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20》 第一章 有求必应 赵敏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去雍和宫上香,只是买了一串雍和宫香灰手串,只是小小许了一个愿望能与肖战主演的射雕英雄传近距离接触,她的愿望居然真的“实现了”。

赵敏深深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她的脚下是广袤的草原,她的周围是盛装的蒙古贵族,她的耳边竟是些她听不懂的语言。

五个月前,她这位国家导游大赛的金牌得主在“有求必应”的雍和宫的帮助下意外穿越到中国第二个南北朝出现自的时代。此时的中国,南方有南宋、大理等国,西北有西夏和西辽国,北方有女真族建立的金朝,还有蒙古草原上正在崛起的蒙古国。

她的耳边又开始充斥着那些晦涩难懂的蒙古语,她只能从眼前这位贵族妇人的肢体动作中看出想要邀请她一起品尝马奶酒的意思。

赵敏明连连推却,这种草原上的烈性酒可不是她能承受的,这时一位年轻妇人的出现终于解救了她。

这位年轻妇人是赵敏这个时空的继母,她虽身着蒙古服饰,可是身段苗条,姿容艳丽,与周围的蒙古贵妇截然不同。

赵敏终于松了口气,她不禁回想起五个月前被牧民从斡难河中救起时的场景,耳边也是这样陌生的语言,直到“她”的出现,“她”不仅会说流利的汉语,还会吟诗作赋。后来赵敏才知道她叫苏辞书,不仅是她的继母,她还是苏轼四世孙威州刺史苏公弼之女。

也正是从苏辞书的口中,赵敏才了解了作为这个时空她自己的身份。

在这里,赵敏不叫赵敏,身边也没有张无忌,她叫阿刺海别吉,这是一个蒙古名。

可是这位阿刺海别吉的姑娘也就是这个时空的赵敏并不是蒙古人,她的父亲是契丹族人,复姓耶律,所以赵敏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耶律华筝。

华筝,第一次的得知这个名字的赵敏满脸惊讶,一方面感慨自己与金庸先生的缘分,另一方面则是感慨这个世界她这位博览群书“父亲”的先知。

她这个世界的父亲是原辽朝东丹王耶律突欲的八世孙——耶律楚才,祖父耶律履,原是金朝尚书右丞。

耶律楚才作为辽皇族子孙,年轻时便博览群书,旁通天文、地理、律历、术数及佛、道、医、卜等学问。

成吉思汗十年,蒙古军攻占燕京,成吉思汗得知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遂派人向他询问治国大计:“辽和金是世代的仇敌,我为你报仇雪恨。“耶律楚材回答说:“我的父亲和祖父都曾委身奉事金朝,既然做了金朝的臣民,怎敢仇恨自己的君主呢?“成吉思汗很敬重他这番话,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还称呼他为“吾图撒合里“,在蒙语中意思是胡须很长的人。

那一年,耶律楚才归顺了元朝离开了燕京,在战乱中,华筝的生母梁氏与家人失散,两年后耶律楚才续娶苏辞书为继室。

三年后,也就是五个月前,蒙古贵族木华黎为儿子兀鲁向耶律楚才求娶华筝,殊不知,华筝早在8岁时就与金朝三皇子宁甲速,汉名完颜守绪定下了娃娃亲。

在来到蒙古漠北的五年里,父亲耶律楚才长期随成吉思汗西征,虽常晓以征伐、治国、安民之道,屡立奇功,备受器重,但是对女儿的管教与照料就缺少的多,再加上苏氏先后生下两个弟弟,华筝的心里就越加难受。

华筝不仅抗拒学习一切蒙古文化,甚至好几次试图偷偷向南跑回金朝,这一次便在横渡斡难河时出了事。

“华筝,燕京早就破了,物是人非,就算你回去了也无可奈何。”苏辞书以为华筝还纠结于昔日的人与物,耐心开导道:“你看,岐国公主不也生活得很好吗?我们都要想开点。”

苏辞书口中的岐国公主是完颜守绪的妹妹。贞佑二年三月,金宣宗为解中都之围,遣使求和,将公主与童男女及大批金银珠玉献给了蒙古,那一年公主只有十岁,可是成吉思汗——铁木真却已是一个中年人。

华筝出事后,这位美丽的小公主也来看过她。

岐国公主心疼地摸着华筝的手说:“华筝妹妹,你是不是还想着我哥哥,可是我哥哥他们不要我们了,他们丢下了燕京,逃到汴京去了,他们与那丢下江山的宋人也没多大区别。他们既然丢下了我们,我们为何还要想着他们呢?”

因为落水而发烧的华筝迷迷糊糊看着这位还带着婴儿粉嫩脸庞却有着超乎年纪成熟眼睛的公主,脑中的记忆突然被唤醒了,也许真正的华筝因为绝望而死,但是将她美好的记忆留了下来。

记忆中,一位身着女真贵族服饰的少年在“射柳祭天”的比赛中大放异彩。“射柳祭天”不仅仅是女真祭祀祈雨的传统,还是一项举民皆乐的骑射娱乐活动,无论老幼都会在拜天礼之后进行射柳比赛。而十二岁的宁甲速无疑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位。他身背箭筒,胯下白马如闪电般,束发在风中飞舞,随着马儿一声嘶鸣,利箭穿透靶心,场上一片叫好。少年收弓向看台上莞尔一笑,随即向着一个方向摆手,那正是华筝坐席的方向。

台上的金宣宗会意了然,作为第三子的完颜守绪非嫡非长,而耶律楚才又是契丹王族,双方联姻正可以联合辽东契丹族一同抗蒙,一双小儿女的亲事就此定下。

家长可能权衡利弊,但是小儿女却将其视为一生的承诺。可惜世事难料,一年后,中都被围,岐国公主献于蒙古。两年后,金宣宗迁都汴京,燕京及北方大部分金朝国土并入蒙古版图。

这就是射雕英雄传的背景,也是在赵敏在雍和宫求得“有求必应”香灰手串成为华筝以前的故事。

而从赵敏成为华筝这一刻起,故事便有了不同的节奏。 第二章 神仙300岁 赵敏终于知道为什么14岁的华筝一直不喜欢上都的原因了,教蒙古语的西席先生经常被调皮的贵族子弟戏弄,今天上课是一条无毒的水蛇,明天便是半只青蛙。

蒙古语本没有体系,即使乃蛮等部落已经使用蒙古语很长一段时间。蒙古的孩子从小就在马背上成长,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书习字。成吉思汗从小便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可是随着蒙古疆域的扩大,越来越多不同民族的融入,统一的文字成了管理庞大帝国的基础。

所以,成吉思汗在建立蒙古国时将畏吾体蒙古文确定为国家的通用文字,而在华筝父亲耶律楚才的建议下,对贵族的系统教育才提上了日程。

语言是交流的基础,作为曾经的金牌导游,赵敏除了熟练掌握了英语,还自学了粤语、简单的日语与韩语。一开始的赵敏充满自信,小小蒙古语还能难道曾经的金牌导游?可是真一学习,还真不简单,字母比英文多,长得还特别相似,乍一看过去好像蚯蚓爬行。教书的西席先生是父亲耶律楚才从契丹族人中选择的,可是赵敏的契丹文也是一言难尽,现代的学霸成了半文盲。

这里唯一能够教赵敏读书的,是她的继母苏辞书。说来也奇怪,苏辞书是汉人,来蒙古的时间基本跟华筝一样,可是她如今已经完全融入了蒙古贵妇们的日常生活,赵敏每日跟着她,听着她在贵妇间熟练地边唠家常边操持家务,佩服得五体投地,感慨她不愧是苏东坡的后代,甚至这种优良的基因也在华筝三岁的大弟身上体现,这个孩子尤其早慧,能在契丹语、蒙古语、汉语间自由切换。

赵敏终于理解了华筝对继母和弟弟的敌意,未必是因为他们抢夺了父亲的宠爱,毕竟耶律楚才长期伴随成吉思汗出征在外,而是因为苏辞书与大弟耶律铉太过优秀,也许未来幼弟耶律铸也会同样优秀,这不是让身为长姐的华筝非常没有面子。

但是对于来自现代社会的赵敏来说,面子这个东西远没有实际重要,大弟耶律铉自然而然就成了“人形翻译器”,作为姐姐的小跟班,弟弟也十分乐意。能够与牧民们正常交流让赵敏的日子渐渐有趣起来。

在赵敏的印象中游牧民族以朴实闻名,可是他们也十分“八卦”,比如,今天谁家的羊少了,不出半天,整片草原都会知道。

这天,赵敏却听说一件事,远在西征的父亲向成吉思汗推荐了一位神仙。虽然耶律楚才一向通术数之学,成吉思汗每征伐前也会令父亲预卜吉凶。可这次这么直接地推荐长生不老之术绝对不是耶律楚才的风格。

“一定是出事了。”与赵敏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苏辞书。

即便是再不乐意,身为长女的赵敏只得与苏辞书前去拜访太师木华黎。赵敏不记得如何骑马辗转几片草原来到哈勒和林,只记得被苏辞书牵着,在一堆妇人中挤进一顶华丽的毡账,上座是木华黎的夫人,这位不年轻的贵人坐在主座上,脸上带着雍容华贵的微笑,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苏辞书与赵敏坐在一张矮凳前,座上早备好各式奶制品点心。坐定后又有侍女端上奶茶。蒙古与汉族不同,并没有男宾与女宾分开的习惯。自从苏辞书与赵敏一坐定,对面的两个青年就不住地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们,这段时间赵敏的蒙古语比之前好了许多,其中一位更为年轻的蒙古青年正用捉狭的语气对另一个略年长的青年说:“哥,那个就是耶律家的大女儿,父亲给你找的夫人。我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前面后面一样平,不像好生养的样子。”

听到这番对话,赵敏猜到这就是木华黎的两个儿子,那个年长的应该就是她的未婚夫兀鲁,年幼那个赵敏还不知道名字。赵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的酸奶疙瘩上。

苏辞书显然听到了这番对话,在桌下悄悄捏了捏赵敏的手。赵敏只好抬起头来,正赶上那个年轻少年的眼神,少年眼里竟是挑衅,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听懂了。”

小子,你惹到姐姐了。赵敏转过头用汉语问苏辞书:“母亲,你说为什么蒙古的孩子要在辫子上编那么多铃铛呢?”

苏辞书看看那个少年又看看赵敏,用汉语回答:“别在意,这是兀鲁的弟弟,哈布尔,他还没有成年,辫子上的铃铛是他母亲对他平安的祈愿。”

“没成年啊。”赵敏故意大声道。毡账中的众人都把视线集中到她身上,可是他们听不懂汉语,对面的少年却呼地站了起来,用流利的汉语答道:“我听得懂,我知道你在说我呢。”

赵敏十分惊讶,可此时不能胆怯:“是你先说我的,我身材好得很。”

“哈布尔,你坐下。”兀鲁的汉语发音也十分不错,“抱歉,苏夫人。”

赵敏一听这句又打消了之前对他的评价:果然语法还需提高,一般称呼苏辞书应是“耶律夫人”。

兀鲁显然与苏辞书十分熟悉,得知他们一行人的来意后便用汉语告诉了他们,正如苏辞书与赵敏的预料一样,西征途中确实出了些意外。

这个意外也不是意外,而是自然规律。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不年轻了,而他所创立的蒙古国却正如一个青年蒸蒸日上,疆域不断扩大,他想再向天借500年的心情赵敏可以理解,可就算是现代,58岁的年纪也离退休不远了。

跟所有杰出的君王一样,老年的成吉思汗也希望长生不老。古有秦始皇派遣徐福东渡,今也有成吉思汗寻找300岁的神仙。

这300岁的神仙赵敏也不陌生,就是金庸老先生笔下的长春子——丘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