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混血种真喜欢一个人过日子》 第一章 你要想死就直说 我天生内向,不善言辞,常常陷入沉思。我并非抗拒融入那片汪洋,只是心中总有些许顾虑,如同怕那对方如同无味的淡水,也怕自己的话语如同无法激起一丝涟漪的枯井之水。

我曾因缺乏自信而被冷落在角落,遭受过他人不公正的目光与评价。我也曾试图改变过自己,去迎合那繁华世界的节奏,但每次尝试都如同石子投入大海,无声无息。

太费劲了。

于是,我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保持沉默,尽力避免冲突,降低存在感。

我不再追求那繁华世界中的认可与接纳,而是成为了一只真正的深海生物,独自在我的世界中遨游。

简而言之,我不当人了。

羽生清安没什么精神地看着自己课桌上写满字的纸,这篇小作文终于告一段落。这种作业最麻烦了,和客观题不一样,不能抄。他将笔放下,托着下巴检查一遍没有错别字后松了口气。

刚好,仿佛系统声音被拉大,学生们的交流声音不知不觉间占据了教室的主流。自由讨论时间里一片嘈杂,交流题目只不过是大多数学生聊天的幌子。羽生清安拿起作文纸,食指戳了戳扎有团子头的前桌肩膀。

“由比滨同学帮我交一下,麻烦你了。”

“真是的,上一节课不就是平冢老师上的吗?你现在才补好?”前桌边吐槽边偷偷探出手接过。

“嗯,我上堂课在抄你的数学作业,对了,谢谢团子同学。”

“没救了,话说我这头发真有这么显眼嘛?”前桌嘟着嘴,侧过脸来瞥了他一眼,“算了,毕竟我之前还记错你的名字了......”

在数学课堂上将昨天的国文作业补好后交给前桌后,羽生清安就望向窗外发呆。同学们的交流声音与前桌粉毛的轻声细语飘进右耳,又从左耳顺着放空的思绪飘了出去。

所以前桌只是得到了敷衍的几个音节。

“总是这样,真是的...”前桌只好轻声吐槽一句后就和同桌探讨数学的八卦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洒在靠窗而坐的羽生清安身上,他听着蓝牙耳机里传来了轻柔的音乐,享受着那偏心的温暖。他是学校里面最不起眼的学生,所以心安理得地趴坐在位置上。

就在昨天,好不容易找到的,最适合他学生身份的,目前为止赚钱最多的兼职被搅黄了。也得亏老板在结算这方面还算不错,至少该拿的钱都拿到了。

话说昨天那家伙说的是真的吗?让我开车,让我搬道具,让我做差事,偶尔陪他妹妹打游戏,然后每个月给我25万日元!

麻吉嘎油?尊嘟假嘟?

羽生清安不懂他们是干啥的,就把那家伙留的信息发给自己班的班主任,希望能帮忙辨别真假。

不过班主任好像给他忘记了,这堂课是午休前的最后一堂课,如果等会的午休都没来找他的话,下午......他不觉得老师会记起来。

说不定也是好事?羽生清安转念一想。重要的事情才会时时刻刻地、再三地提醒着自己不要不要不要将它忘记了,也就无关紧要的画面才会一闪而逝然后再也想不起来。

说不定老师了解到那什么源氏重工是一家正规小企业才会如此安心不放在心上。

这样一来,就都说的通了。

羽生清安突然对自己本黯淡无光的未来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盼头。

毕竟那可是25万日元的兼职呐!高中生!兼职!

日本普通劳动者的月入工资就是31万。

午休了,班主任果然给他忘记了。虽然这是一件伤心透顶的事情,但同样也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好消息。

至少本就没啥存在感的羽生清安是这样子自欺欺人的。

他很缺钱,蓝牙耳机接的是过时的mp4,通讯用的手机也换成翻盖式的。

一年前,羽生家的父母在雨天外出时不幸遭遇车祸,双双离世。事故中,他们驾驶的小轿车为了躲避前方突然摆尾的大货车,在高速公路上选择了向旁边打方向,结果导致车毁人亡,并对旁边的众多车辆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羽生家被判为主要责任方。

再怎么复盘也无法改变羽生家负债的事实,也无法改变砸锅卖铁的结局。

除去积蓄抵掉还剩下的一些负债,再加上房租,生活费,学费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收费,他几乎难以在出租房内睡上一顿好觉,吃上一顿鱼肉。

要知道他以前还有闲钱去少年宫学习钢琴、剑道、空手道之类杂七杂八的。早知道不花那些冤枉钱了,反正他一看就会,没学几天就把教练比下去了。

得亏他有着并不显眼的存在感,让他能够身兼数职,比如当服务员生意一般时就偷偷跑去送外卖,反正没人注意他。

只不过,这个存在感与年龄限制很难让他找到一份稳定的高薪工作。

时间转瞬即逝,一整个下午老师还是没找他。

夕阳的余晖在铃声响起时如约而至地照印在羽生清安那难掩喜色的脸颊上,他捣鼓着自己的破手机将承载着满怀希望的邮件发了出去。前桌的粉色团子恰好转了过来,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她从来没见过后排的羽生同学会有这样喜形于色的一面,一直以来和闺蜜们聊到班级里面的帅哥时都是被她不经意提到羽生同学才推翻之前的榜单重新排榜,然后又以“面瘫无趣”一样的理由被排在第三。

“那个,羽生同学。”由比滨结衣开口,本来打算如往常一样摇醒后桌的手在此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停在空中,“平冢老师让你在放学后去一趟办公室。”

留到放学后才告诉好消息么?不愧是我最敬爱的好老师!

羽生清安一喜,见那双还停留在空中的手就赶忙伸出双手将其罩住,“好,谢谢团子同学。”他感激地摇两下说完就跑出去了,只留下被夕阳照印在脸上的粉毛女孩眼神涣散地看着自己还残留余温的手心。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羽生清安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班主任,就她一位。

穿着黑色教师套装的成熟女性正在自己的工位上批改着今日上交的国文作业。

秀丽的五官专注而投入完全没有被他的进入而打断或形变,修长完美的右手在作业卷子上快速飞舞。完美的美女教师形象,心情大好的羽生清安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除开她夹着烟的左手正在烟灰缸上急促地抖落烟尘的话。

羽生清安凑过去,“平冢老师,你找我?”

“嘭!”回应他的是笔摔在桌子上化作了两节的哀鸣,以及被抓住衣领时突然向前的小段位移。

平冢静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深深刻在皮肤上,目光如刀般锐利紧紧盯着自己的学生。

无形的黑色火焰似要将周围的一切点燃。

明明刚才还一副十分和气的模样,边抽烟边批改作业来着。

“羽生清安!你跟我说说,你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去...”

她话都没说完,拿根烟塞进嘴里就像是抱着氧气瓶一样狠狠吸一口。这么一看,她刚才快速的批改以及急促的抖烟也是一种发泄。

那支笔因此多活了好长一段时间。

“老师?怎么了?”羽生清安不敢动,表情本就不怎么动。他只能双手张开放在自己面前希望面前的人能冷静下来,担心那支笔受到的伤害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你和他们说好了?”

“嗯?哦,说好了,他们邮箱发我的合同我也处理好发回去了。”羽生清安抱着侥幸心理说道,心里暗暗祈祷那不是什么诈骗团伙。

毕竟他那破手机可太卡了,触屏笔画出的痕迹得要等上好几秒才会在翻盖式手机上浮现。他那电子合同签了好久。

平冢静又嘬了一口烟,“那是日本最大黑道的办公中心。”

她的语气因为tobacco突然平静下来。

“老师你吓死我了,你这么生气,我还以为是什么诈骗集团。”羽生清安觉得有些热了,轻轻拍了拍胸膛,顺便拉扯一下因冷汗而黏在身上的校服衬衫。他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怎么都能感受出那份庆幸。

“难怪能给我这么多钱。”高中生继续道。

“听不懂?他们是黑道!黑道!我不允许你去源氏重工做兼职!”

“嗯好。”

“好你妹!”班主任抱着呼之欲出却快要气瘪的胸部,开始威胁,“你应该知道你那‘打工证’申请了多久才拿到的吧?”

“我记得当时等了一个星期。那段时间还是老师施舍我,请我吃饭,我才能好好活到现在。”羽生清安仿佛不理解她的意思,认真回答。

“呵呵呵你给老娘继续装,真记得的话,怎么不见你继续好好活下去?要么等会我陪你去找个新的工作,要么,”她一边说着一边挥舞起已经化成铁锤的右手,“你要是想死就直说。”

老师你才是黑道吧? 第二章 上班第一天 日本,东京江东区

18:10

“抱歉,樱小姐,我来晚了10分钟。”羽生清安见过这个樱小姐,一直跟在那位名叫源稚生的家伙旁边。

迟到是因为平冢静亲自带他去找兼职耽误了不少时间。

“无伤大雅,我先来带你参观一下办公区。”全名为矢吹樱的女人似乎十分大方,简单地招呼他向着内部走去。看上去并不在意那区区10分钟,可是她干净利落的话语与行为却十分符合那种拥有时间观念的人,“这座大厦在2004年年底落成,是源氏重工株式会社的总部。”

一楼大厅中随处可以听到急促有力的脚步声,抱着文件夹的黑衣职员们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水味,电梯到达的铃声此起彼伏。各种各样的亚洲面孔分组围坐在好几个小圆桌边,交谈,阅读文件。

表情各异。

除了这帮人大概是黑道,看起来和普通商务中心没什么区别。羽生清安面无表情地跟在面无表情的樱后面,内心评价。

“......对方好像是非常刚正不阿的人啊,贿赂战术在他身上没有用。我说要不还是用妻子和女儿要挟他吧!现在不用点雷厉风行的手段就来不及了!”

收回前言。

“新版的家规禁止再用绑票要挟的手段了,雷厉风行我们也得切腹!”

“未必一定要绑架嘛,用他老婆的色情录像呢?”

“强制无关女性拍摄色情录像来威胁好像也被新版家规禁止......”

“不用强制,根据档案来看他老婆跟他结婚前是家族旗下的AV工作室的签约艺人。”

“啊!真是太好了!赶快把她的作品调出来我们先验验货!”

“那事情都谈好了,我已经通过青川议员解决了牌照的事,诸君就好好地在横滨做一番事业吧!你们都是我最看重的学生,我就相信你们总有一天会做得比老师更好!做好了自己的事业要记得回报家族,给弟弟们也树立榜样啊!”头发花白衣着考究的老人在沙发上给旁边三个不断点头哈腰的年轻人训话,话里话外都是正能量。

老师,我错了。我不应该从那家居酒屋逃出来的。羽生清安突然回想起平冢静给他介绍的那家居酒屋的好,平易近人的老板,豪迈有趣的客人,简朴干净的店面装修,可惜的是美女老师不是那里的常客。

我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才从那边跑出来。

“源氏重工的机房中存储着整个日本黑道的资料,所有黑道成员在这里都有备案。为了管理这个庞大的组织,家族共有十三个课超过两千人轮班工作,接线生就有六百名,她们昼夜接听来自日本各地的求助电话,这些电话都来自我们认定的黑道成员。”樱还在十分负责地介绍着,“你可以把这里看作日本黑道的信息中心。”

一点都不把我当作外人啊!

“嗯。”

樱瞥了他一眼,然后刷卡打开观景电梯,“请。”

观景电梯一路上升,可以透过铁黑色的玻璃幕墙俯瞰东京繁华的景象,新宿区的高楼大厦之间有蛇形的高架公路隐现,车流不断,其中一条高架公路居然穿过了源氏重工。这座大厦的五楼和六楼是不存在的,取而代之的是公路隧道,每天数以万计的车辆从大厦内部穿行,而其他楼层完全不受影响。

有点高...

为什么不是旁边的员工通道?羽生清安不动声色地后挪一步,并且瞥了一眼神态自若的樱小姐,不敢说什么,生怕被其一刀噶了。其实担忧的想法在之前都是没有的,就算是迟到也不担心会被怎么样,毕竟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但是现在...

樱注意到羽生清安的欲言又止,抬眸看向他,“你现在想退出的话,已经晚了。”

“?”

万一他哪天辞职不干了,岂不是要被灌水泥扔到东京湾里为百年基业打下夯实基础?

不过,好像也还行?他也没那么怕死。

“我们原谅你因为兼职的事情而迟到,也会帮助你偿还剩余的560万日元。前提是...”她突然闭嘴。因为就算她说的再多,羽生清安也不一定听得进去,脑海中早已经被漩涡搅乱。

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今天下午在做什么?为什么会知道我欠下那些钱?难道我的债主是黑道?哦,难怪她能这么放心的介绍内部工作,能安然自若地让我听到那些黑道的交流。他们早就知道了,就连我知道他们是黑道这件事情。

“你们监视我?”

“我们不是你的债主,也不会让你做危险的事情。”樱没有回答他抛出的问题,反而掏出一本驾驶证,“带着,等会要用。”

羽生清安将那本打开,上面赫然是他的身份信息,在看到驾驶证封面之后,他就猜到了。不愧是黑道,这也能伪造啊。想来这玩意没人能查出来是假的,说不定将羽生清安拉去做身份验证都已经年满18岁了。

牛逼啊。

一想到这些,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的少年难免有些热血沸腾。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一个高中生会开车的?无所谓了。

在抵达28层后,后面似乎都要沿着楼梯上去。按照羽生清安的理解,28层是热线专区,那里全是女孩子清脆的“哈衣哈衣”;29层是作战指挥部,处理冲突,用五颜六色的飞镖来决定干谁;30层就没有那种打工人的气息了,全层日式风格,最中央的茶桌上面摆着茶水,一眼资本家的地盘、干部的活动区。

昨天见过的那个大善人就一个人坐在居中位置,面朝着二人。

“见过少主。”樱的动作很快,就像她刚才带路选择的路线,都是那么的干净利落。

羽生清安赶忙学着半蹲下来,“见过少主。”

“樱,唉。”少主似乎对樱的礼仪有些异议,对羽生清安倒没有,瞥了他一眼就站了起来,“起来吧,准备出发了。”

羽生清安没敢问为什么要他来干活,也不敢问接下来的活是什么。他跟着两人走了出去,开始第一天的工作。

搬箱子,“叮当叮当”的金属碰撞声响让他不敢想象里面是什么。

开车,载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小老弟们跟在樱驾驶的车辆后边,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

停车等待,看着小老弟们跟在少主小团体后面提着箱子们走进一家赌博场所,听着里面偶尔传出来的美妙语言和持久不停的噼里啪啦交流声,他不敢想象里面发生了啥。

收尾返回,打开后车厢亲自把会扭动的长条麻袋塞进去,载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小老弟们跟在樱驾驶的车辆后面开向港口方向,他不敢想象自己未来的日子会如何。

上班第一天,就这样圆满的结束了。 第三章 侍奉部 “叮铃铃!”

放学铃响,老师收拾好课件,向着学生告别后准时走出教室。羽生清安跟着站了起来,毕竟这些天的事...还不算结束。

至少平冢静肯定会这么想的。

“羽生清安!给我来办公室一趟!”

先闻其声后见其人,平冢静果然还是想起他,出现在教室门口,眉头紧皱,火气有些大的样子。

“我知道了。”羽生清安点着头走过去,有些担心他这些天偷偷跑去干黑道的事情被老师发现了。虽然他自己的存在感不高,但是心虚的人就是这样多虑。进入办公室,他看向桌上摆放的一叠作文纸,最上面的赫然是他第一次干黑活那天上课时补写的作业。

看来不是。羽生清安兀的松了一口气。

平冢静随意地坐在她的工位上,翘着二郎腿,一把抓起他的作文,大声念了出来。

看得出来,老师有点生气,声音高亢激昂,作文中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只不过,叠在一起的双腿修长匀称,白皙如玉,肉感十足。

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听上。

“羽生啊!你还记得作文题目是什么吗?”念完字数屈指可数却写了一整面的作文后,平冢老师一把将作业摔在桌上。

“高中生活回顾。”

“那你写的是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结尾是怎么解释?你还想不想当人了?”

这倒可以听出来老师心情不怎么好需要出气筒,或者说她有什么事情找我以此来作为切入点。

不然就是纯找茬。

“对不起,老师不要生气,我会重写的。”羽生清安没有去犟老师,也做不出这种费时费力的没用选择,道歉回复着。

说是这么说,写不写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他很快就被忘的一干二净,说不定他一直不露面,平冢静就一直想不起他。

“呵呵!我没有生气。”

平冢老师从胸前快被撑破的口袋里拿出烟,在桌上敲打滤嘴,动作像是中年大叔一般,异常熟练。

“黑道的人没有找你麻烦吧?”她突然开口。毕竟羽生清安是签了黑道的兼职劳动合同的,在她眼里黑道的人不搞点小动作是不可能的。这些天事务繁忙,平时喝酒撸串的烧烤摊都没怎么去,更不用说她向羽生清安推荐的那家居酒屋。她的推荐理由是那老板人很好,那地段也离公安局不远。毕竟学生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那可是日本最大的黑道。羽生清安经过这些天的见识也明白了源家主的牛逼之处,于是实话实话,“没,他们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点身家。”

确实,那里的人呐,倍棒,啥都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杀烧掠奪一个比一个熟练,人也好相处,个个都说要罩着他,怎么可能闲着没事来找他这个穷小子的麻烦啊。

“真的吗?”静可爱不相信,跷在上方的右腿开始不耐烦地摆动起来。大腿肉在晃动下一颤一颤的,包臀裙下的神秘地带也跟着若隐若现。

眼睛被白色胶带粘住了。

“真的。”

“很好看?”突如其来的平淡语气搅乱羽生清安的视线,紧接着他的腹部就遭到了强而有力的重击。

“疼...呕...”就像是被冰冷的刀片割裂,不断从喉咙处传来的呕吐感让他难以呼吸。所以他只好捂住腹部,闭紧双眼,像蛆一样蜷缩在地板上。

“老师都不尊重了?”平冢静挑眉道,刚轰出强力一击的那只手环在胸前。

“呕,抱歉...”

平冢静没有理会他,站了起来,故意从羽生身上迈过去,也不怕自己有没有走光。女人单手抓住他的衣领,走出了办公室,头也不回地命令道:“走吧。”

“干嘛?”

“不是说不善交际么?我带你交朋友去,居酒屋的话你到时候和老板商量一下改一下时间段。”

“呵呵。”

随便你吧,反正居酒屋他都不去了,那里老板也确实如老师说得那般很好,第一天离开时就答应羽生清安随时都可以再去。

可惜,羽生清安不喜欢酒味,闻不来。

啪嗒。

高跟鞋的拍打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两个人在社团活动楼的角落里拐了好几个弯,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到了。”

他们停在一间看似普通的教室门口,再往里就是一堆杂物堆积的走廊尽头。这间教室似乎是唯一正常的地方,它的门和窗户都似乎是刚刚被清理过,但挂牌上却没有任何字。

老师没有任何征兆,直接拉开大门,“哗啦”一声就大步走进去,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有些许猜测的羽生清安有些好奇地将头探入这个传说中的活动教室。

教室后方堆积了很多课桌,显然这本来是作为仓库使用,如今被收拾的十分干净,没有灰尘。而前面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则十分干净,只有一张课桌与椅子端端正正地摆在窗边。

那个靠窗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女生,美丽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人物。五官犹如精心雕琢的瓷器,黑色顺柔的长发在夕阳照耀下如同黑夜中的瀑布,红色发卡简单地别在后侧。

冰蓝色如深邃湖水的瞳孔,雪花般纯净白皙的肌肤,最佳搭档,相辅相成。

不愧是女神,安安静静的,真好。

“平冢老师,我记得我之前说过进来之前要敲门吧?”天使开口了,带着不悦与无奈。

平冢静随口胡诌,“我肯定敲了,只是你没听到而已。”

“唉,你带他来做什么?”雪之下雪乃就如前世印象里面的那样冷淡,叹了一口气后,瞥了一眼无关紧要的人。还在内心深处点评女神行为的羽生清安在平冢老师掐腰催促下,开始自我介绍,“初次见面,雪之下同学。我是二年级F班的羽生清安。”

也就在这时,平冢静又开始了,“他自愿加入侍奉部。”

“啊对,我是自愿的。”羽生清安点头速度像是在剁蒜。

“初次见面,我叫雪之下雪乃。”雪之下雪乃这才开口,自我介绍完毕后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看在我对你印象还算不算差的份上,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呃,你这么说的话,那你在我心里的印象已经开始减分了,旁边这女人已经是负分了呢。羽生清安不动声色,也不敢看旁边的平冢静。在雪之下视线被遮挡住的地方,他的腰部再度传来阵阵痛感。

这老师太卑鄙了。

“我真想加入侍奉部,雪之下同学无论是永不会跌落神坛的学习成绩还是渊博如瀚海的课外知识,一直是我的学习榜样。”羽生清安也开始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蛮会说的,虽然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怎么评判。可他要是早点这么说的话,他的朋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少了。

雪之下雪乃眯眼,颇具威慑力地打量了一番羽生清安,最后捕获到了平冢静刚收回去的手,然后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同意了。欢迎你的加入,羽生清安,以后请多多指教。”

这么草率?

平冢静挑了挑眉,本以为还要耍些小手段,比如部门成立的最小人数,可是雪之下居然直接同意了。

他们两个以前认识?不太像。

她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把羽生清安带过来究竟是不是个好法子。

羽生清安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不过加入就加入吧,社团结束在五点半,他赶去上班,时间刚刚好,也不会耽误什么。

于是他点头哈腰,“嗨!请多多指教,大家,额,雪之下部长。”

“?” 第四章 陪玩 源氏重工,游戏房

为什么你们黑道办公大楼会有一间游戏房?羽生清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源稚生。黑道少主此刻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巨大的屏幕,里面正在运行的游戏是《街霸IV》,PS5精英手柄被他毫不留情的大手肆意揉捏着。

看得出来大家长技术很好,操作的隆动作精准,升龙拳时机判断极准,对面的春丽总是跳来跳去,在空中占有蛮多的优势,而大家长那完美的升龙拳简直是一切空中技能的克星,直接将还没把优势完全发挥出来的春丽斩于马下。

“唉,其实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源稚生放下手柄,脸上透露着些许无奈。

“我明白了,大家长。”羽生清安点头哈腰。

“大家长”以及点头哈腰是他向源稚生的两个跟班学来的,本来是不想学的。可是一次工作,夜叉看他一个人在涉黑医院外等人时就和他说“你表现好点,说不定少主就让你摸一下真家伙呢”,两世加起来40社会经验不超过一只手的家伙直接眼前一亮。

没办法,虽然担心人身安全,可是这种令任何青少年都热血澎湃的玩意怎么可能不让他心动。更何况,新的人生本就是他体验新东西的最佳时机。

“唉。”源稚生又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柄站了起来,转头看向屏幕,“我要回家族一趟,今天你的...工作就是陪我妹妹打游戏。”那天他在路边碰到正在找兼职的羽生清安就说过陪她妹妹打游戏在他工作范围内。

“收到,大家长。我一定会让你妹妹玩的开心。”点头哈腰。

“...”源稚生沉默,离开。

羽生清安看着大家长的背影心想,这还不简单?保证让你妹体验到游戏的真正乐趣。

看向屏幕上弹出的再来一局对话框,他直接坐在刚才大家长坐的位置,抓起大家长使用过的ps5手柄,露出残忍的笑容。

小妹妹,游戏就是要享受从失败到胜利的这个过程,不断积累经验、一点点变强的过程。

游戏嘛,要笑着玩。

K.O

「绘梨衣:你玩得不行。」

我玩你m!

羽生清安自知玩的不厉害,但不至于被一个小女孩无伤一串三吧?那大家长要多厉害啊?这不去打职业扬名立万,躲在这个小地方当大家长做什么?

他是日本最大黑道的未来大家长。

那没事了。

只能说黑道的精神小伙和小太妹打游戏厉害一点很正常,他们都不上学不打工,天天玩游戏的,对。羽生清安调整心态,打字回复道:“再来。”

春丽怎么在天上啊?

对面,那小太妹,她娘的开挂啊?

「绘梨衣:不好玩,我不想玩了。」

别啊,这才几局啊?羽生清安眉头一挑,赶忙打字劝阻道:“再打一把,好不好?我和绘梨衣玩很开心。”

总共10把,羽生清安总共打掉对面一个人。幸亏他意志坚定,不然早就被打败了。

你可以赢我,但无法战胜我!

熬不死你。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就在羽生认为对面不理他要偷跑来一手精神胜利时,绘梨衣同意了他的请求,不过要求换游戏,想来是觉得虐菜没有意思。

羽生清安翻找一会,拿出另一个手柄,“马里奥赛车会玩么?”想来大家长的妹妹肯定会有switch的。

“不好玩。”

“好吧,全明星大乱斗怎么样?”

“不想玩。”

“喷射战士呢?”

“不喜欢。”

“你平时喜欢玩什么?”

“和哥哥玩街霸。”

好吧,看来是单纯不喜欢和我玩。羽生清安想了想,觉得“绘梨衣”在游戏外似乎并不怎么排斥他,聊聊天应该没问题,便没有纠结在游戏上,“那除了玩游戏,你平时都做啥?”

“追番以及想出去看看。”

常年都在还债的羽生清安对当下时代的番剧并不了解,所以选择第二个话题,他确实没逛过那些景点但不妨碍他搬出去聊天啊。

“绘梨衣有去过东京塔吗?”

“没有。”

羽生清安心想表现机会这不就来了?

“听说那是日本第二高的建筑,所有人的烦恼忧愁都会在最高层的俯瞰下忘得一干二净。”张口就来与信口开河是和平冢静老师学的,不过这样的流言羽生清安在刚负债那段时间相信过一下下,所以他把东京塔搬出来了。

对面没有回复,界面就卡在那该死战败界面,过了一会才有动静。

“想去东京塔。”

羽生清安心想,这个黑道大小姐混的不怎么样啊,连小小的Tokyo都没有走完,他一个外地人都拿着那张伪造驾驶证把这个小city的street给转的差不多了。

“我也没有去过,要不你和哥哥撒会娇说不定你哥哥会顺带着把我也拉去逛逛。”

“撒会娇?”对面遇到困难词汇。

天然呆?羽生清安暗暗分析。

“就是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哥哥,轻微歪头,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脸,和他说‘哥哥,可以带我去东京塔玩吗’,语气夹一下,可爱一些,源家主一定会答应的。”

......

“好的。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没什么好玩的,出去逛逛是为了见识见识新东西。”

“哦,那还有什么可以见识新东西?”

怎么感觉她词汇量少得可怜?

“还有浅草寺,那里是祈福求签的地方,听说有位多金的单身女性在求姻缘时和一位求发财的帅气单身男性抽到同样的签,他们当场就结婚了。”

“好的。还有吗?”

“还有,明治神宫,这个我不懂,听说很漂亮,而且刚才那两位就是在那里结婚的。”

“哦,想去。”

大家长妹妹不会是二次元肥宅吧?羽生清安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刚想打出的那些没有丝毫个人依据的话语也被他一点一点删掉。同时,油腻胖妹妹抱着玩偶的形象突然窜了出来。

“呃,不会吧。”他自言自语道。

黑道大小姐爱上苦命打工人这样的戏码,羽生清安不是没有幻想过。毕竟能和大家长妹妹打游戏确实是一件十分难得的机会,这是从夜叉大哥那里得知的。而且傍上这样的大腿别说他那负债的百万日元了,100倍都只是小case。

尽管他之前和夜叉、乌鸦闲聊时旁敲侧击得到的信息是大家长妹妹和帅气冷酷的源家主长的有几分相像,但是究竟是几分呢......

不管怎么样,工作是让大家长妹妹玩得开心,羽生清安在琳琅满目的游戏列表里面挑了挑又挑,选择一个女孩子应该会感兴趣的休闲游戏,斟酌一番用词,回复道:“要不我们先开一把双人成行?边玩边聊?”

“不要,我要看《Fate》,等会就没机会看了。”

怎么会没机会呢?你可是黑道大小姐啊?羽生清安不理解,但又不敢询问黑道家事,打字道:“电视?”

“嗯。”

为什么不用电脑?不可能没电脑啊?你家ps5,ps4,switch,xbox齐全,游戏种类多到上千,你就只看电视,只玩街霸?

还只和你哥哥玩?

至少大家长这边是这样的,想来大小姐那边也差不到哪去。

“那我先回去了。”羽生清安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还要一小会,不过大家长有告诉过他对方不想玩就是下班了,思来想去还是直白点比较好。

“嗯。”

哦豁,大小姐好像玩得不开心啊。

“以后你还会来吗?”对面突然回复。

有戏!羽生清安赶忙回复:“应该会来。”毕竟要和大小姐玩游戏是他工作之一,肯定不止一次。

“好。”

可惜这样的回复实在看不出大小姐的心情,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接住那滔天的富贵。

“你叫什么?”对面总是喜欢过了一会才打字询问,给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羽生清安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羽生。

delete,delete。

他突然担心对面真的是坦克,删掉了刚打出来的日文汉字。

不过很快就释怀了。

自己怎么可能真被黑道大小姐看上呢?岁数变年轻了,脑子也跟着回去了?工作关系也能被yy到这样的戏码,看来是这些年受到的苦还不够多。

“叫我羽生吧。” 第五章 新工作 嘭!

平冢静一脚踹开了房门,眼含煞气地冲了进来。

“羽生清安!你昨天放学后究竟去哪里!”她直接揪住了羽生清安的衣领,直接给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后者正拿着手机偷看道上朋友们的交流,屏幕上各种豪迈的危言耸听式对话实在太过前卫,所以他没管老师的行为赶忙熄灭手机屏幕。

喂喂喂,这是要杀人吧。跟在平冢静身后的死鱼眼少年刚进入房间就被威慑到了,赶忙后退一步。

“老板说你干了第一天就向他辞职不干了,还请求他不要告诉我!?你!”她越说越愤怒,直接将平淡的脸拉倒自己眼前,刚想开口说“你还要不要命了”才回想起雪之下和死鱼眼还在旁边,只好咽下这种有损师德的话然后揪着学生的衣领,柳眉竖挑。

“我不太喜欢酒味。”羽生清安悄悄收起手机,抓住这个间隙,赶忙道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所以我前几天又找了一个。”

“真重新找了一个?”

“红豆泥,老师你要相信我。”

平冢静眼神微眯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要是敢去混黑道,我就敢当场打死你。”

你tm才是黑道吧。

“当然不是,”他赶忙摇头,“我现在在一家家具店里干活,有营业执照的,保证正规可靠。”

诶,还真有。驾驶证,身份证都能随便搞,更别说营业执照了。

“修家具?”

“贩卖维修都沾点。家具电器坏了不用愁,上门改造显神手,诚信服务第一流,焕然一新笑开颜。”

平冢静有点被他的台词雷到了,攥着衣领的手不自觉地失去了力气,让羽生清安能安心喘气。

真的假的?怎么感觉这么像诈骗啊?而且你是怎么用如此平淡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啊?死鱼眼难掩吐槽欲望。

雪之下雪乃一直没什么表情,只是叹了一口气。

感谢乌鸦大佬和夜叉大佬。羽生清安想不出这么厉害的广告语,全靠早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两位大哥。

“真的?”平冢静还是不相信,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呃,平冢老师有没有坏掉的家具或者电器,我们还有上门维修这一服务的,”羽生清安再次抓住机会,然后补上,“服务范围广泛,上到电脑主机疑难杂症,下到牙刷丝。老师的话,我,我自作主张可以免掉报酬。”

最后还带着些许不忍的语气,给平冢静整不会了,她知道羽生家里情况,所以才会帮忙着给他办理学校里面的打工证,帮忙给他物色、调查兼职工作,所以会被他那句“免掉报酬”给忽悠到了。

她想了想迟疑道:“家里马桶圈坏了,你给我修?”

羽生清安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拍了拍胸口,“呃...当然,这个简单啊!周末我直接帮老师换个新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去找你。”平冢静这才放过他,但是没放过死鱼眼,“他要加入侍奉部,你应该认识他们两个吧。”

雪之下雪乃的名头,只要是总武高中的学生那绝对是知道的。而同班的羽生清安,死鱼眼认识,可是对其的印象就是没有印象,很奇怪的印象。“我认识,不过我不想呃,”刚要反驳的话语被刚才平冢静的凌厉眼神所逼退,死鱼眼想了想,赶忙鞠了一躬,“我是来自二年级F班的比企谷八幡,我要加入侍奉部呜呜。”

呜呜?这下好了,羽生清安和雪之下雪乃都知道他不是自愿的了。

巨大的#字可视化地出现在平冢静头上。她抓住羽生清安的肩膀看向比企谷八幡,“怎么?受委屈了?”

你抓我做什么?羽生清安不理解,伸出手试图掰开那紧紧扣住他肩膀的利爪。

“哪有,我肯定自愿的。”刚才没绷住内心委屈的比企谷八幡义愤填膺地说道,“我自愿加入侍奉部。”

被晾在一旁的雪之下雪乃叹了一口气,“平冢老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这里可不是收废品的垃圾站。”

羽生清安和比企谷八幡:?

平冢静笑了笑,“你都答应羽生进你部门,再带一个也没关系啦。这样你部门就刚刚好三个人,完美符合规则了。”

“但是,”雪之下雪乃瞥了一眼两个面瘫,“他们两个无论怎么看都是问题儿童吧。”

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冒昧的问一下,羽生同学,刚才平冢老师说你之前找的兼职是什么?”雪之下雪乃向垃圾一号发起进攻。

“呃,陪大家,陪老板的妹妹玩游戏。”强行将脱口而出的大家长咽下去,羽生清安挑了唯一一个遵纪守法的说出来。

“......”这是哪门子兼职?

雪之下不解,看向平冢静。

“他啊?他之前想跑去给黑道干苦力。”平冢静想了想,还是将消息透露出来。毕竟她将羽生清安送到这里也是希望雪之下雪乃能帮助改变他的想法。

这没啥印象的羽生同学这么生猛啊?这种东西也敢碰,还有你刚才想说的是大家长吧喂!死鱼眼大惊,想起羽生清安刚才脱口而出的“大家”。

雪之下雪乃一愣,过了一会才转过头来,“你...很缺钱?”

羽生清安刚要回答,平冢静便代替了他,“他家里出了些变故,所以经济负担都落在他头上了。”

其他两人了然地点头。

“那平冢老师还让他加入部门?”雪之下雪乃挑眉道,替羽生清安抱不平,不过被平冢静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她重新看向羽生清安,“现在在哪工作?”

显然不是问兼职工作是什么,刚才羽生和平冢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所以,她是想照顾一下我的生意?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部长补充道:“周末我和平冢老师一起去看一下。”

能有什么好看的?

“东京站出口旁边的家具铺,出站右转很快就到了。”

“我了解了。”雪之下雪乃盯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垃圾二号,“到你了,比企谷同学,你知道侍奉部的含义么?”

“呃......嗯?”不公平不公平啊!裁判!她这是妥妥的歧视啊!哪有她这样问问题的?这和问“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有什么区别啊!比企谷八幡内心不忿,看向始作俑者。

平冢静笑了笑,“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

坑比。

视线转向似乎早就加入侍奉部的羽生清安试图求救。

如果按照字面的话,就像是那些h游里面才会出现的专门提供某种解压活动的部门。可这是现实世界,所以羽生清安想了想说道:“字面意思吧,帮助有需求的人。”不过雪之下雪乃似乎对于这个[字面意思]有点反感,不过鉴于其没多说什么,她便没有出言嘲讽,抱着胸别过头去。

“......”比企谷八幡获得一条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线索。其实他对雪之下的想法没有什么兴趣,便抓了抓头发随意道:“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或者说像是万事屋一样,解决他们的委托?”

“不太一样,”雪之下雪乃摆了摆手,“拥有之人报以慈悲之心将其给与缺乏之人,人们称之为志愿者。向困难之人伸出援手就是这个部的活动。这也是侍奉部的宗旨。”

虽然和字面意思差不了多少,但是,你让我猜这种东西?死鱼眼暗自不忿。

雪之下则是开启了话匣,就如台上的演说家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她的宏伟大业,朝着观众们灌输着自己的思想,至少在羽生清安的视角里是这样的。他现在正吃着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雪之下,直到手传来疼痛。

你干嘛?他抽出手看向平冢静。

你说呢?平冢静瞪大眼睛看回去还以颜色,掏出手帕擦拭着刚才一直被抓住的右手。

羽生清安这才想起来,随手在校服上擦了一下,然后朝着老师点点头。只不过在平冢静视角里,他的动作加上平静到有些嫌弃的面容,就好像在说:没事没事,我原谅你了。

欠揍。 第六章 谁和谁是一伙的 周六下午,阴雨天气

羽生清安抓着包装好的马桶圈站在东京站外最近的家家具店前。当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撑着伞出现在路口时,他迅速将原本背在身后的拳头张开,然后掏出来挥舞着向他们打招呼。

“这里这里。”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感有多卑微。不出声的话,这两人估计都发现不了他。

即使他手里的马桶圈很引人注目了。

“哦,我就说我刚才怎么感觉忘记了什么。”平冢静大言不惭,全然忘记了自家马桶圈坏了需要修复,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假的。她径直走过来打量着羽生清安身后的那家家具店。

店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具,从锅碗瓢盆到餐桌椅,到舒适的沙发和温馨的床铺,再到空调与坐便器,一应俱全,仅此一家能满足顾客对家居生活的所有需求。

“我怎么不记得东京站旁边有这样一家店?”她轻声嘀咕着。

“老师可能平时都没怎么注意吧,毕竟没需求的时候人们都不怎么在意这方面的店铺。”羽生清安道。

同时,家具店里也钻出来一道声音,“羽生桑带客户来了?”然后,上半身仅穿着白色背心的壮汉从半掩的隔间走了出来,神态端庄,昂首挺胸。只不过,他一出来就被身材爆炸的美丽老师吸了魂,眼冒爱心,直接开始吹口哨,“羽生桑今天带来的花姑娘唔...”

你是二臂吧!羽生清安赶忙给他按了回去,顺带关上了隔间房门,赶忙转过头去朝着平冢静解释道:“刚刚那是乌鸦,店里的前辈,大家都叫他乌鸦大哥,不过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单身汉,还请老师不要在意他的丑态。”

“哈哈哈还挺有趣的。”平冢静笑着摆摆手。

“花姑娘?哪来的花姑娘?”隔间再次被打开,裹着深色头巾的另一名壮汉从里面探出头来,一眼就锁定到站在门口拿着伞一句话都没说的雪之下雪乃,然后就是条件反射般的口哨,“哇哦,那,那是天...”

“天你个头啊!”羽生清安再度出现将新头按了回去,顺带着将门锁从外部锁上。

“刚才那个是这家店的店长,我们都叫他夜叉,”羽生清安介绍道,然后看向微微皱眉的雪之下雪乃,替夜叉说了一句好话,“呃,是个好人。”

嘭。房门传来轻微震动代表了某人的不满,但是没有引起三人的注意。

“老师不是说家里马桶圈坏了吗?”羽生清安指了指刚才被他甩到一边的马桶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呆的越久,变故越多,漏洞越大。

毕竟隔间里面就是各式各样的武器了,这里明面上是一家家具店,其实还是运输武器的中转点。

更不用说刚才那两个一看见美女就将演戏忘的一干二净的坑比,他们两个“差点”就将黑道混混的本性给暴露出来了。

平冢静打量了这个店铺好一会,然后才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们不着急,都到东京了怎么能不去玩玩呢。”

“?”来自雪之下雪乃和羽生清安。

“天天要么上学要么工作的,累死人了,出发!”她才不理会二人的反应,直接一手一个拉着两个人朝着外面走去。

“诶,我的,不对,老师的马桶圈。老师,我们去哪?咱没车啊?”羽生清安不想淋雨。

“没车?等会就有了,而且这不还有电车么?”虽说将电车考虑在内,但平冢静显然不这么打算,她直接拿起手机开始呼叫。刚打算让家里人送来一辆车时,门外突然传来的一阵喇叭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嘟嘟嘟!通体漆黑的BMW紧随其后很快就停在门口。

“嗨美女,上车吗?”带着深色头巾的男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朝着三人吹来一个口哨。副驾驶上的上半身只穿着白色背心的壮汉也凑了过来,朝着几人吹了另一个标准的口哨,“花姑娘们快上车,哦,羽生桑还在啊?”

你们两个是不吹口哨就不会在女人面前说话啊!

“哈哈哈哈,走,上车!”平冢静才像是黑道一伙的,直接撵着有些疑惑的羽生清安,推着满脸不情愿的雪之下雪乃上了后座。

“夜叉大哥,我们要去哪?”

夜叉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含糊着说道:“哼哼,不是索没去过东京塔么?带你去见见四面!我跟你索......”

乌鸦也开始胡言乱语,“要我说羽生桑还是太年轻了,小小的东京都没有逛完......”

羽生清安感到有些无语,他明明没和这帮人说过自己没去过东京塔啊。但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车上,望着窗外。

其实他一直都不喜欢说话,很多时候听听就好。而且现在的他很想回家洗个热水澡。

有夜叉和乌鸦在,车内就永远不会消停下来,一向不喜欢清净的平冢静很快就加入其中开始谈天聊地,意外的合群,“哈哈哈,羽生就这样的,装深沉的闷骚小孩。”

无语。

越来越近了。

以红为主色调的红白塔身在雨中显得格外高耸入云,那种独特的赤红色在湿润的空气中显得更加鲜艳。

窗外传来的泥土与雨水的气味泾渭分明,身旁的暗淡幽香在此刻极其容易分辨。羽生清安别过头去,恰好对上了雪之下雪乃直勾勾的视线。

“你在哭么?”后者问道。

怎么可能?羽生清安白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过头去。

近在咫尺的霓虹色灯光被车窗上的雨珠折射,模糊混合。

东京塔无疑是东京代表性地标建筑。红白相间的塔身矗立在港区,高333米,可谓是东京之颠,是日剧中最常见的地标。对于外乡人来说,它是代表东京的全部机会与未来的灯塔,是他们在这个大都市中的精神寄托。每当他们在晚上看到塔上的灯光闪烁,会不自觉地联想到自己在这个城市中的可能性,仿佛那灯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引导他们走向成功。

对于过去的羽生清安亦是如此。

他突然想到什么低下头,从口袋处摸出崭新的触屏手机,看着这个在前世时时刻刻都要拿在手上甚至想贴在脸上的小方块。手机是昨天大家长给的,里面除了line和邮箱以及其他基础app外什么都没有。

车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安静了下来,夜叉踩下刹车,挂好档,拉起手刹,单手抓起嘴里的烟,提醒道:“到了,下车吧。” 第七章 不好玩啊 尽管是在淅淅沥沥的雨天,羽生清安三人到的时候发现等电梯登塔的人早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同行的平冢静一直是个急性子,所以最终以一票优势(平冢静一票),一致决定不等电梯(呵),徒步走楼梯登塔。

羽生清安也不记得走了多久,大概可能40分钟左右,走了500多级台阶。平冢静走在最前方探路不顾后面两人死活,反正雪之下雪乃是走不动快死了,被羽生清安搀扶着,走走停停,在中间平台休息了好久,花了不少时间,这才终于登上150米处的大瞭望台。

选择等待电梯的话应该没这么久吧。

平冢静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加速到兴致不减再加速到现在拿着一张精美的类似走楼梯登塔的证明书雀跃着欢呼,也不过是以两位年轻人累得直喘气为代价。

羽生清安看着手里两张精美却没有一点用处的证书,完全不理解疯子的雀跃点。他将雪之下雪乃扶到不远处的公共椅子上,自己站在一旁恢复体力,轻声吐槽:“她难道是机器人吗?看起来一点都不累啊?”

雪之下雪乃看样子是一点都不想说话了,抓着羽生清安衣角的手也没力气松开了,靠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说起来刚才雪之下还蛮可爱。羽生清安吸了一下鼻子然后转移视线。

瞭望台内是一个面积不大房间,四周用整块的大玻璃镶装,游客置身其中,仿佛凌空出世,远离人间。

“快点过来,你们两个年轻人不会这么快就没力气了吧?”平冢静站在透明的玻璃板上,向两人招手喊道。她原本在爬楼梯时就一直用激将法来激励两人,但现在似乎不采用这种方式就不会说话了。

“算了算了,”羽生清安摆了摆手,他力气还有。

一旁的雪之下雪乃没有回应,看她脸色确实是不行了。

平冢静一直都是那种不会善罢甘休的人,她乘着两人喘了两口气的功夫就偷偷凑了过来,随手将挎包甩到雪之下身上,一把抓住了羽生的胳膊,“哎呀,没关系的。不会掉下去的。”

“等,等会。”

还没有踩到那透明的玻璃板,百米外的地面与各式各样的建筑就如春笋般向上袭来,或者说自己就如自由落体般朝着百米开外的地板与“地刺”砸去,难说是哪一种,反正羽生清安已经尽力去保持住那因心性幻觉而产生的下意识动作,却也不可避免地抓紧了手边的东西。

“唔。”平冢静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面色陡然一红。她下意识地观察起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时,赶忙将咸猪手抓住,却发现那端传来的些许颤抖。

这小鬼恐高?

“再摸我打死你。”平冢静将那只咸猪手卸下,然后搂住羽生清安肩膀,手夹在他脖颈处不让他继续向下看,伸出左手朝着雪之下雪乃挥了挥,“雪之下,帮我们拍张照片吧。”

幸亏我没力气了。雪之下雪乃拿着从老师包里翻出来的相机,看着几乎不敢低头且明显带有恐惧的羽生清安,机械式地按动着开关,暗暗庆幸。

不过老师并不打算放过她。

“我给雪之下拍一张吧。”平冢静突然想到,然后松开了羽生清安,抓回来了一摊烂泥。

现在是两滩烂泥了。

“好高......”女孩缩起身子靠着男孩,无法控制地哆嗦着,嘴里低语道。

两位恐高症彼此搀扶,更别说雪之下本就没有多少力气了,很快就靠在羽生清安肩膀处,就像是一块随风飘扬的纤细布条挂在枝丫上,仿佛稍微强一些的压力都能将他们从透明玻璃上刮下来,让他们坠入无止境的恐慌中。

咔嚓咔嚓咔嚓

东京塔...也没那么好。羽生清安生无可恋地目视前方,完全不敢低头俯瞰脚下如竹笋般的城市。雪之下雪乃挂在羽生身上,苍白无力的脸颊无法说明什么,因畏惧高空而颤抖着的无力身躯才是她心灵写照。

“羽生,再给我俩也拍一张。”平冢静抓过烂泥。

真的真的没什么好玩的,东京塔,对于恐高症患者而言。瞭望台的全玻璃展台,更是让人心生畏惧,站在那透明的玻璃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旋转,仿佛整个地面跨越了空间的限制在向你压来,那种失重感让人几乎无法承受。更别提刚才那累到不行的爬楼梯了,每一层楼梯都像是无尽的阶梯,在攀爬的过程中逐渐失去耐心和力气,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沉重而又无力。

高高高!累累累!

旁边的雪之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见平冢静看的都没啥兴致了,羽生清安哀求:“坐电梯吧。”

雪之下雪乃点点头表示赞成。

平冢静见雪之下确实没啥力气便随他们意,在电梯门口排起队来。她独自一人用着遗憾的语气说道:“说起来,我还想去250米的瞭望台呢。可惜要预约,而且今天还似乎被包场了。”

体弱多病的高中生们完全没有吐槽力气了。

排队等候上电梯的人一直络绎不绝,但下楼的人相比起来却是算得上寥寥无几,因此他们轻松地踏入了电梯,甚至无需苦等下一趟。

离开电梯井,第一眼就看到了万众瞩目的大家长。

就在不远处,全身黑的源稚生和往常一样腰间挂着两把名刀,本就英俊的脸颊中透着些许阴柔气,白净的皮肤有着大理石般的质感,眉宇挺拔,黑色的长风衣也相当的考究。在常人眼里就如cos一样,而且以源稚生的身材颜值也确实很容易被当成coser。如此装扮且气场冰冷的大家长就站在前往被包场的250米特别瞭望台的电梯井入口自然是在场所有人的焦点,就连不近男色的雪之下雪乃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源稚生没有发现没啥存在感的羽生清安,径直走入电梯井。而羽生清安眨眨眼,身体前倾,因为他刚才瞥到一缕红色的头发飘进那个电梯中。

那是谁?大家长的女朋友?樱姐还没开始就战败了?还是樱姐偷偷染头发了?

可是太多的游客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当他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大家长已经走进电梯中,从他的角度是看不到了。

“走了。”雪之下烂泥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轻声提醒道。

算了,不管这些了。

源稚生也会忘记他,就像把他落在车上带一帮小弟去抄赌场,出来后看到车上还坐着司机时才会想起来,然后让他去搬麻袋提升一下参与感。

这次也是。

疲惫不堪的身躯,向来都渴望充满活力的思绪,因为身体已经累的快动不了了,只好让大脑快速运作来让自己感觉到活着。

难道是绘梨衣...么?关于东京塔,羽生清安只和大家长的妹妹浅浅聊过,当时还开玩笑说顺带着捎上他,结果没几天夜叉乌鸦就知道这事了,还真给他整过来了。

那大概干活的弟兄们都知道“自家开车的没去过东京塔”这件事了。

“嗯。” 第八章 偏题 今日的侍奉部和往常一样冷清。

羽生清安面前放着一本名为《高情商聊天术》的“成功人士必备书籍”,摊开的书页最中央上架着黑色手机。

大概是到了小女孩玩手机的时间,屏幕上正不断显示出未读消息。

真不懂现在的女孩子都是怎么想的,什么东西都要往我这边倒。羽生清安无奈地点开line,为数不多的好友消息栏中被他备注为“绘梨衣”的绿色小怪兽头像旁边显示出绿色小原点。

昨天晚上干活时源稚生给他搞得,说是偶尔陪他妹妹聊聊天,也因此他才知道那天红头发的妞确实是大小姐。

[绘梨衣:5月1日哥哥带我去东京塔了。为什么羽生不跟我们一起去呢?]

[绘梨衣:东京塔很好看,好高。]

[绘梨衣:一整个房间都一闪一闪的,灯光很漂亮,东京很好看。]

[绘梨衣:哥哥说有空还要带我去浅草寺,羽生会跟我们一起吗?]

[绘梨衣:今天晚上,羽生会来陪我打游戏吗?]

这都啥跟啥啊?羽生清安不理解对方想法,想了想回复道:“东京塔太高了,我怕。浅草寺我有机会会去的,但不会和你们一起。今天晚上如果没事情的话应该就陪你打游戏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咚咚咚!”同一时间,从未在侍奉部听到过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听到声音的雪之下雪乃,夹好书签,放下手中的书,抬头回应敲门声,神色认真,看上去像是要去拯救世界。

也是这可能他们部门的第一件委托。

“打扰了。”

来人只把门开了一道缝就轻巧地钻了进来。她一头浅桃色的秀发,恰到好处的长度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微微烫过,顶部的头发被精心扎成可爱的团子状,一根黑色的发带紧紧束在团子头上。校服上有两三颗扣子没扣上,校服裙子经过手动改造,剪裁得更加短小,刚好展现出她迷人的身形。

是二年级F班的由比滨结衣。知晓学校所有人的部长一眼就探测到其信息,然后将视线落在一旁假装看书其实看手机的羽生清安以及他旁边被迫加入的死鱼眼身上。

“咦?这不是羽生同学嘛?...还有死鱼眼同学?”由比滨结衣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见了两名同班同学,有些不可置信地捂着嘴。

说句实话,她第一时间没发现坐在雪之下部长旁边的羽生清安。

羽生清安没有抬起头,只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下午好,团子同学。”

[对方正在输入中...]

你这样的打字速度真能保住自己家人吗?

“下午好...为什么到我就是死鱼眼了...”

唉,本来想着要用攻击性更强的词汇来着。比企谷八幡一边跟着有气无力地吐槽,一边在心里叹气。

粉色团子显然也是注意到自己的用词有些不对,赶紧低头鞠躬道。

“抱歉,我只是很难想象你们两个居然不是回家部。”

虽然道歉的点不太对,但是你说的对。“确实很难相信,”比企谷八幡先是叹了口气,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加入的。”

雪之下雪乃将来客引至座位上,瞥了一眼两位没什么用处的部员后,将话题引导至正题上。

“由比滨同学,先说说看你到此处的目的吧。我是侍奉部部长雪之下雪乃,二年级J班。”

“咦?雪之下同学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嘛?”

又偏了。

“她知道全校师生的名字。快说说你的委托吧。”在某部长不满的眼光下,羽生清安向着偏题的团子解释提醒道。

“连小羽的名字也记得住吗?好厉害!对了对了,我听平冢老师说这里可以完成学生的愿望。”她一脸崇拜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雪之下雪乃,充满希冀的语气似乎真相信了平冢老师的鬼话。

不,她压根不知道有我这人。羽生清安想着。

“不,侍奉部并不会实现你的愿望。”

“也就是说我们不会直接替你解决问题,而是为你提供实现愿望时的建议或者教导。”

“嗯,授人以雨不如授人以渔。”

雪之下部长的话只讲了一半就像是在拒绝,两位部员则是各补上一句。

听得云里雾里的由比滨结衣茫然地看着三人,明显没有理解他们的意思。

“好厉害的样子...”

完全不知道她在厉害什么...

比企谷八幡揉了揉下巴,恍然大悟嘴里喃喃自语:“她原来是白痴嘛?”

与她那副辣妹形象完全不符呢。

“大概吧。”

“她确实看上去不太聪明,但是我觉得你们才是真正的白痴。”雪之下雪乃冷冷地看了一眼两人,毫不客气地发起群体伤害。

后者则是撑着下巴,丝毫不畏惧地与冰天雪女对视着,说道:“你说的对,抱歉,团子同学。”

虽然确实应该抱歉,但是你也太违和了吧!团子同学是指由比滨同学么?这么看来这俩人还蛮熟的嘛。比企谷八幡思绪纷飞,不过道歉速度并没有慢下来,“抱歉,由比滨同学。”

“没事没事,我不在意这些的。”由比滨结衣摆了摆手,然后用着崇拜意味十足的目光盯着雪之下雪乃,“小雪好帅啊!”

?×3

突如起来的赞赏将部长与两位部员的友好互动打断,三人默契地同时转头,将视线交汇在满脸崇拜,双眼化为星星的由比滨结衣身上。

她眼神放光向着不解的三人补充说明:“你们难道不觉得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直接发表自己的意见真的很帅吗?”

“你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是挺帅的...”比企谷八幡点了点头。

“帅的,所以雪之下没朋友。”羽生清安嘀咕。

“可是小雪什么的是不是太奇怪了。”

面对如此炽热的目光,雪之下雪乃难得表现出不自然的模样,微微别过头。

“咦?可是我觉得小雪很好听啊,就像是羽生同学,我私下都称呼小羽的。”

国中快升学时候,羽生清安有次突然称呼由比滨结衣为“团子”,然后本来就记不太紧他名字的女孩就开始用“小羽”来私下称呼羽生清安了。

“完全不是一件事情吧。”雪之下雪乃瞥了一眼小羽,“总之,不要这么称呼我。”

对小雪而言,这就像是遇到垃圾归类时被分到小羽这种不可回收废物的那一类吧。

“好吧,小雪。”

“......还是说说看你的来意吧。”

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坏习惯。而且怎么又偏了,她到底是来干嘛的?羽生清安露出和比企谷八幡一样的死鱼眼看向略带委屈的粉色团子。

嗡嗡!line来讯息了。

“那个...我有个同学...”

一将话题拉回正轨,由比滨结衣就开始结巴起来,眼神落在了最外围看手机的后桌上,声音越来越轻,“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找不到...”

[绘梨衣:东京塔很高,特别好看。谢谢羽生。]

你打了这么久字就这么点?而且前半段和先前那句不是一模一样吗?

羽生清安不解,正要搓玻璃回复“?”回去时,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一抬头就看了雪之下雪乃充满冷意的目光,视线再转看到了她旁边磕磕绊绊说不出话的由比滨结衣。

是不方便我们听么?朋友突然消失一时间找不到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想是这么想,但还是他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先去上厕所,很快回来。”

然后他起身就走。

所以说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你刚才在开小差吧?

你真要明白也不应该走啊!

看着那道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的离开背影,被抛弃在原位的死鱼眼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

[羽生:大小姐,不用客气。] 第九章 日记 4.21

工作第一天,有点害怕,开着车去把一家赌场掀了,还去了一趟东京湾。

说句实话有点小燃,收获一本驾照。

4.22

开车,搬麻袋。

4.23

开车,搬麻袋。

4.26

这几天都是开车搬麻袋,懒得记了,以后也不记了。

4.29

第一次陪大小姐玩游戏,被暴打了。

从聊番剧与景点入手。

4.30

开车去把涉黑的私人医院烧了,我点的火;去了趟东京湾,我灌的水泥。

牛逼。

5.5

开车去

“你就这样写日记的?”

夜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指着羽生清安刚写下的几个字疑惑道。

“嗯,”收起纸笔,坐在驾驶座上的羽生清安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也不算日记吧,正常人谁写日记啊?”

是了,正常人的日记哪和你一样啊?夜叉内心吐槽,然后拍了拍他肩膀,“下车,跟我们一起进去。”

根据夜叉的碎嘴得知,这是一家欠了家族高利贷的涉黑赌场,这次前来便是特地将此事或者当事人了结。

话说怎么又是赌场?

不管怎么样,羽生清安眼神一亮,熄火下车,拿出后备箱中剩下的唯一一个武器箱。

果然是给他的。

在上车前,就隐隐预感到了什么。那个公文包大小、看上去与公文包无异,摸起来和公文包无异的黑色公文包里,只藏着一把格洛克手枪以及一把被巧妙隐藏起来的锋利匕首,以备不时之需。与其他人装备齐全的武器箱相比,它显然更像是一个专为新手准备的简易装备包。一眼望去,就能感受到这是为他这个小萌新量身定制的。

所以他特地在日记上提前记上一笔。

“那包专门给你准备的,以后就带身上吧。”乌鸦也凑了过来,“能够屏蔽任何检测射线的特殊材质,你可以将它带进任何地方,没有人或者机器能发现里面塞着两把武器。”

羽生清安轻轻抚摸着公文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这是他第一次拿着武器进入这种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武器。

想来这就是自己在黑道扬名立万赚取功名的第一天吧!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涌上心头。

源稚生站在弟兄们最前方,见人都到齐了便下令道:“出发。”

赌场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赌场内部装潢豪华,五光十色的灯光在空气中弥漫。客人数量算不上多,全部都围坐在各自的赌桌旁,他们的目光都被性感荷官们所吸引。这些荷官们穿着暴露,身姿妖娆,不断地向客人们抛着媚眼,骚姿弄首,试图引诱他们输掉更多的钱财。

赌场老板以及几位看上去就位高的地中海亲自接待他们几人,朝着大家长卑躬屈膝说着些“斯密马赛”“红豆泥”之类的话语。羽生清安站在最后方,听得不真切,兜里的手机从刚才进门时就开始嗡嗡作响,以这样的振动间隔时长,他猜测是绘梨衣。

大家长没怎么开口,樱作为大家长的嘴替正在和卑躬屈膝的老板友好协商着,身后的弟兄们都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都可以从包里、怀里、兜里、裤子里掏出武器来一场血拼。

可是,除此之外,这,也太友好了吧。老板和他的狗腿们还搁那弯着腰嘶吼着斯密马赛没有下次了,看样子是没钱还或者说不想还了,和先前他坐在车里听到看到的那种一进去就是一顿枪林弹雨截然不同,完全没有那种提前发难拼死一搏赚取一线生机的狠劲。

这才是正常的吗?

你都敢碰毒干涉黄敢借高利贷了,你就不能摆出那种天不怕地不怕、不把大家长放眼里的大佬形象吗?

羽生清安觉得这样和谐的场面有些难以符合自己的预期,黑道火拼不应该是一言不合就展开战斗的吗?然后在突如其来的战斗前他这个黑道新人突然高声放两句狠话威吓对方的士气,并且表明一下自己目标明确想成为新时代黑道大佬的志向,这样或许会十分中二帅气吧?就算在中二宣言时死在突如其来的暗箭下,他也只会在最后一口气咽下前暗叹一句“运气太背了,这么多人挡前面都能打到他”。

一时半会也打不起来,瞅一眼?

[绘梨衣:哥哥说你今天没时间陪我玩游戏。]

[绘梨衣:你什么时候有空?]

[绘梨衣:你街霸玩的不厉害,等会我们玩别的。]

呵呵你厉害呗。

就在他要敲击玻璃回复的时候,一条扭动的麻袋突然被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面前,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什么情况?”带着不解,他抬起头,就看见同车的几位弟兄身上都扛着类似的麻袋一边向他招手一边向着外头走去。

我靠,挂!

捡起麻袋抗在肩膀上,羽生清安再次跟上大部队离开了赌场。

算了,都怪绘梨衣吧。

[羽生:下次吧,我要回家了。]

[绘梨衣:哦。]

[羽生:现在的人不喜欢“哦”这样的回复,像我,就特别讨厌这样的回答。]

[绘梨衣:好吧,那你明天来陪我玩游戏吗?]

呵呵,拉倒吧你。

5.5

开车▓,搬麻袋。

“啧,不好看,不想记了。”他将日记本塞进驾驶座的车门储物盒内,目光投向窗外被夜幕所笼罩的平静海面。夜晚的东京湾四号港口并没有多少人,从两辆野马上下来的几人浩浩荡荡地背着几个会扭动的麻袋朝着不远处的水泥搅拌机走去。

柔和的海风呼进车窗,缓而持久的大海呼吸声盖住了几道因距离而越来越低的求救饶命声,微微的凉意,不刺骨,舒适至极。

海岸上偶尔出现几道因海水流动拍击而出现的白色泡影,那是除黑之外唯一的颜色。

比起之前绘梨衣说的好高好漂亮的东京塔,他更喜欢这种好爽好舒服的海风。

可惜了,今天人手充足,根本不需要他去搭把手。

羽生清安拿出手机隔了40分钟才回复对面那小姑娘,“不要。”

黑道大小姐秒回,“好吧。” 第十章 异想天开 一份曲奇,每一块大小相近,形状规整,厚度均匀,轻触就能感受到曲奇的致密和坚韧。表面呈现出均匀的金黄色,微微泛着光泽,没有一丝瑕疵。巧克力片、坚果碎片等点缀被巧妙地融入曲奇中,每块曲奇上分布恰到好处,均衡而微妙。

而另一份曲奇,姑且算的上曲奇吧,大小不一,形状也并不规则,黑黑的,分明没有异味,却总感觉这几坨似乎散发着奇怪的味道。简而言之,全是瑕疵。

“如果只是送礼表达心意的话,”比企谷八幡捏了一下黑色物品,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旁边表情似乎有一些些凝重的少年,“买一份不就好了。”

“我赞同...这个外表我打10分,满分100。”不知道为什么被雪之下部长指名成为试吃员的羽生清安也捏着黑色块状物体,表情有些认真,本就不存在的那股隐隐约约的奇怪味道似乎在他的犹豫下愈发清晰,在鼻尖不断萦绕着。

邪恶料理的缔造者-粉色团子鼓着脸向两位还没开吃就评价的非专业人士表示不满,吐槽着:“小羽和小企真是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没有理会奇怪的称呼,羽生清安在那几道分别带着些许期待、担忧、审视的目光下闭上眼,将一整坨都塞了进去。

一股焦味在进入牙关后直接爆开,紧接着的是正常曲奇都不应该拥有的苦涩与添加了过量糖精才有的齁甜,咬起来倒是意外得脆,不过在舌头上却是十分得粘稠。

很难相信长相如此甜美的由比滨结衣居然能做出如此矛盾的东西。

“嗯,还好,口感酥脆,甜度很棒。”

也没说谎。

也幸好他表情管理能力还算不错,居然能做出如此自然的评价。然后在某黑暗厨师兴奋的欢呼下,他拾起一块份量不大的黑色曲奇递给了一旁泡完茶一直在监督的清冷少女,又看了一下早已拿着黑色东西的大法师。

“雪之下要不也试试看?”

你不尝尝看自己教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就端上来嘛?刚才还搁那泡茶?

“好。”

雪之下雪乃见其面色如常,语气正常也没有怀疑他另有所图,接过那块小曲奇,回想起羽生的动作后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像是和他竞速一样。死鱼眼嘴角微微抽搐,见他们中间最正直的那个人吃的那么快,就没有下嘴,想着再等一个中肯评价。

由比滨结衣面露期待。

羽生清安也是没想到雪之下这么耿直,只好从一旁将纸巾盒拿过来放在雪之下前面,然后双手往后一背。

本来这个时间应该是在侍奉部的休闲时光,他第一个抵达侍奉部都准备在角落摸鱼了。结果迟来的雪之下部长刚进侍奉部就直接拉着他的衣领走了出去。当时雪之下雪乃一边嘴里嘀咕着什么“我就说怎么感觉忘了什么”一边推开了料理教室的门。看到由比滨和比企谷都在且教室里面经过收拾已经随时可以开工的样子,羽生清安当即就明白他已经被忘记一次了。

想象中的那个以直呼姓名方式开始一场激烈辩论的戏码并没有上演。这个名为雪之下雪乃的雪女用着看待死人的冰冷目光注视着羽生清安,后者面色平静双手倒是没慢着为其献上纸巾。

雪之下雪乃没有接过,硬是这样盯着他咽下那不可名状的东西,然后张开嘴示意,完了,她还冷哼一下,最后才接过。

“好奇怪的求胜心理。”羽生清安转移视线,再次递过去一杯茶,将内心吐槽轻声说了出来。

女孩不在用正眼看他,接过茶杯。

死鱼眼一眼就看穿了问题本质,瞥了一眼突然有些失落的粉毛,以为对方也意识到自己手艺不精,思索片刻便安慰道:“不要灰心,失败乃成功之母...”

比企谷八幡才说一半就说不出来了,因为由比滨结衣那副完全不理解的神情。

“可是小羽说我的曲奇很好吃诶?”

他刚刚不是为了坑雪之下说[还好]吗?你这是怎么得出来[很好吃]这个结论啊!

“那你为什么...”

比企谷八幡问到一半又问不出来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粉毛的目标一直都是羽生清安。

而刚才的互动在心智更加细腻的女孩子眼里确实有些...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冤家对头一样?

死鱼眼看向正对着黑曲奇发怵的羽生和他旁边静静喝茶清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雪之下,不确定地想着。

“那个...小雪感觉味道怎么样?”由比滨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刚才比企谷八幡的安慰也揭露了什么。

“由比滨同学,我的建议是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心意被拒绝的话。”雪女放下了还没喝完的茶,将攻击目标转移至由比滨结衣上,“接下来几天都跟着我一步一步地学吧,我不会允许你再加些奇怪的东西进去了。”

“唔!小羽刚才居然骗我!”

“抱歉,我本来想让你们一个一个都尝过去的。”

“呜呜呜...”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黑暗料理的洗礼,味蕾似乎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些奇特的味道。

将雪之下那份曲奇塞进嘴里,羽生清安似乎也尝不出什么美味的点。

话说不应该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嘛?哦,奇特味道里面包含的成分确实太奢侈了,相比之下,单纯的好吃可显得太俭朴了。

“略...”他用“坏死”的舌头用力抵舔着上颚,试图去将那些掩盖住其识别能力的黑暗料理碎片给磨下来。

社团时间已经结束了,比企谷八幡似乎天天都家里有急事一样很快就消失不见,一问就是家里妹妹在等他。

也不知道妹妹有什么好的,话说要是我也有妹妹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羽生清安坐在鞋柜角落的座位上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换上自己从鞋柜里面取出的运动鞋准备去工作。突然感觉到身边传来一股淡淡幽香,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他头都不用回直接问道:“雪之下,怎么了?”

雪之下雪乃一愣,见对方转过头来便不再思考缘由,她伸手将一袋份量不多的曲奇递了过去,“给你。”

“我已经有了。”羽生清安晃了晃刚才几人平分分到的那一袋。

“这袋是专门给你的。”

昔日女神不知为何专门给我开小灶,偷偷为我准备了一份曲奇?还选在如此隐蔽的角落?羽生清安的脑子开始异想天开了。他伸出双手接过,“谢谢雪之下,我...”

“不要多想,这是由比滨同学做的。”

“你自己吃去吧。” 第十一章 真丢脸啊 猛鬼众,危险,混血儿,鸡尾酒,清除,千叶,北海道,大阪......

樱正拿着平板在源稚生身边轻声低语着,个别字眼不经意间飘入羽生清安的耳中。

“我了解了。”源稚生皱着眉站起身,显然樱刚才向他汇报的内容确实十分重要且麻烦。

不会是哪位家长的私生子吧?羽生清安知道蛇歧八家的些许分级,却没有真实见过他们,内心暗暗诽谤。

刚好绘梨衣今天下午已经从药剂中醒过来了。念及至此,源稚生朝着羽生清安招了招手,指向一旁专门为大家长陪大小姐玩游戏准备的游戏间,“今天你就陪绘梨衣玩游戏吧。”

危险么...

“我明白了,大家长一路平安。”羽生清安点头哈腰。

“......”樱和源稚生沉默,他们有些怀疑让夜叉与乌鸦来带羽生清安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安排。不过很快,源稚生便带着弟兄们离开了源氏重工。

羽生清安轻车熟路地来到游戏房里大家长座位上,拾起大家长的ps5手柄,点开大家长账号中唯一一个亮着的头像,用ps5自带的虚拟键盘打字道:“今天绘梨衣打算玩什么?”

等待,以小太妹的注意力以及打字速度,估计不等个一时半会是不会收到回复的。他愿意等待,因为他知道,金主爸爸永远值得期待。

五分钟过去了,这段时间对羽生清安来说,仿佛就像再次经历了那场街霸中的1穿3,他是被穿的那个。

绘梨衣的回复来了,手机上的。

[绘梨衣:羽生的街霸玩的不厉害,我们玩别的吧。]

捏马。

[羽生:茶杯头怎么样?]

[绘梨衣:嗯。]

“很久以前,在一个名为墨池岛的神奇的地方,住着茶杯头和马克杯人两兄弟。在智者水壶公公的照料之下,他们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茶杯头》是一款以BOSS对战为主的经典横版卷轴类射击游戏。受上世纪30年代动画片的启发,游戏无论是画面还是音效都努力再现了当时的技术,如传统的赛璐璐手绘动画、水彩背景还有原声爵士乐录音等。

羽生清安蛮喜欢这样的画风,就是不知道绘梨衣喜不喜欢。

在游戏开始前,玩家在可以从茶杯头和马克杯人这两人中自由选择自己想要操纵的对象,他们二人除了外表外,其它地方都没有什么不同。初始生命值为3,一旦被敌人的攻击命中,主角就会被扣除1点生命值,如果生命值归为0,游戏就会结束。而在双人模式下,当玩家的同伴死亡时,玩家可通过在合适的时机格挡死亡后出窍的幽灵,从而复活同伴。

[绘梨衣:我要选马克杯人。]

[羽生:欧克]

进入教程,再正常不过的键位与组合让游戏低手羽生清安和游戏高手绘梨衣很快就上手通过。

茶杯头跟在马克杯人身后装模作样地开枪,有模有样地跟着跳跃、蹲伏来闪避掉子弹,很快就通过了他们遇到的第一关。

BRAVO!!!

[羽生:绘梨衣之前玩过吗?]

[绘梨衣:没有,这是第一次玩。]

由于两人真的都是第一次玩,选择的关卡都是地上十分显眼的闯关类项目。

难度更上一层楼的第二关,某人就原形毕露了。

蓝色的马克杯人在枪林弹雨中灵活穿梭,时而跳跃格挡子弹点亮自己的技能糟,时而蹲下躲避。而身后的红色茶杯头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不是跳早了就是跳晚了,不是被子弹击中就是落入陷阱,很快化作一道出窍的灵魂,然后屡次被马克杯人按回去。

只不过这次,绘梨衣救不了他,她自己也面对着众多枪线只剩下one hp自身难保独木难支。

那道灵魂只能含恨消散了。

羽生清安知道自己玩的坑,不嫌事大,直接拿起手机,就是一顿精神上的输出。

[羽生:绘梨衣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玩这种游戏,就是要有人担任这种角色才能热起来嘛。

抬头一看,果然。

BRAVO!!!

蓝色马克杯人早在他手摇独轮车时候就击败了那些敌人,化不可能为可能冲出包围圈,独自一人抵达终点。

[羽生:绘梨衣这么厉害!一次不死啊!]

绘梨衣正在输入,却半天没有回复。羽生清安心想不会给人家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夸懵了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吧。这样的念头刚出现,小女孩就回复了。

[绘梨衣:我要看电视了。]

......

完了,带上新手教程也才3关,原来是给人家坑怕了,而且看样子人家也不喜欢独轮车。

真丢脸啊,羽生清安。

[羽生:好吧,绘梨衣打算看什么?]

[绘梨衣:进击的巨人最新一集。]

[羽生:我也要看。]

时间还早,虽然有些死皮赖脸赶不走的意思,但毕竟是赚钱,不然拿着怪慎人的。

地下室的秘密,调查军团授勋,记忆传承,以及无边无际象征着自由的大海。再度回顾封神时刻,仿佛时间倒流,重回那个热血沸腾、中二病发作的青春年华。那时候的他,怀揣着无尽的梦想与希望,追逐着动漫中那些英勇无畏、披荆斩棘的英雄身影。如今...

成tm黑道小弟了,太tm中二了。

[绘梨衣:大海好好看。]

自家大小姐的形容词词汇量似乎不丰富嘛?上次东京塔也是很好看就没了。羽生清安思索片刻,便开始在手机里面翻找起来,他记得之前几天工作时候有拍过东京湾几张照片,看上去和无边无际的大海一样。

找到了,发送。

[羽生:这是黄昏下的大海。]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路上,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两辆黑色的路虎停靠在路边,外侧的景色被一望无际的赤橙色大海取代,波浪轻拍着岸边,仅仅只是看着图片都能脑补听到那隐隐约约发出的舒缓的声音。海面之上,夕阳的余晖被温柔地倒映,形成了一片动人的镜像,与天空中的本体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圆。

与其说这是大海的照片,不如说是夕阳的离别礼物。

[绘梨衣:好漂亮但是会不会很危险?]

羽生清安心想,这怎么会有危险呢?你可是日本最大黑道的大小姐,不要害怕呀,掉海里了都有人肉肉垫硬生生给你填上来,大海里面的东西又不会特地钻出来吃你,就算有也同理会有人给它们喂饱的,更不用说那些被封在水泥里面动都动不了的家伙了。

[羽生:也许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温柔很多。]

仅限于你吧。

[绘梨衣:海的那头是什么?]

[羽生:老乡,说话很亲切,他们肯定会喜欢绘梨衣的。]

[绘梨衣:圣杯战争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有机会许愿嘛?]

[羽生:那玩意不是给人许愿的,而且现实世界根本不存在那些遭世人妒的超凡力量。]

[绘梨衣:嗯,大海为什么会涨潮?海螺真的会发出大海的声音嘛?]

女孩的问题没什么上下联系,属于想一出是一出。羽生清安渐渐明白了为什么绘梨衣会如此不谙世事,有这种匪夷所思的世界观,因为她对世界的理解完全出自游戏和动画片。没有人给她耐心地讲述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即便源稚生也只是陪她打打游戏,因为他认定玩游戏是会让绘梨衣高兴起来的事。

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难怪她总会在line上找我聊天。

“涨潮要归结于万有引力吧,像是把潮水吸过去?我也不太清楚。”他打字速度和嘴巴扯皮一样快速且没营养,不过他一直不喜欢说话。脑子飞速跳动着,羽生清安很快就想到大家长之前闲聊时说过退休后要去海边给人擦防晒霜,“至于海螺,总有一天我们会去的,绘梨衣亲自听一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绘梨衣:好的,除了东京,世界上还有哪些地方?]

这不就是“海的那头是什么”?

差不多的问题,只不过这一次他巴拉巴拉扯了很多。世界上有历史悠久的中国,有民风朴素的美国,有双手永远在头上却十分浪漫的法兰西,还有战斗因子旺盛的俄罗斯,有些地方几十年不下一滴雨骆驼踩在沙漠上咀嚼着浑身是刺的仙人掌,也有地方参天树木藤蔓缠绕拳头粗细的蟒蛇伪装成藤蔓盘缠在大树上等待猎物自投罗网。他不像那些富哥们去过世界上绝大多数地方,可以一边不动声色地揽着女孩肩膀一边绘声绘色地讲各地的风土人物,他得一边打字一边上网搜索相关信息,即使女孩在他旁边他也腾不出手。

[绘梨衣:这个世界好神奇啊,羽生什么时候陪我出去看看?]

也得亏绘梨衣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妞,才会“听”得聚精会神。

真丢黑道的脸啊,肥宅大小姐。

我才不陪你嘞。

第十二章 正常的啦 上午

一般而言体育课是那些善于展现自己的人发扬光大的地方,只要老师没有生病,但愿吧。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特长和才能,展现出自己的优势和魅力,无论男女。

善于展现自己的人通常会积极参与各种体育活动,他们可以从中获得很多乐趣,同时也能获得一些成就感。在体育课上,展示自己的速度、力量、协调性和灵活性,这些都能让他们在同学和老师面前大放异彩。

更不要说今天莫名其妙的调课可是将两个班级的学生都聚集了起来。

二年级F班的叶山隼人身为公认的男神,自然少不了两个班级女生们的围观。同理,静静站在外围绿荫里旁观的二年级J班的女神-雪之下雪乃也时不时被行“注目礼”。

“那个混蛋是谁啊?女神怎么站他旁边?”

“那不是你们班的?你小子怎么混的?”

“雪之下女神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都好好看!”

......

“羽生同学,你就这样上课的?”

侍奉部部长已经参加过课堂的集体活动了,自然有资格去吐槽偷偷脱离队伍躺了半堂课的懒鬼部员。

绘梨衣的常规刷新时间是从下午4点左右,所以羽生清安并没有捧着手机,只是戴着蓝牙耳机躺在草坪上小憩。

听到女孩那音量还不如远点人群言论响的部分话语,羽生清安微微睁开眼,轻声嘀咕道:“嗯,雪之下同学啊?怪不得这帮人都在说我...”说是这么说,也没有理会那些酸味十足的舔狗们,他摘下右侧的耳机看向雪之下雪乃,很快就察觉到她询问的目光,“昨天晚上太累了,稍微休息一下。”

雪之下看得出来羽生刚才没听清楚她的问题,不过也误打误撞算是回答了她。

“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有没有得到好转,不过,如果那份兼职工作影响到你学习或者说日常生活的话......”她没有多说什么,接下来的话不用说都知道了。可这毕竟是别人赖以生存的家事,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教这些东西。

“没关系的,昨天晚上只是特例,刚好生意比较忙而已。”羽生清安摆了摆手,然后转移话题,“话说你打网球很厉害嘛,刚才看你发球动作很专业,这帮人都把你吹上天了。”

嗯,吵到他睡觉了。

“曾经有人教我打网球,但我学三天便赢过他。大部分的运动,不,不只是运动,音乐之类的也一样,我都只要三天便能学会。”雪之下雪乃面无表情地自吹自擂着。

明明没说到其它项目,很难想象她居然这么自恋。尽管她只是实话实说,但确实很难想象她居然这么自恋。

内心世界十分丰富的羽生清安面部表情倒是十分贫瘠,“怪不得你体力这么差。”

是的了,几乎是无所不能,所以从未坚持某项事物、从未对某项事物持之以恒。这导致她非常缺乏体力,严重到成为她的弱点。

那天她爬楼梯上东京塔依靠的并不是她“转瞬即逝”的体力而是她那倔强的不服输心理以及羽生清安的搀扶。

心理作用没用,全靠物理搀扶。

如果想变强就会练习,练习时间一长,体力自然会跟着变好,但要是一开始就精通十八般武艺,自然不会持续练习,体力也不可能会好。“...这是无可避免的。”雪之下雪乃别开视线后立刻调转回来,眯起眼,面露不善之色,体内的制冷空调开始满功率输出,“希望羽生同学能忘记东京塔上的事情。”

“行,我们没去过东京塔,一定是你记错了。”羽生清安摆摆手,选择帮助她自欺欺人。清冷少女瞥了一眼倒在草坪上的懒虫,没有开口。她将目光投向忙碌的人群。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是学生们上体育课兴致最高的时刻。

那边是截然不同的喧嚣,学生们或是独自练习,或是成群结队地进行各种运动。

以叶山隼人为首的现充集团占据了篮球场,他们一次次地传球与投篮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一次得分都引来周边迷妹们的一片喝彩。

“拉拉队”里被金毛拉着的粉毛以一副不自然的表情欢呼着,眼神游离,不一会就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一旁网球场倒是蛮清净的,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子正在和死鱼眼少年练习着,一个在扣杀与另一个在捡球。

死鱼眼部员一眼就在摸鱼。

视线再转向自己身边惬意十足的小世界。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夹带着青草香气洒在她的脸上。而身边那人懒洋洋地躺在翠绿的草坪上,享受着阳光的全方位按摩。暖洋洋的金纱轻轻地覆盖在他的身上,头部则是被绿荫温柔地荫蔽着,眼神微眯的享受表情就如同一只无比满足的小猫...

“你咋了?”小猫十分疑惑地看着她。

雪之下雪乃别过头,“没什么。”

“哦,我明白了。”羽生清安突然爬起来,点头哈腰,“部长大人这边请。”

“......唉,我真的,有时候会怀疑你平时都在想什么。”雪之下雪乃叹气,“羽生同学,我希望你能正常一些。”

那多无聊啊。

“那雪之下觉得正常人的正常生活节奏得多正常才正常?”

“我不觉得正常人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羽生清安才不管雪之下雪乃,继续顺着他刚才点头哈腰的动作直接趴在草坪上,“我觉得我很正常,我的大脑一直都很清晰,我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也一直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

“......你需要什么?”雪之下雪乃并不觉得这家伙正常。

“钱喽。”羽生清安斜眼看向女孩,理所应当地说道。

“......”雪之下雪乃也算是明白对方在赶人,见自家部员还在观察自己的反应,毫不犹豫地送去一记白眼,“啧,无聊。”

然后女孩板着脸双手抱胸转身就走。

真是可爱的反应。 第十三章 交通便利 周六上午

千代田区,是东京23区的特别区之一。与港区、中央区一起被称为“市中心3区”,是一个富有历史和文化底蕴的地区,也是日本的政治、商业和文化中心之一。

归根结底,千代田区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该区域内拥有众多的交通方式,为居民和游客提供了便利的交通条件。它拥有数条地铁线路和JR线路穿过,为市民和游客提供了方便快捷的交通方式。

羽生清安一大早便来到此交通要塞,此刻正提着公文包排在弟兄们最后方。樱助理站在源稚生大家长旁边朝着黑道小弟们简要说明着等会的行动。

羽生清安概括一下就是此次行动相对简单,对方没有武器,随便打。

末了,樱补充一句,“小心戴帽子脸上有疤的成年男性,如果有人遇到,立刻向少主求助。”

没武器有什么好怕的?日常世界还能有超能力不成?羽生清安不以为然,他对自己的枪法很有自信。雪之下雪乃说她自己是练什么都不会超过三天就精通的天才,那羽生清安同样也是,从他拿到枪的时候,他就产生一种百发百中的感觉,后来在源氏重工的靶场证实了那不是错觉,他是真的百发百中。

所以说危险?见过绿玩么?随手一枪头的事,这有什么好怕的?

“走吧。”源稚生扫视一眼众人,转身向着阴暗的小道走去,樱紧跟其后。

这条久未有人照料的小径上,垃圾堆积如山,堵塞了每一寸可以落脚的地方。这条狭窄的垃圾通道,仅容三人并肩而过。通常垃圾车的庞大身躯无法穿越这狭窄的障碍,即便是勤劳的环卫工人,也未曾料到这条初看还算整洁的小径,竟在一个拐角后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臭,除了臭还是臭。地面上垃圾发酵后的各种臭味混杂一起,沁人心脾。

源稚生在走过第三个弯道之前,没有选择继续沿着那条垃圾遍布的小路前行。相反,他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敏捷,直接跃上了旁边高达2.5米的围墙。刚刚转过弯道的羽生清安并没有看到大家长的超人时刻,一眼就被眼前如瀑布般汹涌的垃圾所震撼。在垃圾的掩盖下,他发现那堵围墙竟然被巧妙地凿出了台阶,如同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荒诞戏码。

翻过围墙,便到达目的地了。

交通真发达哈。

涉黑的地下医院,看上去和有钱人家的大宅子无异,巨大的铁门就在不远处,外面就是公路了。

话说不是有大门嘛?为什么要走这么恶心的小路?

“两两分组,各自小心。”源稚生低声吩咐道。然后他便和樱从私人医院入口走了进去。乌鸦和夜叉对视一眼,极其默契地从侧门进入。小老弟们也都没有多说废话,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后边分别从窗户,后门,烟囱钻了进去。

什么情况?我呢?

羽生清安有些心虚地放下手,刚才有人转过头来他还以为要一同组队,结果人家直接带着他旁边的人爬烟囱去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感似乎过于微弱,或许连大家长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羽生清安叹气,不在执着于队友这样天方夜谭的东西。他开始环顾四周,寻找着合适的入口。正门进去的源稚生两人似乎正在和人交流,刚才几人的潜入十分难得的没有引起太多的动静。

他静静地观察着,选择了一个看似较为安全的病房窗户,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去。

这间病房沉浸在深沉的幽暗中,唯一的救赎是一缕微弱的阳光,它从旁边墙壁的窗帘缝隙间偷偷溜进。

两张病床静静地躺在病房靠窗位置,病人躺着伸手就能拉窗帘的地步,很方便。

“你是?”没什么语气波动的女声突然从一旁的病床上传来。

有人!?怎么可能?羽生清安心头大震,赶忙扭过头去,却只是看见一位短发女孩坐在被窝里头。

那女孩似乎是觉得室内太暗了,探出手拉开了窗帘。随着光线的涌入,黑暗被逐渐吞噬,房间被温暖的阳光洒满。

五官精美,皮肤白皙,留着波波头短发。短发女孩坐在被窝里头,双腿蜷缩被单手抱着顶起了被窝。可能是因为刚被吵醒的原因衣服还没有整理,干净的病服有些凌乱。

能看出来这女孩的身材还算不错。

关注点错了。

拉开窗帘?阳光?

这间病房是两人间的配置,两面墙上均设有窗户,独立卫生间就在进门左侧隔间。只不过病床的规制尤为严谨,床头柜上功能齐全,各种医疗用品摆放得井井有条。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床头柜旁还设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标明着“呼叫求助”的字样,显然这是正规医院所配备的紧急设备。

被子上的图案也格外引人注目,是由两个正反相叠的“D”字母组合而成的顺天堂医院标志。

等等?这是?羽生清安脸色大变,他赶忙回头看向自家爬进来的窗户。

然后很快向后退去。

看不了一点,太高了。

30层楼的高度让羽生清安脚底一软,仅仅只是一眼就让他迷失了方向。

我怎么又穿越了?难不成刚进房间就死了?

“诶?你没事吧?”那女孩没想到这个从窗外爬进来的人居然会露出一副恐高的模样,见其身形倒退眼神涣散一副立刻要瘫倒的模样,便直接从被窝里面出来打算帮忙。

她用手指戳羽生清安的肩膀,“你怎么爬上来的?”

我怎么知道?羽生清安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他自我安慰是刚才垃圾通道太臭给他臭出幻觉了。

公文包还被他死死捏在手里呢。

沉默了好一会,羽生清安突然开口:“你是高中生吗?”他觉得这个女孩有点眼熟。

“是的,丰之崎学校的。”

丰之崎?

“哦哦,我是总武高中的。冒昧的问一下,同学你得了什么病?”

四肢齐全,气息平稳,面色正常,除了是个莫得感情的面瘫外,怎么都不像是住院的人该有的。

那女孩歪头,“冒昧的话,不应该不问吗?”

还真是...

话是这么说,但女孩还是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昨天住的院,我亲戚推荐的,主治医师说我心率比较低导致存在感不强。”

这是什么因果关系?羽生清安不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这女孩是怎么从同是面瘫的羽生清安脸上看出不解的,她继续轻声说道,“我昨天住院后医生就好像忘记我了,所以...我有点饿了。”

“嗯?” 第十四章 初步了解 “你去的是私人医院?住院后一觉醒来就转移到顺天堂的?”

短发女孩咬了一小口草莓夹心面包,点点头。

“你的主治医师长的很凶?脸上还有疤?”

短发女孩细嚼慢咽,点点头。

“我再确认一下,你叫加藤惠?”

加藤惠歪头,显然是觉得对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她吃完后点点头,“嗯,加藤惠。”

完了,真tm穿越了。可是脸上有疤的主治医生...

羽生清安内心不解,手倒是不慢再次从公文包的隔层里掏出草莓味的夹心面包,撕开包装后递给路人女主。轻声道谢接过,加藤惠再度小口小口吃了起来,显然是饿的不轻。

嗡嗡嗡,是刚才他在line里面尝试验证自己是不是真穿越了。

[雪之下:有事?]

也没有穿越啊?

[羽生:你知道丰之崎学校吗?]

[雪之下:东京千代田区的高中学府,怎么了?]

这是综漫世界啊?

[羽生:没事,爱你。]

[雪之下:恶心。]

同时又来了一道讯息,是为数不多的好友里面被他备注名字最长的。

[老板源稚生大家长:我们还在那家涉黑医院里面执行任务,羽生君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雪之下没有异常,这个世界也没有出现问题,大家长果不其然给他忘记了,那就是医院有问题。

告诉源稚生他也跟过去的事实,同时详细描述了自己遇到的情况。大家长没过一会就回复了,“我明白了,你目前应该是安全的。我们这边的事务已经妥善处理了。同时你让那女孩确认一下,她说的主治医师是不是照片上这位。”

随着消息的发送,一张照片也随之传来。照片中的男子仰躺在地上,帽子落在旁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显得格外醒目。他的眼神显得涣散无力,显然是刚才遭受了一番“妥善处理”。

又完了?那我这个黑道小弟到底干了什么活?羽生清安无语,然后将手机递给加藤惠,“你的主治医师是他吗?”女孩没有接过手机,仍然捧着夹心面包,脸凑过来仔细地端详着。当目光落在那道长长的刀疤上时,她点了点头,确认道:“是的,就是他。”

羽生清安当着她面给大家长回复:“是的,她确认了。”

[老板源稚生大家长:好,你在那边不要乱动,我们会来找你的。]

就没了。

“所以,他是在骗人吗?”加藤惠突然开口。羽生清安知道她指的是主治医师,便点了点头,同时单手握拳指甲狠狠地嵌入手掌中,很快少量血液便从中流出来。

很疼...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不动声色地换手接过公文包来遮挡伤口,羽生清安走向唯一的房门,伸出手按在门把手上,门没有被锁,可是怎么也推不了。他不敢贸然将脸贴近门缝去观察外面的情况,嫌脏也担心有诈。于是,他取出手机,利用手机的摄像头来观察门外的状况。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让他不禁皱眉,门外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看上去像是......一堵水泥墙?

这门根本就开不了。

旁边的厕所门倒是可以打开。

进一步推测这里不是顺天堂医院。可是那三十多层的高度,与瞥到的远处带有顺天堂本部标识的建筑都证明了这间病房在顺天堂医院的住院部内。

除非这些都是幻想。

跳一下不就知道了?算了算了。他恐高怕得要死,说不定还没爬上窗户就身体一软没有力气了。

“有护士来查过房吗?”羽生清安明知故问。

加藤惠摇了摇头,“没有,而且门打不开。”

“昨晚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很安静,我很早就睡了。”

“昨晚没吃饭?”

“嗯,根本没人回应我。我手机也刚好没电了,没办法和爸爸妈妈联系。”

羽生清安心想这女孩的心真大,这样也能睡得着。然后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充电宝,递给加藤惠。

“羽生君怎么什么都有准备?”

羽生清安探手伸进公文包内,试图找出他自己用的type-C数据线,同时点点头道:“以备不时之需。”

“是苹果插头嘛?”

“......”羽生清安眨巴了一下眼睛,掏出他的自用数据线,“抱歉我的是...”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接口,面瘫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谢谢你。”加藤惠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一边轻声道谢,一边接过数据线,熟练地将其插入自己的苹果手机中。

屏幕亮起,充电图标安静地显现。

很近了,总感觉很近了!

羽生清安赶忙问道:“你...你还需要什么?”

“唔?”加藤惠显然没想到这个刚见面没多久的羽生君居然如此热情,发出了充满疑惑的可爱声响。

“我的意思是,加藤你渴不渴?刚才吃了两块小蛋糕会不会有点干?”羽生清安引导道。

“嗯,是有点渴。”

那冰凉的触感,塑料瓶独有的手感,对了。

感受到公文包里的手掌心突然多出来的东西,羽生清安内心大喜。

原来如此。

可是那些短信怎么解释?

[老板源稚生大家长:我们还在那家涉黑医院里面执行任务,羽生君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老板源稚生大家长:我明白了,你目前应该是安全的。我们这边的事务已经妥善处理了。同时你让那女孩确认一下,她所说的主治医师是不是照片上这位。]

[老板源稚生大家长:好,你在那边不要乱动,我们会来找你的。]

为什么是“那家涉黑医院”?如果大家长忘记我的存在的话,他怎么会确定我知道那家是哪家?以源稚生严谨的性格不可能会出现这个问题,反倒更像是羽生清安自己的思维。

安全,不要乱动,妥善处理?

这是提示还是...?

会不会过度解读了?

算了。

不管怎么样,羽生清安已经初步肯定了。

这绝对是一个以加藤惠记忆为蓝本辅以外来者记忆创造的梦境世界。那位主治医师运用诱导,让加藤惠深信自己置身于顺天堂医院之中,并且还引发了她对自己“低存在感”的深深不满与忧虑。在这个梦境中,她体验到无人回应、无人关注的孤独感,手机电量耗尽、饮食匮乏,无疑都是对她平时内心担忧的放大。而房间外被水泥封堵,就和她喜怒不形于色的面瘫一样,在内心也筑起坚固的壁垒,将自己的真实情感深藏不露。

还有那没有被封死的窗户,刚开始阳光依然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室内,以及后来当加藤惠拉开窗帘,那明媚的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那是她内心深处对外部世界的渴望与期盼。尽管加藤惠在现实中因其低存在感被忽视被孤立,但她内心深处仍然渴望着有人能够窥探到她的处境,注意到她的存在,乃至向她伸出援手,拉她一把。

至于医生照片,样貌是因为加藤惠的见过他样貌,惨状是因为羽生清安见过别人惨状。

“哝,给你水。” 第十五章 梦境 “陷入梦境了么?类似于序列91号的言灵梦貘。”源稚生坐在床边,手指有规律地敲打在自己的大腿上。

刚才他们处理完这家医院的事情后,按照惯例赶走那些不知情人员时突然发现了瘫倒在病房中的羽生清安。

说实话,源稚生都不知道他也跟来了。

房间处于偏僻位置,阳光被建筑物遮挡,显然昏暗才是这房间的主旋律,里面只有一张病床,如今上面有被扶上去的羽生清安和本就躺着的不知名女孩,床边还摆放着装有各种道具的工具台。

那位被妥善处理的主治医师,因冥顽不顾不主动配合开口说话获得了夜叉和乌鸦每人给予的框框两巴掌后,总算是流下悔恨的泪水。

樱见状一把撕下封住他嘴巴的胶布。

“我说...咳咳咳咳我...”

夜叉见他这么聒噪,又赏了一巴掌,“你什么你!还不快说!”

“我咳咳,那女孩,没什么存在感...”刀疤脸欲哭无泪。

源稚生眼眸微眯,“所以她是尝试‘鸡尾酒’的最佳实验品?”

樱在一旁看着平板上被调取出来的信息,轻声道:“可资料显示加藤惠是普通人,龙血浓度很低。”

“这谁知道咳咳我,咳咳,我昨天给她忘记了。”

......

源稚生沉默然后突然想到羽生清安,所以便转头看了一眼躺在一起的“被遗忘二人组”,嘴角微微抽搐。

“那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梦啊啊啊啊啊!”刀疤男刚说什么,就立刻大变模样嘴巴张的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直视的恐怖存在一样,爆发出绝望的呐喊声,然后很快就失去声响。他还是刚才呐喊的姿态,失去焦距的眼球要夺眶而出,肉眼可见的血丝攀附在上面。

夜叉探手在他喉咙处,“他死了。”

源稚生叹了口气,“又是这样吗...”

显然不是第一次碰上了。

月光如细沙般透过窗户洒在病房内,使得病房内的陈设在这微弱的光亮中变得模糊不清。自带的薄薄床帘无法完全隔绝月光与视线,高处的输液架反射出微弱的光芒照在羽生清安脸上让他久久不能入睡。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在空气中弥漫,鬼知道是从那被水泥紧紧封住的门缝中偷偷潜入的,还是从30层高空的窗户飘进来的。

当然也可能是加藤惠意识到了什么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低存在感人特有的无波动声线从一旁的床位传来,“羽生君还醒着吗?”

“嗯,睡不着。”羽生清安翻了个身,伸手拉开自己的床帘,透过对方那薄薄的隔纱隐隐约约可见对面床位上那女孩安分守己的躺在床上,“怎么了?”

“那个,羽生君是不是认识我?”加藤惠的疑问句也是语气如常,“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你听到我名字时候会...惊讶?”她停顿了一下,因为羽生清安和她一样都没有过多的表情系统,只是再三确认“你叫加藤惠?”的操作还是将其归类于[惊讶]。

羽生清安思考片刻后选择实话实说,“是的,我知道你。”

“嗯。”

......

什么情况?不问了吗?你怎么和大小姐一样?羽生清安不解,他觉得离开这个地方的关键并不在于简单地向加藤惠揭示这一切只是梦境,那样的做法无疑是徒劳无功的。暴力解梦也大概无效的,就像他如今都还在隐隐作痛已经结痂的手掌心。

单纯的认知并不能改变加藤惠内心的深处。

同样,他也无意强迫她去接受自身低微的存在感,那是多么不切实际。

加藤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梦境,是因为她渴望得到治疗,存在感能和正常人一样,自己的思想和感情得到释放。可是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存在感是何等的艰难,于是,他决定退而求其次。

他需要找到一种方式,让加藤惠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找到平衡,让她逐渐接受并治愈自己的内心。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地从这个地方解脱出来。

“梦吗......”轻微的自言自语从一旁的小空间内传了出来。加藤惠又不是蠢怎么会猜不到呢?一个恐高症怎么能从30层高楼的窗户爬进来?还随身携带这么多她刚好需要的东西?小小的公文包里怎么会有那么多零食和水供他们吃一天?

“是吧,可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认识我?”

“先不回答这个。”羽生清安爬下床,拿起放在床头柜的公文包,“如果我是梦境生成的话,你应该了解我的角色设定,或者说现实生活中有参考对象吧?”

“安艺君?”

好像是那番的男主角。

羽生清安挑了挑眉,他翻找出手机,打开line,伸进女孩的床帘递给加藤惠,“我记得你有看过我的line吧?上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都不认识。”

“因为那些是我现实中的...算是朋友吧。”

“羽生君是黑道吗?”加藤惠突然道。

那个超长的备注太显眼了。

“哼哼你猜?”床帘外的羽生清安故意打开公文包,取出那把至今都没有开过荤的小手枪,顺便取下保险套。

清脆的金属零件碰撞声从床帘外传来,加藤惠能明显从那隔纱中看到那仿佛泛着冷意的外形。

“羽生君也经常被忘记吗?”她突然没心没肺道。

外面的人影动作一滞,然后隔着床帘将枪口对准她,“你就不怕我一枪干掉你嘛?”

“怕,可是这不是梦境吗?”

“也是哦。”外面那人似乎戏很足,很快就把还没开荤的枪收起来了,然后将床帘掀开,毫不客气的坐在她边上,“我是总武高中的羽生清安,由于经济问题在黑道给大家长做牛做马当小弟。”

“哦,加藤惠。”加藤惠也再次简单地自我介绍道。

这点和雪之下一样,一点都不可爱。

“啧,才几岁就这么装啊。”羽生清安才不惯着她,欺身压上去,单手盖在她脸上,带有血痂的手掌罩住了她的口鼻,“我可是黑道哦!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唔...”

“现在好好想想有没有我这个人设吧。”羽生清安给了她三秒时间,见她一直“唔唔唔”便默认她默认了,起身松开手,“是吧,你没我这个人设怎么可能做梦梦到我呢?”

“咳咳,你怎么受伤了?”加藤惠没有理会他刚才的黑道行为,注意力放在刚才盖住她口鼻的手掌上。兀的,她眼神一亮直接坐起来,凑到男孩旁边望着他,“难道,你说的是真的?你之前尝试过离开这里,可是这不是梦境么,为什么你受伤了还在里面?”

“不知道,而且这是你的梦。”羽生清安略微后仰。

“要不我...”加藤惠看向他的公文包,蠢蠢欲动。

“哒咩。”羽生清安将公文包扔出床帘外。

虽然他也很想给自己的小伙伴开荤,但不保证这么做会不会对她的精神产生影响,小心一些总没错。

“哦...”

“我不喜欢‘哦’这样的回复。”

“嗯,那你为什么认识我?”加藤惠看向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疑惑,那是一种“你居然真是人?”的疑惑也是一种“你真是人的话为什么会注意到我?”的疑惑。

“我经常被忘记。”羽生清安脑子有问题,现在才回答起之前的问题,“我的存在感一直都不高,从小到大,爸妈偶然能记起我就不错了,可是有一次他们外出旅游把我忘记了。后来他们出车祸了。”

“啊,抱歉。”

“这你抱歉什么?又不是你开车创的。”羽生清安瞥了她一眼,然后开始真假参半地回答起她刚才的问题,“判我方全责,变卖家产,为了生活我就开始找兼职赚钱。一次在东京做服务员时听到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加藤惠少见地皱起眉头。

“嗯,是关于某个游戏的女主角吧?”声音轻轻地响起,视野中心的男孩眯起眼像是在回忆,“你朋友在称呼你时用的是加惠,而且他很快就忘记了你就坐在他的旁边,转去和旁边的漂亮女孩说话去了。”

怪不得要再三确认她名字。

居然真的有人会记住她。

“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加藤惠低下头低声嘀咕着,“这种偶然碰到的事情,不是应该很快就被忘记的吗?”

“因为加藤惠很好看,符合我的审美口味。”

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赞美调侃,让加藤惠别过头不去看他。

“耍你的。”羽生清安抓过她的下巴,与其对视,用力挤出笑容,“因为我发现了同类,我很开心。而现在能以这种神奇的方式认识你。加藤惠,这是我的荣幸,这个世界对我们并不公平,不过幸好它还是有点良心的,最起码,我觉得我们应该能永远记住彼此。”

有点近。

对方的呼吸都拍打在自己的嘴唇上了。女孩觉得自己的脸应该红了。她伸出双手试图推开面前这个黑道小混混却毫无力道,只能不自在地转动眼球来别开视线,试图不露出什么表情。

羽生清安有些许意动,就是因为女孩那副“没露出什么”的表情才显得那早已沾染些许红晕的脸颊更加动人。

“咳咳。”他没想到自己这话杀伤力这么大,轻轻揉揉她的短头发后,赶快退出床帘小空间,“好啦,安心休息吧。说不定一觉醒来,我们就恢复正常了。晚安,加藤惠,我们现实中还会在再见的。”

“真的吗...”

先给女孩产生一种在这个世界上他能与她相互永远记住的宿命感,接下来等就好,女孩并不笨,很多心理因素让她独自思考一番就好了。

按照惯例,任务完成后大家长会亲自搜查场所里的所有空间来寻找躲藏的相关人员或释放被软禁的无辜人员,所以外界有大家长守着不用担心身体状况。

等待就好。

“嗯,晚安,羽生清安...”加藤惠轻声道。

月光如水将她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床帘上,外侧的羽生清安可以看到那个漂亮女孩还在静静地坐着,手肘抵在蜷起来的双腿膝盖上,双手撑着下巴,缩着小小一团。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十六章 事后 夜晚,暗淡的光线从虚掩的房门缝隙中钻了进来。房间里面一张病床,规制还算正式,上面印刻着私人医院的徽章,医用床头柜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手术工具,也不知道其摆放在病人休息的病房中有何意义。空气中并没有医院里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反而充斥着年轻女孩特有的幽香,有点像樱花味。

羽生清安睁开双眼。

“感觉如何?”冷淡的声线从一旁传来,是樱。

“还行,香香软软的。”他下意识地回答道。然后他就瞥到了旁边还闭着眼的加藤惠。那女孩的睡姿正常,朝着他这边,也就是左边侧着。

羽生清安猜测她家里应该会有小熊玩偶陪睡,因为女孩挽住了他的右臂。

“我怎么记得分开睡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樱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羽生清安用左手悄悄从兜里拿出手机,打算在现实中再次询问一下雪之下雪乃。

[羽生:在?]

[雪之下:有事?]

[羽生:你知道丰之崎学校吗?]

[雪之下:东京千代田区的高中学府,怎么了?]

[羽生:没事,爱你。]

[雪之下:恶心。]

看来自己印象里的雪之下是正确的。

“话说大家长呢?”

羽生清安蹑手蹑脚地爬出被窝,得到樱的回复后便轻声离开了病房。樱没有跟着离开,站在病床旁等了一会后才开口道:“他走了。”

“......谢谢。”本来睡着的女孩钻入被窝,盖住了她的脸颊。

一个一个怎么都这么麻烦,还是少主好。本想在女孩这边获取点情报的想法只好延后了,樱也悄悄离开房间。

.......

过了一会,羽生清安回来了,一眼就发现了半张脸埋在被窝里的加藤惠。

此刻她露出有神的双目正在打量着他。

“加藤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点饿了。”

羽生清安从公文包里取出草莓味夹心蛋糕,撕开包装,等她自己坐起来后递给她,“给。”

“谢谢。”加藤惠接过,一边小口小口吃着面包,一边抬眸望着他。

羽生清安思索一番后再次从包中掏出一袋夹心蛋糕,然后去向在外面修整的弟兄们要来一瓶纯牛奶以及一根苹果数据线。

“我还是在做梦吗?”加藤惠一边细嚼慢咽着,一边盯着羽生问道。

“不是,”羽生清安伸出双手朝着她展示自己的手掌心,“你看,连痂都没了。”

“真的诶,那为什么羽生君什么都有?”

“以备不时之需。”羽生清安从包中取出充电宝放在床头柜,然后顺手拧开了牛奶瓶的盖子,递给女孩同时问道,“手机有电吗?”

由于对话过于熟悉,女孩微微勾起嘴角,“有电,在梦里充好了吧。”

羽生清安觉得这女孩比雪之下可爱多了。他点点头,“对了,等会樱小姐会送你回去的,届时她会询问你一些梦境里的事情,你就实话实说吧。”

“嗯,我知道了。”加藤惠也点点头,然后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line。她一手接过牛奶,一手递出手机,微微别过头去轻声开口,“那个,羽生君,加个好友吧。”

羽生清安觉得自己的直觉可太对了。

这不比雪之下可爱多了?

这是综漫世界,雪之下,加藤惠,以及源稚生。

前两个,羽生清安深刻体会到了打工的艰辛与不易,与前世没什么不同。

第三个则是十分陌生,但刚才那段梦境以及刚刚从大家长那里获得的些许情报,已经足以证明这是一个充满超能力的奇幻世界。

难怪加入他们后,钱这么好赚。

再想到自家那位对世界抱有强烈好奇心的黑道大小姐。羽生清安猜测这是战斗热血的治愈系番剧,后续完结时肯定会有妹控少主带着一问三不知的妹妹出去逛街游玩的戏码。

至于猛鬼众...能力越出众,越容易不受控制,失去理智,从而变成杀戮的鬼。源稚生是这么告诉他。

“我也是混血种嘛?还挺危险的...”羽生清安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出神。他之前听到樱的报告时,还在想混血儿怎么就危险了,结果现在得知自己也挺危险的。当时才被拉进源氏重工,就是为了预防自己也变成鬼,能够在第一时间控制住清理掉。

就是不知道超能力是啥,是需要我自己变强后才能觉醒吗?

他现在已经回到千叶的出租屋了,由于并没有公摊面积的定义,50平米的空间乍一眼看上去还蛮大的。

开灯,换鞋。

公文包扔在占据了客厅1/3地表面积的沙发上。他没钱买这么舒坦的玩意,好多家具包括这个沙发都是夜叉和乌鸦送过来的,来的时候由于没有研究过他房间的大小,有些大东西完全塞不进来。第二天这俩人开着一辆大卡车,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施工团队,硬生生给他的破墙凿掉一面,用吊机把大沙发给塞了进来,然后那面墙被改成落地窗。

那房东跟没事人一样,还热情地给乌鸦和夜叉塞烟。那时他就知道自己早就被监控起来了。

现在一想就是因为那莫名其妙还未觉醒的超能力,兴许自己在找网络上寻找租房信息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也不知道他们的计算机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用了什么超能力。

也难怪明明这楼在学校与车站附近,窗户外就是海景,50m2房间的房租却那么便宜只要五万日元,这种地段这种面积怎么都要八、九万往上了。羽生清安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捡大漏了,想着就算是有魂环他也认了。

谁没死过。

只能说头一次被人,还是黑道,这么关注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之前他还想这日常世界怎么这么扯蛋,现在一看那伙人连带着房东就不是正常人。

看了一眼时间,10点缺10分。

可能是因为一直在梦境中的原因,羽生清安毫无困意,平时这个点也刚好下班回到家然后洗个澡就昏睡过去了。

可是,我也有超能力诶。

虽然源稚生似乎并不希望我觉醒超能力。

刚躺在沙发上的羽生清安突然又坐起来,他想起来没出事故前自己练过的剑道,赶忙向一旁的小杂物间走去。

与其说是杂物间,不然说是为了增加空间利用利率而留出来有一个冰箱大小的柜子。

里面都是搬家后自己用不到的东西。

抽出最下层的箱子,羽生清安很快就找到了当年训练用的竹剑。他是天才,剑道学的很快,一个流程总共48个课时练完他就可以击败少年宫的教练了,然后他就不练了跑去学钢琴。

现在也忘的差不多了吧。 第十七章 强心剂 [加藤惠:我放学了,樱小姐说过几天安排我去总武高中读书。]

[羽生:为什么?你来千叶读书的话住宿怎么办?]

[加藤惠:我也不知道。]

是因为加藤惠身为普通人却见过超自然手段吗?安排在我的学校是为了方便我监控她?

[羽生:那你想来我学校吗?不想来的话,我和他们商量一下,不用勉强自己的。]

[加藤惠:不麻烦羽生君,我已经同意了。]

[羽生:你那头的朋友怎么办?]

他的真实意思是你没朋友吗?

[加藤惠:没事的,我朋友本来就不多,而且我刚才已经退出了先前加入的社团,他们很快就忘掉我的。]

问题关键点不应该是自己的感受吗?

“我也是能成为网球部的强心剂就好了......”旁边的比企谷八幡轻声叹息着。

“啊?”羽生清安注意力在手机上,所以随口道,“这不是侍奉部?”

同时在虚拟键盘上打出的讯息也是那么的随便。

[羽生:行吧。忘掉就忘掉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大概给加藤惠整无语了,好一会没回复。

比企谷八幡也无语,合着他刚才的倾诉都没听进去呗。他扶着下巴提问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班的户冢同学吧?”

“白头发那个女孩子?”羽生清安不在理会加藤惠有没有回复,思索片刻后点点头,补充道,“体育课和你打网球的。”

死鱼眼心情好了一点:“居然有关注过我体育课的自由活动?”

“体育课太无聊了。”

“也是。”比企谷点头,然后直奔主题,“昨天她邀请我加入网球部。”

“嗯,那强心剂是?”羽生清安不知道网球部的情况,自然无法理解先前比企谷八幡所说的含义。

“这一届网球部的人不太行。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我的加入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威胁,让他们产生动力也好。”比企谷八幡直说了,羽生清安和他一样没啥朋友,这种东西向他说出去可太轻松不过了。

强心剂指什么?

“成为部员们共同的敌人,以增强他们的凝聚力。”为了更有效地做到,比企谷八幡早就做好被所有人讨厌的觉悟。

“你是想成为他们的共同敌人?可是,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排挤而做出的努力,对于他们自身球技的提高没有本质上的意义吧。没过两天,你又要被平冢老师撵回来了。”

羽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人身攻击!这一定是人身攻击吧!这种雪之下才会说的话,怎么会从你嘴里出来啊!

比企谷大惊,但是他确实无法反驳,继续说道:“可是除此之外,我也没想到其它更有效的方法了。总不能要求网球部的部员都往死里练吧?”

“好像也是。”羽生清安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毕竟现在的年轻人连打游戏材料装备都懒得刷,得靠风灵月影了,更不用说现实世界里枯燥无味还累得要死的高强度练习。

“那咋办?要不让她来一趟侍奉部吧?”懒鬼懒得思考,顺了顺头发,然后给比企谷使了一个眼色,“反正都是要和雪之下说的,要不等她从外头回来再问问她的想法?”

比企谷八幡真的要离开侍奉部加入网球部的话,与身为侍奉部部长的雪之下雪乃进行交流绝对无法避免。

“我觉得她会说出和你一样的话。”死鱼眼眼神看向他的后方吐槽道。

“......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刚才出去一段时间的雪之下雪乃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由比滨结衣出现在羽生清安的身后,继续说道,“网球实力可能不会有所提高,排挤他人的技术倒可能会更上一层楼。”

果然。死鱼眼无语。

“小雪,这是为什么啊?”粉毛站在旁边发出疑惑,同时也有些好奇刚才羽生清安在和谁聊天,刚才屏幕还没熄一整面的line消息还是蛮引人注目的。

雪之下雪乃带着由比滨结衣回到座位,也就是羽生二人对面,回答道,“首先,我不觉得像你们两位社交废柴的生物能正常参加集体活动。”

“咕唔....”比企谷八幡吞咽了一下口水,默认了她的说法。

羽生清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表示与他无关。

所以雪之下默认他默认了。

雪之下雪乃嘴角微微勾起,收回了视线:“他们拥有了你这个共同的敌人,说不定可以团结一心共同对抗你。然而,就和羽生同学说的那样,单纯为了排除他人而做出努力的话,对于自身的提高没有任何意义。你那样做只能转移矛盾中心,而无法解决问题。结论的根据,就是我。”

“诶,根据?”比企谷八幡指出华点。

“嗯。我呢,中学的时候从国外回来这里的。理所当然是以转学这种形式出现的,那个班里,不,应该是全校的女生都拼命地想要排除我,因为我太可爱了。却没有一个人是为了超越我而做出努力。”这样讲述着的雪之下部长,不知为何背后好像燃起来黑色的火焰,“一帮低能。”

真佩服她能一口气说完,舌头还不会打结。吐槽归吐槽,死鱼眼其实明白了雪之下的意思,自己球技虽好,可唯一能起到的作用实际上也没有意义,本就不大自信的他被剥夺了仅剩的理由,只能打消念头。

由比滨结衣抱着雪之下雪乃的手臂,轻声安慰着,似乎要替她承受那份多年前的苦难。

好巧不巧,羽生清安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点开一看,这次不是加藤惠了。

[绘梨衣:今天晚上一起玩茶杯头吗?]

“居然不讨厌吗?”他往上翻至陪玩那天的聊天记录,喃喃自语,“难道是因为到点看番了?”

[羽生:如果没有任务安排的话,应该会陪绘梨衣玩游戏的。]

打完字,他视线刚抬起来就撞到那双冰冷的眼眸,显然是自己突然低头看手机的行为引起了对方的不满。

这是干嘛?我刚才有听的啊。

“雪之下这样可爱的女孩转进去,碰上那种事也是没办法的。”他随口道,试图转移其怒火,“本就是一群小孩子,善妒才是正常的。”

“咦?是...是,你说的没错。论外貌,我可是远远胜过她们,我也没弱到那样就对她们低声下气,会有这种结果是理所当然的。”雪之下雪乃难得地率先别开视线,一时无言以对,但又马上恢复正常,“不过,同年级的山下同学和岛村同学其实挺可爱的,在男生间也有一定的支持度。但那毕竟只是外貌,若要比成绩、运动、艺术,甚至是礼仪和精神,终究是远不及我的。是的,哪一个方面都赢不了我,她们会想尽办法扯我的后腿也是可以理解的行为。”

三位部员也是难得见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面露怪异。

而她只能红着脸气喘吁吁地道:“还有,请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嗯?我只是顺着你的...”羽生清安觉得有点奇怪,明明是你自己说自己可爱在先的。但是他在雪之下雪乃再一次的眼神逼迫下选择顺从。

“我明白了。”

怪可爱的...

因一连串话语而泛红的脸以及略带着一丝丝祈求的命令语气令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想法,羽生清安赶忙低下头,刚好看到绘梨衣发来的缺乏常识性问题,直接开始胡扯顺便转移一下注意力。

“哼!你知道就好。”见其再次低下头,雪之下哼了一声。

见话题有些歪,而且某吉祥物的脸色越来越古怪,比企谷怒其不争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双手抱胸、面色恢复如常的雪之下雪乃:“是你的话会怎么做?让他们往死里练么?”

“自然,跑步与挥棒每个都不能少。解决问题就要先提高自己,让自己具备能靠自己解决它的资格以后再去解决问题。”雪之下正色解释道。

“那我们侍奉部可以...”

部长看穿了死鱼眼部员的意图,直接摇头拒绝。

“我都还没说完...”比企谷八幡嘟囔了一句。

“侍奉社不是万事通,我们只能协助,能不能做大做强还是要看他们自己。”雪之下雪乃无情地说道。而此时她旁边的由比滨却歪着头好奇问道:“小雪肯定有办法吧?”

“...“雪之下转头无情地看向由比滨。

这会不会踩到雪之下部长的雷区了吧?这种无心却自带挑衅的语气,肯定对这位争强好胜的部长效果拔群吧,这下不想帮忙也得帮了。办法肯定有的,就是雪之下说的,让他们往死里练。可是网球部的人需要侍奉部来教的话那还是解散得了。

比企谷八幡撑着下巴,憋了一眼因为一句话就陷入思考的雪之下雪乃,内心思索着。

“有的。”“有。”

雪之下雪乃看向低着头看手机的羽生清安,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先说吧。”“我没有了。”

凝视。

“在网球部里挑一个听话的,改造成强心剂就好了。”羽生无奈。应该是想到一块了,雪之下点了点头,紧跟其后:“是的,就那位户冢同学,他(かれ)很合适。”

“他?”×2

由比滨结衣点了点头微笑道,“户冢同学是男孩子哦。” 第十八章 新同学 次日一早。

陌生的天花板。

羽生清安习惯性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7:30。

还早。他眯上眼花了一点点时间确认了自己直接睡在自家小客厅的大沙发上。

之后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

习惯性再看一眼手机。

9:30。

完蛋。

其实以他的薄弱存在感,去不去学校都不会遭到什么处罚。只是不知道哪个沟槽的搞出签到表这种东西。

昨天晚上的工作是和黑道大小姐玩双人游戏,他死她救,他吹捧她乱杀。

看起来大小姐还是蛮喜欢和他玩茶杯头的。

毕竟吧,[绘梨衣:明天羽生还能陪我玩吗?]这样的请求听上去真是期期又盼盼啊!真的很难让人想象对面会嫌他菜诶。

虽然大小姐到点后就不玩游戏,去追番就是了。

将昨天晚上回家后练习素振的竹刀装进塑料长袋然后塞入放置雨伞的细长收纳桶里。本着“已经迟到这么久了,没办法”的思想,羽生清安慢条斯理地换好学校制服,抓起吐司和牛奶,带上实用性极强的黑色公文包。他再次确认没少东西后,慢悠悠地离开了房间。

与以往不同,平时在路边跑步锻炼身体的大妈和打窝钓鱼的大叔都不见人影。羽生清安转过头去看一楼的接待处,大妈大叔都围在那边吃瓜。

上次搞这么热闹的还是因为羽生清安对面的情侣租客,因为感情不顺闹分手。男方要在楼顶跳楼,6楼;女方要在自己房间的窗户跳楼,3楼。最后这两人在消防员叔叔的安慰下重归于好。这让当时的大妈大叔都啧啧称奇,天天围在楼下试图窥探那对爱的死去活来的情侣真颜,后来他们俩离开了千叶。

想来这次也是什么无所谓的小事情吧。

出租房离学校不远,走个10分钟就到了。堂堂正正进入学校,这个点老师都在上课,至于撞到班主任然后因这种小事挨批?在他这个“透明人”面前毫无可能。

抬手放在门把手上,连正在上课的老师都懒得确认是谁,羽生清安直接推开门。

美女教师的身姿映入眼帘。

平冢静刚好在讲台下边游走边讲课时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正推开门的羽生清安。她想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靠窗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然后转回来,“......羽生清安,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

“知道了。”

在回复得到平冢静的首肯后,与前桌的粉色团子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本应该不存在的后桌,羽生清安回到自己座位上。他叹了口气,接过前桌偷偷递过来的作业,然后开始补作业。

黑道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在得知加藤惠做出的抉择后,当天晚上便和两个高校沟通好了,次日便直接转学。加藤惠面色平静地看着前桌奋笔疾书的背影,回想起樱小姐曾留给她的抉择,要么转学前往总武高中保守秘密,要么被洗脑忘记那天的所有记忆。

其实她可以不来总武高中的,毕竟她在原先社团待着还挺有意思的,安艺君对她也很好。可是,她不想忘记这个一直都记着她的同类。

而且洗脑什么的,也太恐怖了。

说起来刚才羽生君注意到我时,好像特地眨了一下眼,只有他能办到的。女孩认真上着课,面色恬静,手摆在笔记本上摩挲着。

这是上午最后一堂,羽生清安只上了一节就午休了。

“怎么这么多问题儿童?”平冢静在台上宣布下课后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指的都是谁,然后朝着讲台下招呼着,“你们两个过来。”

羽生清安并没有立刻跟上,转过头撞上了加藤惠的视线。

“樱小姐送我来的,住宿的话她说今天会处理好。”加藤惠似乎明白他想要说什么,率先开口,“对了,早上好,羽生君。”

“现在是中午了。”

“嗯,羽生君快过去吧,平冢老师要生气了。”

经过她的提醒,羽生清安才发现平冢静还在门口等他,双臂抱着胸,站姿随意,左脚不耐烦地点着地板。她旁边站着一位扎有高马尾的白毛,此刻也正在打量着他。

进入办公室,由于平冢静并不打算影响二人的午休时间,原本可能长达一个小时的说教与痛斥缩减成了五分钟的说教。

“总之你们二人安排好工作时间,绝对不能再出现今天这样迟到这么久的情况!”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对着羽生清安吼出来的,零星的口水飞溅在他脸上。

那你还让我去什么部门交朋友啊。

“我明白了,大,平冢老师。”擦了擦嘴角,羽生清安点头,制止住了“大家长”与哈腰的本能反应。

旁边那个叫川崎沙希的白毛只是沉默点着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子。

“你们先回去。”也不知道是因哪个钉子而叹了口气,平冢静甩甩手,“对了,看你和加藤惠挺熟的,有时间带她去熟悉一下学校吧,当然还有侍奉部。”

“我知道了。”

...雪之下招你惹你了?啥都往她那边塞?

跟着扭头就走的川崎同学离开了办公室,羽生清安一眼就看到在门外等他的加藤惠。

有一种黑道小弟在门口等大家长出来的既视感。

然后第二眼则是在二年级F班门口的雪之下雪乃,以及她旁边的粉毛,对面则是金毛小团体。

“这是干嘛?”

“好像是因为没有商量好陪谁吃饭吧?”加藤惠拿着便当走到他身边,“对了,羽生君打算在哪吃饭?”

“哦,那应该是了。”羽生清安见她们都拿着便当盒,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旁观了一会,等那几个女孩拿着便当分组离开后,才看向加藤惠手里的午饭,问道:“加藤同学为什么要带便当?”

“这是我的午饭,羽生君。”加藤惠看向他,平静的眸子完全看不出什么,不过意思很明确。

难道羽生君没带便当不打算吃中饭吗?

“白瞎了这么好的能力。”羽生清安轻声吐槽着。然后他抓起加藤惠的手,也不管她的意愿直接下楼梯,向着校外走去。

通畅无阻。

没人注意到他们。

“看在加藤同学第一次来千叶的份上,我带你出去吃哈,记得请客。”羽生清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试图夺过加藤惠手里被包装精致的的便当。

“诶?与其说是第一次来千叶,倒不如说是第一次住在千叶。”加藤惠疑惑片刻,然后一边说着一边主动顺着男孩意愿递过去,“谢谢,话说是我请客吗?不是,我并没有一定要羽生君请我的意思,请羽生君不要误会,只是......”

她没说完,羽生清安摆摆手打断道:“没带钱,我下次会请回来的。”

没带钱那你还不准备便当?加藤惠想着,没有说出来,“哦。”

“我不喜欢‘哦’这样的回复。”羽生清安摇晃着食指。

“嗯,我知道了。那我便当怎么办?”女孩看向男孩手里的便当,她觉得自己的手艺其实还行。

“那你等会吃便当喽。”

“......羽生君好恶劣,那天也是。”她突然捂住嘴,眼神微眯,似乎在笑。

羽生清安挑眉,收回视线后目视前方,“当然,我可是黑道。”

“嗯嗯对。”

啧。

第十九章 训练 身材瘦小,手臂、腰和脚也很细。肌肤相当的雪白。有着可爱的脸蛋悦耳般的声音,外表举止看起来像是可爱的美少女。

可惜是“像是”。

像是美少女的户冢彩加在和旁边的比企谷八幡有的没的聊着,脸上绽放着笑容。坐他对面的由比滨结衣和往常一样面带傻乎乎的微笑,看来一点烦恼都没有。雪之下雪乃则是少见地翻阅着手机,平时常看的名著被摊开放在面前。

迟来的羽生清安带着加藤惠进入侍奉部,特地从后方搬了一张凳子放在雪之下雪乃的左边。

“你怎么才来?这是要?”雪之下雪乃听到旁边的动静才注意到他,十分迅速地熄灭了手机屏幕,转过头去看到了他旁边还站着一位女孩子,“这位是?”

问题真多哈。

羽生清安看着她还没有回答,倒是她另一边的由比滨结衣突然插话了,“嗨喽呀,羽生君以及加...”停顿,然后脸色大变,眼眸涣散嘴巴完全合不上,刚抬起来招呼的手停滞在空中。

叫啥来着?早上她自我介绍时候还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啊!加什么来着?

显然她此刻的大脑正在以平时好几十倍的运转速率工作着。可是她又担心这个刚转来的新同学会因为忘记名字而对她感到不满,整个人都开始急躁起来,嘴里不由地发出“嗯嗯...”声。

越想越急,越急越想。

完了,真忘记了。

由比滨结衣面如死灰。

善解人意的加藤惠早已习惯这种反应了,虽然由比滨结衣的症状确定是她见过最严重的,但对她而言这只是很平常的小事情。所以加藤惠安然自若地自我介绍道:“下午好,由比滨同学,我叫加藤惠。”

“噢噢!对对,是加藤惠!”经过提醒,她总算回忆起来了,抱着加藤惠的手臂道,“抱歉!惠酱,我已经牢牢记住你的名字了,不会再忘记的!”

“没事的,由比滨同学。我没放在心上。不过,惠酱?”

“爱称哦~”她拉着长音,将惠酱的手臂塞进自己的胸膛中。

加藤惠面无表情,沉默片刻后语气平淡,“好吧。”

雪之下雪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打量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孩子。她十分看好由比滨结衣的社交能力,并不觉得这位“无证”部员会在打招呼时真的犯下“忘记名字”这种错误。再想到她刚才没注意到羽生清安和加藤惠的进入与接近,雪之下雪乃有所猜测,然后自我介绍道:“我是二年级J班的雪之下雪乃,也是侍奉部的部长。”

“抱歉,雪之下同学,平冢老师建议我来参观一下侍奉部,打扰到你们了。”加藤惠并没有立刻坐在羽生给她准备的座位上,乖巧地鞠躬道歉着。

“没关系的,加藤同学,请坐吧。”雪之下雪乃抬手示意。

“谢谢。”

户冢彩加坐在比企谷八幡身边后脸色就好了不少,他此刻询问的问题问出了死鱼眼和粉色团子的心声,“羽生同学和加藤同学先前认识吗?”

“对的,我在东京打工时候认识的。”羽生清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雪之下,“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雪之下?”

没想到你也是现充啊!坐在羽生和户冢之间的比企谷八幡内心不忿。

雪之下雪乃直接站起来,“去网球场地进行训练。我们刚才已经商量好了。”

“现在就去吗?”

“嗯,刚才在等你。”

居然没忘记我呢。

羽生清安和比企谷八幡在户冢彩加的带领下借到数量足够的球拍以及球后才前往网球场,等他们到的时候,加藤,雪之下和由比滨已出现在网球场了。

只有由比滨结衣特地换上了运动外套。

“首先是提升户冢同学最缺乏的肌力。肱二头肌、三角肌、胸肌、腹肌、外斜肌、背肌、大腿肌,为了整体锻炼到这些肌肉,伏地挺身是......总之,你先试着做到快死掉的程度看看。”雪之下雪乃提议道。

“哇,小雪乃好聪明...”见雪之下雪乃一口气爆出这么多专业名词,首席迷妹自然而然地发大水了,但是很快就被其言论平息,“等等,快死掉的程度?”

“没错。肌肉受伤后会自我复原,每次复原时,肌肉都会建构出比之前更强韧的纤维,这叫做超恢复。换句话说,操练到快死的程度,能让你的肌力一口气提升。虽然不会立刻长出肌肉,但为了提升基础代谢率,这种练习是有帮助的。”

由比滨结衣完全听不懂,歪着头盯着雪之下,头上冒出无数隐形的问号,就像在上数学课一样。

不过在雪之下雪乃这种专业人士的专业忽悠下,两人很快就趴下开始慢慢做伏地挺身。

两人吐出憋住的气息,额头渗出汗水,脸颊涨成红色,表情痛苦扭曲。

户冢纤细的手臂似乎难以负荷训练。

至于由比滨结衣,由于她选择的角度面向羽生清安,这导致她弯曲手臂时,眩目的肌肤便会稍微从领口露出来,甚至能够看到那包裹住宝藏的粉白色保护罩。随着力气的消耗,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多的汗液浸湿了她的运动服,同时风景也越来越持久、唯美。

“好厉害,雪之下同学知道的很多。”加藤惠站在羽生清安旁边,也注意到了,上前一步挡住某道毫不掩饰的欣赏视线,轻声说道。

“...嗯,她是天才。”羽生清安转移视线,略微不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他们三人特地去搬过来的几副球拍,转移话题,“这些球拍看样子是用不上了。”

加藤惠歪着头,“为什么?”

羽生清安道:“因为现在是打基础的阶段。”

“那我们也要打基础吗?”

“麻烦死了,还是算了吧,话说你会打网球吗?”

“也是,我不太会打网球。”

“我也不会。”

听到旁边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雪之下雪乃扭头看向无所事事二人组,然后很快就得到了二人组一起转过来的视线。

“雪之下同学,怎么了?”“有事?”

“......”瞪了一眼这些天下来素质越来越差的一号部员,雪之下雪乃深吸一口气,“平冢老师有没有要求加藤同学加入侍奉部?”

加藤惠想了想,“平冢老师让我考虑一下,她说我的性格可能不太适合别的部门。”

“雪之下部长也看出她的问题吧?”羽生清安跟着道。刚才加藤惠可是跟着雪之下和由比滨的,想来心思细腻的部长已经发现了。

存在感有一点点低。

“看出来了。而且...算了。”雪之下雪乃就知道平冢静没安什么好心,不过也并没有像嘴羽生清安一样直接挑出加藤惠的问题,瞥了一眼某个有着同样问题甚至更甚的问题儿童,又看了一眼同样是面瘫的低存在感女孩。

“那个,我可以加入侍奉部吗?”低存在感女孩见其看过来,便轻声问道。

想来加藤同学是因为羽生同学才打算加入侍奉部的,是了,我也刚好对他们两人的症状十分好奇。强行说服自己的雪之下部长叹了口气,探出手,“欢迎你的加入,加藤同学。”

加藤惠受宠若惊,抓住她的手,平静的脸庞与声线完全没有变化,“多谢,雪之下同学,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雪之下雪乃看向羽生清安,压低了音量,“周末有空的话,我们去一趟崇光百货。记得,对由比滨同学保密。”

羽生清安挑眉。

加藤惠看向他们两人之间的空气。

雪之下雪乃观察到两人的细微变化,继续道:“闭嘴,届时我会解释的。加藤同学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来。”

后一句是对加藤惠的。

羽生清安也确实想问些什么,但被打断了前摇,只好歪头回复道:“哦。”

加藤惠看了一眼羽生清安,思考片刻后回复道:“嗯好,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第二十章 惊喜 “美浜区稻毛海岸的七海公寓?”

“咦?这不是我住的那栋楼吗?”

哦对,那公寓本来就是大家长家族的产物。羽生清安突然想起来。

“是嘛?难怪樱小姐让我去你房间拿钥匙。”加藤惠恍然大悟。

“......”回想到早上时看到的异常,羽生清安有了不好的猜测,他从货架上取下牙膏和牙刷,塞进早已装满的购物车中,“生活用品这些够了吗?”

“太多了吧...”加藤惠弯腰拿起两包卫生巾,塞进购物车最里头,然后有些头疼地看着占了大半的零食,“要不,这些零食还是算了吧。”

“没事的,大家长会给我们报销的。”羽生清安颇为熟练地说道。

“总感觉好对不起源家主和樱小姐。”加藤惠已经被这个理由搪塞过好几次了,虽然一开始是不情愿的,可是一想到他们是全日本最大的黑道,这些小钱花的就莫名其妙地不心疼了。

“没事的。”

“那羽生君今天晚上还要去...”这几天的line下来,加藤惠得知了羽生清安的工作时间,知道他要在6点去给源家主当小弟。

“刚才大家长说给我放一天假。”羽生清安将备注为“老板源稚生大家长”的聊天记录交给她看,轻声说道。

[老板源稚生大家长:今日任务对你而言比较危险,在家好好休息。]

[羽生:收到,大家长。]

危险...

没有多说什么,她看了一眼便继续寻找必要用品去了。

“说起来,我还没有买菜。”她突然道。

“我请你吃晚饭。”

“也行,那我们先回去吧。”加藤惠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推着车向收银台走去。

羽生清安收起手机,顺手从一旁抓了10个草莓大福塞进购物车内,并且抢过购物车,“这个好吃,我来吧。”

“羽生君真的很喜欢吃草莓呢。”加藤惠看着大多数都是草莓味零食,轻声道,“午饭的甜点也是草莓蛋糕。”

没办法,自打工以来已经好久没吃过草莓,零食和甜点了,需求无法满足,自然就会积累起来。

现在只是报复性消费,嗯。

“还好啦,我这些都是给你买的,加藤应该不讨厌吧。”将一盒奶油草莓偷偷塞进里头,羽生清安自顾自往前推着车,没注意到女孩正注视着他的小动作。

加藤惠轻声自言自语:“喜欢草莓和甜点嘛...”

“我也蛮喜欢的。”她回答道。

总共花费17830日元,羽生清安眼都没眨一下就把钱给付了,报销什么的都是骗小孩的。

没办法,黑道钱太好赚了,单就把一个赌场抄了,他也能从乌鸦和夜叉那里偷偷分到上万日元的小费,天天都有钱拿,要不是大家长没想着带他,再危险他都要去当司机。

更别说那25万日元的基础月薪了。

叔叔我啊,已经不差这点小钱了。

“羽生君中午时候,不是说没带钱么?”

“为了给加藤省钱买这些东西。”

“好吧,谢谢羽生君。”

超市距离七海公寓并不远,二人步行10分钟差不多就到了。当着加藤惠的面在门口花盆下取出钥匙打开门,羽生清安进门换鞋时看到了被放在鞋柜上的房间钥匙,被压在下方的纸条上樱的字迹娟秀工整,写着:加藤惠302房间钥匙。

“打扰了。”跟着进入房间的加藤惠礼貌寒暄着,视线落在干净整洁的客厅上,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钥匙,“羽生君的房间好干净,房间布局感觉还挺好的。”

希望没有包括落地窗和大沙发吧...

“要不要先在我屋子里休息一下?你先用这双拖鞋将就一下吧,随便坐。”羽生清安已经换好拖鞋了,特地取出一双全新的43码拖鞋放在加藤惠面前。

“谢谢。”后者一边轻声道谢一边换鞋。同时,见女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钥匙,他提醒了一句:“你钥匙就在鞋柜上面。”

公文包放在沙发边上,羽生清安在旁边的矮桌上发现了另一张纸条,字迹潦草连笔不带断的,写着:卧室里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应该是乌鸦写的。

暂时不管这个。

在沙发与墙壁缝中找出失踪已久的电视遥控器,插上电视机的电源,准备好点心和饮料。

在羽生的招呼下,加藤惠乖巧地坐在沙发边上,无波澜的面容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好奇,扶在沙发上的手掌轻轻摩挲着,视线落在门口的雨伞收纳桶上,“羽生君练过剑道吗?”

那里还插着被封印的竹剑。

羽生清安将装有橙汁的玻璃杯递给加藤惠,实话实说:“很早之前练过,最近在复健。”

“难怪羽生君的手上有手茧。”加藤惠中午被拉出去时就感觉到了。

其实一直都有。羽生清安没有回话,他总不能说是为了练习枪械准度天天在任务开始前花20分钟泡在黑道靶场里练各种枪被后坐力磨出来的吧。

大约闲聊休息了十来分钟,二人来到302房间前,开门进入。

与隔壁相似又相反的布局,301与302可以说是以中间那面墙为轴对称,一边卧室在左边,一边在右边,客厅也是,电视一边在左一边在右。

其他都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大沙发和一整面的落地窗。

整个房间应该被打扫整理过,一尘不染。装有私人物品的行李箱与收纳盒被摆在客厅最中央。

太敬业了吧......

还以为要进行大扫除前来帮忙的羽生清安嘴角微微抽搐,他已经想象到一大帮穿着黑色风衣的伙计们提着大箱小箱在公寓里面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模样了。

难怪早上时候这么多人围观。

他一边轻声寒暄着“打扰了”,一边跟着加藤惠,两人都踩着羽生家拖鞋入内。

尽管看上去已经很干净了,加藤惠还是仔细检查了一番房间内的各个角落处与天花板,再次得出结论客厅很干净的结论。于是将行李箱打开,她拿出自己的衣物抱在怀里,进入了卧室。

趁着这个时间,羽生清安已将各种草莓味点心以及草莓塞入出租房自带的冰箱里,牙刷、毛巾和沐浴露等洗漱用品也被他放在洗漱间的架子上。他刚从出来并没有看到加藤惠,只是听到一旁唯一的卧室传出些许声响,便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卧室房门。

咦?这也是毛巾吗?

羽生清安发现卧室门口地上掉着白色布团,拾起来。

展开。

白色的三角形,边上印有一只可爱的卡通小熊。

“卧室不需要打......”加藤惠已经将衣服挂好,同时观察过卧室细节,边轻声向门外的人影说着边走出来。

然后戛然而止。

“......”

两人本来就没什么表情,平淡的视线在三角形上短兵交接,很快就开始无波澜地对视。

嗅嗅-

一股香香的味道传来,有点像檀香。

羽生清安觉得这三角形布料不应该也这样的香味。

“羽生君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借给你,过几天洗好还给我。”

啊?还要还啊?

不是。

“抱歉。”自知理亏的羽生率先败下阵来转过头去,同时上前双手地上,试图将东西物归原主。

加藤惠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盯着他道:“说起来羽生君似乎很在意女生的身体构造呢,今天下午也是,盯着由比滨同学看。”

“......我没有,都是意外,它掉在地上,我刚给它捡起来。”

“嗯,我理解。”

加藤惠倒是意外得善解人意,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你理解个毛啊!羽生清安拿着三角形心里想着。

檀香味越来越浓了。他其实蛮喜欢这个味道的,先前在东京打工时有个漂亮前辈就是用檀香味的洗发水,还天天缠着他帮忙。

“加藤你用了那瓶新买的洗发水吗?檀香味的。”

那是羽生清安选的。

“我刚才在卧室哦。”女孩盯着羽生清安,“而且,我家前段时间刚换的洗衣凝珠也是檀香味的。”

那完蛋。羽生清安傻了,动作停滞。

加藤惠还是没有接过三角形,等了一会,突然问道:“奥诺厚而是什么?”

“什么什么?”羽生清安一时间没听明白,想着这女孩怎么这么洋气突然来一句外来语。

其实加藤惠的英语还算标准,比很多日式英语标准很多了。

“H O N O R H O L E,”她一字一顿地拼写着,然后走进房间在墙壁最中央停了下来,“我在墙壁上看到一个小洞。”

顺着她的指头看过去,羽生清安看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他捏着内裤,弯下身子,看到了自己那又乱又有序的卧室。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它的名字。

“honor hole”

第二十一章 月黑风高 夜晚。

“见鬼,我为什么要穿这双ferragao的定制皮鞋来做这种脏活儿?血要是溅到鞋面上会不会留下痕迹?”男人一边用45码的大脚狠狠踩住医生打扮的男子后颈,把他的头踩进沙地里,一边大声抱怨,“这可是上好的老鳄鱼皮!”

小山隆造能听见颈椎间的软骨在哀号,能感受到只剩孤零零的硬骨在努力地支撑着脆弱的血管和神经管。

“别像对待女人似的宝贝你的鞋子了,快点!少主的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了!”第二个男人拎着装满水的塑料桶过来,“把他的头塞进桶里去,第一次三分钟,以后每次延长一分钟直到他招供为止!”

“就不能直接灌水泥吗?”第三个男人提着公文包提议,“总会在漫上鼻子前招吧。”

“算了!我们在乎的只是时间!我们不是那种玩虐待的变态好么?”第二个男人把整桶水从小山隆造的后脑浇下。

“好像也是。”第三个男人也抓起一旁的水桶紧跟其后。

浸透了水的沙子堵塞了小山隆造的嘴和鼻孔,他的脖子被踩着本就难以出声难以呼吸,现在已经完全做不到了。

甜腥的味道沿着气管泛了上来。

真的是在逼供么?他们根本就是在享受虐杀的快感吧?逼供也讲究方法的好么?逼供也得让人能说话啊!

小山隆造,曾经风光一时的外科医生。他毕业于知名医学院,有过在大医院工作的辉煌经历,然而时运不济,现在只能屈身于一家私人诊所,协助朋友度日。由于收入微薄,他只能蜗居在陈旧的公寓里,与一群来自外地、在东京打拼的小职员为邻。

按常理来说,像他这样事业平平、性格谨慎的男人,本应与麻烦无缘。

然而,今夜却不同寻常。

沉重的脚步声在公寓楼内回荡,紧接着是霰弹枪的轰鸣。小山隆造家的防盗门在暴力之下被踢开,三个身着黑西装的男子闯入,其中一人粗暴地拖起小山隆造的一条腿,穿过走廊,强行将他带上了车。整个过程中,小山隆造甚至无法发出呼救声,因为在被从被窝中拽出的瞬间,他的小腹和脸颊就分别遭到了一记重拳,疼痛使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公寓楼内的其他住户见状纷纷紧闭门窗,无人敢报警。虽然其中一人穿着黑色风衣稍显年轻,扎着马尾,看似是个高中生,但其他两名男子的黑色西装在风中敞开,衬里上绣着青面獠牙的夜叉和妖娆的女鬼,图案绚烂缭乱。

住户们立刻意识到,这些男子是黑道中人。大家纷纷猜测,小山医生定是借了高利贷,才会惹上这样的麻烦。

“夜叉停手。让他抬起头来,至少要能看见我。”有人说。

“哈伊!”黑衣男中那个穿鳄鱼皮鞋的魁梧家伙躬身答应,把小山隆造从沙坑里拎了出来。

“乌鸦,羽生,还有水吗?给他把脸洗洗。”那个人又说。

那个阴冷惨白戴细框眼镜的黑衣男和高中生模样的高中生把桶里剩下的水泼在小山隆造脸上。

这是一片位于漆黑海边的繁忙工地,宽阔的码头向着海岸线延伸而去。静谧夜空下海水缓缓涨潮,深邃的波涛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坚固的潮汐墙,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每当海浪退去,都会在岸边留下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宛如海洋的呼吸。

远处就是隐约可见灯火通明的东京。

月黑风高,是个好天气。

小山隆造大概知道自己的位置了,也知道自己要当柱子。

码头尽头停着两辆黑色的悍马越野车,穿黑色长风衣的年轻男人坐在保险杠上看海,海风掀起他的额发。男人在抽烟,烟头一明一暗照亮他细长的眼睛。男人的气质跟夜叉乌鸦完全不一样,倒是和那个高中生一个路子,眉宇挺拔,皮肤白净。

他没有参与劫持小山隆造,看起来是负责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怎么样?我没有钱,我也没有借过高利贷,我没有仇家,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请你们放过我!”小山隆造急切地说。

“小山隆造,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医学院,在东大医学部当过六年的遗传科医生,后来被曝光猥亵女病人和私自提取病人的基因进行违法的基因实验,被东大医学部开除。之后一直在地下小诊所里给怀孕的女人做引产手术,但你不靠这个赚钱,你引产之后就给女人注射麻药,趁他们昏迷......”源稚生念完了文件,把它扔在小山隆造面前,“你最好跟我们合作,否则对于你这种人我们是没什么必要客气的。”

“我...”小山隆造开始装傻充愣,开始一问三不知,开始答非所问。

已经消耗大家长许多耐心了。

“浪费太多时间了,”源稚生起身,“你们负责收尾。”

夜叉拍拍掌:“好嘞!”

高中生模样的羽生看上去也蛮兴奋的,抓起小山隆造的一条腿把他拖到了巨大的水泥搅拌机旁。码头施工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水泥砂浆,调配之后如果用不完就得留在搅拌机里搅拌着过夜以免凝固。夜叉帮忙用铁丝捆好了小山隆造的双臂双腿,把他投入垂直深坑中。

“525的水泥,浇出来会不会开裂?”乌鸦在出浆口蘸了一点水泥砂浆捻捻,迅速报出了水泥的标号。

“码头用的水泥桩是泡在海水里的,525的水泥在水里不会开裂。”羽生清安却已经熟练地打开搅拌机,水泥砂浆倾泻而下,同时嘴里还嘀咕着,“早就说灌水泥啦,又方便又高效。”

“羽生你浇人桩进步这么快啊,不过这样浇出来的硬度会不会不够啊?要是在打桩的时候碎掉可就不好了。”乌鸦说。

“管他呢,用力搅拌就完了。”羽生摆了摆手。

“确实,那再添点石灰,一起出点力,把砂浆搅拌均匀了,码头是百年基业,要建的牢固一点啊。”旁边的夜叉说着把满满一袋石灰倒进深坑里,“嗨哟嗨!使劲点搅起来!兄弟!”

石灰和水泥砂浆混合,释放出的热量把水泥砂浆烧得滚烫。

“话说你们还没告诉我那什么荣誉洞是拿来做什么的呢?”

“嘿嘿,绝对是好东西。”乌鸦和夜叉同时笑道。前者还用关西口音稀里哗啦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者则是莽足了劲头还在搅拌,嘴里还扒拉着,“你可以问问那女孩,她肯定知道的,现在的小女生懂得可太多了。”

“樱井明!他叫樱井明!饶了我!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没杀过人我只是个禽兽而已......求你们...饶,饶,饶,饶,饶了我!”在水泥浆砂就要漫过小山隆造头顶的前一刻,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仰起头来嘶声吼叫,以免水泥砂浆灌进嘴里。

“这家伙真是个笨蛋,他杀没杀过人和我们是不是把他浇成人桩有什么关系?”夜叉说着又拆开一袋石灰。

“不知道,他不会觉得招供完我们就会把他拉出来吧。”羽生不在管刚才的话题,还在搅拌着。

“别聊了,快上车。等会还要去别的地方。”乌鸦已经丢下搅拌工具,招呼道。

两人这才停下动作,上车离开。

“樱,已经查到试验品的名字,给我在档案中搜索039;樱井明039;这个名字。目标用基因药物强化了血统,正在进化中,推测有强烈的攻击性和杀戮冲动,从现在开始把樱井明的色标调为红色,极度危险目标。”源稚生坐在副驾驶上打电话。

“目标现在的血统阶级是多少?”

“猜测A级,狂暴化的A级混血种。”

“明白,那从现在开始收网!”

源稚生扔下手机,“乌鸦!通知后勤开始预热那架直升机!我到达机场的时候它要在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

“大家长,我是什么等级?”正在开车的羽生清安见车内安静下来便小心问道。

“你目前还没有觉醒,无法清楚判断,不过按照遗传以及你的学习能力来判断的话,应该是A级。”

“哟,还挺厉害嘛。那我父母不也挺厉害吗?”

“嗯,资料显示你是被领养的,亲生父母则是因混血种内部问题而离世。”

“......这样吗。”

“其实你早知道领养这件事了。”

“嗯。”

“所以我看好你,希望你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吧。这些天的任务并不适合你,在家好好休息。”

“好吧。” 第二十二章 朋友 经过一周的基础训练,终于要拿起球拍和球来练习。

不过,要练习的只有户冢一个人。他在魔鬼教官雪之下的指导下,拼命和墙壁对打。

雪之下雪乃在树荫下看书,时而突然想起自己的职责,看看户冢,为他打气。由比滨结衣起初还和户冢彩加一起练习,但没多久就腻了。现在她大多在雪之下身旁睡觉,像一只牵出门散步后,累得趴在公园饮水区的狗。羽生清安在树荫下发呆,时不时和旁边加藤惠聊天,偶尔也会收到绘梨衣的私信为其解惑。比企谷八幡在操场上看蚂蚁。

说起来,这几天里还来一位客人前来侍奉部寻求帮助。

材木座义辉想出版小说。

雪之下教头现在就在看他的初稿。

“羽生同学,你去给户冢同学喂球。”

雪教官要开始发力了。

“哦。”羽小弟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用了他自己最讨厌的回复方式。

遵照雪之下的指示,他费力推着网球车。接着,不断把球丢到场上,让户冢拼命一个个打回来。

“往那边或另一边,挑难打的地方丢,不然练习没有效果。”

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很冷静,户冢彩加则是气喘吁吁,忙着回击飞向底线或网前的球。

“真是恶毒啊。”羽生清安有些小累,喃喃自语道。同时,他用不标准的姿势随意喂球,准度却意外的精确,球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飞到雪之下雪乃指的目标位置。

户冢彩加为了接球东奔西跑。

“唯独这点我不是你的对手。”也不知道这女人的耳朵是怎么长的,这也知晓,并且做出反击。

“啊,有人在打网球诶,网球!”听到后方传来嬉闹声,羽生清安和雪之下雪乃回头一看,是以叶山隼人和三浦优美子为中心的一大势力。他们经过加藤惠身旁往这里走来的同时,也注意到几人。

大势力的人们打量了一番雪之下雪乃,由比滨结衣,户冢彩加,瞥了一眼比企谷八幡,便去和还在场上的户冢同学套话去了。

羽生清安和加藤惠毫无意外地被无视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前者便回到树荫下休息去了。他翻出手机,刚才在喂球时一直在裤兜里面嗡嗡作响,这个点也就大小姐会这么热情了。

[绘梨衣:今天晚上我还要玩茶杯头,羽生不要死太快我们还是有机会通关二号墨水池的。]

[绘梨衣:哥哥说他过几天回来要带我去浅草寺,羽生会去吗?]

[绘梨衣:圣杯真的不是用来许愿啊,羽生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绘梨衣:小怪兽为什么打不过奥特曼呢?]

羽生清安并不愿意卷入这混乱的纷扰之中,于是转而耐心地给那位大小姐解释起来。他打字cpu她,队友不厉害并不代表无法通关,鼓励她努力提升自己的水平,不要过分依赖队友。同时,用已去过浅草寺为由,婉拒了大小姐想要一同前往的请求,以此安抚她那颗涉世未深的心。

加藤惠本不想偷看他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可是羽生清安打字前总习惯将内容在口头轻声念一遍,这才让她听到了男孩不着调的应付性回复。

“太恶劣了,羽生君。”

羽生清安拍了拍对方撑在草坪上的手臂,“没关系的,人家小女孩还年轻,迟早会明白的。”

“......驴头不对马嘴。”加藤惠有些好奇对方小女孩是谁了,不过也没问。她看向雪之下几人,那边已经莫名其妙地开始网球比赛了,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正在对战叶山隼人和三浦优美子。

羽生清安瞥了一眼继续打字。

[羽生: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很多东西绘梨衣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羽生:小怪兽打不过奥特曼是因为他们恰好遇到了正义的一方。你哥哥身为正义的伙伴不也是百战百胜吗?]

总算将问题回答完,他喃喃道:“真费脑...”就在他刚说完,一杆白色的球杆被塞进怀里,手里的手机掉在草坪上刚好被加藤惠接过。

“费脑的话,就来打球吧。”实在是不知道雪之下的听力究竟有多好,再轻的自言自语都能被她知晓。羽生清安抬起头就看到一群人正在扭头看着绿茵下的他们,而雪之下雪乃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他面前。

“为什么是我?”

“你刚才喂球喂得很准。”

羽生清安没有再度开口。刚才看到由比滨几人在打球来着,现在人不见了。然后他转头就看到了蹲坐在一边的由比滨结衣正捂着脚踝,像是自舐伤口的小狗。

他再次看向雪之下,才发现她早已经换上运动服和网球裙,另一只手中还提着医药箱。

“看到了?”雪之下雪乃突然道,然后不等回复,她将医药箱塞进羽生清安怀里,“快去给她处理一下。”

“......嗯。”

虽然没那么情愿,羽生清安还是跟在雪之下后面朝着由比滨结衣走去。

“小雪乃,小羽快来帮我报仇,这样输掉好不甘心啊!只有你们可以帮助我了。”由比滨结衣仰着头朝着两人可怜楚楚地说道。

比企谷八幡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知道了...”羽生清安点了点头,半蹲下来,在粉色团子的惊呼中抓住她的脚踝,“这个位置?”

没想到前座团子的脚粉粉嫩嫩的,蛮可爱的捏。

可惜我不是足控。

他细细搓揉一番。

“唔,小,小羽你做什么...不,不要要乱摸...对,就是,就是这里,嗯...”语气越来越弱,视线也越来越偏移,伸出去阻拦的双手也半途而废停滞不前,脑海中已经开始赞美雪之下全家了。

“认真点!”雪之下雪乃拍了一下羽生清安的脑袋,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刚才他一开始下意识地搓揉怎么看都不正常。

“哦哦,抱歉。”羽生清安道歉很快,然后才从医药箱里掏出药膏,上药速度也不慢,扭伤药膏涂抹在刚才确认的位置上,绷带也极其熟练地缠绕起来。

我真不是足控。

“多谢小羽......”由比滨结衣察觉到握住脚踝的那只手已经离开了,自然而然地低头道。羽生清安还没有站起来,将刚才用到的工具都塞回箱子,然后才仰头,自然而然地看到了粉毛团子的绯红脸颊,他稍微愣了一下,才轻声回道:“没关系,我们是朋友。”

如果团子在此时表白的话,说不定我就同意了吧。为什么会这么想?肯定是青春期在作祟。

羽生清安内心胡思乱想着,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拒绝这个颇有好感的可爱女孩,不然也不会叫她团子也不会天天找她要作业了。

“嗯嗯,我们是朋友!”粉毛团子红着脸用力点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视线黏在羽生清安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小雪乃你真是我最好的好朋友。”她突然喃喃自语着。

羽生清安没听清楚,雪之下雪乃也自然没听清楚,但她看清楚了。

别人的自言自语当然是靠眼睛看出来的,偷听可太没礼貌了。

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莫名其妙因由比滨结衣的话而发烫,她别过头去,抓住羽生清安的后领,“好了,我们会给你报仇的。” 第二十三章 似曾相识 比赛开始。

叶山隼人和三浦优美子取得先发,由金毛三浦发球。

“我说啊,雪之下同学应该也知道吧,我的网球球技可是很厉害的。”她不断将球丢到地面再接起来,像是篮球选手在运球,但雪之下没有回应,只是用眼神催她说下去。三浦金发妹咧开嘴,展现出充满攻击性的笑容。

“如果让你的漂亮脸受伤,我先说和大小姐声抱歉喽。”

雪之下雪乃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这点,学校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球咻地划破空气,弹到地上发出轻脆声响。反弹后的网球高速袭向雪之下雪乃的左侧,几乎压到左侧边线了,这对于右撇子的雪之下来说,无疑是在挥拍范围外。

不过雪之下已经做好反击准备。她左脚踏出一步作为轴心,以华尔兹般的动作转圈,再用右手反手接球,就像是拔刀技,又快又准又狠。网球在金毛的脚边弹起,让她小声叫一下。

雪之下居然反手回了一技超高速Ace球。

“天才嘛...”羽生清安突然想起之前体育课上和雪之下的闲聊,轻声感叹道。

这次雪之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在自己手中的网球上,要发球进攻了。她知道自己的体力有限,能尽快多拿些分才是致胜的关键。紧握网球,高高抛向天空。球像是被神秘力量吸上空中一般,往场中央偏去,距离雪之下的位置十分遥远。

失误?羽生清安本来就不太会网球,一直在现场学习着,然后很快就推翻了刚才的想法。只见那清冷女孩轻快地踏出右脚,然后是左脚,最后的双脚一蹬宛如断奏一般,华丽地跃入空中。

网球拍就如审判官手里的棒槌。

啪!

网球已经滚落在地。

在场的叶山隼人还有三浦优美子,场外的比企谷八幡、户冢彩加等人,所有人都动弹不得,“跳、跳跃发球!”

一想到这女孩根本没有经历过长久训练就能表现出如此强悍的实力,羽生清安开始怀疑雪之下雪乃是不是也是混血种,血统会不会比他还高。

“真是天才啊?”

“哼哼。”这次雪之下倒是注意到自己的队友的喃喃自语,眼神微眯,嘴角微微勾起,哼出声,“来吧,继续。”

清脆的声线将对面二人拉回现实。叶山隼人很快就发球了,由于雪之下实力深不可测,他的目标自然是还没有动过的羽生清安,和金毛队友一样的是,网球不偏不倚地朝着他的左侧轰去。与他的金毛队友不同,他的球更快更准。

转眼之间就抵达羽生清安的左侧。

羽生清安确实不会打网球,甚至规则都是刚才雪之下给他恶补的。

但大家长猜测他拥有着A级血统啊。

左脚踏出一步作为轴心,以华尔兹般的动作转圈,再用右手反手接球。

和雪之下同样的反击方式,却又截然不同。如果说雪之下的反击像拔刀技,那么羽生清安的反击就是拔刀技,没有提前的准备工作,踏步转身反击仅在一瞬间。这导致“快狠准”仅作用在球拍上,发射出去的球仅继承了快和狠。

网球直接消失了,再次出现时就已经落在地上了。同时三浦优美子的网球拍直接因为一股球拍上传来的强大力道脱手而出,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太快了,也幸亏她持拍的力道不算大,没有感到反震带来的疼痛。

也幸亏刚好击打在球拍上,才没有出界。

还好我也是天才。

“刚刚那是什么?”金毛少女已经不敢弯腰去捡球拍了,呆滞地看着对面那份面无表情的男孩,“那家伙是想杀人吗......”

“抱歉,我不太会打。”对面那男的弯下腰道歉。

叶山隼人看出了她的恐惧,替她捡起球拍,“没事吧,优美子,没有打到手吧?”

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羽生清安接过网球,如雪之下一样将注意力集中在球上。

雪之下雪乃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过没表示什么,转头就见对方似乎已经失去斗志了,便以一副挑衅的口吻问道:“怎么样?还来吗?”

“我.....”

网球还在羽生清安的手里掂量着,似乎随时都要高高抛入空中,再来一记刚才雪之下雪乃展示过的跳跃发球。

他真的不会打吗?

所有人心里都在质问着自己,可谁都不敢肯定。

“那就继续吧。”雪之下雪乃帮忙做出决定。

网球被高高地抛入天空,像是历史重现般朝着场地中央偏移过去。羽生清安两步并做一步,左脚迈出便以跃入空中,手中的球拍高高举起,一副势要用网线将网球切成片的样子。

三浦优美子完全失去抵抗力量,刚握起的球拍很快就失去力道支持掉在地上。叶山隼人见状赶忙出声投降,提着网球拍赶过去挡在三浦美优子前方,以免那球落在丝毫没有防御手段的金毛队友身上。

“我们认输!”

箭已离弦,势不可挡。羽生清安首次尝到了这种无奈与无力的错位感,他深知此刻已无法收回力量,否则必将自伤。几乎没有任何时间犹豫,羽生迅速做出了决断,手腕灵活翻转,原本用于击球的球拍此刻仿佛化作了锋利的剑刃。他尽量减少力量,可单边劈砍的动作在这些天练习得过于熟练,他也完全没有练过中途取消攻击这样的技巧,无奈中精准地击中了从空中落下的网球。

得看一些灵活多变的剑法或刀法了。羽生清安突然脑子一抽。

网球以惊人的速度,带着极强的转速撞击地面后迅速折返直冲目标,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羽生清安反应过来用于格挡脸部的手腕。

“羽生,你没事吧?”身为队友的雪之下雪乃第一时间听到骨头破碎的声音了,她赶忙凑过来,抓过羽生的手臂,盯着手腕上通红的印子,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像没事。”羽生清安翻转了一下被抓住的左手,只感觉到些许疼痛感,并无其他不适。

“别乱动。”雪之下雪乃控制住他乱试探的手臂,命令道,“跟我去一趟医务室吧。”

同时围观群众也发出感叹。

“我听到骨头断掉的声音...真的假的?”

“他不痛嘛?怎么没表情的?”

“看起来就痛啊...”

羽生清安其实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场这么多人都感觉他摊上大麻烦了。由比滨结衣已经在加藤惠的搀扶下靠了过来,在他被雪之下雪乃控制住的手腕上仔细检查着,虽然她说肯定看不出什么问题的,但她脸上担忧的神色比刚才她自己受伤时还要浓。加藤惠一直没啥表情,只是一直看着他,显然也是希望他去医务室走一趟。

“嘶,好严重的样子。羽生还是去检查一下吧。”比企谷八幡倒吸一口凉气,也提议道。

见大伙都这么担心,羽生清安觉得就算自己真没事,也会被当作有事,所以只好点了点头,“呃...好吧。”

利用之前的医用工具箱简单包扎一下,然后在雪之下雪乃力道不大的牵引下前往医务室。

学校医务室是教学楼里最靠近操场方向的一件特殊教室。由于现在是午休时间,老师刚好出去用餐了,医务室内只有他们两人,空气中还弥漫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你可以将球打出去的。”雪之下突然说道。

被引导至座位上的羽生清安回答:“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打到周围的同学。”

“......如果不是在比赛前给你恶补过规则,我真的不相信你先前没学过网球。”她一边翻找着固定夹板,一边说道。

“你是在夸我吗?”

“呵呵,算是吧,羽生大天才。”说着,雪之下雪乃拿着夹板,绷带以及跌打药水回来了,半蹲在羽生清安面前,拆开简易包扎的绷带包装。

羽生清安没什么表情,对她手里的东西发出质疑,“这些不是医药箱里面有么?”

“本来打算让老师给你检查一下的,手。”雪之下雪乃在绷带上抹上药膏。对方乖巧地伸出了手,她轻轻地接过,在还没有散去的红印子上涂抹着药膏,套上夹板露出受伤的那面,再用绷带小心翼翼地缠绕起来,“有时间去再来一趟让校医给你检查一下,或者去医院。”

橘色夕阳照在披肩的黑色长发上闪耀出炫目光辉,因低着头被发丝遮掩的精致五官认真至极。雪之下就是这样子的,对什么都是那么的认真。

“我认为应该是强烈撞击引发的挫伤,刚才包装时已经开始发紫了.....”女孩嘴里还在说着,“不要翻转手腕,即使有夹板固定着,你也要多注意一点,我绑的并不紧。”

有些啰嗦,而且绷带缠得是不是有些多了?

算了,不可多见的温柔。

“好了。”雪之下雪乃抬起头,恰好看到羽生清安正看着她发呆。说句实话,她对羽生清安的初印象确实还算不错,挺拔的漆黑眉宇如刀剑,鼻梁挺直,脸颊线条分明,这些都是加分项。

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她并不是现在年轻人常说的颜狗。

只是那天,被莫名其妙地带去了东京塔,身体乏力,只能无力地依靠在他身上,又因为不敢低头看透明地板只能无助抬头时看到他那同样犯怵的漆黑眼眸,发现它们竟然如此澄澈,仿佛能清晰地映射出脚下那千万家住所,可那明明是黑色。

印象改变了,时好时坏,就像那时眼里好看得不得了的千万家建筑,那些精致的线条、丰富的色彩和错落的布局,她从未这样看过东京;也像那时眼里高的不得了将所有建筑都变成小汽车的高空,她一个恐高症难以接受那难以言喻的落差。

平冢静那天拍的照片有发给她,不知道为何保存下来了。

喜欢?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喜欢袖手旁观并且在内心里面暗自评价,怎么看都是减分项目中的重量级。

讨厌?算不上,和他相处起来也不会出现什么糟心的经历,甚至会产生相似的看法或观点。

最好的好朋友...雪之下雪乃还记得上场前由比滨结衣的自言自语。

“先这样吧,社团时间也快结束了。”她低下头,快速收起工具后站起来。

羽生清安自然听言从计,跟着站起来。

“麻烦你了,雪之下。”

“不麻烦,举手之劳。”

第二十四章 异香 阴雨天。

愈加急促的雨滴撞击在玻璃上,绽放出层层的波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很快就顺着一条条不知道按什么规律形成的纹路哗哗地流淌下来,在玻璃上形成一层天然水膜。

羽生清安看着窗外的大雨,叹了口气,今天他出门没带伞,毕竟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甚至在午时还进行了网球训练。谁能想到下午这天说变就变。

很快就放学了,这雨也没有消停的迹象。

坐在雪之下雪乃旁边的由比滨结衣也是趴在桌子上一脸要死的表情,她也没带伞。可以说除了正在认真阅读名著的雪之下雪乃,4名侍奉部成员都没有带伞。

羽生清安觉得自己得了幻嗅症。不浓郁的、好闻到要命的味道在雨变大后就一直侵入他的大脑。旁边几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他还因为奇怪的呼吸频率被坐在对头的雪之下雪乃撇了好几眼。

应该被当成变态了。

羽生清安抬头看向窗外。豆大般的雨点打在地面上,如同翻腾的烟火。教学楼外,校工部的人还穿着雨衣在操场上跑来跑去检查排水系统,怕雨水把草皮泡坏。家长们也破例进入了学校前来迎接还在社团活动的孩子们,五彩斑斓的雨伞们在雨幕里流动着,各式各样的轿车们在浅层的积水上缓慢驶入,要么停在车位上,要么在几栋教学楼的出口处排成队。

叮叮叮...

社团时间结束。

这一次侍奉部几人倒是不像往常一样铃声一响就各自消失。五人慢悠悠地从楼梯口下来,在鞋柜换好鞋后,十分默契地在教学楼出口聚集起来。

“......你们都没有带伞吗?”雪之下雪乃本来是不想问出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是由比滨结衣眼巴巴看着她仿佛一开伞就要黏在她手臂上的那种架势还是让她问了出来。

“没有。”羽生清安和加藤惠异口同声。

“我也没...”比企谷八幡刚无奈地点头回答时,清脆俏丽的萝莉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哥哥,这边这边。”

穿着初中生水手服的小女孩从家长人群中钻了出来,开口招呼时露出可爱的虎牙,她手里还攥着不算小的雨伞,刚好容纳她和她哥哥。

“有伞了。那我先回去了,下周见。”妹控比企谷八幡毫不犹豫地冲进雨幕,接过比企谷小町的伞,“不愧是我世界第一可爱的妹妹。”

“哥哥笨死了,伞都不知道带!”

然后两人就离开了,混入人群后消失在伞群里。

羡煞旁人。

“要不我们跑回去吧?”羽生清安偷偷拉了一下加藤惠的衣袖,轻声提议道,“回去后立刻洗澡就没关系了。”

如果他一个人回家的话,在社团时间结束一瞬间就已经跑了。

加藤惠点头,“嗯好。”

“那等会我们...”

“你们两个别商量了,等会坐我车吧。”雪之下雪乃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就像大将军一样大手一挥随口一句就将两位部下的未来安排好了。

也就是同一时间,外面传来低沉的喇叭声,羽生清安扭头,窗外雨幕里,氙灯拉出两道雪亮的光束,照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辆纯黑色的轿车,车头发动机盖中央的金色“皇冠”立标,前方顶着金色车标,整体外观见棱见角,哑光质感强烈,拥有东方独特的审美见解。

这是一台丰田世纪GZG50。

有钱人的车。

雨刷像是台发了疯的节拍器,快速地左右摆动着,拨开挡风玻璃上的快速形成的雨帘。副驾的玻璃窗被摇了下来,与雪之下雪乃十分相似的黑色短发女人朝着几人方向挥了挥手,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只狡黠的狐狸,“小雪乃,姐姐来接你喽。”

雪之下雪乃打开伞,没有理会她,“我同学们没带伞,捎他们一程吧。”

“是,小姐。”司机在车上回应道。

“都过来吧。”雪之下雪乃皱眉,然后舒展,将由比滨结衣纳入伞下后转头看向还没有动的羽生清安两人。

“去吧。”羽生清安轻轻推了一下加藤惠的肩膀,“我还要去趟东京,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加藤惠被迫前进两步,进入雪之下的“保护范围”,她回过头不太理解羽生的行为,“那羽生君雨伞?”

“对啊,小羽会感冒的吧?”由比滨结衣跟着道。

“先进去吧,等会我借给他。”雪之下雪乃替羽生清安回答了这个问题。她将两人依次送入后座,斜眼看向前座上无动于衷的司机与那女人。

按以往来说自家司机肯定会拿着伞下来为她撑伞的。

无聊的把戏。

雪之下雪乃收回视线,站在敞开的车门口看向羽生清安。后者跑到她旁边接过雨伞,“多谢雪之下同学。”

雪之下雪乃轻声嗯了一下便钻入车内。也就是同一时间,被自己妹妹盯了好一会的雪之下姐姐心情大好,笑着从车窗内探出头来,淋着雨朝羽生清安招手道:“你就是羽生清安同学么?”

“是的。”羽生清安不太懂她为什么要用“你就是...”这样的句式,听起来就像是提前知道他的信息一样。

向他这样的人一般听不到这样的句式。

“长的不赖嘛。”雪之下姐姐一边打量一边评价着。

“快走吧。”雪之下雪乃朝着司机命令着,然后对着自己姐姐无奈道,“你别探头出去了,该出发了。”

“嘻嘻,走吧走吧。”雪之下姐姐缩了回去,笑嘻嘻地摆摆手。司机显然更听她的话,话语刚落,汽车便发动了。

“拜拜呀。”雪之下姐姐挥手道别,摇上窗户。

后排坐在最内侧的加藤惠朝着他摆摆手说道:“路上小心。”

“再见。”

然后她们就走了。

“呼~”羽生清安做了一个深呼吸。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太好闻了。

他走出校门,停在红绿灯路口,一边想着一边用力地呼吸着。

气味告诉他穿过马路后左转。

这不是幻觉。

难不成是那什么鸡尾酒?

不过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源稚生在今天下午刚追捕到一名姓樱井的混血种,或者说是鬼,如今还在飞回东京的直升飞机上。也就是说他真的遇到危险的话,没有人能够帮助到他。

可是...拿到那个东西的话,超能力什么的...

“咕噜。”羽生清安吞下一口唾沫。他跟随着那好闻的气味走走停停,不知道走了多久,裤腿早就被雨水打湿,运动鞋也进了水,袜子粘在脚上,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雨水被压力挤压出来的踩稀感,难受至极。他能感受到那股气息越来越浓烈了,体内的血液都被调动起来,心脏跳动速度越来越快。他掏出手机在line上给源稚生说明了情况,然后关机。

这是机会,死就死吧。

我到底会是什么能力呢?

羽生清安回想起源稚生每次都是一个照面就能将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砸在地上的场景,心中的那口气再也无法平息下来。他加快了步伐,在偏僻的破旧公园入口停了下来。

杂草丛生,大滩的积水汇聚在早已废弃不在运作的喷泉水潭中,两张被并在一起的长椅上面铺有破布,公园最深处还有一口枯井。

羽生清安靠近那口枯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那究竟是不是他自愿的。

探头,向下看去。

最底部溅满了深红色的血液,好几套的零件浸泡在其中,露在外面的手掌指头残缺扭曲,狰狞到难以分别出性别的头颅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或者说是他的后面。

噗嗤。 第二十五章 君焰 羽生清安不喜欢雨天。

他第一次死亡的那天,雨也是这么大,在楼道里的浅层积水如同润滑剂,哗哗作响的密集雨点能掩盖掉一切的坠落声。这一世的父母虽然是好心收养他的,他得到的待遇却如同亲生一般。他们驾车离开的那天雨下得也是这么大,糊在窗户上的雨帘就如同眼翳,模糊视线的同时又难以冲刷掉。

厌恶感非但不因年深日久而暗淡而磨灭,反倒像一块铜镜因不断地擦拭而愈加明光可鉴。

所以他喜欢在雨天睡觉。睡到某刻被窗外雷声唤醒,享受着躲在被窝里那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他喜欢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看一眼外面的雨景,喜欢再爬回被窝里睡个回笼觉,直至完全睡醒时发现雨还在下。

他知道那是逃避。

但如果是淋雨的话...

会很烦。他不喜欢在雨中漫步,享受那所谓的浪漫,即使他奋力奔跑也无法抵挡雨点的侵袭。每当淋雨之后,他总会迅速冲入浴室,迫不及待地洗去身上的湿气,哪怕淋浴喷头的水流与雨点无异,哪怕只有裤脚湿了。他知道那是心理作用。可是,那是一种从心底涌起的烦躁,仿佛头脑被搅得一团糟,血液在体内疯狂地涌动,似要抵达沸点沸腾而出,迫切地想要烘干那件被雨点打湿的衣服,渴望将所有靠近他的雨丝瞬间蒸发,甚至幻想将整个雨幕点燃,让它在熊熊烈火中燃烧殆尽。

如果不是那味道,我已经到家洗澡了吧?

不要死...

羽生清安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他知道自己陷入走马灯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走马灯了,有经验的。

绑有绷带的左手死死抓住那已经贯穿他身体并且还试图搅乱他内脏的锋利刀刃。

肾上腺素如同洪水猛兽般汹涌而出,雨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嘴角开始不断地溢出血液,羽生清安像是祈祷一样不断地重复着三个字,“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至少现在还不能。

面目狰狞,怒火似乎要点燃他的瞳仁。

背后的黑影见自己的刀已经被紧紧扼住,便放弃了没用的家伙,直接张开早已异化的双爪。漆黑利爪比原先那把刀还好使、还锋利,化作五道黑线朝着羽生清安的后脑勺快速袭去。

右侧后方。

在对方松手的一瞬间,羽生清安立刻反应过来了,把将他刺个对穿的刀刃拍出去,同时左脚蹬地,以右脚为轴,翻身旋转,左手死死抓着公文包抗在利爪的必经之路上,右手也飞快探出抓住了还未落地的刀刃。

咯吱咯吱--

黑色利爪落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公文包上,只留下几道1cm深的裂痕。不过对方的进攻还没有完,黑色利爪从不同的方位不断地骚扰着,疯狂的进攻节奏让羽生清安难以找到反击机会,同时那人嘴里一直在吟诵着一段晦涩的语言。羽生清安只能在这个被动的时间里调整手里还没好好握住的长刀。

就是对方换气的同时,羽生清安总算是抓住了对方连续攻击的空挡。肩膀带动手臂,再牵引着翻转的手腕,将原本处于防守姿态的长刀在一瞬间化作凌厉的攻势。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以伤换伤的战术。这一刻,他临时抱佛脚练习的基础剑道不再只是表演或者比赛性质的技艺,而是化身为夺人性命的杀人技。手中长刀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和雨幕,简单而直接的上挑与劈砍组合成为快速强有力的十字斩,直接在对方的胸口处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然而,这样毫不防御的进攻也并非毫无代价。虽然他用公文包格挡住对方朝着偏左侧重要内脏区域袭去的利爪,而右侧肩膀则是裸露出来,被对方另一只锋利爪牙划出了一道长而浅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同时,对方还抓住了他劈砍的后劲拉开了距离。

那人嘴里的吟唱也终于完毕,一股强大的能量开始在他们之间凝聚。

“言灵?水涡。”

天上的细密雨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霎时间,狂暴地飞舞汇聚起来。空气中水汽更重了,叫人闷的发慌,连普通地呼吸一口,都要费上更大的力气。

雨点汇聚成水珠然后在那类人形态身前汇聚成了一块水膜,羽生清安在对方拉开距离时就已经掏出了手枪,爆炸开火模式下的Glock在一瞬间迸发出三颗几乎在一条线上的弹丸。

“砰砰砰。”

水膜泛起波纹,连激荡都未曾有,子弹就弹飞出去了。

这不是目前的他短时间能突破的。

“嘶-”痛感袭来,伴随着衣物撕裂声。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水汽在那神奇的言灵下随时汇聚成一把锋利的水刃,在不察之时迅速地给他来上一下子。

很快他身上有多添了许多道血口。

“那是什么?”羽生清安快速朝着身后爆退着。他能隐隐约约看到那人身边的球形空间或者说是领域。那里面的雨水似乎都被那人调动起来,有化作屏障附在他身体表面,有化作锋利刀剑尖端直指着他,也有的似乎化作止血贴流淌在伤口上。同时他也看清楚袭击者的外貌,漏露在外的一半部位已经称不上是人了,半张脸上爬满了黑色的丑陋鳞片,嘴角还带着鲜红的血液,显然是羽生清安打扰到对方进食了。

类人生物伸出血红的舌头抵舔着沾染对手血液的利爪,陶醉迷恋的神情出现在那张充满疯狂的神经质面容上,“你,好香啊哈哈哈。”

会说话,但好像是个神经病。

羽生清安收起毫无作用的枪支,紧紧握着特殊公文包随时充当盾牌,抓着刀柄的右手伸出指头来解开了左手手腕处的早已湿透绷带。幸亏绷带还算长,能够在贯穿伤口处简单缠绕一圈后打上结。

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早在战斗开始时就远远超过人类的数值,体内血液流动速度更加剧烈,体表温度不断升高,不断有水蒸气从身体上散发出来。

如果能将那些该死的雨给烧掉就好了。

想法浮现的同时,某个与生俱来的晦涩言语像是突然被灌入大脑中一样浮现出来。血液在此刻如同翻腾的沸水,本被划伤的口子突兀的冒出热气,血液不在如先前一般汩汩流淌出来;澎湃的鼓点声从胸膛处传出,几乎整个废弃公园都能听到;皮肉下的骨骼跟着持剑的姿势发生了细微变化,仿佛任何的剑技都可以得心应手地释放出来。

羽生清安紧紧握着长刀的右手突然爆发出熊熊的火焰。那是君王的烈焰,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平息在爆发声中,周围的雨水在一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甚至都没有一点儿水雾产生。瞳孔中倒映着可怖的烈焰,同时那闪耀的火光也点燃了金色的瞳仁。

暗无天日的雨天傍晚亮如天明。

“言灵?君焰。”

肆虐的火舌在空中升腾裹挟着层层热浪从四面八方扑向那危险品种。而对方言灵·涡形成的水汽屏障竟一下就被蒸发了个干净。

“不可能!”对方明显是留有些许理智的,惊呼出声的同时双爪收拢保护住自己的头颅,很快烈焰就如雨水般冲刷在他身上。

轰!烈焰炸裂开来,白花花的水蒸气遮挡部住那双黄金瞳的视线。被烧的焦黑的人影弯着腰,在雨水冲刷下不断冒出滋滋滋的声音。

羽生清安不打算给对方留机会,公文包挎在肩上,熊熊烈焰早就攀上了被紧紧握住的长刀,刀身发出了嗡嗡的哀鸣。

踏步向前,烈焰替他先行,快速在那火人身边画出一个圈。

身法矫健犹如闪电,赤金色的双眸在雾气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转瞬即逝,手中的长刀火焰熊熊仿佛能轻易剪开水雾留下一道长长的清晰线条。

垫步拉近距离,双手紧握长刀高举过头,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正面狠狠地斩落,威猛之势犹如猛虎下山。

毫无滞涩,一刀枭首。

烧得通红的长刀也完成了使命化作碎片。

开机,给源稚生发了一条短信让他来收尸。羽生清安走到井壁边缘,跌坐在那里,仰望天空,亿万的雨滴从那里而降。

眼眸中的赤金色迟迟无法消散。

注:

①言灵?涡,序列号未知,高危,控制水流,聚成包裹自身的球状漩涡水壁,漩涡爆炸时有高爆炸弹级别的杀伤力,同时爆射出的水具有很强的穿透性。

②言灵?君焰,序列号089,高危,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君王烈焰,可以让领域内易燃物质燃烧,也可在领域内产生高热,能短暂将产生的热量压缩在领域内再突然释放,产生爆炸的效果。

第二十六章 掩盖事实的美瞳 源稚生站在走廊上抽着通体白色的细烟,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什么。樱在一旁轻声汇报着情况:“死者名为龙马兴和,血统级别B级,原为蛇歧八家中龙马家家主的私生子,因在三个月前检测出其血统不稳定,被逐出家族。后加入猛鬼众,被执行部追杀逃亡至千叶,利用莫洛托夫鸡尾酒吸引混血种,将他们诱杀在枯井中后餐食血肉,最后被羽生清安斩杀。据很多远观的目击者一致描述,当时的爆炸声盖过了磅礴大雨的喧嚣,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猜测觉醒言灵为君焰。”

源稚生少见地揉了揉樱的头发,语气柔和,“辛苦了,樱,先下去休息吧,这几天的事情确实多了些。”

樱没有像以往一样低下头,只是简单地垂眉,无波动的表情让人难以理解她的内心,“是,多谢少主。”

思索片刻后,源稚生叹了一口气,“乌鸦,去总武高给羽生清安请事假,时间一周吧。”

一旁的壮汉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道:“是的,少主。”

请假,其实就是监禁观察。身为蛇歧八家之一的源家家主,未来的蛇歧八家大家长,源稚生需要肩担起责任,做到绝对的公平与绝对的正义,不偏袒自己的手下,严格按照规矩办事。

这也是他成为“正义的伙伴”必须要做到的。

这里是源氏重工的特殊房间,类似病房,专门用来紧急救治、检查血统或者监禁观察。

雨后的青石有些许湿滑,未干的雨水汇入石板旁侧的水流。源稚生放下手头的事情,带着三个专属于他的部下赶往监禁室。在昏迷两天后,羽生清安在周一的凌晨中苏醒,金色光芒在昏暗的房间中亮起宛如夜空中两颗最璀璨的星辰,同时整个人突然坐了起来。吓得当时正值轮班的观察人员直接从瞌睡中惊醒,屁滚尿流地将全部工作人员叫过来。如果不是源稚生有提前叮嘱过任何异象都要等他到了之后才能做出行为的话,他们早就关门上机枪直接给这个一眼就不是正常人的家伙来个弹幕洗礼。

[名字:羽生清安]

[档案号:111357A]

[血统级别:A]

[龙血含量:45%]

[性别:男]

[年龄:16]

[生日:11月13日]

[言灵:元素掌控·君焰]

[特征:永不熄灭的黄金瞳]

“听说卡塞尔学院那边也有个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他的言灵也是君焰。”源稚生将羽生清安的情报表递给羽生本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换了一个话题,“这是家族自研的人工智能高级计算机-辉夜姬整理的情报。”

“档案号是?”羽生清安的关注点一直都很怪。

“在你正式觉醒成为真正的混血种时,辉夜姬为你设定的档案资料序号。你的基本信息将会被这个世界的所有混血组织知晓。”源稚生心情还算不错,自家手下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也并没有因为被判定为“鬼”,这是好事。他夹着未点燃的柔和七星的手放在旁边窗户边上,目光透过了窗外在灯光下格外红艳的鸟居,落向东京港的方向,“对了,几天后卡塞尔学院将会派‘王牌专员组’来,本部他们这样称呼的,届时那个与你情况一致的人也在其中。”

“我知道了。”

在醒来后的这段时间里,羽生清安发现源稚生总会提到卡塞尔学院,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要被保送过去进修呢,现在一想显然是黑道上头司令也就是卡塞尔学院那边策划了什么,才让大家长一直念在心头有意无意间提到。

源稚生将腰间佩戴的刀卸了下来,递给羽生清安,“和泉守兼定,家族装备部搞来的炼金仿制品。我看尸体的切面光滑整齐,你刀术应该挺不错的。”

和泉守兼定,刃长大约70.6厘米,属于打刀类型。

羽生清安没有推辞,一边道谢,一边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拔出来,刀身上刻有铭文,“和泉守藤原兼定”以及“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犹如艺术品般精致。

“就算是仿制品也不好搞吧?就直接给我?”

“谁知道呢?他们把名刀搞过来却不用来战斗,一直堆在装备部仓库里,我就拿来给你用用吧。”源稚生轻描淡写道,似乎并不在意这方面的顾忌,或者说仿制刀的意义本来不是拿来吃灰的。其实这把刀是家族装备部专门给他当作备用武器的,点头哈腰惯了的小弟们又怎么敢碰呢?

“感谢大家长。”

源稚生曾经纠正过羽生清安,强调“他现在不是大家长”这一事实。然而,当羽生清安得知源稚生在家族中的真实地位后,他就直接不改称呼了,还振振有词地说:“迟早会这样喊上的,现在就当作练嘴了。”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以后就不让乌鸦和夜叉来带新人了。

“这些天就呆在里面好好休息吧。不要乱走动。眼睛的话,记得用美瞳掩饰一下。”显然还有事情的源稚生交代了几句,瞥了一眼那对不断闪烁的金黄色瞳孔,很快就站起来离开了。

现在时间是凌晨4:30,距离苏醒已经有3个小时了。源稚生大家长的勤劳敬业属实是震惊到羽生清安了,这么晚的点了看上去还是那么忙。黑道的大少爷也没那么好当嘛。

身上那套破烂的校服早就被换成蓝色条纹白底的病人套装,雪之下雪乃借给他的那把雨伞估计连渣也找不到了,从那玩意顺来的刀也在最后烧得通红碎成渣了。幸好他的手机是源稚生准备的,在实用性上特别耐操,是真正意义上的防水防摔防高温。

看一眼,未读消息 44条。

前所未有的局面哈。

大都是来自同类的加藤惠和没心没肺的黑道大小姐。然后就是平冢静老师和侍奉部的雪之下三人,显然是加藤惠察觉到他没回家后有向老师以及侍奉部几人求助过。

他先是给没心没肺的黑道大小姐没心没肺地回答着她那无厘头的问题,同时在脑海里面编造理由。

这么多天没消息是因为手机坏了,进水了。连续几天没有回家是因为人在外头工作,出差进货去了。

正在回答问题的羽生清安内心暗叹完美,指头上滑至绘梨衣最后的问题。

[绘梨衣:羽生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羽生可以不要不理我吗?]

呃...这怎么办?

先不管这个吧,反正大小姐先前的问题都回答了,没啥见识的小姑娘肯定会因为那长串解答而忘记这些的,然后继续没心没肺的问他问题、喊他打游戏。羽生清安退出和绘梨衣的聊天界面,也没看学校那些人的具体信息,猜都猜的到,打开消息群发功能。

[羽生: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手机进水坏掉了,今天刚换了一部。这两天都在外头进货,过个几天就会回来的。]

完美的理由。

选择加藤惠,平冢静,雪之下,由比滨,比企谷,消息发送。

摩挲着专属于自己的和泉,羽生清安感觉有些不真实,超能力觉醒了,武器也到手了,那接下来是什么?

暗淡下来的手机屏幕映射出他金色的瞳孔,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刺眼。下意识地微眯,羽生清安转头看向床头柜,源稚生提到过的美瞳早就在他检查血统时送了过来。他打开小盒子,与他原先瞳色无二的漆黑美瞳浸泡在药液中。

按照说明书,小心戴上。整个人气息顿时变了,不在凌厉如刀锋,而是普通到只有长得帅,青涩得宛如高中班上成绩优良的三好学生。漆黑的眸子,已然失去了那股如君王般威严的金瞳所散发出的刺眼光芒以及那莫大威慑力。似乎,那永不熄灭的黄金才是这双眼眶的真正主宰,而黑色只不过是一个临时的替代品罢了。

明明他原来就是这色儿,现在却无论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了,甚至到了有点想把眼珠子抠下来的地步。

嗡嗡嗡,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等会早上的8、9点就要上课或上班,现在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没睡,在line上回消息?

这是在熬夜还是在修仙啊?

[加藤惠:嗯好,羽生君没事就好,我担心羽生君碰到危险的案件了。]

羽生清安觉得她话没有说完,毕竟加藤惠知道他是黑道,而他群发的话却十分的不黑道。

[羽生:没有,你知道大家长有多厉害的。加藤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呢。]

[加藤惠:嗯,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羽生:晚安晚安]

第二十七章 梦与加藤惠 伫立在虚无的中心,周围一片苍茫,除了雨水们。它们如狂风巨浪,整个无边无际的天空都是它们的喷头无时无刻不在倾泻而下。

衣物瞬间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湿冷的感觉传遍全身。皮肤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苍白而冰凉,仿佛置身于万米深的海底,被无尽的黑暗和寒冷包围。试图呼喊,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如同被海底的水压牢牢束缚,毫无力气,像挂件般随风摇曳。

然后就是。

如约而至的火光,自体内疯狂涌出来,从身体的个个毛孔中钻出来,在一瞬间燃遍了整个世界。那火焰如同愤怒的巨兽,吞噬着一切,将雨水蒸发成白茫茫的雾气。

“哈,哈,这是......什么?”

血液沸腾如翻滚汹涌的火海,心跳庄重如古刹深沉的钟鸣,体表炽热似炼狱中烧透的铁板。两道璀璨金光在深沉的黑暗中骤然闪现,汗水如同珍珠般不断滚落,即刻被体表的高温所吞噬蒸发。急促的呼吸声在黑夜中回荡,颤抖的自语与离开被窝的细碎声响,显得尤为刺耳。

羽生清安已经提前回家了,这是他回家第一晚。

他迅速推开卧室的窗户,半个身子探出挂在窗外,渴望那夜间的微风能带走他身上那难以名状的灼热。

君焰...

他感觉自己的嘴巴完全不受控制,一边深吸着凉气一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趟就不跑回家了,在那边待着虽然无聊,但好歹不会把家烧了。

远处街头巷尾传来的交流声和车流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城市的夜曲。不知是谁家的狗也会偶尔吠叫几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他还能隐约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河流的潺潺流水。

良久,羽生清安逐渐冷静下来,缩回室内,背靠在墙壁上瘫软坐下。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隔壁传来。

他想那个小姑娘今晚又熬夜了,现在才准备睡觉。

“羽生君,你没事吧?”声音从那个名为“honor hole”的洞洞里传来。羽生清安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晚上9点了,加藤惠都已经洗漱好在床上刷手机看电视剧了。如果不是洞洞那头的灯亮了起来,她都不知道羽生君回来了。

“没事,加藤同学早点休息吧。”洞洞那头传来羽生君的声音。

加藤惠坐在洞洞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凳子上,慢慢靠过去,却又不敢贴太近,因为她知道这个洞洞名称的意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可懂太多了。

“羽生君听起来很不舒服。”

那头传来了窗户边框清脆的闭合声,金色的光芒在洞口一闪而逝,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没事的,这几天有点累,时差没调回来罢了。”

加藤惠不相信,同时她很好奇那道金光,身子微微朝着洞口弯曲,视线在那头越来越近的单薄睡衣上攀登起来,嘴里反驳着:“真的吗?可我听到羽生君的喘气声,而且还要开窗透气的声音,羽生君很热吗?”

越来越近了,加藤惠似乎忘记这个荣誉洞的用途了,脸不自觉地贴在墙上。

黑暗。

“咦?”眼前一黑的加藤惠疑惑出声,然后快速坐直身体,回归原样。

对面传来好听的戏谑声,还特地学了她的疑惑声响,“咦?加藤同学不仅偷听还偷窥啊。”

“没有,羽生君猜错了。”她探出手按住那个洞口,因为她穿的也很清凉,甚至露出重点,也因为对方说对了。

“没有把眼睛贴在洞口吧?”

“我没有偷看羽生君。”加藤惠再次强调,她的声音一直都是那么的平淡,她自己都觉得太平淡了,“我...咦?”

贴在洞口的掌心传来一阵阵轻柔的痒意,对面的手指在挠她的掌心。体温的差异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使得原本可能会觉得有些微痒的触感,此刻却变得竟然会有些享受。

“好烫...”加藤惠突然觉得自己脸红了,但是她又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脸红。所以是觉得。上一次她觉得自己脸红是在梦里羽生清安像是宣示主权一样抓着她的下巴说出自己是他同类的时候。

她知道那是手指,可是...男生那东西不就是很烫的吗?而且这洞...

“羽生君......”加藤惠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很...难受吗?”

“我没事。”羽生清安不太理解对方的意思,毕竟就算自己真的难受,对面也帮不到他吧。

“没事的...没事,我可以帮忙的,羽生君...”加藤惠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不是羽生君的话,说不定,我现在都还在梦里,一个人坐在病床上饿着肚子发呆。”

“那不一定吧...”

“一定喔,”加藤惠拉了一个长音,“羽生君估计都不知道吧,你那天从窗户爬进来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恐高症患者毫不犹豫地吐槽道:“梦里30层的高楼,你不记得才有鬼吧。”

“呵呵呵,”加藤惠少见地捂着嘴浅笑着,“你要是这么想我就没办法了,不过,我当时真的很开心,而且我想要的需要的你都有,更何况...”她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是梦,加藤惠,不要与现实混淆。”

“可是,即便是现实,羽生君真的真的很厉害,很可靠。”

她不会喜欢我吧。青春期的羽生清安戴上美瞳,看着洞口有些无语地想着。

“羽生君,你知道...这个,洞的意思么?”加藤惠突然开口道。

“什么意思?”羽生清安确实不知道这个知识点,前世没get到,这世没机会get。

不知道就好。加藤惠松了一口气,同时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我知道,羽生君把手伸过来。”

“呃,嗯好。”羽生清安思索片刻,还是半蹲下来,四指并拢,大拇指往掌心缩,他的右手恰好通过拳头大小的洞口。

冰凉、柔软、滑腻,这些是被加藤惠抓住手时的第一感觉,前所未有,明明这不是第一次和女孩牵手。或许是目前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的原因,导致右手感官格外敏感。

“羽生君的手,真的好烫。”对面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指头分别扣在羽生的指缝间。

羽生清安身为36年老处男了,哪见过这个阵仗?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再次燥热回来,他不敢握住那只软嫩的手,五指伸得直直的。

雪之下?恐高那次不算!

“加,加藤?”

“怎么了?”对方显然有些疑惑他的反应,又或者说她觉得她自己的行为并没有问题。

“不是,我...你,我们?”羽生清安第一次这样子语无伦次。

“喜欢哦。”

“啊?”他觉得自己脑子烧坏了。

“我说,羽生君的话,我都喜欢哦。”

“为什么...”羽生清安呆住了。

这才几天?有一周?好像有...记不清楚,脑子里有蛮多东西连不起来。

好乱,这几天脑子都好乱。

“因为,”加藤惠轻轻地摆动着对方的手指头,“因为羽生君是我的同类,我们彼此之前不会相互遗忘,因为羽生君救了我的生命,在我最需要你这样的人时你就出现了。你说过以神奇方式认识我,是你的荣幸,同样的,我也很荣幸,能够通过我自己的梦认识到你。羽生君,你对我而言就像是超人一样。”

“可是我...”羽生清安很想告诉她,自己好多话是骗人的,自己不那么说的话他们两人可能都要在那小小病房里面发霉,然后成为新闻报道里真正意义上“睡死”的受害人。可是说不出口。在你闯入人家梦境那一刻,小姑娘似乎就已经赖着你不放了,隔着面前这堵不算厚的隔音墙你都能感受到那一直仰着头望着你的崇拜又灼热又平淡的视线,透过这个小小的洞口你都能感受到她和你紧紧相扣的手有多么得抖,你都能感应到那似在伴奏的心跳声有多么得激烈。

“虽然和羽生君认识没多久,但是,真的蛮喜欢羽生君哦。”加藤惠弯下腰,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温柔地将羽生清安的右手引向自己的脸颊,让那份温暖与触感更加贴近自己,“想更加了解,更加喜欢羽生君。”

触碰到其柔软胶原蛋白的羽生清安心生退意,缩了一下右手,垂下眉毛。良心的谴责让他无法安然自若地接受小姑娘的爱意,内心的软弱让他不敢说出绝情的话语。

“我...”

“嘘。”

对面要求噤声,然后双手合住他的手,轻声问道:“羽生君喜欢过雪之下同学吧?”

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结论。羽生清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自己只是把雪之下当作女神,觉得雪之下很好看又很冰冷,觉得雪之下很可爱又很固执,觉得雪之下很正直又很无趣,自己从来没表现出任何对她有想法的样子,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加藤会这样想?”

“因为眼神吧。”加藤惠双手细细摩挲着羽生的指头,“聊天时候,羽生君总会看着她。”

“这不能说明吧...”羽生清安持反对意见。

“羽生君不会一直看我,不会一直看由比滨同学,哪怕由比滨...”加藤惠突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喃喃自语道,“羽生君很受欢迎呢...”

羽生清安不理解她的意思,不过他有些不想聊下去了,“说起来,时间不早了,加藤,你明天还要去上课。”

本来他打算明天去上课的。

加藤惠给他整的不敢去了。

“羽生君可以叫我惠吗,就一句,很快我就去休息。”右手轻触一大片绵软的温柔,圆润的轮廓在掌心尽显无遗,无需多言,那急促的跃动声便以告知一切了。

“那...”羽生清安抿了抿唇,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烦,比被暴雨淋湿还要心烦,比刚才那个梦带来的惊悸还要意乱。并不是因为小女孩的直球,也不是被揭露了什么秘密,就是单纯的烦,还有累。

可能是青春期...他停下这种怪罪到青春期那种自欺欺人的想法,“早点休息吧,惠...其他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嗯,你也早点休息。”加藤惠低头亲吻在他手背上,“晚安,羽生君。”

“晚安,惠。”

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