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河的浆声》 往事如烟 《往事如烟》

作者赵文亭笔名点墨

内容简介

在中原大地上有一个特殊的地区——黄淮海平原，中心是徐州地区，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处，6000多年历史，人文历史非常丰厚。废黄河穿城而过，又给这块土地增加了不少神秘色彩。作者在这一地区从事教育工作和乡镇基层工作几十年，非常熟悉身边农民的生活习惯，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力图用小说的形式，展现该地区的风土人情，人文景观，特殊的地理位置，历史变迁。用主人公李凯泽、尤小英夫妻和他们的子孙三代这条主线，像穿珍珠一样穿起来一个个故事，一段段历史片段，长达近百年（因为主人公现在97岁还活着）风华，散而不乱，长而不繁，脉络清晰总体上又围绕着农村怎么建?农业怎么干?农民怎么办?这个三农主题。

主人公李凯泽60年代创建了苏北第二大果园，70年代建冷库，建果酒厂，果丹皮厂等果品加工厂。时代变迁，果树老化了，工厂倒闭了；他的女婿赵一丁，第二代崛起，砍掉果树，栽植芍药，搞药山，建制药厂，建成了中药材基地。他的孙子从城里回乡创业，消灭空壳村，承包荒芜土地连片种植中药材，招回在外地打工的小伙伴，培养农民工人。农村一条完整的闭环产业链形成了。小说再现逝去的岁月，描绘当下新农民的生活，展望未来的理想，指明了农村发展的方向，是个很厚重的历史与现实的命题。

引子

全国338个地级及以上城市，，徐州综合实力排名第38名。苏鲁豫皖四省交界，“五省通衢”名不虚传，经济在腾飞，淮海经济区中心城市。

请读萨都刺的《徐州怀古》这首词，了解古代的徐州吧——

古徐州形胜，消磨尽，几英雄。想铁甲重瞳，乌骓汗血，玉帐连空，楚歌八千弟子，料梦魂，应不到江东。空有黄河如带，乱山回合云龙。汉家陵阙起秋风，禾黍满关中。更戏马台荒，画眉人远，燕子楼空。人生百年寄耳，且开怀一饮尽千钟。回首荒城斜日，倚栏目送飞鸿。

古彭城就是古徐州，就是那个传说活了八百岁的彭祖的故乡。

西楚霸王项羽，司马迁《史记》里提及项羽其貌不凡，铁马重瞳，他的坐骑叫乌骓。起初兵多势大，可惜有勇无谋，不讲政策，丧失人心。最后兵败垓下自刎乌江。

“戏马台”原是项羽阅兵的地方。刘裕在位时也曾在此大会将校宾客，横槊赋诗，气势如澜。

“画眉人”用的是西汉张敞的故事，此人直言敢谏，

“燕子楼”为唐驻徐州节度使张煜所建，张煜袭父职驻节徐州，结识彭城名姬关盼盼，收娶为妾。她歌艳双绝，尤工诗文。张死后归葬洛阳，盼盼恋张旧情，独守空楼十余年。小楼多燕子，故名燕子楼。

诗人白居易过徐州，因此故事写了一首七绝：

满窗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

燕子楼中霜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

还有那“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九里山下古战场，牧童拾得旧刀枪”。刘邦和项羽大战九里山，在徐州进行了“楚汉相争”。布衣皇帝刘邦得了天下，衣锦还乡徐州北沛县，大宴父老乡亲，高兴之际，诗兴大发，来了三句诗“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诗言志，大气磅礴，就这三句诗还流芳千古了。

三国时刘备，曹操，吕布在徐州周围大战几个回合。

有人说先秦文化看西安，两汉文化看徐州。“汉家陵阙起秋风”，徐州及其周边是汉文化的发源地！

徐州——中原重镇，得徐州者得中原，得中原者得天下。

这块土地上勤劳的人们饱受着战争的创伤，经历过水患和饥荒的苦难。但他们热爱这块土地，祖祖辈辈不离不弃，一代一代传唱着古老的歌谣。

第一章黄河如玉带，白山起风云

废黄河冲出古彭城流向东南，京杭大运河绕城而过流向东北又转向南方。白山，白山湖，白马河夹在这两条大河中间，南望黄河如玉带，北望运河有清风。千百年来阅尽了人间春色——

第一节尤湖往事

彭城东部一带已有军队在运动。陇海铁路沿线和运河两岸的老百姓感觉到这里要打仗了，早有点心慌。

深秋的黄淮海地区已有些凉意，秋风萧瑟，黄叶飘零。

尤湖村一片骚乱，一支国民党军队开进村子，顿时整个村子鸡飞狗跳。尤老汉蹲在门口抽着老烟袋，眨巴个老眼看着一队国民党军人走向自己家，说要住在这里。尤老汉不敢说不行，就悄悄告诉二儿子尤二龙赶快套上小毛驴车把妹妹尤小英送到南面三十里的白山大姨家躲躲。

就在尤二龙和尤小英走后第三天，尤湖村四周枪声大作，像锅里炸爆米花样密集，远处还传来大炮轰隆声，天上的小飞机在树梢上平飞，老百姓都吓得躲在屋里怕得要死。

也不知是第几天了，枪声离村子越来越近了，不时传来喊杀声。尤老汉听到屋里传来那国民党军官的哭声：“天该亡我！我小名叫‘黄豆’，这村子叫‘油壶（尤湖）’，我黄豆掉油壶里了，岂能有好？再说咱们来的时候路过‘落马湖’（骆马湖），落马了！大将犯地名啊。”过一会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那副官哭着“哥，哥，你不能这样。”尤老汉忙过去看看，只见那人已倒地，满地是血。副官说，“大爷，你把我哥哥送到村外去，我给你两根金条。”尤老汉一听两根金条，心想，“乖乖，我一辈子也挣不到一根金条啊。”就说，“不就是送出村子吗？行，我干。”赶快吩咐尤大龙套车，爷俩趁着黑夜赶着毛驴车就出了家门，这一走就给他们家带来了滔天大祸，——这是后话。

爷俩赶着小驴车绕道走出村子，路边墙边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尸体，也分不清哪是国民党军的，哪是共产党军的，那个叫惨啊。小毛驴车从填满死尸的围河里尸体上轧过去，消失在夜幕里。尤老汉赶车出村二里地，说，“就送到这里吧”。副官说，“你看我背着他怎么走，天又黑，我又找不到路，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根金条，你给我送到蚌埠火车站吧”。尤老汉一看金条，眼睛又是一亮，就一跺脚，“走！”于是赶着毛驴车继续前行。

蚌埠火车站，国民党军队排列两边迎接。尤老汉这才知道这死了的国民党大官叫黄仲昭。他爷俩把死尸给抬上火车。为了感谢他爷俩，副官邀请他俩去南京面见黄夫人。于是爷俩又跟着到了南京。

到了南京，黄仲昭夫人拿出两根金条重谢尤氏父子。并要尤大龙留在南京读书。尤老汉不同意，执意要让儿子回家种地，留在身边。黄夫人也就不强留，“随你吧”。

于是二人就又回到了尤湖村。尤老汉把金条埋在屋子墙角下，一根也没舍得花。留给儿女们婚嫁和自己养老用，以后传给孙子。

第二节白山来客

黄河水孕育了黄皮肤的儿女，黄河故道，融入黄淮地区广阔平原，古代水患给劳动人民造成伤害。洪水泛滥时，一片泽国，当时人们都喜欢靠山四周居住，房子建在半山腰，以防水淹。

白山，因山石多为白色而得名，群山环绕，山南有北魏时建的石屋寺。暮鼓晨钟，香烟缭绕。此地为邳、睢、铜、灵四县交界地区。解放前曾叫“三不管”地带，高山连绵，常有土匪马队出没。白山脚下有一大泉，泉水清冽甘甜，长年流淌，浇灌着白山湖地区的万亩良田。泉下有白马河，河水叮咚，唱着古老的歌，诉说着白山人的千年故事。

尤二龙牵着小毛驴车，一路炮火连天惊吓不已。向南，向前，再向南，拼命地跑，天黑了终于赶到白山脚下。妹妹尤小英下车活动活动手脚，跟在车后，走向大姨家。

大姨家在白山北山腰处，是村里的殷实人家，有30多亩地，丰衣足食，高门大户，倒也说得过去。

尤二龙兄妹到了大姨家，见过大姨说明来意，避难住一段时间。大姨说：“快来吧，孩子。你家里那边打仗，我们这还是安全的，跑了一天，又饿又累，快洗脸吃饭吧。”

夜幕降临，北边陇海铁路方向夜明弹划破长空，三十里开外的白山都能看，尤二龙尤小英站站在大姨的大门口向北眺望，心里纠结，担心爹和大哥的安全。

第二天早晨，大姨来到尤小英的房间，尤小英已经起床了，大姨给她梳头。“英子，你娘死得早，生你时得的月子病，我把你喂到5岁才回家，以后就在大姨这吧。等几年在这附近村子给你找一家好人家，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尤小英红着脸，“大姨，我听你的。”大姨微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真是个好孩子，今天天气好，叫你二表哥带你和二龙到石屋寺去玩玩。”

大姨带着英子又来到尤二龙房间，尤二龙和二姨哥住一屋，尤二龙已经站在屋里，正准备往外走，忙说，“大姨起的这么早。”“走，吃饭去”大姨说。

中午，石屋寺中出现三位少年游客，东瞅瞅、西看看，看哪都新鲜。这里有山有水，风景秀美幽静。

公元520年的北魏时期，有衲头和尚云游，观此山有“蛇道虎迹，鹤止泉涌”之胜，且有天然之石室两间，方丈许，其室内有巨石伸出，状似龙舌，人在石屋内感觉冬暖夏凉，舒服无比，真是鬼斧神工。于是在这里依山势建寺，群山环拱，有众星拜月之状。正门向东，面对仲山湖，一马平川，视野开阔，顿觉心旷神怡，天高地远。

据传，明代末年宰相何如宠少年时曾读书于石屋，清凉幽静。现屋顶巨石上有石刻其诗一首：“坚去附地阁山椒，仙隐禅栖万古遥。为向悬崖磨数字，与他后代认前朝。”

传说石屋寺龙舌洞通东海，当年小和尚找鸭子顺着洞找下去一路跟随，最后到东海水面出来了。有人说有个小孩在龙舌洞放烟火从东海水面上冒出来。还有人说龙舌洞有巨蟒看着，黑洞洞的，谁也不敢进去。

石屋寺院内有一棵千年古桑树，树干需几个人合抱，树冠如巨伞，桑叶青绿欲滴，叶阔肥厚，游人采摘泡茶，清凉去火。

兄妹三人走到山腰处有一勺泉，有一石缝流出泉水。存满一勺大小的石坑即停止，当用勺将水舀出来，泉水即刻又溢满石坑，故得名勺泉。三人每人捧了捧泉水喝着，清凉甘甜，三人嘻嘻哈哈走下山去。

山下是风情万种的仙女湖。仙女湖一碧如洗，平静清澈，与远山遥相呼应，构成了绝美的天然绿水青山图画。湖的西南端，水漫潭林，树在水中长，水在林中流，意境优美独特，湖边有一群野鸭栖落飞翔，别有一番野趣。兄妹三人到湖边抄起清水洗把脸，清凉的湖水沁人心脾，身清气爽啊！

从仙女湖向北走，白山的蘑菇峰映入眼帘，山顶斗圆，四周陡峭，恰似蘑菇形状，峰顶树木茂盛，野鸡飞来飞去，不时传来几声鸣叫。峰下方圆几十米的水塘，鱼翔浅底，有老者在此垂钓。蘑菇峰下有奇石群，山沟里常年山水冲刷，怪石林立，形状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如兽，面目狰狞，令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竖，浑身起鸡皮疙瘩。

看过蘑菇峰，走进橡树林，茂密繁盛的橡树林美不胜收，树干高大虬劲，树冠高耸，树叶细长，树下散落不少橡子。有两棵情侣树，树干相抱，枝梢缠绕，如情侣相拥，有好事者给其命名“情侣树”。此林称为“忘忧林”。兄妹三人在树林里追逐玩耍，流连忘返。尤小英在树下拾了一捧橡子，说带回尤湖老家给小姐妹们玩。

在回家路上，远见前边几个大坑，里面还有石槽、大石板，还有石刻画像。这就是固子汉墓，汉画像石。原来是两个大坟头，后来被盗墓贼给挖了，老百姓挖山芋窖子发现的石室。

穿过一片杨树林，到白山大泉边。周围村姑有洗衣服的，洗菜的，泉水清澈见底，中间有咕咕冒水泡，那是泉眼。老人们说自他们记事时起就看这大泉冒水，淌了这么多年始终是这样，没见水位下降。水顺着山沟哗哗流向白马河。整个白山湖地区万亩肥田沃土，都靠着这大泉和白马河水浇灌。小麦、玉米、大豆、花生、高粱，还有白山特产山泉西瓜，那是又甜又脆又沙。

兄妹三人回到家已过午饭时间，也没觉得饿。大姨笑着责怪，“三个孩子怎么在外野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觉得饿了？”尤小英兴奋地跑到大姨身边，“大姨，今天我们可算开了眼了，这山真好。”大姨摸摸她的头，“快洗手吃饭吧，我看饭都凉了，我给热热去。”就走入厨房。

三人风卷残云，这顿饭那叫一个香啊。刚吃完饭，隐约听见北边炮声隆隆，轰隆隆越来越响。尤二龙说，“打仗了，你听大炮声。”惊慌张着嘴侧耳细听。“真的打炮了，也不知爹和哥怎么样了。”尤小英说。尤二龙说，“不行，我得回家看看。”“炮弹不长眼，你去看看有什么用呢。安心在这呆着，你爹你哥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孩子。”大姨说。

夜晚，北边陇海铁路方向，照明弹划过长空，夜幕被撕开一个口子，站在山坡，远远望去，亮光闪闪。兄妹二人望着家乡，心中焦急，担心爹和哥的安全。“不行，我还是要回去一趟去看看。”尤二龙坚持说。“过几天再说吧。”尤小英阻拦道。

由于白山地区四周都是山，比较安全，离战场比较远，解放军在此设立后方医院。前方伤员源源不断送到这里，人手不够，村公所妇救会动员白山群众参加抬担架、送粮食，支援前线。大姨家也住了伤员。

尤二龙和二姨哥参加了担架队去了碾庄前线，送去了馒头大饼等食物。

大姨带着尤小英到伤员房里帮忙洗血衣、绷带。尤小英心灵手巧，很快就跟卫生员学会了包扎、打针。一周过去了，尤小英和他们也混熟了。尤小英性格活泼，长得水灵可爱，铜铃一般的笑声给小院增加了快乐，给伤员减轻了痛苦。尤小英穿上白大褂很像护士小同志，一来二往，喂饭喂药，勤快嘴甜，叫哥哥叫姐姐，叽叽喳喳，笑笑呵呵，忙里忙外，青春少女，光彩四射。战士们都喜欢这百灵鸟一般的妹妹，时不时喊:“小英妹，快来，我这又疼了，哎呦。”其实是想多看一眼小英，多和她呆一会，说说话，多听听她甜甜的声音。

伤员小李心里已经暗恋了尤小英，一有空就喊小英妹这，小英妹那。小英也特别喜欢这位兵哥哥，英俊潇洒。给他喂饭喂药，打针包扎什么的都特别用心，彷佛是亲哥哥一样。伤员战友们也都看出了他们的热乎劲。青春年少，兵哥哥才20岁左右，尤小英17岁，男子钟情，少女怀春一切顺理成章。

尤二龙到了前线，给战士们送食物，在战壕里听到了一些战况。抬担架忙着送伤员，之后，他抽空跑到尤湖村老家看看爹和哥哥怎么样了，到家后大门已锁上，问邻居二大爷，二大爷告诉他，“你爹告诉我出门送货，做趟买卖去了。钥匙在我这，叫你不要担心他们，在你大姨家带好你妹妹。”尤二龙也没拿钥匙，匆匆就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尤二龙在担架队很卖力，人又壮实，后来解放军补充兵源，选中了小伙子，他参了军，跟随部队奔赴前线杀敌立功。彭城东战斗结束后又随部队去参加“双堆集”战斗，在消灭黄维兵团战斗中光荣牺牲了。21岁的青春热血洒在了双堆集的土地上。解放后，徐州淮海战役烈士纪念塔的英雄墙上刻有他的名字。后来尤小英每年都带着家人去纪念塔祭奠哥哥。（这是后话）

第三节白马河波涛

白马河是废黄河的一个支流，从四山口流出，流经白山村、白山大泉又给它注入一股清流，白山湖万亩良田，旱涝保收，就靠这条河。旱能灌溉，涝能排水。

白山人家家种菜园，白山大白菜，个大包心实，畅销方圆几十里；白山山泉浇灌的西瓜，沙瓤鲜红甜脆，刀一沾上就啪的一声就炸开了，鲜红的瓜瓤露出脸，那叫甜到心，爽快清凉。白山的黄瓜嫩，翠绿的小黄瓜头上小黄花鲜艳诱人，白山的豆角长、白山的樱桃红红甜甜，深得小媳妇小大姐喜爱。“四月八，樱桃黄瓜。”在石屋寺逢集庙会，非常热闹，四里八乡的山民们都来赶会，来尝尝白山的野鲜。小姑娘大小伙也趁机约会相亲，已是公开的秘密。媒婆子抓住好机会牵线搭桥，成就一双双绿女红男。

今年的白马河不同寻常，小船来往不断运来了伤员，送走了养好伤的战士重返战场。河岸边一片片空地筑起了一个个坟头，那是没有治好牺牲了的解放军战士，长眠于此，听着白马河的哗哗流水，听着白山上清脆的鸟鸣，依山傍水，英魂应安息。解放后，墓地广栽青松翠柏，建成了小型烈士陵园。

小李养好伤，接到部队命令立即归队赴前线参加双堆集战斗。尤小英划着船，送别小李。一对青年男女依依惜别。

小李站在船头，仰天长啸：

“白马河水浪滔滔，壮士登岸歌且啸。今赴战场杀敌人，胜利归来小英找。”

船到对岸，小李跃上战马，挥手与尤小英辞别，尤小英站在船头，大声喊：“李哥，活着回来，我等你。”挥着手，眼泪不觉流了下来，晶莹莹，挂在红润腮边。小李勒马回头，挥了挥马鞭，然后“驾，”战马四蹄腾飞，一阵尘土飞扬消失在尤小英的视线里。

尤小英呆呆地坐在船里，划着小船顺流胡乱地划着，心里空荡荡、茫然一片。河水似乎在对她说，“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小船飘荡大约二里远，尤小英清醒了，摸了一把脸，河风吹散刘海，猛然仰头，拨转船头，双手摇橹，奋力划船，心里默念，该回家了。

平常欢乐的白马河，此刻却“一江春水向东流。”

第二天，尤小英调整好情绪。过几天，她又划船送走了一批康复的战士奔赴前线。同志们都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挥手道别，依依不舍。就这样忙忙碌碌，奔走于白山与白马河之间，在家里时就帮助给伤员洗衣服做饭、打针换药。

古彭城东战斗结束后，战场转移到了双堆集消灭黄维兵团，这里距离远，于是白山的后方医院撤离。妇救会组织妇女们为前线的战士做鞋、做衬衣、缝袜子。大姨天天忙着做针线活，就教尤小英。“女孩子要学会泡茶做饭，插花描云，这些都是女人家拿手活，将来嫁了人，当媳妇，这些针线活都是用的上的。”大姨边教尤小英边絮絮叨叨。尤小英聪明手巧，很快就学会了，成了大姨的好帮手。她娘俩在村里最勤快、做的鞋、衲的鞋垫袜子最多，一捆一捆送到妇救会主任家。大姨又教尤小英烙煎饼，翻单饼，做烙馍，蒸馒头，尤小英学得认真，她手脚勤快，很快学会，并把这些食物包好用一个柳条大箩筐背着送到妇救会主任家。妇救会主任把各家送来的物资登记好，然后装船送到对岸装车，运往前线。每次小英都帮忙划船运送。妇救会主任王兰格外喜欢尤小英，使唤顺手了，每次有任务都喜欢喊上尤小英一块完成任务。

战争结束了，徐淮平原平静下来，重建地方政权。白山地形重要，群山环绕，南有故黄河，北有白马河和广阔平原，几十个村庄，以石屋寺为中心，建立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