蹙起的眉头，又想到顾泽刚才所说的侥幸，便知道顾泽多半不想让这件事变得人尽皆知。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总会有不同的看法。

在他看来，顾泽既然有干掉许贺的实力，那么必然会参加下个月十五号的秽土渡灾，从而取得三级称号。

而干掉许贺的战绩，能让顾泽在秽土渡灾中获取一些正面效益，甚至有可能成为直升二级能力者的契机。

在以往的秽土渡灾之中，首次参加并且直接取得二级能力者称号的人，迄今为止仅有一人。

江石初来乍到，又是被抽调过来的，有些话终究不好说，便自觉沉默，转而看向病房内。

此时，有一个中年女医生站在病床旁。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瓶，瓶子里悬着一粒光点，约莫米粒大小。

顾泽这时也注意到了女医生手里的东西，立刻明白那就是所谓的来自净土的光尘，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治愈伤势的神奇物品。

严格意义来说，这东西也是来自裂隙另一边的世界，与层出不穷的灾难形成对比，被统称为希望。

不过相较于灾难入侵现世的频率，要想取得希望，反而是一件难度非常高的事情。

顾泽注视着病房内的情况。

只见中年女医生从瓶中取出光尘，轻轻放在穆兰的额头上。

散发着微光的光尘在触碰到穆兰额头的一瞬间，便直接渗了进去。

中年女医生似乎对光尘抱有绝对的信心，当场指挥着重症监护室内的几名护士，让她们直接将穆兰转移到普通病房。

.....

阳光穿过窗纱，照在枕头边上。

昏迷了几天时间的穆兰，缓缓睁开眼睛。

旋即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顾泽，不由露出疑惑之色，奇怪着顾泽为何会在专门为守门人服务的医院里。

“重新认识一下。”

顾泽微笑着朝穆兰伸出右手，“我是守门人顾泽，十六岁。”

“……”

穆兰愣住，下意识问道：“那你还要写遗书吗？”

“啊？”

这次换顾泽愣住了。

..........

病房外的走廊。

江石和白一山对视着。

“白局长，她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能不接吗？”

白一山当然知道江石所说的她是幽津区局长，所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毕竟江石就是从那边抽调过来的。

江石没有回答白一山的问题，转而说道：“她已经知道你这边刚收了一个比许贺还强的能力者。”

“……”

白一山沉默了一下，随即叹道：“行吧。”

江石点了点头，复述出幽津区局长的话：

“白一山，你个狗东西，去你大爷的……” 第31章 不死不灭 这顿骂，还是没能逃过去。

白一山摇头叹息。

分区之间的人员抽调，一直都是由总区拍板决定。

他又干涉不了。

至于为什么会将幽津区的得力干将江石调过来，白一山大致猜得到原因。

这都是为了今年的秽土渡灾。

每年的七月十五，被裂隙气息污染的一些地区之内，会井喷式的涌现出各种灾难，说是百鬼夜行也不为过。

每到这时候，守门人各大总区会根据收集到的情报，将每一处秽土进行风险评级。

然后再由七十二个分区各自选出三个守门人，以对应的等级去深入秽土，竭全力扫荡那些井喷出来的灾难。

秽土渡灾行动展开的同时，还要保证每一个分区内的防卫力量，谨防裂隙的出现。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年一次的总动员。

而白一山所负责的延滨区，本身就急缺战斗人员，是七十二个分区里毫无争议的吊车尾。

再加上前几天被意志体灾难重拳出击，导致人员损伤惨重……

这种情况，延滨区要是再选三个守门人去参与秽土渡灾，那家里都不用守了。

所以严格来说，将司延杰和江石抽调过来的意义所在，就是为了帮延滨区守家的。

另外——

医院之所以能轻松调来一粒净土产出的光尘，也是因为这次的秽土渡灾。

毕竟不管是守家还是参加秽土渡灾，穆兰作为三级强攻型能力者，是最优的人选。

可以说，司延杰和江石的抽调安排，以及迅速调来一粒光尘，都是让白一山缓了一大口气。

本来白一山已经很满足了，却万万没想到还有顾泽这么一个天大惊喜。

所以白一山想了想，还是坦然接受了江石那当场复述出来的三百字脏话。

没错，

整整三百字。

“你带的这句话……还挺长的。”

默默听完三百字脏话，白一山幽幽道。

江石迟疑了一下，道：“一开始只有‘白一山去你大爷的’这句话，后面因为……”

“我懂。”

白一山抬手制止了江石的解释。

后面临时补充的292字脏话，很显然是因为顾泽成为延滨区守门人这件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白一山觉得再骂三百字也不要紧。

翌日中午。

医院为穆兰进行了一次全身检查。

确认无碍后，就安排穆兰出院了。

从重伤昏迷到痊愈出院，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如果只算痊愈时间的话，估计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净土的光尘……好东西啊。”

光尘的治愈效果，让顾泽感到一阵惊奇。

也难怪那个中年女医生会自信到直接将穆兰摘出重症监护室了。

“嗯，我也是第一次用。”

穆兰穿回了那一身土得掉渣的衣服，和顾泽一起站在医院大门口，等季明道过来接他们。

顾泽笑了笑，问道：“还欠你一顿饭来着，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穆兰摸了摸肚子，在医院躺了几天时间，这会还真的想吃点什么。

顾泽提议道：“要不就吃自助餐吧？”

“不行的。”

穆兰闻言，摇了摇头。

顾泽奇怪道：“怎么，你不喜欢自助餐吗？”

他想着既然都可以，那么自助餐应该挺合适的。

穆兰道：“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行。”

“啊？”

顾泽面露疑惑之色。

穆兰解释道：“能力者都很能吃，所以白一山不让我们去吃自助餐，怕吃倒自助餐老板。”

“……”

顾泽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能吃倒自助餐店，那得是怎样的食量？

见顾泽突然不说话，穆兰想了一下，提议道：“我知道一家面馆，分量很足，又便宜，我们中午可以在那里吃。”

“不，就吃肉。”

顾泽大手一挥，拒绝了穆兰的提议。

当时说要请吃饭，可是抱着绝对要让穆兰满意的念头。

如今怎么可以拿面食应付。

穆兰闻言眨了眨眼睛。

十几分钟后。

季明道开车过来接顾泽和穆兰。

按照顾泽的要求，季明道驱车去往市里一家相当有名的星级烤肉店。

两个小时后。

顾泽看着服务员将垒得高高的空碟子撤走，随即看了看对面一脸满足的季明道和穆兰，最后低头拿出手机瞅了一眼。

点菜系统界面所显示的将近三万块的账单，让他陷入沉思之中。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事实证明，他还是远远低估了所谓能力者的食量。

茶足饭饱之后。

借着闲聊，顾泽追问起在学校发生的第二次裂隙事件。

季明道之前只说过穆兰是在这起事件里受的伤，并没有详细说明过程。

对此，顾泽还是蛮好奇的。

听到顾泽的问题，季明道偏头看了眼穆兰，后者毫不在意的说起当时的情况。

顾泽安静聆听着。

在听到意志体灾难控制了一只黑猫时，顾泽心中逐起一丝波澜，想到了在同一天晚上找上门，并且喊他交界之人的那只黑猫。

他没有出声打断，一直听着穆兰平稳叙述。

听到最后，他才知道穆兰是因为黑猫突然自爆，才导致的重伤昏迷。

顾泽沉默不语。

他基本确定那所谓的意志体灾难，就是那天晚上专门来找他的那只黑猫。

而第二次的裂隙，也并非是意外或巧合。

是那个意志体灾难主动撑开裂隙而来，企图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短暂的思考，让顾泽想到某种可能性。

“意志体灾难……真的不能侵占人类身体吗？”

“以目前的渡灾记录来看，是这样的。”

季明道替穆兰回答了这个问题。

意志体灾难无法侵占人类的身体，这个结论是经过多方考证所得出来的。

顾泽轻轻点头，掩去眼眸深处的一抹异样。

可在他看来，那个冲着他来的意志体灾难，恐怕就是为了侵占他的身体。

而且最糟糕的是……

按照季明道和穆兰的说法，意志体灾难在入侵现世时，只能将部分意志投射过来。

所以某种意义上，意志体灾难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

他被一个不死不灭的意志体灾难盯上了？ 第32章 小型秽土 不死不灭，再加上定点撑开裂隙的能力……

这意味着那个意志体灾难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认识到这一点后，顾泽感觉这两天才压下去的危机感，又有了喷发的迹象。

他在想。

那天袭击他的黑猫，仅论实力，远远不如穆兰他们所讨伐的那一只。

即是说——

要不是穆兰他们以最快速度展开渡灾行动，恐怕他早就栽在意志体灾难手里了。

所以，也可以说是穆兰他们救了自己。

而且从事实层面出发，这所谓的意志体灾难，本身就是被他引过来的。

“那个……”

顾泽拿起手机，打开点菜界面，郑重道：“最贵的这个和牛，要不要再来二十盘？”

“啊？”

季明道微微一惊，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已经吃饱了。”

能力者的消化功能是强，但那胃可不是无底的。

不过经此一问，季明道是彻底认识到了顾泽的阔气一面。

见季明道不要，顾泽转而看向穆兰。

“想吃冰淇淋。”

穆兰想了想，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杯冰淇淋。

于是顾泽直接点了十杯冰淇淋。

“……”

看着被服务员送来的十杯冰淇淋，穆兰的眉毛拧成一团。

顾泽将冰淇淋推到穆兰面前，眼含期待之色：“快吃吧。”

“……”

穆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冰淇淋，又抬头看了看顾泽分外期待的眼神，眉毛拧得更紧了。

她承认自己是个吃货。

可她不是猪啊。

......

吃完饭后，季明道将顾泽送回家，之后便和穆兰离开。

没有出现裂隙的情况下，守门人要完成日常的训练任务，有时候还要配合相关部门去处理一些超自然现象。

而顾泽要等资料审批通过，才能正式入职为守门人。

趁着现在还算自由，他骑着小电驴，去就近的两处阴庙看看。

这一去，让他直接收获7个灯火。

“这么看来，阴庙的灯火是能循环产出的。”

大老远跑一趟，就只是为了7个灯火。

但顾泽觉得很值。

想着时间还早，顾泽索性包了一辆专车，去距离更远的阴庙。

经济宽裕就是好，花起钱来毫无压力。

直至夜色渐深。

顾泽才回到延滨区。

这一趟下来，他又收到了9个灯火。

“时间还早，去废弃医院看看好了。”

顾泽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不到十点，便萌生了去废弃医院看看的念头。

如果那里还有最初遇到的诸多怪状虚影，就应该还能收割一波灯火。

想到就做，顾泽骑上小电驴，朝学校后山而去。

夜空中，繁星成河，明月高悬。

皎洁月光落入林间，为散落着树叶的地面铺上一层银霜。

顾泽将小电驴停在道上，踩着银霜落叶走进树林里。

幽深中弥漫着一丝凉意的林间，顿时回荡着阵阵咯吱声。

穿过一小片树林，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地上长满杂草，像是一条鲜绿地毯，直通废弃医院的大门。

顾泽抬眼望去，破败荒凉的医院建筑伫立于夜色之中。

月光倾洒，将部分医院建筑体染成银色。

而未被月光宠幸的其他建筑，则是隐没于深邃的黑暗中。

顾泽迈过及膝的杂草，从敞开的大门走进医院里。

从树林过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微弱的虫鸣声。

可进来医院之后，周围安静得针落可闻。

走进医院主楼的大厅里，顾泽打开手电筒。

明亮的灯光瞬间撕破黑暗，可见漂浮于半空中的细密灰尘。

顾泽摆动手电筒，灯光随之扫过黑暗，所到之处，尽显破败。

“果然很像。”

无论是上次走过的走廊，还是这覆满尘土、杂乱无比的医院大厅，都很符合顾泽记忆里的那些陈设。

灵异游戏里的场景会在一个平行世界中重现。

这其中是否蕴藏什么秘密？

顾泽不清楚。

不过废弃医院这种场景，向来都是灵异游戏里最常见的内容。

就算有重叠，倒也不会太奇怪。

顾泽举着手电筒，随便寻了一个方向，迈步而去。

死寂黑暗的空间顿时被脚步声惊扰。

而更深的黑暗之中，扭曲爬行的诸多虚影却仿佛嗅到了血腥味一样。

它们沿着杂物缝隙、布满污迹的墙壁，乃至于天花板，似壁虎一般朝着顾泽所在的位置而去。

当顾泽来到二楼大厅的导诊台时，整座废弃医院里的怪状虚影们，已然从黑暗中摸索过来。

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少说也有四五百个。

随着它们聚集到一起，周围的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幽深黑暗之中，似乎有着轻微的、密集的窃语声

从手电筒里发射过去的灯光，就像是没入泥沼中的重物，在一阵漆黑流动之中，缓慢的消失无踪。

顾泽在导诊台前站定，自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涌现过来的怪状虚影。

不仅手电筒的灯光被逐渐吞没，就连那些从外面进来的月光，也在怪状虚影的附着之下，缓慢的消弭无形。

面对此般异象，顾泽从容的环视一圈，眼眸中闪出意外之色。

他想过废弃医院里可能还有其他怪状虚影，但没想到有这么多。

“真是来对了。”

顾泽眼眸生光，萦绕于体表之上的精气光芒，骤然间变得更加明亮。

似乎是因为顾泽将精气最大限度释放出来的行为，周围这些凝聚成团的怪状虚影，猛然间剧烈翻涌起来。

它们以更快的速度挤压到一起，一股晦暗不祥的气息从中酝酿散开。

顾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当即在指尖上凝聚气丸。

虽说此前有轻松吞噬过怪状虚影，但眼前这等阵仗，总归大意不得。

同一时间。

医院废弃大门前。

一个顶着铮亮光头，身披光鲜僧服的男青年来到此处。

“善哉善哉。”

和尚抬眼看向夜色中的医院，五官俊秀的脸庞上流露出悲悯之色，仿佛能看到一群嗷嗷待哺的执念精神体。

“莫慌，贫僧这就来超度你们，为这和谐社会添砖加瓦。”

年轻和尚斗志昂扬，大步踏入满是杂草的医院前庭里。

可就在他行出第二步时，只见眼前所见的充盈着银白月光的医院建筑、乃至于四周的空间，皆在瞬息之间被侵染成充斥枯败气息的灰白色。

这股仿若金纸灰烬一般的颜色，以眨眼之间的速度朝废弃大门蔓延。

“卧槽，小型秽土！？”

和尚的斗志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他猛地回身，就要一步跨出大门。

奈何他刚才走进医院前庭的时候，实在是斗志昂扬、精神饱满，以至于那第一步跨得特别大。

所以这回身一步，终究慢上一分。

侵染空间的灰白色像是一堵无情的高墙，将年轻和尚堵在了里面。

“……”

年轻和尚顿时神情呆滞。 第33章 大哥，快救一下弟弟！ 灰烬般的颜色浸染前方。

以锈迹斑斑的大门为界线，将现实世界隔离在外。

仅一步之遥，年轻和尚就被一道灰蒙蒙的空气墙挡在里面。

我还没出去呢，

我还没出去呢！！

年轻和尚面上呆滞，心中却在疯狂呐喊。

小型秽土……

是裂隙另一边的某些气息侵入现实。

然后在带来破败死气的同时，也像是灰白色的画笔，将现实世界里的部分空间染成同一种颜色。

它与大型秽土的本质是一样的，但又有诸多不同。

小型秽土的其中一个特性，就是污染范围不大，但膨胀速度极快，几乎就是眨眼之间圈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另外就是时限性。

小型秽土不同于那些在现世中一直浸染蔓延的大型秽土，它会在或长或短的时限内突然消散。

但不管怎么说，小型秽土的出现，当属极小概率事件。

要真遇到了，只能自认倒霉。

可在年轻和尚看来，这是一件很没道理的事情。

因为在小型秽土疾速膨胀之前，他并没有感知到裂隙的存在。

要知道——

哪怕只是一个指甲盖大的裂隙，在出现的那一瞬间，也会如同黑夜明灯一般，在能力者的感知范围之中形成强烈的存在感。

就刚才那种情况来看，要是他能感知到裂隙的诞生，肯定第一时间后撤拉开距离。

如此也不至于在最后一刻被小型秽土包圆。

年轻和尚认命般的转身，看向前方已经变得灰白的废弃医院。

没了先前笼罩半边楼体的银色月光，也没了掩去另一半楼体的黑暗。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灰白。

就像是夜视监控摄像头下的画面。

虽说视感变得奇怪，但能见度反而变高了。

“早知道直接回去了。”

年轻和尚哀叹一声。

本来只是送前辈来延滨区而已，但自己非要在外面耍两天。

如果直接返回幽津区，就没这种破事了。

不过——

年轻和尚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由八十一颗桃木珠串起来的项链。

这是他出发之前，好不容易从长辈那里薅过来的灵器桃珠链。

由于是刚上手的灵器，所以正常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以此增强和灵器之间的契合性。

而磨合的方式，自然就是驱鬼逐邪。

鉴于这一点，正好来到延滨区的他，肯定会盯上这处废弃医院。

所以某种意义上，当他决定送前辈过来延滨区，并且还带上桃珠链的时候……

就注定他会遭受此劫。

年轻和尚的思绪一瞬通透，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嗡——

年轻和尚将释出的精气注入桃珠链，后者顿时被激发出一股金色光泽，驱散空气中的浑浊气息。

“小型秽土罢了。”

沐浴在来自桃珠链的金色光泽之中，年轻和尚感觉自己又站起来了。

“哼哼，且看贫僧如何熬、熬……”

话到一半，年轻和尚的注意力骤然被一团森冷气息所吸引。

在他的注视之下，医院大门前的杂草之上，有一团灰白色的死气在迅速旋转，继而飞快构筑出形体。

一条条干皱得如同枯树皮般的手臂大腿从死气之中挣脱出来，紧接着是一张张皮肤紧皱成一团的脸庞。

它们争先恐后的撑开那团灰白色死气，然后杂乱无章的黏合成一团，呈现出一副令人作呕的姿态。

“好痛啊，好痛啊……”

“救救我，我不想死。”

“嗬、嗬……嗬。”

一张张干瘪的脸庞发出各种声音。

有的在哀嚎，有的在痛哭，有的在大口呼吸，仿佛要将最后一口气留在体内。

“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

看着正在发出各种声音的畸形器官组合体，年轻和尚的白净脸庞上逐渐渗出汗水。

医院二楼大厅的导诊台前。

“我……果然是先天霉运圣体。”

顾泽用余光飞快瞥了眼周围被浸染成灰白色的空间，旋即看向正前方一大团由枯皱肢体和脸庞所黏合的畸形物体。

刚才看到几百个执念精神体的时候，他还想着撞大运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几秒，现实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应该是穆兰提过的秽土吧，但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

顾泽无法理解。

单凭几百个威胁等级最弱的执念精神体，就是抱成一团，也不可能制造出一片秽土啊……

不及多想之际，那经由肢体脸庞黏合而成的畸形物体突然动了起来。

竟是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扭曲成一团的腐肉，看上去如同被癌细胞破坏殆尽的肠道。

随着那腐肉肠道的蠕动，一股漆黑如墨的液体从中喷射出来，冲破灰白色的空气，直往顾泽而去。

顾泽一直保持警惕，反应很快的横挪身位，避开那扑面而来的漆黑液体。

漆黑液体扑空，继而拍打在导诊台上，如同墨水般向下淌落。

顾泽飞快瞥了眼导诊台，并未发现异样，仿佛那漆黑液体是普普通通的黑水。

咕噜噜……

似肠鸣般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却是那畸形器官体身上裂开更多的缝隙，袒露出里面蠕动不止的腐肉。

顾泽看到这一幕，瞳孔蓦然一缩。

『白·气丸』

『黑·武装』

抬手之间，明亮光芒在指尖聚集成团。

与此同时，黑发涌动，似藤蔓般蔓延向全身。

顾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到了攻守兼备。

紧接着——

白色气丸破空而出，在灰白色空间里贯穿出一条明亮轨迹，将那畸形器官体贯穿。

然而畸形器官体被贯穿的瞬间，也从裂开的诸多缝隙中喷涌出大量的漆黑液体，顷刻间覆盖向每一处角落。

顾泽避无可避，只能尽可能的蜷缩身体，减少受击面积。

漆黑液体泼洒而来，浇在顾泽的身上，旋即又飞快蒸发消失。

“嗯？”

顾泽眼中掠过一抹异色，并未感受到任何异样。

而那畸形器官体轰然破散，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顾泽感到奇怪，忽的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动静声。

他眉眼微动，快步来到窗户前，朝动静声望去。

只见杂草丛生的前庭里，有一个半边脸庞生满皱纹的和尚，以及一团畸形器官体。

那和尚也听到了从二楼传来的动静声，并且注意到了站在窗户前的浑身缠绕着精气的顾泽。

“大哥！”

没有半点迟疑，和尚大喊道：

“快救一下弟弟！” 第34章 顾泽:这东西怎么用？ 很急。

年轻和尚很急。

原以为能凭借桃珠链的能力，来熬过小型秽土的持续时间。

但事实证明，他太高估自己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桃珠链对他的爱还不够浓厚。

以至于藉由桃珠链能力所支棱起来的金光防护罩，愣是一直忽明忽暗。

这可太吓人了。

年轻和尚很没安全感，但只要金光防护罩不崩，就还可以接受。

结果才几秒的时间，桃珠链的能力陡然失效，金光防护罩随之凭空消失。

尽管下一个瞬间又重新出现，但年轻和尚的半边脸庞已经被畸形器官体的黑水喷中。

也就是这么一下，让年轻和尚认识到那黑水的恐怖之处。

不仅能无碍溶解掉他萦绕于体表之上的精气，还会让触及黑水的身体部位迅速衰老。

所以年轻和尚开始急了。

就这种情况，别说熬过秽土的持续时间。

他自己特码要熬成老头了。

好在顾泽的突然出现，为他带来一束名为希望的曙光。

根本没有功夫去思考顾泽的身份，以及同在秽土之内的偶然性。

年轻和尚遵从本心，高喊一声大哥救命。

如果这还不足以打动顾泽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喊上一声爹。

二楼窗户前。

顾泽听到年轻和尚的求救声，但他没有任何动作，而是仔细观察着下方的情况。

扭曲可怖的畸形器官组合体像墨鱼一样朝年轻和尚疯狂喷射黑水。

而年轻和尚架起一道金光防护罩，挡住喷涌而来的黑水。

那金光防护罩的源头，似乎是年轻和尚拿在手里的正在发光的珠链。

只是金光防护罩一下明亮一下黯淡，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

顾泽的目光一转，落在和尚的半边脸庞上，皮肤干瘪，且褶皱丛生，分明就是老人的面庞。

而且只有那半边老人脸庞没有被精气萦绕。

“是因为黑水的攻击？”

顾泽面露思索之色。

对于年轻和尚的存在，他还是挺意外的。

毕竟在秽土污染废弃医院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年轻和尚也在医院里。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年轻和尚的处境很不妙。

顾泽的观望举动，让下方的年轻和尚更加焦急。

还在那边看什么，快搭把手啊！

这里可是小型秽土！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只能盲目的坚持下去。

这种情况，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可能性和力量。

所以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年轻和尚眼看着防护罩愈发不稳定，都快急红脸了。

顾泽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

对于困在小型秽土里的所有人来说，能坚持到小型秽土消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不过顾泽想藉由观察的机会，来掌握现场的一些信息，所以并没有急着出手。

他倒是不急，但年轻和尚急坏了。

“爹，我叫你爹行了吧，快搭把手啊！”

年轻和尚能感觉到自己和桃珠链之间的联系越发薄弱，生怕下一刻就断开连接，然后被黑水直接熬成小老头。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豁出去了。

“……”

听到年轻和尚喊爹，顾泽吃了一惊，深刻感受到了对方的求生欲。

当即不再观望，随手一发气丸过去，将那畸形器官组合体贯穿。

嗤嗤——

畸形器官组合体连带着满地的黑水，一起缓缓崩毁成众多黑点，消失于灰白色空中。

解决这个麻烦后，顾泽翻窗跃下，落在前庭里。

而年轻和尚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的生无可恋。

顾泽走过来，在一小段距离外站定，目光瞥向年轻和尚手里的桃珠链。

可能是因为年轻和尚中断了精气输送，所以桃珠链表面上的金色光泽飞快内敛消失，又加上周围灰蒙空间的衬托，使其变得颇为普通。

“贫僧名田，叫大波，刚才真是谢了，要能活着出去，定报救命之恩。”

年轻和尚站了起来，却感到双腿一阵无力，难以支撑之下，又是一屁股坐倒在地，不由愣了一下。

他猛地看向手里的桃珠链，明白了什么。

“你个小妖精，也太会吸了吧。”

田大波吐槽了一句。

顾泽本来还挺诧异田大波这个名字，这会又听到田大波的吐槽，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金光防护罩的不稳定，原来不是那珠链的问题，而是使用者的问题。

田大波丝毫没有半点自觉，尝试着再次起身，终于勉强站住了身体，看向顾泽。

“兄弟什么来头？”

“野生能力者，叫我许贺就行。”

顾泽不动声色。

田大波微微一怔，倒没想到顾泽作为野生能力者，竟有一手漂亮的远射手段，而且许贺这个名字……

总觉得在哪听过？

田大波的眉头稍稍挤着，努力思考着自己在哪里听过许贺这个名字。

顾泽将田大波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稍微有底。

而田大波实在想不起来，索性放弃了，转而看着顾泽，问道：

“许兄弟，你知道小型秽土吧？”

“略知一二。”

顾泽点了下头。

“唉。”田大波叹了一声，苦恼道：“许兄弟，这秽土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也算咱们倒霉，不过咱们能在这里遇着，更算是一种缘分。”

“……”

顾泽不说话，只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田大波脸色一正，沉声道：“许兄弟，既然你知道小型秽土，那用不着贫僧解释了，只要咱们齐心合力，定能渡过此劫。”

一口一个兄弟，似乎是想遗忘掉刚才喊爹的事实。

“嗯。”

顾泽言简意赅。

田大波心想着许兄弟有点高冷啊，旋即看了看前方的废弃医院，正想说什么时，又见一股浓郁的灰白色死气从医院中飞了出来。

紧接着在田大波和顾泽的凝视之下，灰白色死气以极快的速度凝形成畸形器官组合体。

只是体积壮大了两圈不止，足足有一层楼那么高。

畸形器官组合体再次出现，并且张开了满是腐肉的裂缝。

“我来！”

田大波眼神一变，将桃珠链竖举于身前，随即鼓动精气。

啪——

像极了气球破裂的声音。

萦绕在桃珠链上的精气骤然溃散，似乎在嘲笑着田大波持久力不行。

田大波整个人顿时尬住，眼看着那团巨型器官组合体张开了更多的裂缝，不由得将桃珠链塞到顾泽手里。

“许兄弟，靠你了。”

“……”

顾泽被迫接过桃珠链，入手温润，又带着一丝舒服的凉意。

“这东西怎么用？”

“感应它的存在，然后注入精气，顺应意念张开防护罩。”

“好。”

顾泽点头，刚倾注进精气，便忽然一愣，感觉到握入掌心的珠子好似消失了一颗。

嗯？

不确定，再看看。

顾泽仔细感受着，立马确定第二颗珠子消失了。

或者被他吸收了？！

田大波对桃珠的消失一无所觉。

他一边看着巨型器官组合体，一边看着愣住的顾泽，焦急问道：

“能行吗，是不是太难了？”

“我再试试。”

顾泽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旋即专心注入精气。

霎那间——

桃珠链金光大作。

一道凝实的金光罩凭空出现，蛮横的碾破周遭那灰蒙蒙的颜色。

田大波前一秒还面露焦急，后一秒便看到顾泽激发出来的金光罩，登时目瞪口呆。

“你、你这……”

他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又下意识看向在顾泽手里尽情释放光芒的桃珠链。

你……根本没爱过我！

田大波的心在滴血。

第35章 你这么用能力的？ 同样都是第一次，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吗？

眼看着顾泽顺利激活桃珠链，并且张开一道浓度很强的防护罩，田大波震惊过后，心情更加复杂。

不过他很快又调整好心态。

他这人没别的的优点，就是自我调节能力特别出众。

况且顾泽表现出来的能力越强，那他们摆脱秽土的可能性就越大。

当防护罩的金光撕开灰蒙空间，扭曲可怖的畸形器官组合体已经在表面撑开七条腐烂裂缝。

下一刻。

大量黑水喷发而来，似倾盆大雨般浇筑在金色防护罩上。

那一瞬间，身在其中的顾泽和田大波皆是不可避免的脸色一凝。

顾泽是在担心视野问题，而田大波是担心防护罩撑不住巨型畸形器官体更加凶猛的攻击。

嗤嗤嗤——

大量黑水泼洒在金色防护罩上，顿时如同水珠落入热锅一样，转眼间汽化蒸发，不留任何痕迹。

看到这个结果，防护罩内的顾泽和田大波不由对视一眼。

顾泽的眼神变得更加微妙，他刚才观战，分明看到黑水只会沿着防护罩下流，而不是转瞬间汽化。

所以他在看到黑水规模时，才会担心大量黑水覆在防护罩上，从而导致视野不明的问题。

却没想到桃珠链的能力如此强大。

这么看来——

果然是使用者的问题。

而田大波一脸的震惊。

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由开始怀疑人生。

明明都是第一次啊？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顶啊？！

桃珠链防护罩的效果让顾泽心下稍安，他收敛眼中的异样，问道：

“大波兄弟，你……”

“许兄，你还是叫我田兄弟吧。”

田大波打断了顾泽的话。

虽然他自认为潇洒不羁，以及不用再遵守一些规矩，但大波兄弟这个称呼，还是让他有点不自在。

顾泽又是眼含异色，心想着你刚才自报家门时，可是有着一种豁达感。

“田兄弟，你有远距离攻击手段吗？”

“有，许兄，你的意思是……”

“弄它。”

顾泽的目光透过防护罩，看向那令人作呕的畸形器官组合体。

田大波闻言一怔，迟疑道：“可是……”

他看向不停泼洒在防护罩上的大量黑水，皱眉道：

“许兄，这黑水能无视精气防御，被沾到一点就会像我这半张脸一样，而我出手攻击的前提是你要解除桃珠链的能力，到时没了防护，你我都有可能中招……”

没有把话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黑水的攻击范围太大，只要两人的配合时机出现一丁点问题，就有可能会直接翻车。

与其这样，还不如坚守阵地，以轮流使用桃珠链的方式，坚持到秽土消散。

顾泽自然能看出田大波的保守想法。

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展现出来的能力，给了田大波支撑起保守想法的信心。

可问题是他和田大波不一样，无法通过休息的方式来恢复体内精气。

“你先等等，我有一个想法。”

顾泽低头看向手中的桃珠链。

感应存在，注入精气，顺应意念。

这是田大波刚才教给他的使用桃珠链的方法。

事实也是如此。

他依照这个步骤，最后顺应意念来张开防护罩。

那么他就在想——

是否能在顺应意念的前提之下，去有意识的改变防护罩的形状。

田大波不知顾泽心中所想，有些好奇的看过去。

顾泽不再说话，集中精神去增强和桃珠链之间的联系。

在激活出防护罩的时候，他就觉察到一个关键问题。

那就是他能无比顺畅的将精气灌注进桃珠链之内，并且藉由桃珠链的灵器之能，去放大精气的能量强度。

这就好比他只给桃珠链喂了一个灯火，但桃珠链却能释放出两个甚至三个灯火的能量。

可田大波使用桃珠链的时候，只是坚挺了一会，就被吸得双腿发软。

有此参照，顾泽渐渐意识到——

恐怕被他转化的灯火，是已经剔除杂质的、拥有超高转化率的能量。

所以他才能那么轻松的用出『白·气丸』和『黑·武装』的能力。

以及现在能这么轻松的驾驭桃珠链的能力……

这也许就是他在此方世界行走的最大底气，以及能走向高处的底牌。

“真是奇妙，这种感觉……”

顾泽在心中细细感应着与桃珠链之间的联系，恍惚之间，好似能看到桃珠链那娇小玲珑的生命轮廓。

这难道是所谓的器灵？

还是另外的他所不清楚的某种存在？

顾泽心有所感，将希望得到改变的意念，小心翼翼的探过去。

下一刻。

浑圆凝实的金光防护罩之上骤然张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有少量黑水趁此穿过小洞，溅在田大波的脚边，愣是将他吓了一跳。

顾泽抬头望去，意念微动之间，那张开的小洞瞬间被合拢。

“看来行得通。”

想法得到印证，顾泽看了眼桃珠链，嘴角带出一丝笑意。

田大波难掩震惊之色看向顾泽，眼眸圆睁，惊声道：“许兄，你刚才……做了什么？”

“在防护罩上开了个洞，这样一来，收放之间的速度能更快，出手的风险也就更低了。”

顾泽如是说道。

田大波仍是满脸惊色，呐呐道：“可我从未听说过桃珠链还有这种用法……”

在与顾泽接触的短短时间内，他似乎一直在吃惊，以至于已经忘了以贫僧自称的习惯。

“那现在有了。”

顾泽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催促道：“快点动手，我来配合你。”

“哦、好……”

田大波很是艰难的压下心中激荡。

这么用能力的……

许兄，绝非常人。

他在心中奠定了顾泽的形象，而后来到防护罩前。

“许兄，待会劳烦你在我嘴巴前开一个洞。”

“……”

顾泽听得一阵哑然，不过还是明白了田大波的意思。

用嘴发出的攻击手段？

该不会是念经吧？

顾泽下意识瞥了眼田大波身上的僧服。

他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一个和尚……

就各方面来说，实在很难将和尚这层身份放在田大波身上。 第36章 你还是人吗 用嘴输出的攻击手段，再加上和尚这层身份。

顾泽能想到的也就是念经了。

不过既然是念经，那么应该是倾向于声波攻击的类型。

可桃珠链的防护罩并不能阻隔声音……

顾泽都能听到黑水在防护罩上汽化的滋滋声，理论上应该用不着开洞。

压下疑惑，顾泽一边维持着防护罩，一边关注着田大波的举动。

田大波在防护罩光壁前站定。

“许兄，我会用跺脚的方式提醒你。”

“行。”

顾泽点头应下。

田大波便开始了准备。

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庄重严肃，双手合拢，嘴巴微张，如顾泽所预想的那般，开始念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连贯的音节融入低沉腔调之中，透露出一丝庄重的韵味。

随着咒语的道出，田大波体表上的精气流动轨迹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宛若一条条小溪，缓慢而有力的汇聚向上半身。

顾泽看得瞳孔一下震动，这不就是……

往生咒吗？！

他前世有幸在网抑云听过几次，所以记得很清楚。

“用往生咒来催生驱鬼逐邪的力量，嗯，很合理。”

顾泽暗自想着，随之脑海中闪过许贺的身影。

准确来说，是想到了许贺穿在身上的道袍。

既然这个世界的和尚能以念咒诵经的方式来催生能力，那么道士呢？

是不是能将精气绘写到符箓之上，从而激发出各种能力效果？

顾泽心生好奇。

在他思索之余，田大波的往生咒已到尾声。

只听田大波念出结语：“拔一切业障，望得根本净土。”

话音刚落，看似充沛的精气飞快聚集到田大波的嘴巴上。

咚！

与此同时，田大波跺了一下脚。

顾泽目光一凝，当即催动意念，在田大波嘴巴前的防护罩上开出一个洞。

紧接着——

顾泽便看到田大波怒张嘴巴，喷吐出一股棍棒状的精气，从防护罩圆洞穿出，凌空袭向巨型畸形器官组合体。

“？”

见此情况，顾泽怔了一下。

啥意思？

念那么长的咒，还颇有逼格的下定语。

结果就只是普通的精气放波攻击？

而且……

顾泽的视线随那棍棒状的精气而动，便看到精气穿梭于漫天黑水之中，最终堪堪轰打在巨型畸形器官组合体身上。

一时之间残肢碎脸横飞，愣是只炸出一个坑洞而已。

顾泽嘴角抽搐了一下，又猛地想起要将洞关起来，当即催动意念，将田大波嘴巴前的防护罩空洞合闭起来。

田大波缓缓转身，欲哭无泪道：“许兄……”

他想说你这洞关得也太慢了吧，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转而含糊不清的凄然道：“续兄，这形不通啊。”

随着他的开口，一颗颗枯黄的老牙齿接连掉落。

却是有黑水穿过防护罩空洞，直接给了田大波一嘴巴，导致他的嘴巴直接退化衰老。

“……”

顾泽欲言又止。

“我的。”

在心里叹息一声，顾泽揽下过错。

田大波那挤成一堆褶皱的嘴巴动了动，摆手道：“霉事，霉事……”

顾泽看了眼田大波那变得衰老不堪的大半张脸庞，有些无奈，又想问问田大波还没有其他什么能力，可还是忍住了。

算了……

不指望他了。

顾泽目光一转，望向不停喷涌黑水的巨型畸形器官体。

只是几秒时间，刚才被田大波轰打出来的那个坑洞，已经恢复成原样。

这么看来，要威力足够的攻击，才能消灭掉这东西。

“田兄弟，劳烦你接一下手。”

顾泽偏头看向田大波，将手中桃珠链递过去。

田大波张了张无牙的枯皱嘴巴，含糊道：“那、等窝歇会。”

“……”

顾泽再次无语。

“行吧，你歇会，我自己想办法。”

微微摇头，顾泽萌生了一边开洞，一边用气丸攻击那东西的念头。

倒也不是担心做不到，就是可能威力不足，导致浪费……

有田大波刚才的前车之鉴，顾泽意识到摧毁畸形器官体的难度正在上升。

毕竟眼前这个畸形器官体的体积更大。

田大波听到顾泽的话，顿时有些急了，想开口解释一下，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张着嘴巴，蠕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其实想说他擅长的能力是金钟罩。

换言之就是抗揍……

可是遇到黑水这种能直接溶解金光罩的诡异东西，他是有苦说不出啊。

而放出型的攻击手段，他本身就不怎么熟练，所以才要通过诵经念咒的方式来协助释放。

只是他也没想到效果会那么差，又或者该说畸形器官体的防御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要不然，他就算觉得顾泽实力强大，也不可能仅凭一发气丸秒杀掉畸形器官体。

可眼下他只能抱紧顾泽的大腿，还是闭上嘴巴，老老实实躺好。

顾泽根本不在意田大波的想法，开始尝试着一边张开防护罩，一边在指尖上聚气。

随着他的念头，精气流速渐快。

很快，一枚气丸似灯珠一般悬停于指尖上。

顾泽全神贯注，趁气丸形态还算稳定，果断让防护罩敞开一个小洞。

咻！

气丸疾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轨迹，转眼间洞穿畸形器官体。

顾泽随之封闭防护罩，阻住喷涌而来的黑水。

旁边。

田大波看得那是瞠目结舌，还能这样？！

顾泽紧紧盯着畸形器官体，却是没有溃散。

“果然不行，威力弱了。”

维持桃珠链能力的同时，还要射出气丸，已是相当艰难的一件事。

这种情况下，更无法保证威力。

田大波张了张嘴，想提议坚守原地，然后轮流使用桃珠链。

然而他这会正在歇息恢复精力，实在没资格开口。

顾泽面露沉思之色。

既然气丸行不通，那索性……

念头萌生，顾泽将更多的外在精气注入桃珠链里。

旋即——

顾泽以意念将防护罩硬生生搓成一个锤子状。

他和田大波站在锤子状防护罩的柄末，而扬起的偌大锤身，则是狠狠砸在畸形器官体之上。

这一瞬间，顾泽感觉桃珠又消失了一颗。

而田大波此刻双目圆睁到最大，仿佛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

轰！

畸形器官体直接被金色锤子状的防护罩砸扁，顷刻间化为诸多黑点，消失不见。

“许兄……”

田大波心头狂震，机械性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泽。

“腻，骇嘶人吗……”

第37章 断指轮廓 田大波内心受到了极大震撼。

寺里教的，小姨教的，前辈教的……

皆不同于今晚的所见所闻。

这个人——

真的是野生能力者？

没有传承，没有师从的野生能力者？

田大波眼眸震动。

顾泽的视线扫过被大量黑水染黑的杂草丛。

随着畸形器官体的消散，这些黑水也随之溢散消失。

见此情况，顾泽停下朝桃珠链倾注精气的举动，护住周身的金色防护罩骤然消失。

嗡——

没了精气加持，桃珠链金光内敛，归真返璞，但又突然剧颤几下，发出一下轻响。

似乎是对顾泽撤走精气的举动表示不满。

顾泽收起精气，意识沉入观想世界，查看起消耗情况。

『1128』

白色火焰之中，一串数字异常显眼。

嗯？

顾泽有些惊讶。

今天在阴庙收取了16个灯火，让储量再次突破千位。

但刚才又是发射气丸，又是张开防护罩的……

原以为会消耗不少。

却没想到非但没有损耗，反而增加了不少。

是因为桃珠链吗？

顾泽忽的退出观想世界，低头看向手中的桃珠链，想到了那凭空消失不见的三颗桃珠。

可他使用桃珠链的时候，并没有驱动『食念者』的能力或念头。

再者——

发动食念者能力时，要用嘴巴将转化的能量吞入体内，如此才能转化成灯火。

而桃珠消失的时候，他没有感受到能量流动……

要是灯火量的实时增减变化能以某种显眼的方式显现出来，那他就不用在这里纠结了。

顾泽轻轻握紧桃珠链。

专注于战斗的时候，是没有余力去观测灯火情况的。

这总归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弊端。

或许可以试着利用这个世界的能力体系，从而去创造出能满足这个需求的能力。

比如通过精气加持双眼的方式，让灯火的数量直接在视野角落显现出来。

顾泽暂时压下这个念头，转而偏头看向身旁一脸奇异的田大波，将桃珠链递过去。

“田兄弟，东西拿好了。”

“啊，哦。”

田大波猛然回过神，接过桃珠链。

顾泽看着田大波将桃珠链接走，有些不舍的收回目光。

只有用过，才能明白桃珠链的实用性和价值，简直就是攻守兼备的神器。

这样的好东西，顾泽着实眼馋。

倒也有过一瞬的邪念，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只有不纠结于情感和道德，才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或许他还不够强大吧。

顾泽将侵占的念头驱逐出脑外，看向笼罩于灰白幕布之下的死寂阴冷的废弃医院。

“田兄弟，以你对小型秽土的了解，我们除了干等之外，还有其他方法让小型秽土消失吗？”

“有岛寺有……”

田大波开口说着，又突然止住，这样说话对他来说太难受了，想来顾泽也会听得难受。

于是他拿出手机，调出笔记界面，在屏幕上打下几行字：

“除了等待小型秽土自行崩毁消失，还有一个方法能让小型秽土提前消失。”

“但这个方法非常难，要从层层表象中找到小型秽土连接现实世界的交界点。”

“然后将其破坏。”

打完字，田大波把手机屏幕面朝顾泽。

待顾泽看完，田大波又将手机收回来打下一行字，而后再次面朝顾泽：

“这方法风险太大，而且我们可以靠桃珠链来抵御伤害，所以我建议原地坚守，许兄觉得呢？”

即使领教过顾泽的能力，但田大波仍然觉得坚守原地是最优的选择。

主要也是因为他们有两个人，能保证桃珠链的全天运转。

否则要是只有田大波一人，那他绝无可能坐以待毙，肯定要置死地而后生。

顾泽看着田大波打出来的字，面露沉思之色。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原地坚守的风险的确更小。

但谁也不知道小型秽土要多久时间才能自行崩毁。

这样太被动了。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顾泽更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手里。

只不过他没有直接反对田大波的建议，而是指出另一个问题：“田兄弟，我们没有食物和水。”

“这……”

田大波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可相较于寻找交界点的巨大风险，他更愿意赌一手小型秽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本身，这个小型秽土出现得突兀，且没有任何有关于裂隙的气息。

所以在田大波看来，这个小型秽土有可能是外强中干。

而顾泽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则是让他看出了顾泽的想法。

田大波思忖数秒，旋即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许兄，我听你的。”

“……”

顾泽略感意外，见田大波如此干脆，便直接道出想法：“我想去找交界点。”

“耗。”

田大波毫不迟疑的点头。

他有自知之明，清楚身家性命都系于顾泽一念之间。

所以念头通达之下，自觉将姿态放低，且毫无保留的支持顾泽的每一个决定。

随后，田大波将桃珠链重新递过去。

既然决定去找交界之点，那么就只能由顾泽来继续使用桃珠链的能力。

顾泽也不客气，从田大波手中接过桃珠链。

之所以决定主动出击，也有桃珠链带来的底气。

桃珠链就这么一下来回易手，但田大波始终没发现桃珠链上的珠子少了三颗。

他只注意桃珠链到了顾泽手中时，忽然嗡嗡动了一下，似乎在表达欣喜。

这让他有些难受，又不禁想到这条桃珠链在自家小姨手中时，也有过这般异象。

难道只有高手才能让桃珠链满意？

可这条桃珠链是天海大师送给自家小姨的，在那之前，他也没见过桃珠链在天海大师手中撒泼过。

搞不懂搞不懂。

总不能桃珠链是个颜控吧？？？

想到这里，田大波在心中一阵唉声叹息。

“田兄弟，跟上。”

这会，顾泽已经重新张开防护罩，朝着医院大楼走去。

田大波回过神，连忙跟了过去。

半圆形的金色防护罩犹如一盏能够驱散黑暗的提灯，所映照之处，灰白浑浊的气息飞快消退。

顾泽握着桃珠链走进一楼大厅。

金色光泽映衬之下，飘荡于空中的灰色尘埃纷纷虚化消散。

看到这一幕，顾泽脑海中顿时掠过黑水被防护罩汽化的景象，不由心头微动，停下脚步。

“许兄？”

田大波也跟着停下来，目露疑惑之色。

顾泽没有说话，而是很用力的将更多精气灌注进桃珠链之内。

与此同时。

环绕于身周的金色防护罩骤然朝四周迅速扩张，将天花板、墙壁、以及诸多杂物推开，继而震碎、消散……

田大波看到顾泽的这波操作，已然一脸麻木。

而金色防护罩迅速扩张，很快来到顾泽曾待过的手术室。

顾泽似有所觉。

他看向手术室的方向——

分明灰白的视野之中，却是莫名浮现出一根断指的轮廓。

“嗯？”

顾泽眼神骤变。

旁边的田大波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绷紧神经，面露紧张之色。 第38章 十二个 在金色防护罩面前，灰色空间内的一切事物脆弱得像纸一样。

所以顾泽才萌生了以扩大防护罩的方式，来充当扫描仪作用的想法。

然后效果出类拔萃。

隐藏于表象之下的某种存在，就这样在顾泽和田大波面前显露出来。

与之同来的，还有一种近乎粘稠的杀意。

田大波正是感受到这股杀意，才会应激性的绷紧神经。

而顾泽脸色骤变，却不是因为杀意，而是他看到了杀意的源头。

断指的轮廓——

正是夺走前身性命的那根断指！

所有的信息在这一刻集束而来，顾泽隐约间意识到了小型秽土的由来。

“田兄弟，你看到了吗？”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身旁毫不掩饰紧张之意的田大波。

田大波猛地点头。

顾泽问道：“所以那就是所谓的交界点？”

田大波又是猛地点了下头。

顾泽见状，目光直指那正在散发粘稠杀意的断指，沉声道：“好，那我们上吧。”

“……”

田大波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么浓郁的杀意，很明显就是一个硬骨头啊。

有那么一瞬间，田大波打退堂鼓。

可他看到顾泽毫不犹豫迈向杀意中心点，便只能压下心中惊惧，咬牙跟上顾泽的脚步。

随即他看到顾泽收缩防护罩的范围，这才有了些许安全感。

毕竟桃珠链的防护罩就像保鲜膜，包裹的范围越小，质量就越结实，反之要是扩大范围，就会变得脆弱。

金色防护罩在灰白空间内前行，离那悬浮于半空中的断指轮廓越来越近。

慢慢的，顾泽和田大波都是看清了断指的外观。

漆黑的尖长指甲，暗红色的干皱皮肤上布满条条经络。

整根断指的体积，比常人的大上两圈。

且断指的边缘，萦绕着一层黑红相间的光泽。

那仿佛能在瞬息之间摧毁人类灵魂的杀意，便是从这根断指内源源不绝的散发出来。

顾泽和田大波绝对有理由相信，如果没有来自精气的防护……

他们的灵魂会在感受到杀意的一瞬间，被蛮横的抹除掉。

“许兄……”

随着距离拉近，田大波切实感受到了危险。

能将现实世界污染成秽土的存在，无一例外都是从裂隙另一边而来。

在近距离感受到暗红色断指的气息之后，田大波确认了这一点。

不能再靠近了。

这是田大波此刻的唯一想法，所以不由自主唤了声顾泽。

顾泽能从那颤抖的声线中听出田大波此刻的恐慌情绪。

并不是田大波心理素质不够强，而是眼前这根断指的气场确实摄人心魄。

以往能为能力者带来莫大信心的精气，在这股粘稠浓厚的杀意气场面前，却有若纸张一般薄弱。

可顾泽知道——

断指的本体并不在这里。

所以这股恐怖的杀意气场，极有可能只是断指遗留在这里的一缕气息。

然后以诸多怪状虚影为土壤，在此间之地污染出一片秽土。

由此可见，本体又该有多么恐怖。

而那个名为红隼的女人……

或者说她背后的组织暗管，到底想用这根断指来做什么？

顾泽压下心中疑惑，倒也没有头铁的继续接近，而是朝着田大波点头示意，旋即缓缓后退。

看到顾泽没有坚持，田大波心头微松，也跟着后退。

可就在他们刚后退一两步的时候，只见那悬浮于半空中的断指蓦然涌现出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筑出一只手掌。

一只拥有六根手指的手掌。

而那粘稠血液还在展延，开始构筑手腕乃至于手臂的轮廓。

与此同时。

有别于血液轮廓的暗红干皱的断指之上，竟是裂开一条缝，继而露出一只血红之眼。

眼睛里的瞳孔缓缓转动，直勾勾的望向顾泽和田大波。

这一瞬间，分散四周的杀意气场骤然集束成一点，紧随血红眼睛的视线而来，无比沉重的压在顾泽和田大波的灵魂之上。

田大波身体一震，瞳孔失去焦距，整个人直挺挺倒向地面。

而顾泽只觉得脑袋里突兀响起一道无比尖锐的声音，整个耳膜内也跟着出现耳鸣，眼前的视野蓦然模糊震动，紧接着开始天旋地转。

仿佛灵魂正在遭受鞭打……

就在顾泽以为脑袋要爆炸时，那尖锐声音突然消失，视线也跟着恢复正常。

顾泽身体微微一晃，回过神来时，手中桃珠链失去光泽，金色防护罩也不见踪影。

而悬浮于前方的断指，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变化。

原本所感受到的粘稠杀意，此刻也变得寡淡如水，不似先前那般极具威胁。

“幻觉？！”

顾泽瞳孔微缩，飞快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田大波。

周围的灰白空气之中，逐渐显现出苍白的肢体，以及扭曲可怖的脸庞。

数量之惊人，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顾泽绷着脸庞，无比果断冲向悬浮于半空中的断指。

探手，握住。

食念者能力发动！

顾泽能感觉到断指正在虚化，便毫不犹疑塞到嘴巴里。

周围蠢蠢欲动的无数畸形器官骤然定格不动。

浸染每一处空间的灰白颜色，像是突然被赋予颜色一般，缓慢的消退。

秽土，正在崩毁。

………………

刺啦——

被莹白色火焰照亮的房间之内，突兀响起一道撕裂声。

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循声望去。

布满晦涩咒文的石桌之上，放着一个贴着咒文封条的深色长形木盒。

此刻，那封条已然断裂，也正是刚才的声响源头。

石桌前，一团黑影伫立着，将迎面而来的莹白火光隔绝在外。

黑影中，探出一只浮露诸多红色血管，苍白纤细的手掌，将那木盒揭开，露出木盒内一根暗红色断指。

借着莹白火光的映照，能看到断指表面出现一条漆黑豁口，有丝丝缕缕黑气从豁口内溢出。

看到断指出现破损，从黑影中显露出的双眸，顿时浮现出一抹愠色。

目光转而望向石桌里面，那里摆放着十二个小巧精致的动物瓷像。

有鲜红如血般的隼，有黝黑如碳的犬，有纯白如雪的猫头鹰……

手掌主人的目光落在红隼瓷像上。

红隼瓷像似乎能感应到来自手掌主人的目光，以至于瓷像双眼亮起红光。

紧接着，一道惶恐的女声从红隼瓷像内传出来。

“我、我失手了……”

回应红隼瓷像的是深邃的、死寂般的沉默。

第39章 收获 血雨倾盆。

无数人头堆成一座小山。

无数尸身堆成一座大山。

流淌而出的鲜血汇聚成湖泊，一直延展到视野的尽头。

天空、地面。

入目所及，只有鲜血的颜色。

而在那被鲜血染红的山与山之间，一道手握大刀的强壮身影静立不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从身后而来的目光，强壮身影豁然回身看去。

…………

顾泽蓦然睁开眼睛，漫天血色如潮水般褪去，那仿若刻在瞳孔上的强壮身影也随之消失。

“嗯？”

胸膛微微起伏，从掌心传来的来自桃珠链的温润触感，像是在提醒他已经回到现实。

顾泽长出一口气，眉头缓缓蹙起，艰难消化着来自断指的一些记忆画面。

只不过是一缕气息所残留的力量，就让他的意识差点沉沦于血色世界之中。

这样的经历，无疑是给他敲响警钟。

“看来……食念者能力也不是万能的，又或者是我实力太弱，无法承受吞噬强大死念时的负面影响。”

顾泽将关于断指气息的记忆驱赶到角落里。

那些记忆没有任何信息价值。

所有的画面片段，就是持续不停的杀戮，用无数鲜血浇筑出极致的杀意。

顾泽的意识只是触及少许记忆信息，就有严重的不适感。

糟糕的是，他必须全盘接收随断指同来的记忆信息。

得亏在最后一刻挣脱那血色世界，否则他都要怀疑自己会在下一刻尸首分离。

然后成为小山和大山上的其中一个。

缓缓平复内心的悸动，顾泽飞快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月色依旧，长满荒草的前庭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他没在破旧手术室内，而是站在了废弃医院的前庭里。

收回望向四周的目光，顾泽这才蹲下检查田大波的情况。

除了大半张脸庞变得衰老不堪之外，生命体征正常，应该只是意识受到震荡，从而晕了过去。

目光掠过田大波的衰老脸庞，顾泽心想这种伤害大概是能治愈的。

毕竟绝大多数事物都是相对的，有施加其上的能力，就会有卸除下来的能力。

另外就是田大波在受到衰老伤害时，并没有什么太激烈的反应。

确认田大波无碍之后，顾泽起身，凝神进入观想世界查看灯火量。

『2087』

白色火焰之中，一个令顾泽欣喜的数字浮现其上。

这么看来，那根断指所残余下来的力量，应该是被转化成了近千个灯火。

只是一缕气息就能有如此强度，真不敢想象吞噬本体之后，会转化出多少个灯火。

不过这近千个灯火之中，应当有废弃医院其他怪状虚影的功劳。

顾泽的意识轻轻抚过镌刻着2087数字的白色火焰，随即望向离白色火焰不远的一处位置。

那里也有一团火焰，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看上去和镌刻灯火量的白色火焰差不多。

但要说差别，也是有的。

这团小小的白色火焰之中，镌刻着几个符文似的晦涩文字。

且火焰边缘处环绕着几条仿若血管的红色光泽。

顾泽看向火焰中的文字。

“意势……”

他竟然读懂了文字的意思。

而这所谓的意势，正是他吞噬断指所得到的能力。

能藉由精气的倏然爆发，然后顺势将意志力融入气势之中，形成一种类似幻境的精神攻击。

若实力强于敌人，就能做到仅凭意势之力让敌人瞬间丧失意识。

且意势之力不仅能用于战斗之中，还可以拿来磨炼自身意志力。

田大波刚才突然失去意识，大概率就是受到了意势之力的精神攻击。

只是顾泽没想到这种能力会在观想世界中形成一团火焰。

“有空再好好研究一下。”

顾泽退出观想世界，眼看田大波一时半会醒不来，便径直走向前方的废弃医院。

虽然已经吞噬掉了断指的残余气息，但他还想再检查一遍废弃医院。

顾泽在废弃医院里逛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

等他从里面出来，田大波已经清醒过来，正坐在倒塌的墙壁上，用双手用力搓揉着太阳穴。

“许兄。”

看到顾泽出来，田大波立马站了起来。

他醒来时发现小型秽土已经消失，而且没看到顾泽。

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楼房里的手电筒光芒，明白顾泽应该是在巡视楼房里的情况。

他的桃珠链还在顾泽那里，索性就在外面等了。

“田兄弟，你没事吧？”

顾泽来到田大波身前，问道。

田大波点了下头，旋即拿出手机，也没问顾泽是怎么解决小型秽土的，直接打下一行字：

“许兄，你太牛逼了，我田大波平生只服三人，许兄你是第三个。”

“……”

顾泽哑然，忍住了问问其他两人是谁的冲动。

田大波收回手机，又重新打了一行字：

“我田大波向来有恩必报，许兄你今日救了我，往后只要开口，不管什么事，兄弟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哦？”

顾泽神色微动，下意识瞥了眼手里的桃珠链。

田大波敏锐捕捉到顾泽的反应，赶紧收回手机，飞快打了一行字：

“许兄，桃珠链不行啊，那是我小姨的东西。”

“那算了。”

顾泽微微摇头，将桃珠链递给田大波。

田大波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桃珠链。

他其实也觉得顾泽更配得上桃珠链，可他要是将桃珠链送出去，那回去肯定要被自家小姨往死里揍。

一想到自家小姨那发起狠的模样，田大波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赶紧掐灭那恐怖的形象，田大波继续在手机上打字：“许兄，你知道守门人吗？”

“知道。”

顾泽眼中掠过一抹异色，一开始用许贺名字，是有那么点试探的意思。

不过田大波好像不认识许贺，但又很像是守门人……

田大波见状，心想省了解释的功夫，连忙打字，随即将屏幕面朝顾泽。

“许兄，我是幽津区守门人，不知道你对加入守门人有没有兴趣，我和幽津区局长很熟，可以为你争取到顶格福利，不仅薪酬爆炸，你以及你的家人，将能享受到人生一路绿灯的权益！”

“……”

看完田大波打出来的字，顾泽忽然笑了。

田大波面露疑惑之色。

顾泽微笑道：“其实我不叫许贺。”

“呃？”

田大波怔了一下。

顾泽接着道：“暗管。”

“！！！”

田大波瞳孔急剧一缩，猛然间后撤，嘭的一声撞在身后不远的围墙上。

只不过他顾不上疼痛感，以最快速度催发出精气，旋即难以置信看向顾泽。

“驱尸者许贺。”

顾泽继续道。

田大波心头震动，往桃珠链倾注精气，张开一道形态不稳的防护罩。

“是我杀的。”

顾泽说完最后一句话，用稍显怪异的眼神看着田大波。

“？？？”

田大波陡然愣住。

顾泽抬手抵着下巴，点头道：“好，没问题了。”

“……”

田大波惊愕不已，旋即明白过来，嘴角不由抽搐起来。

驱尸者他知道，那许贺是？

是驱尸者的原名来着？

那杀掉驱尸者的人，岂不就是……

“腻旧是顾泽？！”

田大波睁大双眼看向顾泽，随即露出幽怨之色。

“顾兄，腻阵坏……” 第40章 那人不简单 暗管的驱尸者，可谓恶名在外。

田大波虽然还没拿到三级能力者的评级，但他自诩实力已经达标。

所欠缺的，无非就是参加一次秽土渡灾。

然而即便是三级能力者，在驱尸者面前也只是一盘菜罢了。

所以田大波在听到暗管驱尸者这个名字时，才会有那般反应，甚至没有功夫去细想奇怪之处。

现在搞清楚了，田大波顿时用幽怨的眼神盯着顾泽，同时心里失望不已。

原本还觉得自己运气很好，能在这种地方遇到一个实力高强，并且心性纯良的野生能力者，便想着将对方撬到幽津区那边去。

却没想到这人正是干掉驱尸者的顾泽。

如此一来就没办法了。

毕竟顾泽已经是延滨区的守门人。

不过想想也是，像顾泽这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野生能力者，只要延滨区管事那人的脑子没坏，定然是不会放过顾泽这种优质人才的。

田大波绝了念想，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顾兄，你吓死我了。”

顾泽没接茬，反而问道：“你幽津区的，怎么会跑来延滨区，而且还专门跑来这种地方除……渡灾。”

“呃。”

田大波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事情和盘托出。

本来就只是送江石前辈来延滨区，然后不想那么快回去，又顺便找到废弃医院，想趁此机会和桃珠链磨合一下。

毕竟一年一次的秽土渡灾快到了，他得尽快熟悉桃珠链的能力，如此才能增加拿到三级称号的概率。

而跨区渡灾这种事情，说来倒也没什么，但行动之前，怎么着也要跟本区报告一下。

田大波省略了这个过程，所以还是有点理亏的。

这也就是他刚才迟疑的原因。

看完田大波的解释，顾泽这才明白田大波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是……

使用桃珠链这种灵器，还需要磨合的？

顾泽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田大波拿在手上的桃珠链。

仔细回想一下，田大波在使用桃珠链的时候，的确很不稳定。

田大波注意到顾泽那瞥向桃珠链的举动，不由苦涩一笑，将打完字的手机屏幕面朝顾泽。

“顾兄，要想用好灵器，真没那么简单，这不是我太菜，是你太牛逼了，而且要不是遇着你，我都不知道桃珠链还能那样用。”

“好吧。”

顾泽微微恍然。

就桃珠链来说，他用起来确实没有难度，而且还挺灵活的，是真正的顺应意念而动。

田大波在心里叹息一声。

天才之上，还有不讲道理的怪物啊……

幸好这怪物是守门人阵营的。

他摇了摇头，迅速调整好心情，旋即和顾泽提出加飞信的请求。

顾泽欣然应允。

两人互相加完飞信，考虑到田大波这会说话不便，索性就在软件上打字交流。

脑瓜子亮晶晶（田大波）：顾兄，以后有去幽津区，一定要联系我。

泽（顾泽）：嗯。

脑瓜子亮晶晶：有事需要帮忙的话，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泽：好。

脑瓜子亮晶晶：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撤了。

泽：你的脸，有办法恢复吗？

脑瓜子亮晶晶：有的，不过要找祓禊师处理，我赶着回去，就是为了尽快处理掉这个问题。

泽：祓禊师是？

脑瓜子亮晶晶：就是能替他人消除不祥之力的能力者，但精通此类能力的人并不多，幽津区只有一个。

泽：哦。

顾泽回完消息，抬头瞥了眼田大波那衰老不堪的脸庞，想到了食念者的能力。

这好像也吃不了。

顾泽想了想，还是作罢。

许是为了尽快祓禊掉脸上的衰老之力，田大波跟顾泽告别，便匆匆转身离开。

顾泽也没有在废弃医院逗留，返回山道上，骑着小电驴回家。

今晚这一趟下来，固然惊险，但收获甚丰。

不仅拿到上千个灯火，还得到了名为『意势』的奇怪能力。

只是想到桃珠链，顾泽难免觉得可惜。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灵器，总归是一种弥足珍贵的体验。

以后要是条件允许，他肯定要搞一件灵器带身上。

就是不知道这灵器好不好弄。

到时候问问穆兰去……

顾泽心想着。

........

另一边。

田大波回到自己的车上，从后备箱翻出一些衣物，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而后坐到驾驶座上，拿出手机，先将顾泽小小的屏蔽一下，旋即打开朋友圈，上传了一张手持桃珠链、面貌衰老却庄重严肃的自拍照。

「突遭小型秽土，与顾兄合力破之，此为今日战绩图，为和谐社会添砖加瓦，我辈义不容辞。」

编辑完文案，田大波点击发送。

“嘿嘿。”

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田大波转而启动小车。

只是还没起步，手机就不停响起清脆的点赞提示声。

田大波瞥了眼手机，将那满是褶皱的脸庞笑成一朵菊花。

他没有急着去看点赞情况，而是先把车开到山底下，然后拿起手机，准备欣赏一下朋友圈的盛况。

只是他手机刚拿起来，就收到了江石弹过来的语音请求。

田大波犹豫了一下，想到说话不便，于是拒绝语音。

之后准备给江石发送消息，却发现对方几分钟前已经连发了几条询问情况的信息。

「江前辈，我没事，就只是遇到小型秽土而已，已经解决了，我这会在回幽津区的路上。」

田大波赶紧给江石回了一条信息。

江石那边几乎是秒回复。

「确定没事？」

「百分百确定！」

田大波刚回完消息，聊天列表里一个备注为『史前女王暴龙』的ID突然顶了上来，顿时一惊。

史前女王暴龙：删了。

脑瓜子亮晶晶：小姨，我想装会逼，能不能晚点再删？

史前女王暴龙：你试试。

两秒后。

脑瓜子亮晶晶：小姨，你让我往东，那我北南西都不带看一眼，已经删了。

史前女王暴龙：桃珠少了三颗。

脑瓜子亮晶晶：啊？

田大波看到小姨发来的信息，不由愣了一下，赶紧拿出桃珠链检查了一下。

外观没问题，珠线也很正常，但是……

真少了三颗。

脑瓜子亮晶晶：小姨，这肯定是一个意外。

史前女王暴龙：说清楚。

手机屏幕前，田大波挠了挠脑瓜子，赶紧将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股脑说清楚，包括顾泽对桃珠链的运用方式。

末了还附上自己的观点，主动排除顾泽摘走桃珠的可能性。

只是消息发过去，小姨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田大波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才收到小姨发来的信息。

史前女王暴龙：那人不简单。

看着小姨发来的信息，田大波惊得一下战术后仰。

他当然也知道顾兄很不简单，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小姨夸人。

「小姨，你那准特级的骄傲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田大波打完字，但又默默删掉。

他还想多活几年。 第41章 入职与挑战 顾泽回到家，时间已经接近零点。

秉持着能不熬夜就不熬夜的理念，顾泽洗漱完，只进行了半个小时的高强度修行，之后倒头就睡。

翌日一早。

顾泽睁眼，照例看了眼灯火量。

『2059』

昨晚的半小时高强度修行，愣是消耗了将近10个灯火。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顾泽掀开被子，瞅了眼下半身。

每次临睡前的高强度修行，都会导致隔天精神欠缺，但又觉得身体素质在逐渐好转。

如果修行能力和精气技巧的同时，还能缓慢的增强身体强度，那还是蛮划算的。

顾泽打了个哈欠，下床洗漱，随便吃了一桶面。

按照穆兰的说法，能力者基本都很能吃，这可能是因为大量进食能够加快体内能量的再生速度，以及快速补充身体的日常消耗。

因为从修行训练的角度来看，能力者即便不参与战斗，也会时刻将精气缠绕于体表之上。

这是为了让身体去习惯精气缠体的状态，如此在应对各种情况时，身体才能比意识更快一步做出反应。

所以对能力者来说，睡觉时还能保持精气缠体状态，是一种相对基本的操作。

而顾泽的情况比较特殊，身体内无法再生精气，甚至需要用灯火来维持生命的运转。

可能是因为这一点，他对于进食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渴求。

从简解决早餐问题，顾泽来到一楼，将店里的纸扎挪到一处，等打扫完卫生，又将它们放回原位。

做完这些，顾泽坐在店里的躺椅上，静待季明道的到来。

今天是他入职守门人的日子。

本来打算骑着小电驴去延滨区分局，但架不住季明道的热情，非要开车过来接他。

大约十几分钟时间。

季明道如约而至。

“顾泽，早上吃了没？”

街对面，一颗蓬勃的爆炸头从车窗内探出来。

顾泽走过去，正要回答吃了。

不想季明道直接掏出一根长达一米的法棍，举出车窗递向正朝这边走来的顾泽。

“给你捎了一根，蒜味的，很香。”

“我吃过了，谢谢。”

顾泽礼貌回绝。

安利失败，季明道有些遗憾的抽回蒜味法棍。

待顾泽上车之后，季明道主动介绍起延滨分局的情况。

“分局有两处办公点，一处对外面向社会，提供有偿服务，一处对内配合其他部门，负责处理各种特殊事件，我先带你去对外的办公点看看。”

“好。”

顾泽自无异议。

许久后。

季明道带着顾泽来到延滨市内的一栋办公楼内，坐着电梯直达顶层。

随着电梯门打开，一眼就能看到敞开的玻璃门，以及里面简约大气的前台接待桌。

在前台接待桌后的墙壁上，是一行板板正正的大字：疑难杂症事务所。

季明道领着顾泽走进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每一个想在事务所内挂职的守门人，都能有一间专属办公室。”

季明道解释了一句。

顾泽扫了眼办公室的环境，第一印象是挺大，还配了会客时的沙发茶几。

在季明道的示意下，顾泽坐到沙发上。

季明道随之坐在顾泽的对面，道：

“近些年来，灵诡现象频发，比起裂隙入侵所带来的危害性，这些始于民间的灵诡事件虽然更容易处理，但覆盖面太广，所以就有了这家定点承接业务的事务所，毕竟……”

说到这里，季明道摇头失笑。

“顾泽，你知道的，就连穆兰都很喜欢电视剧里的左禅道长。”

“所以民众对超自然现象的接受程度还蛮高的，但相对的，他们遇到此类事件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那些民间高人，而不是报警。”

“好在大部分民间高人都挺靠谱的，也确实能处理一些威胁性较小的灵诡事件，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们的压力。”

季明道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只想招摇撞骗的伪高人，在没有真本事的前提之下，大多数都是反受其害。

他们要嘛『意根受损』得了失心疯，要嘛『命根受损』导致身体严重亏损，更甚者死于非命。

顾泽看向季明道，若有所思道：“明白了，这家事务所的存在意义，就相当于是面朝大众的一种渠道。”

“是的。”

季明道点了下头，似是想到某些事情，又是失笑一声：

“其实事务所一开始是无偿提供包括咨询在内的服务，但登门者寥寥无几，后面头儿明码标价，结果上门寻求帮助的人反而变多了，很奇怪吧？”

“是有点。”

顾泽眼神平静，对这方面的事情有了基本的概念和了解。

看来除了裂隙所带来的威胁之外，民间也时常会发生灵诡现象。

比如灵异文学活动社的那一把红色梳子……

就算那时候没有意志体灾难参与其中，以那把梳子的能耐，应该也会控制普通人，然而造成小范围的灾害。

普通人在面对冤魂或诡物时，真的是毫无反抗之力，要嘛任其宰割，要嘛及时寻求能力者的帮助。

民间的那些高手，多半都是已经打开全身窍孔的能力者。

只有学会操控精气，才能看到诸如冤魂之类的存在，以及拥有应对此类存在的资本。

“野生能力者多吗？”

顾泽思索之余，问起了较为感兴趣的一个问题。

季明道稍稍调整了下坐姿，道：“只多不少，这也是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

“嗯？”

顾泽看向季明道，静待下文。

季明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裂隙不仅会带来灾难，有时候也会带来馈赠，有的人运气好，走在路上都能捡到从裂隙另一边掉落出来的希望之物。”

“又或者是凑巧触碰到从裂隙另一边渗透过来的力量，然后身体经受洗礼，从一个不具备觉醒天赋的人，直接变成能够打开全身窍孔的能力者。”

“已知的例子之中，有一个昏迷了十年的植物人，很幸运的得到来自裂隙的馈赠。”

“那道裂隙就直接出现在那个植物人的正上方，只是滴落下来一颗水珠，就让那个植物人当场苏醒，不仅身体素质得到显著强化，还打开了全身窍孔。”

“就连在场的一个负责照顾那个植物人的护工，也因为少许气息的沾染而打开眼窍，那意味着他得到了能打开全身窍孔的可能性。”

“而像这样的幸运例子，恐怕还有很多很多，只是我们并不知道。”

“如果得到裂隙馈赠的人是良善之辈，那肯定是一件好事，可如果得到裂隙馈赠的人是一个性恶之人，就会变得相当麻烦。”

说到这里，季明道叹息一声。

“人，有时候比鬼还可怕……顾泽，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往后我们不仅要死守随时可能出现的裂隙，还要对付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

“比如驱尸者，像他这种毫无人性可言的怪物……”

季明道停顿了一下，沉声道：“非常的多。”

“……”

顾泽沉默之余，眼神稍显凝重。

如果裂隙的馈赠足够频繁，然后经常性挑中恶人……

这确实很糟糕。

因为超能力这种东西，可比违禁品危险太多了。

季明道看着沉默不语的顾泽，叹道：

“这种事情无可避免，毕竟人一旦打开全身窍孔，随着精神和身体开始主导精气，就会潜移默化的放大观念和品性，恶的人会变得更恶，善的人会变得更善。”

“还有这种说法？”

顾泽有些惊讶的抬了抬眉毛，陡然明白为何会有『暗管』这种全是恶人的组织了。

退一步来说，性格恶劣之人，一旦掌握精气，怕不得放飞自我，为所欲为？

“嗯。”

季明道点了下头。

这种来自超能之力的影响机制，很难说清楚是好是坏。

它固然会在时间的推移之下，制造出一个个披着人皮的恐怖怪物。

但也会让纯良之人成为闪耀的群星。

“好了，这些事情可以慢慢了解，现在带你去另一个办公点。”

季明道起身。

“嗯。”

顾泽应了一声。

两人随之离开疑难杂症事务所。

大约一个小时后。

季明道领着顾泽来到一处依山而建的军事基地。

来时的途中，顾泽认出路线。

上次去医院看望穆兰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线，只不过这次过来，在半道上拐了个大弯，去往另一个方向。

很显然，这处军事基地在山的另一边。

黑色suv来到军事基地的大门，旋即通过层层关卡，进入一条宽阔的道路。

“能力者也需要刻苦训练，而军事基地是最好的场所，还有……守门人补充新鲜血液的途径，除了征召像顾泽你这样的野生能力者，其次就是从军人中筛选。”

“原来如此。”

顾泽恍然。

比起征召野生能力者，从军人中筛选更靠谱啊。

毕竟能进入筛选阶段的军人，应当都是背景清白，品性干净的人。

季明道偏头看了眼顾泽，笑道：“我们的地方虽然也在基地里，但严格来说，是分割开的，彼此之间不会互相干涉，待会你就知道了。”

“嗯。”

顾泽轻声应道。

在他的观察之下，黑色suv向左转弯之后，就离身后的军事建筑越来越远。

一直缓速开了十分钟左右，才停在一栋十层大楼前。

在大楼的正前方，是一片视野辽阔的操场。

此刻烈阳高悬。

操场上，有五十人在闭目释放精气。

他们的身体被汗水打湿，看上去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顾泽举目看去，发现队伍中有女的，但只有五个而已。

季明道走到后备箱，从中拿出一袋烟，旋即看向正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一众年轻人，介绍道：

“他们都是尚未取得称号评级的守门人，平时除了训练之外，就是负责处理一些灵诡事件，其实他们的实力都不错，但依照规定，守门人只有取得称号评级，才能参与到三级灾难的渡灾行动。”

“哦。”

顾泽收回目光。

这种事他倒是知道。

守门人这个组织里，也并非全是能力者。

但只要是能力者，都得朝三级能力者的称号迈进。

也只有拿到称号，才能参与到最少三级的渡灾行动。

这是一种资格，同时也是一种保护。

换言之——

足以评级的灾难，会对能力者产生真正意义上的致命风险。

就比如在学校里肆虐过的发潮。

其规模性和破坏性，是毫无争议的灾难级。

穆兰是三级能力者，她的实力其实不算弱，可在同样是三级的发潮面前，却难以摆脱劣势，甚至险些丧命。

按照穆兰的话来说，一个三级能力者，是无法孤身一人对付三级灾难的。

这种同等级的对位差距，越往上越明显。

也许一个三级能力者能够凭借灵器这种外力而独自一人解决掉三级灾难。

但一个一级能力者就算带上三件甚至更多的灵器，也绝对没办法做到一个人解决一级灾难。

这就是评级灾难的可怕之处。

季明道提着烟来到顾泽身旁，意有所指的道：

“秽土渡灾只剩下半个月时间了，每个分区只有三个名额，头儿已经决定直接给你一个名额。”

“啊？一年只有一次，一次只有三个名额，应该还是要考核的吧，而且我才刚入职啊？””

顾泽说着，又看了眼正在挥洒汗水的一众守门人。

直接排给他一个名额，严格来说并不怎么公平。

“顾泽，这件事已经通知下去了，你的实力摆在那里，考核什么的，只会让头儿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

季明道认真道：“不客气的说，有顾泽你去参加秽土渡灾，相当于能为延滨区保底拿到一个称号，并且能让你这个宝贵战力尽快用在刀刃上。”

“你们可真是……对我充满信心啊。”

顾泽有些无奈。

季明道拍了拍顾泽的肩膀，笑道：“反正这事已经确定了，就是在秽土渡灾开始前，你得自己应付一些情况。”

“什么情况？”

顾泽一下挑眉。

季明道指了指操场那边，道：“勇气是个好东西，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操场那边已经散队，并且有一个身材高壮的青年朝这边走来。

而其他已经收敛精气的守门人，则是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这就是情况。”

季明道一脸认真。

顾泽看向那个气势汹汹而来的青年，顿时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其实就渡灾风险来说，我并不认为勇气是个好东西，很多时候，那只会让人白白送命。”

“顾泽，你说的这句话，其实有一定的道理，但你要知道……我们守门人很多时候是没有退路的。”

季明道也在看着那个青年。

“好吧。”

顾泽微微一叹。

身材强壮的青年来到顾泽身前，直截了当道：“我叫赵安强，你就是顾泽吧，我要挑战你。”

真是干脆得令人无话可说……

顾泽看向赵安强，本想直接拒绝，却又一下子想到很多东西。

守门人不仅要对付灾难，还要对付披着人皮的怪物们。

所以两种类型的实战经验都很重要。

而且要是现在不亮一下胳膊的话，在秽土渡灾开始之前，类似的麻烦只会源源不绝吧。

“我有个问题。”

顾泽没有回应，而是问道。

赵安强挺直腰板，沉声道：“请说。”

“就你们这群人里，你是最强的那个吗？”

“不是。”

赵安强耿直道。

顾泽抿了抿唇。

“好的，那请你退下吧，换最强的那个过来。”

“？？？” 第42章 执照与黑卡 麻烦要一次性解决。

顾泽可没有精力去应付轮番的挑战。

再者，他愿意将灯火用在这样的实战训练里，一方面是为了解决麻烦，另一方面是想藉此机会观察一下能力者之间的差距。

这段时间以来，他在实战中接触过的能力者，其实也就穆兰、驱尸者、田大波这三人。

现在要面对不可避免的挑战，倒不失为是一个机会。

而这种会消耗灯火的机会，只需一次就够了。

这也是顾泽要最强者出面的原因。

听到顾泽的要求，赵安强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一滞。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对顾泽说，如果你连我都应付不了，那……

哦，串台了。

他才是挑战者。

于是赵安强灰溜溜跑回同伴那里。

过了片刻。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消瘦，生有一双狐狸眼的男青年。

“陈玉，向前辈请教。”

男青年嘴角微挑，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姿态放得较低，且言行举止之间颇为松弛。

顾泽微微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名为陈玉的男青年，提议道：“歇会再打，我先去入职。”

说完也不给陈玉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向大门。

季明道笑了笑，反应很快的走在前头，领着顾泽进入大楼里。

陈玉等一众守门人便只能在后边干看着。

“陈玉，他觉得你这会状态不太行。”

一个扎着丸子头，身着劲装的少女走过来。

陈玉看了看走过来的少女，微笑着点头道：“看样子是的，我刚训练完，也确实该歇一下，尽可能的恢复下精气。”

“少来这一套。”

丸子头少女双臂环抱，撇嘴道：“你那一头汗，明明都是自己逼出来的。”

“我哪有这种本事。”

陈玉笑眯眯道。

“装模作样。”丸子头少女翻了翻白眼。

旁边有人喊道：“陈玉，抓紧歇息，我去给你拿水。”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人说道：“顺便拿点压缩饼干，比喝水有用。”

“我觉得还是去厨房拿点生肉吧，那效果更劲。”

“你神经病吧。”

“哈哈哈。”

人群七嘴八舌，有人已经跑去拿东西，要让陈玉更快恢复精气。

他们显然都很重视这场挑战。

或者说——

他们更重视的，是想亲眼看看顾泽有没有接受这种捷径的资格。

大楼内。

顾泽跟在季明道身后，忽然道：“江石前辈说很多守门人都知道驱尸者的事情。”

“嗯，附近几个分区的入级能力者，基本都知道这件事。”

季明道头也不回。

顾泽挑眉道：“只有入级能力者知道？”

“也不全是。”

季明道回头朝顾泽笑了笑，旋即补充道：“但其他人迟早都会知道。”

顾泽思忖了一下，叹道：“白局长真不着调。”

“哈哈。”

季明道忍不住笑出声。

他跟了白一山那么多年，多少能猜到白一山的用意。

这是懒得让顾泽去参加考核，但又将麻烦直接踢给顾泽。

又或者想看一下顾泽在实战中的打法。

很快，季明道领着顾泽去办理入职手续。

整个过程很快，也就几分钟时间，顾泽办完入职，领到两套黑色制服，以及一张黑卡。

“这制服是用新型合金纤维所制，有不错的抗打击能力，但别指望它能在战斗中帮到你什么，打铁还要自身硬。”

季明道简单介绍了一下制服，而后低头看向顾泽拿在手中的黑卡。

那黑卡跟银行卡差不多大小，表面通体漆黑，触摸时，能感受到细密的纹路。

“顾泽，输入精气试试。”

“嗯？”

顾泽闻言，停下翻动黑卡的举动，转而将精气缓缓注入黑卡之中。

霎那间，黑卡表面浮现出一条条微光纹路，紧接着构筑出顾泽的肖像。

且肖像旁边还有顾泽的名字，以及字母拼写，在右下角处，还有一小行日期，是他的入职时间。

“这是守门人执照，兼具身份证明、许可通行、战绩记录等功能，每张执照只会认证输入进去的第一道精气，现在它是你的了。”

“挺方便的。”

顾泽举起黑卡看了看，旋即中断精气输入，浮现于黑卡表面上的照片和文字瞬间消失。

随后顾泽又重新注入精气，黑卡便再次亮起照片和文字。

眼看顾泽玩得不亦乐乎，季明道适时提醒道：“执照要随身携带，而且别轻易弄丢了。”

“明白。”

顾泽将执照和黑衣收起来。

季明道看向窗外，笑道：“要出去吗？”

“再等等。”

顾泽微微摇头。

入职手续办得太快了，就这点时间，哪够人家歇息。

季明道看出顾泽的想法，便不再多说，和顾泽一起等着。

等了大概半小时。

顾泽这才起身走向门口。

季明道见状，也跟着起身，顺便给白一山发了条消息。

大楼内的一处房间。

白一山、穆兰、司延杰、江石四人都在。

“来了来了。”

白一山收到季明道的消息，便快步走到窗户前。

其他人见状，也随之走过去。

只稍片刻时间，他们就看到顾泽和季明道一前一后走出大楼，朝着操场而去。

此刻。

一众守门人都在，而陈玉站在人群前面，看着顾泽和季明道走过来。

“顾前辈，我歇好了。”

“……”

顾泽想了想，道：“叫我顾泽就好了，毕竟我刚入职，是个新人。”

“不好。”

陈玉摇了摇头，平静道：“我相信白局长的任何一个决定，都有着他的考量，那么白局长既然直接给了你一个名额，就说明你拥有足够的实力或经验。”

说到这里，陈玉的语气陡然变得认真起来：

“这里，达者为先。”

“行，不勉强。”

顾泽没有纠结叫法问题，继而问道：“在哪打？”

“请。”

陈玉抬手指向不远处一片并未改造过的普通地面。

那地儿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呈正方形，似乎是专门配备的实战场地。

顾泽和陈玉在场地两边各自站定。

其他守门人则是站在场外，目光聚集在顾泽和陈玉身上，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露出兴奋神情，只有一小部分人表现得比较沉稳。

这些人的年纪普通较大，身上散发着些许军旅气息。

季明道站到实战场地的中间，充当裁判。

而顾泽趁此观察起陈玉的外在精气规模。

从厚度来看——

比驱使者弱，但很接近穆兰。 第43章 咋就结束了？ 大楼内，窗户前。

白一山看向下方的实战场地，抬手抵着下巴，

“陈玉这段时间，修为见涨啊，外在精气的厚度已经有两指宽了，小穆兰，你快被追上了。”

说着，白一山偏头瞥向身旁的穆兰。

只见对方正抱着一筐薯条，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

白一山看得眼皮一耷。

司延杰拿着一把梳子，一边梳理头发，一边淡淡道：

“顾泽的外在精气厚度也有两指宽，两人半斤八两，差不多都是三级能力者的水平，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是有点难以相信……他能杀死驱使者的事实。”

“我听白局长说过……”

江石抬头看了眼白一山，沉稳道：“现场没有驱尸者那件二级死后遗留之物，如果驱尸者是空手作战，那么他的实力介于二级和三级之间。”

“是这样没错，但精气的规模会无限放大能力者之间的实力差距。”

司延杰放下梳子，神色平淡：“从精气厚度来看，驱尸者比顾泽强上一倍不止。”

“司延杰，在三级区间里，考虑到技巧、身体强度、能力类型、战术经验、心态等因素，只是一倍的精气差距……仍有胜算。”

江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低沉有力，似乎并不是在争辩，而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穆兰咽下薯条，接话道：“季明道的精气厚度比我多一倍，可我能虐他。”

“……”司延杰。

“……”江石。

白一山从穆兰筐里捞起一大把薯条，只看得穆兰眉头拧起。

“而且……”

穆兰朝旁边挪了几步，远离白一山，旋即轻声道：“上周六我见到顾泽的时候，他的精气厚度只有一指宽左右。”

“哈？周一我赶到学校的时候，他的外在精气厚度可是有两指宽的，毫无争议的三级水平。”

司延杰眼睛微眯，说着便直接下定论：“他在你面前藏拙了，除非你愿意相信有能力者可以做到在两天时间内，将外在精气厚度从一指宽提升到两指宽。”

“当时，我故意在顾泽身后出声。”

穆兰没有反驳，而是叙述起当时的情况：“然后顾泽的外在精气兴起波动，在很短的时间内稳定在一指宽。”

她的叙述，反而更具反驳力。

不过——

三级能力者的外在精气厚度在两指宽，逐级往上，二级能力者是四指宽，一级能力者是六指宽。

越往后，外在精气厚度的提升就会越艰难。

如果不考虑外力因素，即便是那位公认的史上最年轻的天赋怪物先行者，也是花了两周时间，才将一指宽的精气厚度提升到两指宽。

而绝大多数人在提升精气厚度的过程中，都是以『年』为计时单位的。

所以能力者要在两天内从一指宽提升到两指宽，这种事情实在欠缺说服力。

司延杰本想拿那位天赋怪物先行者举例，可又不愿和穆兰争辩，于是闭上了嘴巴。

谁让穆兰是一个可爱的少女呢。

“要开始了。”

白一山随口说了一句，将话题中止，同时探出手要抓一把薯条，结果被穆兰避开了。

司延杰和江石闻言，便都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实战场地上。

烈阳高悬，灼热的阳光倾照大地。

围绕于实战场地的一众守门人，却是丝毫感受不到热意。

他们目不转睛盯着场内。

而顾泽和陈玉皆是释放出最大限度的外在精气，严严实实包裹住身体，做好能随时切入战斗的准备。

季明道左右看了一眼，很是干脆的挥手宣布开始。

然而——

顾泽和陈玉皆是没有任何动作。

两人隔空对视了片刻。

几秒后。

陈玉眯起狐狸眼，微笑道：“顾前辈，您要是不动手……”

话到一半，他蓦然屈膝蹲下，右手臂乃至于掌心，皆是聚集了更多的精气。

他一掌印在地面。

『入棺为安』

能力催动，转瞬之间，一股能量波动在顾泽脚下萌生。

顾泽有所警觉，毫不犹豫向后一跃。

轰！

他刚跃开，便有一口无盖石棺破土而出。

“棺材？”

顾泽稳住身形，看向那长方形的石制物。

没有棺盖，但从底座的构造来看，依稀能分辨出是一口棺材。

石棺扑空之后，两秒不到就虚化消失。

陈玉一击落空，贴在地上的右手猛地用力，助推身体朝着顾泽冲去。

彼此之间尚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顾泽欲要抬手释放气丸，但思绪转动之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的一下耽搁，导致陈玉迅速拉近距离。

在一步踏入五米距离的时候，陈玉又是一下矮身，这次他双手并用，按压于地面之上。

霎那之间——

顾泽又是感受到了来自脚底的波动，不退反进，朝前轻身而跃。

轰！

一口无盖石棺破土而出，只是由于攻击前会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导致顾泽再次轻松躲过。

可陈玉见此情况，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却掠过一缕精光。

他的『入棺为安』能力，在释放顺序轮到『七』的时候，就会拥有隐匿气息的效果，能更加的出其不意。

现在的下一口石棺，正好轮到七……

只要能将顾泽的下半身纳入石棺之内，就能剥夺顾泽的下半身行动力。

陈玉死盯着顾泽，顺应时机释放出了第七次的石棺。

此刻。

顾泽低空掠行后，径直落向地面。

而他的落足点，正是陈玉那第七次石棺即将破土的位置。

然而就在时机到来之际。

顾泽也学着陈玉的动作，在落地的瞬间，一掌印在地面。

精气涌动之间，一股冲击力从他掌心放出，生生灌进地底。

陈玉那微睁的眼睛蓦然撑开，完全隐匿气息的第七次石棺，却是被这股冲击力生生压了回去。

被他察觉到了！？

他是怎么发现的？！

轰隆！

不等陈玉过多思考，顾泽所在之地顿时被冲击力炸出大量烟尘，转眼间遮盖住视野。

陈玉脸色微变，立刻压下心中震动，转而起身摆出攻守皆可的武斗姿势。

他预想到顾泽会从烟尘之中冲出来。

事实也是如此。

顾泽冲出烟尘，一拳笔直打向陈玉的面门。

陈玉飞快抬手，格挡住直勾勾而来的拳头，正欲反击，太阳穴蓦然传来重击感。

“诶？”

陈玉的意识骤然剧烈震荡，视野顷刻间模糊，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向地面。

发生什么事了……？

带着深深的疑惑，陈玉倒地失去意识。

随着陈玉倒地——

周围观战的守门人皆是一脸懵逼。

“发生什么了！？”

“咋就结束了？！”

震惊、难以置信等反应，在他们脸上缓慢显露出来。 第44章 同级碾压 战斗。

是怎么结束的！？

观战的一众守门人只看到陈玉的先手攻击，之后是顾泽的反制手段。

刚过了一把眼瘾，就以为顾泽近身之后，要和陈玉先来上一波酣畅淋漓的揍术回战。

结果——

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结束了？

问题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

一时之间，场地边缘的一众守门人只能愣愣看向一脸平静的顾泽。

以他们的眼力和判断力，能看出顾泽和陈玉的外在精气水平相差无几，所以从未想过战斗会结束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更离谱的是他们作为旁观者，竟然都没能看清玄机。

“我好像知道白局长为什么要给他一个名额了……”

有人呐呐道。

起初听到白局长拍板决定将秽土渡灾的名额给一个准备入职的新人，很多人当然不服气。

不过他们和陈玉差不多，都认为白局长这般决定，自有对应的考量。

尽管如此——

他们至少要亲眼确认一下顾泽的水平。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挑战环节。

本来是要让综合实力排在第五的赵安强去试试水，不曾想顾泽直接要求让最强的陈玉上场。

这样其实也行，省得浪费时间。

但结果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原来——

就算外在精气厚度相差无几，在实战方面也会有令人震惊的显著差距。

是陈玉太弱？

怎么可能，他们天天一起训练，自是清楚陈玉的实力。

是顾泽实力太强了。

一众守门人皆是沉默不语，但他们无一例外对顾泽的实力表示服气。

场内。

顾泽缓缓收回右手，看向陈玉那最后凝固于脸上的费解之色，心想着你两只手都用上了，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召出两口棺材似的。

况且就算你不衔接第二口棺材……

我也同样会朝地面释放气波，只有这样才能制造烟雾弹，从而掩盖住动用其他能力的过程。

所以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就是……

明明拥有隐匿石棺出击气息的能力，为什么第一次不用呢？

如果第一次攻击就让我中招的话，我不一定会输，但肯定不能赢得这么轻松。

顾泽收回目光，想不明白原因。

诚如他，怎会猜得到陈玉的『入棺为安』的能力机制。

就算猜得到，顾泽多半也会奇怪陈玉为什么不趁着歇息的时候，随便找个地方将两口石棺放掉，然后将次数卡在第七。

这样一来，先手的成功率肯定会提升不少。

再者，就算能力具备出其不意的特性，也不可以在照面间用出来，至少要先经过一轮的试探。

除非能有百分百的把握去一击结束战斗。

顾泽觉得陈玉的实战经验太稚嫩，又或者是有少年郎的骄傲在作祟吧。

毕竟从年龄上来看，顾泽是劣势一方。

充当裁判的季明道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顾泽，旋即进入场内检查陈玉的情况。

“力道控制得真好。”

看到陈玉的太阳穴只是轻伤，季明道不由在心里感叹一声。

能在硬件水平相近的战斗之中，做到控制力道只打晕对手，这足以说明顾泽的实战能力非常强。

更何况顾泽刚才竟然用出了将能力本身透明化的高级技巧！

这简直是碾压式的强。

季明道将自己代入进去，也会不禁觉得后背一凉。

他的职阶定位虽然更倾向于辅助，但正面的作战能力，是能稳稳达到三级能力水平的。

可他自认为在刚才那种情况，即使将陈玉换做他，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两者之间的区别，恐怕就是顾泽没办法游刃有余，从而下手更重……

果然……顾泽绝对有成为准特级能力者的潜力。

季明道又是感叹一声，随即将陈玉上半身扶起来。

伤势很轻，只是短暂的昏迷。

这种情况，只要用精气轻轻刺激一下，就能唤醒陈玉的意识。

大楼之内，窗户前。

“草。”

白一山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欺负小孩子啊。”

随之，他摇头叹息，似在感叹世风日下。

司延杰和江石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之色。

“他竟然会隐……”

隐，是操控精气的高级技巧之一。

主要的作用，是令各种形式的能力隐而不露，从而达到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战术效果。

比如穆兰具象出来的苗刀，只要她懂得『隐』的技巧，就能做到让苗刀透明化，抹去气息波动。

但这种技巧，正常只有二级能力者才能娴熟使用。

因为随着外在精气厚度的提升，能力者需要操控的精气数量会逐渐变多，所以需要增强对应的操控力。

这就相当于——

本来是要控制十根手指去弹钢琴，后面则是要学会控制二十根、甚至三十根手指去弹钢琴。

所以二级能力者可以更轻松的掌握隐的技巧，自然也能娴熟使用。

当然，三级能力者也能学会隐这种技巧。

但通常只有操控型能力者会提前将精力和时间耗在这上面，而且还不一定能用好。

而刚才，他们分明看到顾泽用这样的技巧，让丛生而凝聚成拳头状的黑发隐而不露。

“那处落点，也在陈玉的石棺攻击范围吧。”

江石眼露激赏之色，称赞道：“可顾泽意识到了，提前阻止石棺破土的同时，还顺势制造烟雾，以此掩盖操控头发的能力过程，很出众的实战意识。”

“……”

司延杰不语。

顾泽的那一手隐，也确实没什么好挑刺的。

虽说启动之前需要烟雾遮掩头发的动静，但是技巧方面堪称扎实。

实战场地之内。

顾泽来到季明道面前，忽然问道：“季前辈，你看到了吧？”

“什么？”

季明道微微一怔，继而反应过来，反问道：“你是说头发吗？”

“是的。”

顾泽点头。

季明道又是一怔，随即苦笑道：“顾泽，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的职阶定位倾向于辅助，但好歹也是拿到三级称号的能力者，在旁观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看不到。”

“抱歉。”

顾泽果断表示歉意，又想问点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其实——

他刚才何止用了操控头发和『隐』的能力，还用了刚得到的意势之力。

只是他在出拳的时候，先用操控头发的能力攻击陈玉的太阳穴，然后在撞开陈玉精气防御的瞬间，将意势之力集中在那一处。

结果就是陈玉瞬间丧失意识。

否则的话，双方的外在精气厚度相差不大，尽管是出其不意的攻击，但也不可能一击就让陈玉丧失意识。

更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营造出控制好力道的结果。

真正的杀手锏，是来自意势之力的精神攻击。

不过应该也是因为拳头状黑发将精气防御撬开，所以意势之力的攻击效果出类拔萃。

顾泽之所以问季明道有没有看到，就是想确认一下季明道有没有察觉到『意势』的存在。

就回答来看，季明道即使作为旁观者，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这也足以说明……

意势之力，简直就是同级碾压的神技。

想到这里，顾泽顺便看了下灯火消耗。

白色火焰中，突显着一个数字：1956。

从2059掉到了1956……

“诶？”

“用掉了100个灯火！？”

顾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同级碾压的代价吗？

实际上——

大楼内的数名二级能力者，也同样没有察觉到『意势』的存在。 第45章 受害者 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是对自身实力的积累。

实力越强，就能更容易收取灯火。

这相当于是投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能积累到更多的灯火。

所以顾泽很多时候并不吝啬于动用灯火，也愿意消耗灯火去维持日常训练。

他已经认识到世界表象之下的暗潮汹涌，所以也更清楚力量的重要性。

而灯火能以提纯的方式去完成能量间的超高转化率，亦是他的底气所在。

虽然但是——

100个灯火也太狠了。

顾泽想到了观想世界中那代表意势的一小簇白色火焰。

要是这火焰的体积有所增涨，是不是代表着需要消耗更多的灯火。

而消耗更多的灯火，是否能换取到越级的攻击效果？

顾泽甚至想到血色记忆画面中的那道强壮身影。

拥有这等能力的那道身影，如果存在于现实世界，又该是何等的威胁？

不行，要更多更多的灯火。

等这里完事后，立刻开启寻取灯火的爆肝模式！

顾泽思绪涌动。

他现在的心态，就是至少要让灯火收支处于平衡，之后再考虑逐步增益。

“季前辈，我先走了。”

顾泽现在只想快点展开工作。

季明道点了下头。

顾泽没有理会从四周望过来的震动目光，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大楼。

成为守门人的好处之一，就是能享受到组织的情报渠道。

哪里有灵诡事件，顾泽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而灵诡事件往往代表着灯火产出。

实战场地旁。

一群尚未评级而无法参与到渡灾行动里的守门人，正目不转睛看着顾泽离去的背影。

这个时候的他们，还没意识到……

延滨区将迎来一个史诗级卷王。

来到大楼内，顾泽拿出手机给穆兰发了个冲冲冲的表情图片。

十分钟后。

一间办公室内。

顾泽坐在椅子上，对面是正在吃薯条的穆兰。

“顾泽，你不用急的，可以再熟悉几天。”

穆兰说着，抓出一把薯条递过去。

顾泽接过薯条，笑道：“工作重要，而且我也不是为了钱，而是……”

“我知道。”

穆兰上半身倏然一挺，小小的稚嫩脸庞露出肃然之色，旋即举起那沾染不少细盐的双手，抱拳道：“佩服佩服。”

“……”

顾泽见状沉默了一下。

“彼、彼此彼此。”

他也跟着抱拳，给出回应。

穆兰眼角一弯，又从大筐里抓出一把薯条递过去。

顾泽只能接过来，然后往嘴巴里塞。

片刻后。

穆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顾泽看过去，穆兰拿起手机查看了下，随后看向顾泽，道：“工作来了。”

“那现在出发？”

顾泽飞快问道。

穆兰点了下头，旋即看向顾泽的衣服，问出一个稍显奇怪的问题。

“你穿制服了没？”

“啊？”

顾泽眼中掠过一抹疑惑，然后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日常衣服。

很明显，他没穿。

穆兰有时候是反应迟钝了点，但她不傻，从顾泽反应中看出些许苗头。

“季明道没跟你说吗？”

说话的同时，穆兰抬起萦绕精气的手指，往领口下点了一下。

瞬间，穆兰那又土又老的衣服像是褪去伪装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色武装服，也就是季明道之前拿给顾泽的黑色制服。

看到穆兰衣服上的变化，顾泽露出些许惊讶，笃定道：“他没说。”

“好吧，可能季明道没想到你的偶像也是左禅道长。”

穆兰又是轻点一下领口，将衣服变回去，若有所思的道。

顾泽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将穆兰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季明道没想到你会像左禅道长那么敬业，刚入职就急着要扫荡污秽。

随后，顾泽去换了制服，又在穆兰的教导下，将制服的伪装形象定格在一套平平无奇的衣服上。

“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一点瑕疵。”

顾泽用指尖划过肩角上的衣服，带起轻微的光影波动。

这应该是较为低级的障眼法，对衣服的增持近乎为零。

“走。”

出动时，穆兰反而表现得比顾泽更积极。

顾泽快步跟了过去，表示能理解穆兰的反应。

毕竟，穆兰的偶像是左禅道长，一个活跃于电视剧中的伟光正的形象。

不过想想也是……

按照季明道的说法，随着精神和身体开始主导精气，一个人的品性就会被逐渐放大。

而文娱作品中的各种伟光正形象，以及各种惩恶扬善的桥段，则是会潜移默化影响着一个人的心理成长。

再加上来自精气的影响，穆兰多半是真的将左禅道长那种品性和行事作风视为目标，并且坚定不移的朝目标前行。

思忖之余，顾泽又不禁想起穆兰无所畏惧冲向黑色发潮的画面。

远的不说，就目前所接触的这些守门人的身上……

或强或弱，都在闪着一种光泽。

与之相对的，先前在学校里遭遇的驱尸者，就有一种流露表面的阴暗气息。

......

一个小时后。

顾泽和穆兰来到一处案发现场。

这是一处单身公寓楼，走廊上被拉起一道道警戒线，将围观的居民挡在外面。

顾泽和穆兰对着警戒线内的相关部门人员亮出执照。

相关部门人员看到执照，飞快拉起警戒线，让顾泽和穆兰进去。

围观的居民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异色。

毕竟在他们看来，顾泽的年龄倒还好，而穆兰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学生。

进入公寓房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无处不在的血浆肉块，沾染在天花板、墙壁、家具等东西上。

而在电视前的地板上，则是一大团被拍扁的血肉，依稀能看到白色的碎渣。

周围的公职人员的脸上，多少带着些许不适感。

穆兰却仿佛早习惯了这种场面，面不改色从身旁一名公职人员那里接过一台平板，然后低头查看记录在平板上的相关信息。

顾泽也是一脸平静。

吸收过血色记忆的他，对于血腥场面的接受，已经达到了很高的程度。

旁边的公职人员们将顾泽和穆兰的反应看在眼里，随即又细细打量顾泽和穆兰的稚嫩脸庞，不由得都是心怀敬意。

顾泽蹲下来，仔细打量着地板上似是被某种力量暴力拍扁的血肉，旋即目光被茶几边上的一小缕寡淡的死气所吸引。

“那是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时，因强烈不甘而残留下来的死气，也有可能是因为强烈的恐惧，不用管它，会自己消失的。”

穆兰注意到顾泽的举动，解释了一句。

顾泽眼神微动，问道：“有没有一种能力……是可以从死气中提取信息的？”

“有啊。”

穆兰也是低头看向那一缕薄弱死气，平静道：

“祓禊师就能做到，但祓禊师太少了，我们延滨区没有，况且……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是吗。”

顾泽微微垂眸，心想着我算不算是祓禊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