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大神官》 第一章 雨中电话 “欢迎收看龙邑区天气预报,蓝色暴雨预警,由于强冷空气的影响本市今晚......”

“腰腿酸痛、精神不振、仿佛身体被掏空......”

“今天我们来说说于谦的父亲:王老爷子......”

电视机前一个中年人仅穿着摇裤躺在沙发的凉席上,暴雨前的低气压让房间异常闷热,头顶上呼呼作响的风扇带不来一丝凉意。

中年男人艰难起身,由于汗水的粘性,起身的动静像是在撕开一层胶布,从后看去可以见到他后背上一块块深压出来的红痕。

“我感觉你整个人都快馊了,封叔。”

一位黑发少年身上挂着浴巾,踩着拖鞋从浴室中出来,他的样貌周正,只是一双眼睛看山去没有什么精神。

听着少年嫌弃的话语,中年男人只是打了个哈欠并摸向茶几上的烟盒,空荡荡的手感让他打了一半的哈欠停了下来。

“咳……”

“没钱。”

少年摊开手果断说道。

“小良良……”

中年男人还未展现出娇羞的姿态被浴巾盖了下去。

“洗澡,刮胡子,好好收拾一下,一会去张婶家吃饭。”

少年不容置疑的语气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男人字少年警告的眼神下比了个OK的手势。

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男人重新躺了回去,修长的指节在沙发的缝隙中来回摸索,不消片刻居然从中夹出半根香烟。

“呼……”

弥漫的白色烟气中男人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尽管楼道内的感应灯早已失灵,无良还是能精准的找到每一阶台阶的位置,无他,唯手熟尔。

快步下到一楼,走出的瞬间单元门外已经挂起了不小的西北风,其中夹杂着细密的雨点。

无良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能赶在落雨前买好东西,不过也不算坏事,温差造成的空气流动带走了周遭的闷热,泛凉的雨水让人精神一震。

最近的商店在小区外的街道两侧,十分钟足够无良跑个来回。

“这位客人,还有需要吗?”

“不需要了,谢谢。”

无良收回盯着关东煮的目光,他并不饿只是很久没见过这类小吃的出现。

“现金,还是扫码?”

店员歪了歪头,元气满满的声音与热情的微笑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全新的店铺,可爱阳光的店员小妹与这座逐渐死去的城市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现金。”

“找零五元,欢迎下次光临。”

这次暴雨带来的降温有些不同寻常,便利店门上的玻璃已经蒙起一层雾气,无良用手抹出一片透亮,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愈发狂暴的大风与密集的雨点。

“先生,我们这里有雨伞提供。”

店员小妹指了指门口的伞架,她脸上的笑容愈加明媚。

“不用了,我家离这很近。”

无良心里多少有些惊讶,如果这种服务出现在内城区并不会让人奇怪,而在外城区,许多人不介意自己手头多上一把质量不错的雨伞。

无良不是一个爱占便宜的人,从小的教育和精力告诉他一个真理,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换句话说,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但这不是无良拒绝的理由,他只是不喜欢这个店员小妹的目光。

暗自在裤腿上擦去指尖上的湿润后无良推开了商店的大门,猛然灌入狂风让他身形一顿,再次确认了一眼他手中的塑料口袋扎紧后他义无反顾的冲进了风雨之中。

不得不说,如此大的暴雨无良很少经历,透湿的衣物让他有些后悔自己没买上一份关东煮,就算只是喝上一口热乎的汤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叮铃铃玲玲......”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将埋头赶路将无良的思绪扯了回来,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现响铃的地方是一座街边的电话亭,这种早已被淘汰的公共设施唯有在一些老旧的小区旁能看到一二。

恶作剧?闹鬼?

这两个想法顿时涌上无良心头。

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良都没有去接电话的打算,他只是想回家,太冷了。

加快脚步后无那刺耳的铃声越来越小,可就在那铃声微不可闻之际,响亮的声音再次炸响在无良耳边。

“法克!”

这次无良被吓了一跳,激昂的情绪过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记得在这条街上只有这一个电话亭。

骤然间少年猛的打了一个哆嗦。

即便在这个诸多怪相的世界无良依然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一刻的遭遇让他有些动摇。

无论如何,这个电话肯定不能接。

打定主意后无良继续赶路,只是这一次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路边,脚下的速度快了不知几分。

“叮铃铃玲玲……”

再次出现的电话亭打破了无良的认知,他回头望去,昏暗的道路看不见尽头,两侧的黑暗似乎在慢慢蚕食着路灯带来的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无良的身上早已湿透,这段时间里他尝试了各种办法,无论是向前还是向后,向左还是向右,最终都会回到原点,他像是走在一卷循环播放的交卷之中。

这种经历有一个专有名词,鬼打墙。

“唉……”

无良轻叹一声,一旦接受了现状他反而镇静下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尚无法解释,出现鬼打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时间在这座电话亭前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投币与刷卡的位置被掩盖在堆叠的小广告之下,黑白的显示屏不翼而飞,键帽所剩无几,连接听筒的连线已被暴力扯断。

即便如此,那刺耳的铃声依旧孜孜不倦地催促着无良。

“喂。”

无良拿起听筒后铃声戛然而止。

“滋滋……歪比歪比?”

电流声后听筒那头是一个熟悉且悦耳的声音。

“歪比巴卜?”

无良一愣,下意识地接上了一句。

“找到你了!”

欢快的语调在无良身后响起,没有了听筒的阻隔,他立马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那位可爱的店员小妹。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无良心中炸裂,到嘴边的问询却化作一声闷哼。

力气从身体溜走,意识在迅速消散,无良低头看去,一只白净的小手穿过了他的胸口,红彤彤的心脏正在其指尖跳动。

介娘们果然不是好人呐……

怀揣着这最后一个想法,无良重重的摔倒在地,大片的鲜血在身下晕开,冰凉的雨水将其慢慢稀释。

正在刮着胡须的封幽蝉忽然面色一沉,下一刻他的身体从卫生间骤然消失,大风夹杂着雨水从敞开的窗户灌入客厅将窗边的风铃吹的“叮叮”作响。 第二章 病房之遇 寒冷与强烈的虚弱感将无良唤醒,混乱的思维宛如生锈的老旧机械,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漫长到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不知许久,逐步苏醒的记忆犹如润滑油般让几乎停滞的思维慢慢恢复。

我好像死了?

我应该是死了。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让无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没人能在那种情况下存活。

不对!死人怎么会感到冷呢?

无良摸向自己的胸口,拳头大的空洞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皮肤,指尖能在其下感受到心脏强而有力的泵动。

可惜......

这个下意识的想法让无良感觉有些奇怪,谁会认为活着是一种可惜?

无良感觉自己有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具体的的缘由,只是感觉在他脑中有一根莫名的弦,断了。

算了,起床先。

无良撑起身体,他发现自己虚弱的有些可怕,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抬眼打量周围,不出意外,他正处在一间病房当中。

再普通不过的六人间病房,可移动的病床加上一张带着抽屉的白色床头柜是每位病人的标配,略显昏暗的灯光下还有四人正在呼呼大睡,他们三男一女年龄各异。

无良看了看腕带,上面写着他的姓名、年龄与床号数。

“居然连果篮都没有。”

空空如也的桌柜断绝了无良想要补给一番的念头,不仅是他所有人的桌柜都是如此,干净的连一张抽纸都没有。

无良侧身下床,赤着脚踩在白色的瓷砖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时清醒了不少,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在静匿的病房显得尤为明显。

“哒咔”

无良没有去管身边的病友,在他扭开病房大门后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外的走廊昏暗无比,唯有两侧的应急标识散发着一点绿色的微光。

无良刚踏出第一脚就感觉到一股黏腻、冰凉、湿滑的触感从脚心向上蔓延。

不对劲。

无良收回踏步,借着灯光能看到沾染了一片黑红的脚底。

“可恶,我这42码的狱卒。”

无良找了一圈,始终没发现任何鞋的踪迹,不过套在垃圾筐上的黑色塑料袋是干净的,在他找了张床单擦干净脚后一只脚套上了层塑料袋。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无良这次信心满满地踏出病房,可他疏忽了一点,湿滑的地面配合光滑的塑料袋再加上漆黑的环境……

“卧槽!”

“咚!”

整层五楼属于消化外科,以护士站为分界,左侧为病房,右侧的部分是操作间、医生办公室与值班宿舍。

护士站的灯是亮的但空无一人,杂乱的台面、填补到一半的值班表、散乱的病例......好像在某个忙碌的瞬间所有人突然消失了。

无良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病例,入院时间是八月十号,病因是便血,如果入院时间与现实时间一致,那他至少昏迷了一个月的时间。

“岚心......肛裂,是个女汉子。”

“张尧......内外混合痔,建议多吃辣椒。”

“陆拾伍......”

“......”

这些是无良同病房病友的病例,他嘴边正叼着输液用的液体袋里面是他刚配的葡萄糖,即便嘴里有着东西也无法阻止他的嘟嘟囔囔。

快速翻完病例与电脑无良发现包括他在内的五个人都是在同一时间住院,且没有后续的医嘱、检查报告、护理记录,他们登记的时间是8.10号下午3点,而电脑系统的时间定格在8.8号夜间11:30。

电脑仅连接了院内局域网并且除了医疗系统外的程序无法打开,无法关机重启,就算扯掉主机电源依然能够使用。

梦境?幻觉?还是说我特大爷的棺材板被撬开了?

无良看着手里的插头若有所思。

暂时丢下无法理解的部分,无良继续向前探索,医生办公室的大门与其他病房一样无法打开,门上的玻璃也被一层薄雾遮盖。

直到最后的值班宿舍,门上的把手有了一丝松动。

宿舍内漆黑一片,淡淡的烟味冲散了无良鼻腔间的腥臭,他没有找到开关倒是摸到一根线绳,线绳控制着开关,灯泡微微一闪后照亮了宿舍。

宿舍面积还不如病房,左右两张双人的架子床与窗沿下的一张老旧木桌就占去了大部分空间,进门的墙上钉着一面圆镜,旁边的塑料衣钩上挂满了泛黄的白大褂。

“医生,我是19床的病人。”

“大夫?”

“老师?”

“拉血了,我是不是要生了?”

无良嘴上飙着烂话,身体缓缓向前。

木桌后坐着一人,寸头,穿着白大褂,低着脑袋,面对无良的询问没有丝毫反应。

宿舍里安静的可怕,静匿之中无良的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在外力的作用下,这位悄然倒地,苍白的脸看不到任何生机,未闭的眼中还残留着痛苦与恐惧。

无良扫了眼散落在脚边的针剂对于这个男人的死亡原因有了猜测。

兰鑫区友谊医院

兆明

消化外科

主治医师

这是男人胸牌上的信息。

除此之外桌面上还有一本半旧笔记,一支碳素笔将其狠狠地钉在了桌面上,无良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笔记本上的内容,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有些奇怪了。

我不该这么淡定的,没道理。

无良坐在尸体旁思考起了这样一个问题。

纵使为人两世他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死尸横陈,血浆遍地,说不出的阴森诡谲。

所以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怎样的?

想到这里无良忽然尖叫了一声,身体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神中带着难言的恐惧。

不对!

无良脸瞬间恢复了平静,他认为以自己的性格不至于如此。

于是在名为兆明的尸体旁,少年不断地变换着表情与姿势,状若疯魔。

就在无良演绎高冷霸总的人设时,他忽然盯住了尸体的眼睛。

错觉吗?

虽然只有一瞬间的功夫,无良还是捕捉到一个不该出现在尸体上的动作,眨眼。

“哼,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三章 病房问询 无良的试探显然没有得到回应,仿佛刚才眨眼的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所以说学什么医呢?死不瞑目。”

无良合上了兆明的眼睛并将他安置在一旁的床铺之上,拖动一米八的大高个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这也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让我看看你都留下了些什么。

无良拔下深入桌面的笔头,缓缓翻开了笔记。

笔记前半部分只是一些记账与琐碎的日常记录直到最后几张。

8.25

老王疯了,疯的有些莫名其妙,马上要退休的老头最近又没有什么手术,为什么会疯呢?

8.26

老王确实疯了,今天看到了他的女儿来办公室收拾他的东西,很漂亮的女人。

8.28

今天有个护士对我笑了,孩子该叫什么呢?

8.30

我想知道怎样才会把一条大黄鳝“不小心”坐进去?

8.3

听说医院里又有个实习生疯了,是神经内科的学生,貌似老王那天也去了神内会诊。

8.5

打听到那个护士的科室了,可惜别人已经结婚了。

8.6

他们怎么敢封锁医院,到底是什么人,报警都没有用。

8.7

听说还有三天就能出去了,似乎有什么烈性传染病。

8.9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医院也出不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害怕。

8.10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快撑不住了,秦主任说他找到了离开的办法,但他每次带人出去后就只有自己回来,科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我不想去,我不想去!!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该多好。

8.11

如果有人能看到我的留言,我只能告诉你,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们在敲门了......

原谅我的软弱,致所有爱我的人。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无良意识到了什么,临走前他摘下了兆明的胸牌并随手取了一件墙面上的白大褂。

四号病房内。

“啊啊啊!!”

岚心尖叫着抱着被子在床上缩了起来。

“冷静,忘记你训练的过程了?”

说话的男人名叫张尧,即便宽松的病号服也难掩他挺拔的身材,星眉剑目,冷峻的变容看不到任何瑕疵,站姿笔直,气势沉稳,他隶属于管理局机动部,行动一组副组长。

张尧的话让女人立马止住了干嚎,与正规出身的张尧不同,病房内的其他三人:岚心、陆拾五与刘阳的情况一致,都是D级人员。

D级人员的身份大多是半妖,而半妖是指魂质被妖异污染后诞生出妖痕的普通人。

劣妖的下场有两种,魂质被完全侵蚀后成为妖异,魂质抵抗住了侵蚀成为妖猎,自然状态下两者的比例大致为10:1

而在管理局的干预下两者的比例能提升到4:6。

半妖成为妖猎的过程相当于理智与本能的战斗,这一点外物的帮助不大,需要半妖自身拥有坚定的意志力。

艰苦的训练打底加上直面生死的战斗,D级人员只要能升任A级,几乎都能成为合格的妖猎。

岚心三人是毋庸置疑的新手,一般而言就算是第一次外勤也不会出动张尧这样的人物带队。“对不起。”

岚心捂住了嘴巴小声道歉,眼神有些害怕地瞄了眼张尧的脸色随后便低下了头。

“注意控制情绪。”

作为领队的张尧没有继续苛责,根据他掌握的资料岚心在被污染前只是一名高中学生,刘阳是一家私企的小主管,陆拾伍则是失业居家青年。

其中比较特殊的只有陆拾伍,因为感染他的妖异是一只大妖。

毫不出彩的背景预示着他们的存活率不高,经历过无数任务的张尧很清楚妖异的可怕。

“还有一个人呢?”

带三个新人只是掩护,张尧最重要的任务落在了一个名叫“无良”的少年身上。

“没有看到。”

“不清楚。”

几人面面相觑。

张尧眉头微蹙,他是第一个醒的,不该有人比他更早醒来。

看来这个任务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正在这时,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了张尧的思绪。

众人立马紧张了起来开始下意识地想找身边的掩体,只有张尧冷眼看向门口,走廊漆黑,肉眼得不到任何画面,不过在灵视的感知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就当岚心三人心思稍定时一张粘着黑血的脸突然出现在玻璃之后,凌乱的头发,无神的死鱼眼还有那似笑非笑的扭曲表情。

岚心捂住了嘴,把涌到嗓门的尖叫声咽了下去,陆拾伍与刘阳两人还算镇定,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病房里气氛紧张,殊不知门外的无良此刻有些纠结。

他们醒了,都是不认识的人,需不需要我主动打招呼?

我是笑着打招呼,还是冷酷一些呢?

笑该怎么笑呢,露不露牙齿?算了还是冷酷一点,可这样会不会显得我故作高冷?

即便经历了诸多种种,无良自认为不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

殊不知这番作态下的表情让无良看起来像极了精神病人。

“你是谁?”

张尧喝问道,他没有贸然出手,灵视之下门外的人与普通人毫无差异,而且他认得这张脸。

“我是兆医生。”

“你不是无良?”

“咦?你认得我?”

张尧看着玻璃后的笑脸捏了捏眉心。

“你先进来。”

“哦。”

张尧拉开门,无良那满身黑血的模样让房间里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刚才摔了一跤。”

无良解释了一句,可除了张尧外的三人明显不信。

“自己人,不用紧张。”

张尧的表态缓解了病房内的氛围。

“你为什么认识我?”

无良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不是无良?”

“是啊。”

“那你没有看任务详情?”

“什么任务?”

“那你是来干嘛的?”

“我不到啊。”

无良满脸无辜地摊开手掌,他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什么任务了。

张尧沉默了,他不相信上面会把一个毫不知情的人塞进队伍,但这家伙又不像是在说谎,就算任务有保密的必要……

见张尧暂时没有理他的意思,无良瞄向了病房内唯一的女性,短马尾,容貌俏丽,两人年龄看着差不多,但一个青春活力,一个颓废无神。

“你好。”

“你......你好。”

岚心打了声招呼,带着婴儿肥的脸上表情并不自然。

“岚心?”

无良笑着问道。

什么都不知道,却认识岚心?

张尧一时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认识我?”

岚心有些意外,病房里的人她只认识张尧这个领队。

“你有肛裂?”

无良问题的依据是他在护士站看到的病例,他想搞清楚这个特殊病房的情况,有助于推测自己的处境。

??

什么虎狼问题。

岚心连忙否认,哪有人上来就问女孩子这种事情的,他在学校里一定没有女朋友! 第四章 事态初现 无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他看向陆拾伍,这是一位东北汉子,年龄约过三十,人高马大,面相敦厚。

“你是陆拾伍?”

“嗯,你好。”

“你有肛周脓肿?”

“没有,我没有!”

听到无良的问话陆拾伍立马脸色涨红的否认道。

“哦……”

无良拉长了语调,所有人都不经意地看向陆拾伍的屁股。

“够了,你真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张尧来到无良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能告诉我什么,我会很感谢你。”

无良的语气真诚,肢体动作自然,眼神没有特别的变化。

在张尧看来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很少有普通人能够镇定自若的直视他气势全开的眼睛,生命层次的不同会激发本能的避险机制,就像猫于老鼠,饿狼于羊,这不是训练能够克服的困难。

可是张尧又未曾从少年身上感受到任何灵质的波动,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隐藏了实力且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二是他是个傻子。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尧,管理局行动组一组副组长,是本次友谊医院崩坏域处置行动的负责人。”

“无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无良并没有放弃自己计划的打算。

“我的身体很健康。”

说着捏张尧捏像病床上的钢管扶手,再松开时上面已经多了几根指印。

“哇哦……”

无良惊呼一声,随后凑到钢管旁打量着上面的痕迹。

不仅是无良,岚心几人也瞪大了眼睛,虽然被告知自己成为了所谓半妖,也经历了正经的培训,可他们还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半妖的强大,一时间几人的眼神各异。

“滋......滋滋......收......能收到吗?”

病床床头的呼叫器突然响了起来,女性嗓音,张饶认识这是后勤组的一个实习生的声音。

“收到。”

“张副队,武器装备预计五分钟后进行投送,十分钟后撤销抑灵针。”

“帮我接凉队长。”

“稍等”

……

“情况如何?”

片刻后一个慵懒女性声音响起。

龙邑区,西城物流园,鲲鹏龙邑区分公司,鲲鹏快递是龙邑区乃至整个西南城市最大的物流公司,实则这只是管理局的对外马甲。

分公司地下是龙邑区管理局总部,行动组位于负二层,相比一层办公大厅的忙碌嘈杂,这里安静了许多,可还是能见许多身穿制服,荷枪实弹的队员在走廊内匆忙的穿梭,大多是一些年轻的面孔。

无论谁在路过走廊中央的办公室时都会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因为里面办公的人是管理局里的传奇,秋虎,凉秋夕队长,坐镇龙邑区总部的绝对强者。

办公室被分割成两块区域,对外是秘书室,穿过秘书室才是队长办公区,内部没有什么奢华的陈设,颇大的弧形办公桌后是一张真皮老板椅,桌面上散落着成堆的纸质文件,桌面边缘两块透明的屏幕上则滚动着今日最新的信息,整个办公室唯一整洁的地方是右手一排靠墙的里的展示架,上面陈列着各色武器,长刀、短剑、匕首、棍棒……这些武器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残缺的外观,不难从中看出当时战斗的激烈。

在两叠文件中央一双对玉的小脚翘在其中,向上则是令人有些炫目的长直白腿。

“无良的身份你不用怀疑,之所以临时将他塞进队伍是因为他是裁判所送来的,裁判所希望确认污染源的身份。”

耳机对面沉默了片刻。

“这不符合规矩。”

“裁判所给的压力很大,而且有西南总局的直接命令,我想如果是你他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张尧看了眼无良,对于他的命运已经有了判决。

污染源既是妖异,通过它感染的半妖的能够反向观察出他的能力,然而想在短时间内激活妖痕,最快的办法只有一个,强行使用另一只妖异的妖痕进行饲育。

如果说自然条件下半妖存活的概率只有10%,那么用这种办法即便有着管理局的支持,存活率也也不会超过1%。

不过这与裁判所的目的并不冲突,堕化为妖异的半妖同样能展现能力。

“我知道了。”

张尧清楚凉队长的为人,如果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她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唉……”

一声清叹过后,办公桌后的人收回了翘起的双脚,一位有着完美身材的女人从椅子上坐起,深色的制服随意搭在肌肉线条明显的肩头,她的样貌难称美丽,尤其是一道从额头延伸至胸口的狰狞伤疤更是让人升畏,她的眼睛也不容忽视,慵懒又危险,像是一只正在休憩的猛虎。

“无良在吗?”

“嗯。”

张尧他们的对话并没有瞒着无良,虽然不明所以,可他还是能听出一点,自己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妙。

“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凉秋夕语气平静,她希望这个少年能活下来,无关个人感情,就像看着落入陷阱中的困兽,生命总是期望自己能够挣出牢笼。

无良有些意外,看来这位大人物和裁判所并非在一条线上。

“我想知道封幽蝉的情况。”

思量了片刻,无良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相比起自己的现状,他更想知道那个家伙的情况。

听到无良的问题后凉秋夕的视线不由地落在了杂乱的桌面上,在无数文件中,那个男人不修边幅的照片正正摆在中央。

思量许久,凉秋夕下定了决心。

“张尧,带其他人离开。”

第五章

“什么是妖异?”

“要明白妖异,首先要明白灵域,灵域分为表层灵域与里层灵域,人类物理手段所能观察到的世界就属于表层灵域的具现,而里层灵域分为浅域、中域与深域。”

“就像表层灵域中存在万千生灵,里层灵域中也存在着特殊的生命体,当然是否能用生命定义至今任存在着争议,因为它们本质上不存在意识、没有本能、没有对外界的任何反射,确切地说......”

张尧斟酌片刻,“根据蔡先生的论文,它们是规则的碎片。”

“可恶,直接跳过都市篇进入修真篇了吗?”

无良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

“没事,既然是碎片怎么会叫做生命体?”

无良随口将话题转移。

张尧自然能听清他的吐槽,只是他不喜欢在工作时聊别的事情。 第五章 真实世界 “这个问题很简单也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重点,规则碎片本身没有生命,但在载体消亡后有意或者无意的会留下一丝痕迹,被沾染的碎片将会把这些痕迹带给下一任继承者。”

“没人知道这中间过了多久,又发生了什么,在我们这个文明发现并认识到这些碎片时,世界已经濒临崩溃。”

“所以对于妖异的定义很简单,拥有被污染碎片,也就是妖痕的生物或者物体都叫做妖异。”

张尧尽量通俗易懂地解释了无良的问题,这并不是他的义务,但对于这个可怜娃他不介意表现一些陌生人的友善,可能这会减少一点他挥刀时的歉意。

“那么如何界定污染?”

关乎解释权的问题很关键,就像是正义与邪恶,天才与蠢货,看似完全相反的词语却并非绝对的对立。

对于被侵略的国家而言,侵略者无疑是邪恶的,可对于侵略者的国家而言,他们又是开疆扩土的工程。

“污染分为轻度、中度、重度以及极重度四个污染等级,不同等级表现不同,轻度可能只是某种生活习惯的突然转变,中度可以表现为性格的上的分化,重度会出现思维与认知的扭曲,极重度的污染者连身体形态都会发生变化。”

“当然,这中带有主观感受的表现并不是决定性的判断,妖异之所以被清缴,是因为他们天生对于魂质的渴求。”

“普通人对于妖异来说是最好的养料,它们永远饥饿,永远在狩猎的路上。”

张尧说着闭上了眼睛,没有亲身经历很难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那也就是说,对于妖异的判断没有绝对的条件,如果一个妖异一生从未害过一人,那他就不可能被发现。”

无良的问题在张尧看来十分天真,他从不认为个人的信念或者坚持能够战胜来自灵魂深处的欲望,这几年他处理了太多这样的妖异,表面文质彬彬背后恶行累累,他们临死前都会痛哭流涕,无比后悔的发誓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些妖异后悔的从来不是那些在他手下逝去的无辜生命,而是后悔自己不小心被抓的大意。

张尧的沉默在无良看来已经给了他答案,可他还是想象不出那个颓废的中年男人嗜血残忍的一面。

关于无良的问题,凉秋夕是这样回答的,“那一晚后整个小区只有你一个活口,两名裁判所高级执行官死亡,封幽蝉的背影是他们唯一传回来的信息。”

无良摸了摸完好如初的胸口心脏的跳动一如之前那般强劲,有些事他还是决定只有自己知道。

“我明白了,那这里又是什么情况?”

无良看了一圈病房,这绝对不是现实中应该存在的场景,满地的血污,打不开的窗户,无需电源的电脑还有宿舍里的笔记与尸体。

“虚境,现世与灵域的交界处,妖异的乐园。”

张尧每说一个字,感觉空气的温度就随之下降一分。

“虚境的形成并没有明确的原因,但每一处虚境都有自己潜在的规则与核心,如果能找到规则将会为行动提供极大的便利,找到并摧毁核心才能将虚境彻底消弭。”

“想要在这里活下来一定要记住,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动辄雷霆手段速战速决。”

张尧的几句话是用无数血泪堆积而成的箴言,这些话并不止是对无良问题的解释,也是在告诫岚心几人。

“呕……”

从开始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拾伍忽然扶着床吐了起来,他脸色苍白,脚杆不住地打着闪闪。

“陆兄你没事吧?”

刘阳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后连忙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

陆拾伍没敢说自己一紧张就会下意思呕吐的症状,他的心里素质很差,常年失业在家与他这样的性格不无关系。

“还有什么问题吗?”

张尧从那边收回目光后问道。

“没事了。”

听话听音,张尧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无良还是能感觉到这家伙的耐心不多了。

从短时间的接触来看,张尧在无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形象,喜怒不流于色,有一定的原则和底线,这种人一般都是狠人。

病房的中央地面上躺着一个黑箱,金属质地,长近一米六、七,高宽各半米,漆黑的涂装上没有任何图案花纹,也看不见接缝或者焊缝的痕迹。

黑箱全称灵域锚点物质投送器,内部戏称其为人品黑箱,因为它有诸多缺点,例如延迟大,投送地点不准确,武器装备丢失,这些无法用技术彻底解决的因素只能寄希望于坚挺的人品。

不过今天他们的运气似乎不错,黑箱准时准点也没出现破损。

张尧半蹲在黑箱前,随着手掌触碰到黑箱表面,一抹淡色流光快速在表面闪过。

“嗤......”

一声轻响过后,黑箱沿着流光行进的方向向四周展开。

黑箱内的装备分为三种,手环,冷兵器,不知名的金属模块,一样五份,其中只有冷兵器不同,是四把匕首与一柄短刀的组合。

短刀总长不过一米,黑色哑光,单面开刃,刀身前宽厚窄表面有半透明的网格状结构,刀背宽厚近一指,目测重量惊人。

毫无疑问这把造型有些奇特的短刀是张尧的专属武器。

在场的其余人几人包括无良都被分配到一个手环加上匕首。

“你教他怎么用。”

张尧随便点了个人,自己则走向病房大门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被点名的陆拾伍挠了挠头,可还没等他开口,脚下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震动,力道之大让人站立不稳。

张尧持刀而立,身体不动如山,可他的脸色却难看的可怕。

“任务终止,任务终止,请原地......滋滋......”

两声带着焦急的命令后床头的呼叫器中只剩下一串信号的忙音。

“张副队?”

震动停止后刘阳壮着胆子想问问现在的情况。

“别说话,所有人回到床上,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虽然不理解,但所有人还是按照张尧的话躺回了病床,张尧一脚将黑箱踢进床底后同样翻身上床。

待病房内安静了下来,岚心第一个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原本一片死寂的医院此时好像活了过来。

没错,活了过来。

护士的招呼声,病人家属的谈话声,清洁的扫地声,人员的走动声,压抑的嘈杂是医院独有的氛围。

当岚心几人不知所措之际,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毫无疑问,他们的目标正是这间病房。 第六章:无良大夫 “张副队,我们?”

刘阳说着晃动着手里的匕首,他的意思很明显,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张尧摆了摆手并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他的想法。

现在最慌的要数陆拾伍,因为他的床位离门口最近,当病房门被推开时他悄悄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不仅想吐,甚至想尿了。

也不能全怪陆拾伍的承受能力太差,因为进来的这批“人”明显不像是人,他们身穿白大褂,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即便没有五官,即便隔着一层被子,陆拾伍依旧能感觉到一道道贪婪、热切的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

怎么办,怎么办?

陆拾伍攥着的匕首已满是黏腻腻的汗水。

岚心担忧地看向门口的病床,那些异人已经将陆拾伍团团围住,像是一群等待分食尸体的兀鹫。

张尧冷眼靠坐在病床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床单下的刀柄。

刚才的震动并不寻常,不但摧毁了虚境通道,陡然提升的灵质密度表明这处虚境正在由浅域向中域下落。

一旦虚境落入中域,那事情将超出张尧的掌控,原本的新手副本也会变成了连他都有些吃力困难本。

所谓崩坏是指表层灵域因短时间内超量的灵质冲击导致的区域性、暂时性的与里层灵域的连通。

不过比起可能的危险,张尧更担心对面病床上的无良,因为这家伙正一脸兴奋,一副跌跌欲试的样子。

“唔唔唔......”

陆拾伍感觉身上一轻,拉上头顶的被子已经被暴力扯开,异人那没有五官的脸骤然出现在他眼前,他想吼一声壮胆,嘴里却只能发出“唔唔”声,他想举刀反抗,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这群异人在病床前对着陆拾伍指指点点,细碎的呓语萦绕在他耳边,他感觉自己当时一定是疯了,当个普通人不好吗?

紧接着几个异人掀开了陆拾伍的衣服,细长的宛如竹竿样的手指在他身上戳戳按按,更有甚者取下了听诊器,在他的身上划来划去。

其他人煞有介事地点头或是沉思或是争论或是拿出笔记写写画画。

此情此景宛如一场诡异怪诞的默剧。

张尧注意到其中一个被簇拥在中央的异人,他每点一次头,陆拾伍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

难道?

张尧心里有了猜测,正当他思索该如何行动时,无良无视他的眼神警告从病床上翻了下来,只见他溜到墙边,身体贴着墙壁,快速挪动几步便停顿片刻,期间还晃着脑袋假装吹着口哨一副影视剧中做作的滑稽模样。

你这么想出去找死吗?

张尧捏紧了拳头。

岚心与刘阳也瞪大了眼睛,他们发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队友胆子大的有些出奇,这也敢往外跑?

然而无良并没后逃跑的意思,在靠近大门后他一个箭步跳到了异人面前,并伴随着一声怒喝,“呔!”

这一嗓子气势如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卧槽!

岚心与刘阳只能用这个词表达内心的震撼,陆拾伍只感觉身下一热。

张尧则差点抽刀冲了出去,好在多年的经验让他按住了冲动,他可不会为别人的愚蠢买单,大不了任务失败而已。

可无良带给他们的震撼还未结束,在吼了一嗓子后他竟然劈手夺过了一名异人手中的笔记。

这一大胆的举动让全部异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空白一片的脸齐刷刷地转向无良。

“看什么看,你个实习不好好听写这些有用吗?”

“还有你,刚才手在肚子上乱戳什么,视触扣听是你这样用的吗?”

“你个傻叉听诊器都用反了,老师怎么教的你?”

“......”

无良的吐沫横飞的表现并没有使得事态出现转机,众多异人隐隐有着靠近的迹象。

“秦主任,他是我的病人。”

无良语气渐冷,定定的目光径直看向那位身处异人中心,身形矮胖的异人。

这个异人就是之前点头的那位,秃了顶的发型,脚下的布鞋,双手背负的站姿,无一不在表面他主任的身份,当然无良这么确定是因为他看到了胸牌。

所有异人闻言身形微晃,即便没有表情和声音,仅凭肢体动作也能看出他们在嘲笑这个临死挣扎的猎物。

“我是兆明,主任你不记得我了?”

无良抖了抖沾着污血的白大褂,接着取下兆明的胸牌将其怼到微胖异人面前上下摇晃。

但凡异人有双眼睛,也能发现两人的长相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

主任摇了摇头,变魔术般从身后取出一个病例,病例的右上角是陆拾伍的床号。

“陆拾伍,男,38岁,主诉解便血,肛门瘙痒坠胀,排便过程伴有剧烈疼痛,现病史......”

无良自顾自地将病例上的内容从头复述了一遍。

过目不忘的本事是无良苏醒发现的本事,复述完病例无良又开始说一些科室内的烂事,比如某某私下吃药代的回扣,谁谁勾搭有夫之妇的患者,或是与女学生有暧昧关系,或是严重的医疗事故......

无良说的有名有姓,时间人物俱全,当然这都拜兆明的日记所赐。

岚心与刘阳听的直点头,心说这些人真会玩。

“秦主任,现在我能亲自处理我的病人吗?”

无良开的地图炮中唯独没有提及主任。

第七章

异人们表面毫无反应,然而无良耳边已经充斥着细碎的呓语,像是咒骂又像是恶毒的诅咒,藏不住的恶意几乎要将他吞没。

无良毫不在意其他异人的反应,只是看着主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主任居然点了点头。

高中生?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张尧对于无良产生了不小的兴趣,以他自己的经历来看,面对此情此景能够保持镇定的已是少数,更别说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找到破局的办法,甚至带着种游刃有余的味道。

无良可不知自己已经被张尧盯上,他在得到了主任的首肯后来到陆拾伍床边,熟稔地拍了拍他的屁股。

“撅起来。”

“啥?”

陆拾伍一脸茫然,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赶紧的,磨磨唧唧。”

无良一脸不耐地说道。

陆拾伍虽然胆小但并不傻,发现自己恢复了行动力后立刻意识到这是少年的功劳,听闻他的催促,当即一咬牙,依言撅了起来。

“嚯↑↓~。”

陆拾伍刚撅起来就感觉身后一凉,接着就是无良那让他捂脸的感叹。 第七章:不妙的手术 万幸病床旁的帘子被无良提前拉了起来。

“你之前还有肛瘘?”

“我我我......不到啊。”

“我看看,两个娄道,直肠脱垂,息肉,内外混合痔......”

无良像是真正的外科医生般对着陆拾伍进行检查。

趴在床上的陆拾伍都快哭了,天地良心,人家分明只有痔疮而已。

如果仅是一般的查房,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异人们怎么会让无良这样愉快地糊弄过去。

只见其中一只异人凭空推出一辆推车,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与药品。

主任冲无良微微颔首,意思在明显不过,既然你说他是你的病人,那你就要负责治好他。

真是够狠呐。

还好我上辈子还有点道行。

无良捻起手术刀柄,为其装好刀片。

“我来帮你。”

不知何时张尧来到了无良身边,对此周围的异人没有太大的反应。

“能给他敲晕吗?”

“什么?”

“别说全身麻醉,这里连局麻药都没有。”

无良指了指推车解释道。

“嗯?”

陆拾伍眼睛一瞪,顾不得脱下来的裤子就要蹦起来,刚起身就被张尧按了下来。

“委屈一下。”

“我我我......我打小就怕疼。”

陆拾伍惨白着脸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不用担心。”

张尧安慰了一句后手心抹过斩刀的锋刃,涌出的鲜血凝结成一把血色匕首,接着竟直接将匕首插进陆拾伍的颈椎。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效果也是立竿见影,陆拾伍直接瘫在了床上,现在别说疼了他连屁股都感觉不到了。

陆拾伍愣了片刻,随即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嚎一嗓子就哭了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叫一个伤心,那叫一个悲痛。

岚心与刘阳只感觉抓耳挠腮,奈何又不敢去凑热闹。

“只是暂时阻断了你的神经。”

张尧解释道,这点他并没有。

“呜呜......张队你别骗我,我是农村来的。”

“你想体验一下无麻手术?”

陆拾伍一听立刻闭上了嘴巴,要不是胳膊动不了,他非得死死捂住。

“开始吧。”

张尧冲无良点点头。

说罢张尧就感觉有些奇怪,他居然完全没有担心少年是否有完成手术的能力,不过他也不会放任无良胡来置陆拾伍的性命于不顾,必要的时候他会主动停止手术。

无良将陆拾伍摆好姿势后也没整什么铺巾消毒,在这里他连手都没条件洗还谈什么无菌,手术刀在在指尖绕过一圈后果断落在了陆拾伍的患处。

之前形容症状时无良并没有骗陆拾伍,甚至情况比他描述的还要严重,如果陆拾伍没有说谎,那突然冒出的病症只有可能是这些异人的手笔。

结合兆明的笔记,不难推测出这个医院一些潜在规则,如果不想遭到袭击去每个人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经过初步的试探,无良对如何扮演有了大概的认知,医院里的角色无非是病人与医生,从陆拾伍的遭遇看,病人无法拒绝医生的治疗,而医生则要拥有相应的能力。

第八章

在张尧的帮助下,手术异常的顺利,每一个出血点都会被张尧提前封死,清晰的手术视野让无良的进度飞快。

大约一个小时后无良缝上了最后一针,创面干净,针脚紧密,完全像是老练外科医生的手笔。

“手术很成功。”

无良来到陆拾伍面前。

“你现在是女孩子了。”

满是生无可恋的陆拾伍听到第一句话时眼中升起一道亮光,但接下来的话让他慌乱无比。

“我我我......”

“你想得美,不过我顺手帮你做了个环切,很精致哟。”

不管满脸呆滞的陆拾伍,无良一边脱下手套一边来到异人面前。

“主任还满意吗,顺便一提,这间病房里的都是我的病人。”

异人们纷纷转向为首的主任,面对无良的紧逼主任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所有异人离开了病房。

“这么干脆?”

无良有些惊讶,他以为最后双方会撕破脸皮进行一场混战。

“暂时安全了。”

张尧淡淡地说。

岚心与刘阳,尤其是岚心看着无良的目光最为复杂,大家都是同龄人,你这么优秀让我怎么办?

无良在消毒纱巾上擦了擦手,对于两人的注意他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你们想不想……”

“不想!不想!”X2

两人不待无良说完齐声拒绝道。

“张副队,我......我好像能够使用能力了。”

陆拾伍举起手,他还保持着趴着的姿势,眼中带着难掩的兴奋。

“展示一下。”

张尧有了些兴趣,虽说外界的刺激能加快魂质与妖痕的融合,可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初步调用妖痕足以说明两者间的相性非常之高。

“好的。”

陆拾伍本有些担心,现在得到张尧的首肯他就没有那么多顾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尧有些疑惑,他能感知到灵质在涌向陆拾伍,可却看不到任何明显的变化。

“你自己有什么感觉吗?”

张尧问道。

“没有。”

陆拾伍同样很奇怪,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冒出什么火球也没有搓出闪电,身上除了屁股疼以外毫无变化。

“静心感受,有些能力的体现并不容易被察觉。”

以张尧的观察力都未能察觉到的能力,只有两种可能,这种能力确实隐蔽,或者妖痕还未被启动,需要大量灵质才能启动的妖痕或者灵痕很多,但不该出现在刚入门的浅域半妖的身上,这是从未有过的记录。

“张副队,你......你在和谁讲话?”

岚心有些怯生生的问道。

“我在......”

张尧感觉自己忽然忘掉了什么。

“你刚才也听见我说话了?”

张尧冲刘阳问道。

刘阳连忙点头,表情真切不似作假。

病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连张尧都受到了影响他们的生存几率将十分堪忧。

“哎呀,不行了坚持不住了。”

张尧身形一闪,下一刻他手中的斩刀已经搁置在陆拾伍的后颈之上。

“妹,妹说学不会就要砍头的呀......”

感受着锋刃紧挨着皮肤的刺激,陆拾伍虎目含泪,这又是闹哪样啊,早说我死在家里都不会听那个老登的屁话,这哪是好工作,这是上赶着往坟堆里蹦,可怜我老陆家三代单传就要断在我这里了。 第八章:看不见我 “抱歉,我似乎知道你的能力了。”

张尧收回了斩刀,在陆拾伍说话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有关于他的所有事情,之所以动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啥呀,不会是特别倒霉吧。”

陆拾伍生无可恋地说道。

“你可以隐藏自己的存在感,发动能力后即便你在别人的视线内,别人也会下意识地将你忽略。”

“具体的影响范围,影响的阈值,影响的数量,影响的目标等等还需要具体的测试。”

“仅凭你现在的表现,未来的上限很高。”

张尧对于陆拾伍的能力给与了极高的评价,他可不是为了安慰陆拾伍,或许正面战斗能力略有不如,但进行暗杀、潜入、渗透将会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真的吗?”

“如果能顺利离开这里,我会向队长汇报,为你申请一个进修名额。”

“哇!”

岚心很是羡慕。

刘阳虽然没说话,但目光有些复杂。

陆拾伍本人则有点羞愧,因为在听到自己能力描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某岛国的动作片。

“张副队,我听我的训练老师说我们的初期任务应该不难才对。”

岚心是个聪明的女孩,从张尧的言行与表现她能感觉到现在的情况与预想中的决然不同。

“还记得之前医院的震动吗?”

张尧简单解释了一下崩坏域的问题。

“那我不是死定了。”

岚心捂着嘴,在场的人谁最弱小一目了然。

“我会全力保护你们。”

张尧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阳颓坐在床上,放在这种环境中他也就比岚心这个小姑娘强那么一点。

“无良你知道些什么情况吗?”

张尧望向无良,他想知道这无良在他们苏醒前到底干了些什么。

在无良看来这并没有好隐瞒的地方,于是就将走出病房后的一些列见闻仔细的复述了一遍,其中还包含着自己的一些猜想。

听到最后张尧有些触动,这些猜想不能算全对,但也大致贴合虚境内的情况,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学生能够克服恐惧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这么多的信息。

张尧试着将自己带入无良的处境,结论是完全无法做到。

不到1%的存活几率……

张尧内心感觉有些可惜,他们行动组现在最缺什么人?

不是暴力分子,而是真正有脑子有胆量的新鲜血液,可以说无良这家伙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料。

可惜裁判所与队长的命令张尧不能违背,想到这他的眼神不由地暗淡了一分。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别的信息吗?”

“我来讲吧。”

刘阳插了句话,他感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在这种环境被边缘化可不是什么好情况。

张尧点了点头,这里的资料已经提前发给了他们,自己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此行虚境出现时间为八月六日下午三点,影响范围限于友谊医院周围100米,占地面积145亩,建筑面积18.5万平方米,分为门诊部一栋,住院部两栋,行政楼一栋,食堂员工宿舍一栋,虚境暂无扩散迹象,影响人员包括医患人员一共1325人。”

“其中三人的身份信息存疑,疑似存在外部势力介入。”

“虚境外围灵质浓度为浅域低级,中心区域为浅域高级,无特异性,无侵蚀性。”

“……”

刘阳作为一名有经验的社畜,提前背下了这段资料,说实话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人后的岚心搅着手指,陆拾伍激活了妖痕,刘阳准备充分,唯有自己什么都不会。

张尧这时可没空关心岚心的心态变化,他思量片刻问道:“28床的病历你有找到吗?”

“护士站没有,一般来说可以在医生办公室内找到,但之前我进不去。”

无良老实说道。

“现在不一定了。”

张尧决定开始行动,首先需要拿到28床的病例资料,根据兆明的日记,在医院被封锁后28床是唯一能够自由进出的人,看是否能从病历中看出些许端倪。

“无良和我一起行动,其他人在病房待命,有情况随时通过手环联系。”

手环是管理局成员的重要装备,全称磐岩03C型单兵战术手环,磐岩是研究所的名称,03代表代次,C代表等级,手环拥有五个基础模块,包括防护、生存、急救、通讯,这些功能的实现基于附灵工艺,简单的说就是将妖痕的能力转移到装备之上。

手环是当代附灵装备的巅峰体现,附灵工艺皇冠上的明珠。

科室的走廊不复之前的黑暗,低暗的灯光下地上满是一块块半干的黑色血渍,墙壁遍布着各种抓痕,爪痕下不是墙体,而是正在蠕动的肌肉组织,装裱贴画上的人物均带着扭曲的笑容,他们怪异的视线死死地黏在两人身上。

走廊之中并不平静,不时有无脸的护士推着小车路过,车上带着药品与器具,每当它们进入病房,极度刺耳、惊恐的惨叫声便会从中传出,而它们重新推出的车上则盛满了被切割的肢体或是正在跳动的器官组织。

这些小车最终汇入医生办公室,像是推入宴席的餐车,不出所料,那里正在举行异人们的狂欢。

无良对此面不改色带着张尧直奔向医生办公室。

“砰。”

无良对着门就是毫不客气的一脚,正在进行饕餮盛宴的办公室猛然一静,所有异人都转向了无良,与之前相比这些异人居然长出了嘴巴,狭长如一道裂缝,尖利参差的牙齿粘着肉丝,淌着血迹。

“瞅啥,我就找个东西。”

无良瞪了最近的一个异人一眼。

异人不为所动,只是在无良想进去时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出头鸟是吧。”

无良挖着鼻孔,吊儿郎当地绕着他走了一圈。

“实习生这么拽?”

无良重新回到它面前,并把指尖的不明物体揩到了他的胸牌上。

这番作态连张尧都忍不住想揍他,还好他明白无良的用意。

事实上实习生异人确实被激怒了,只是在它准备动手前一个声音打断了它的动作。 第九章:红发人偶 “兆明大夫,秦主任请你去他办公室。”

这甜美的声音来自一名护士,无可挑剔的身材与样貌,只是脸上的微笑像是刚学会的一样生硬刻板。

无良与张尧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给与了一个肯定的目光。

“听到没有,主任找我,一会再来和你算账。”

临走前无良不忘对实习生挑衅一番。

再次回到走廊,已经听不见之前的嘈杂声,安静的有些可怕。

“你说她还算不算人?”

无良也不怕护士听到,直接问道。

“人?残魂拼凑糅杂的垃圾。”

张尧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毕竟这玩意的诞生是以人类同胞作为的养料。

根病房里的那些病人只是死亡后留下的残魂魂质,普通人无法虚境内骤增的灵质压力,在崩坏域形成的瞬间基本宣告了他们的死亡,而他们留下的残魂将是里域灵域中妖痕最渴望的饵料。

类似护士这样的存在并不能踏出崩坏域,一旦离开这个环境,强行拼接的魂质将会瞬间崩溃,介时没有了载体妖痕将彻底消散。

“请进。”

护士将两人带到主任办公室门前随后侧立而站。

无良拧开把手,刚将探进去半个身体瞬间又缩了回来。

“嘶......尧哥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无良神色严肃,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没有。”

张尧坚定的摇了摇头,只是他的手扶住了腰间,那里别着他的短刀。

“那我就放心了。”

无良拍了拍胸口。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我活过来了。”

“……”

张尧自问不傻,可还是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我是谁?”

“无良?”

“不,我现在是兆明。”

无良指着自己胸口上别着的胸牌说道。

张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明白无良的意思了。

“主任不愧是主任,一会不见连头发都长出来了。”

主任办公室内无良站在办公桌前,他双手插在裤兜,无论是话语还是形象都没有表现出对主任的任何尊重。

办公室面积与医生宿舍相仿,办公桌与几个靠墙的文件柜就塞满了一半的空间。

一盆叶片淡黄的绿萝要死不活的垂在桌面边缘。

秦主任正经端坐,只是他的样貌与兆明别无二致,完全找不到原本矮胖秃顶痕迹。

对于无良略带调侃语气,秦主任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介意,反而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美艳的护士甚至还为每人冲了杯茶,清新的茶香与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无良倒也没客气,吹了吹茶沫,沿着杯边轻轻吸溜了一口,略有涩意的茶水润湿了干燥的口唇。

张尧没有阻止,应该反正喝不死人。

“呼......活过来了,主任找我有什么事?”

无良随意的靠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主任。

秦主任挥了挥手,沙发旁的张尧骤然变色,可没等他反抗,整个人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死死压在地面。

无论张尧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美艳护士则擒住了无良的脖颈,单手将他拎了起来,另一只手则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覆上他的心口。

劲动脉受压的直接后果就是大脑缺氧,发黑的视线中,无良看见护士的面容变成了那晚雨夜中遇见的年轻店员。

这一次无良并没有失去意识,而是来到一处奇怪的世界,脚下是一片无边的白色沙漠,头顶一轮巨大的红月占据了大半天空,两者之间,各式墓碑随着沙丘蔓延至视线尽头。

红月耀沙,碑海如林。

无良所在的沙丘上有着许多杂乱的脚印,这些脚印在离开沙丘后消失在视线之中。

有点意思。

无良摸了摸下巴,选定了一个方向开始前进,冥冥之中他感觉到这个方向有东西在呼唤这他。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前进了多远,无良终于在一个看不出起伏的小坟包前停了下来。

多亏人在这里不知疲惫,不然无良早就躺在半路。

选定好位置后无良双手做铲,果断的刨了下去。

白沙的之下,一方破损的棺椁逐渐重见天日。

无良抹了把没有的汗水,抬脚掀开了棺盖。

“啊这……”

无良的表情很精彩,疑惑、失望、纠结、释然。

不过无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一眼周边那些恢宏的墓葬。

“醒醒,上钟啦!”

无良拍着墓主人的同时,张尧也在拍着他的脸。

“醒了?”

“嗯。”

“醒了就好。”

“为啥感觉我的脸有点疼。”

“错觉。”

张尧施然起身,再把无良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人依旧在那间办公室,只是不见了秦主任等人的踪迹。

“我说一件事你不要害怕。”

无良准备提前给张尧上点眼药。

张尧扬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我可能,大概,掌握了那什么妖痕。”

说罢不等张尧反应,一股庞大的灵质便开始涌入无良的身体。

张尧眉毛微皱,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审视的意味。

无良当然注意到了这点,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必须要做实,不然不好解释。

遭受灵质冲击的滋味并不好受,仅是几次呼吸的功夫,无良的皮下已经出现了不少淤青,这是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症状。

其根本原因是魂质的承受能力有限。

张尧疑惑的点也正在于此,他还从未见过哪个初生的半妖有谁能承受如此庞大的灵质。

又是怎样的妖痕需要如此庞大的灵质才能启动。

就在无良感觉自己要达到极限时,涌入的灵质忽然一滞。

只见空间中突然出现一条不规则的裂隙,裂隙后是一片虚无。

裂隙出现的瞬间张尧浑身肌肉紧绷,精神拉高到了极点,他清楚那片虚无散发出的气息代表着什么,那是深域。

就在两人的注视下,一只白胖的手搭住了裂口边缘。

“别紧张。”

无良看出了张尧的不对劲。

“那是我的召唤物,我妖痕的能力是召唤。”

无良连忙解释道。

无良不知道是,原本置他于死地的裁判所在此刻救了他一命。

张尧对付不了深域大妖,可对付无良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小事

可当深域中的存在完全从裂隙中出来时,两人都有些沉默。

这是一个活着的人偶,人偶不到一米五的个头,样貌是一名扎着俩羊角辫,背着双手的红发小女孩,脸很圆润还带着腮红,眼睛大而明亮,目光狡黠灵动,她的身体是冬天雪人的下半部分,一条红色的围巾加上黑色纽扣是全部的装饰。

迎着两人的目光,人偶看向无良,接着从背后抽出一张木牌,上面写着:“你他娘的就是老子的玛斯特吗?”

张尧表情怪异地看着无良,后者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

根据张尧的观察,这个人偶是无良的召唤物无疑,因为她存在的基础是无良的灵质,只要无良撤出灵质,那她就会当场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