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唤鸯》 楔子 2018年十月,曹县村民王得志因放牛失足掉入一个山洞,意外发现了一座古墓。王得志不敢耽误,爬出去就打电话报了警,称所见到的貌似是一座古墓。警方得知是古墓,当即打电话给市文物局,此消息一出,震惊全局。

经过考古专家们多次勘探,证实这确实是一座古墓,只是让专家们头疼的是,墓中除了大量书卷,都是用绢布或者树叶写就的一些纪年纪事,唯独没有棺椁。再经过对墓碑上的文字解读,才知道这是一位名为苏小柒的女子的墓穴。但是因为没有棺椁,专家们都不信这是葬人的墓穴,一致认为是某个时代富人藏书的洞穴,然而关于是哪个朝代,专家们还没有得出结论。

因之墓穴中全是绢布书卷和树叶字片,最后经过开会讨论,专家们一致同意将它们转交到上阳市古代文献研究所,由我负责运输,到了我们这,那些书卷字片就有了名字,被统称为古代文献。

运送文件的那天天气十分不好,阴沉如死灰,我和同行的人都没有说话,好像谁说一句话,天立马就要下雨似的,然而谁都明白,下雨对文献伤害极大,负责指挥搬运的人开始还叫嚷要小心翼翼,直到看见天色,就不嚷嚷了。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上不出意料的下起了雨,同事不放心让司机停车,他要下车检查。等他检查一圈重新回到车上,司机一路指桑骂槐,脚底下无意中力道有些时重时轻,我有些发怵,提示司机老李开车慢点。

突然,老李大叫一声,车子抖动了几下,慢慢停住。我看见老李紧紧抓着方向盘,脑门上全是汗,嘴里嘟囔不停,他断定是撞到人了。

“俺撞到人了!”老李坐着不敢动,只是一直发抖。

“胡说八道,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荒郊野岭,怎么会有人?除非有鬼。”同事嘴里说着,已经推开车门跳下车。

我从后视镜看到他弯腰在车底寻找察看,又在车周围走了一圈。此时雨越下越大,同事可能不想多淋雨,骂骂咧咧的上了车。

老李见他上车了,声音颤抖且微微带点哭音看着我同事道:“俺是不是撞到人了?”

同事呸了一口,回答老李:“周围我都看了一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放心,你没撞到人。”

“那刚才......”老李心有余悸。

“可能是轧到木头之类的东西了,这荒郊野岭的,没人。”我安慰老李,示意他继续开车。

老李抓着方向盘却迟迟不动,眼睛目视前方。与此同时,同事的脸色也煞白。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站在路中间,一头长发,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女子,只是她的动作有点奇怪,伸出一只手,好像是在和我们要某种东西。

我看她一直待在雨里,于心不忍,脑袋伸出车窗喊她,她可能听见声音了,慢慢地向我们走了过来,走到车头位置又不动了。

这下我才看清,女子身上穿着古装,梳着古代的发髻,一张脸精致俏丽,不知怎么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许是人家cos啥的厉害。

我们三人躲在车里感受着她在车外用身体撞击车辆的力道,看着她穿着古装,奇奇怪怪的举动,我们既然都忘了身为现代人的处理方法:报警。

女子撞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我这面车窗。

我看看其他两个人,他们已经闭上眼睛,本来想寻求帮助,看他们这样,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句。我索性一咬牙,扣开门锁推开门下来,没想到女子一见到我,立即摆起要打架的架势,全神戒备起来。

“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我说着向前走了一步,我走一步,她向后退一步。

我也不想为难她,看她全身已经湿透,有意让她上车,等到市里再计较。却不想我话还没说出来,她看看我,又看看车辆,来个比较帅气的转身,忽然做了一个飞的姿势,等了几秒,她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看到这,我听见车里传出噗呲一声,自己也忍不住要笑了。女子回头看看,可能发现自己没有飞走,使劲跺了几次脚,终于身体腾空而起。

站在车外的我已经瞠目结舌,可想而知车里两个人的表情,正当我以为她要飞起来的时候,没想到又掉到地上。这下我真忍不住了,就背对她捂嘴笑了。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报了警,很快,警察和医院的人把女子绑走了。这样一来,结合女子刚才的举动,我们心里断定那女子是个精神病。 第一章 七七 自绢布书卷和树叶字片运进研究所,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好好睡觉了,睁眼闭眼都是书卷和字片。绢布书卷上面的字体是小篆,而树叶字片上的字体却是很平常,就像是一个现代人书写的,没有任何难度。让我睡不好的事是我们在绢布书卷里发现了一则神话传说,很离奇的传说,却让我吃不好睡不足。

这个传说是这样的,相传在上古时候,两个部落之间征伐不断,部落主为了更好的取得利益,开始豢养神兽,在取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之后,第一个部落首领更加疯狂,竟然使用自己的血肉来喂养神兽,也至于有的神兽本不吃肉的,也开始吃肉。另一个部落首领得知,摇头叹息,最后将自己的部落解散了,放归神兽,从此不再和任何部落争斗。

讲到这里传说结束了,但总是有些疑点。我们都知道神话传说有时候也会有夸张的修辞手法,这个传说的真实性不知道,而它所阐述的故事走向却有很多疑点。第一,那个用血喂养神兽的部落真的就强大起来了吗?第二,另一个部落的首领得知消息,为什么没有如法炮制?第三,这个传说只是记载了另一个没有用血喂养神兽的部落的结局,那么那个用血喂养神兽的部落结局怎么样呢?目前书卷上的记载的那些,我们研究所的人都知道,却只有我提出这三个疑问。

当时同事们都觉得我是吃饱了没事干,领导也没有深究这三个疑问,更有甚者觉得疑问不成立,我为了证明自己的疑问,导致吃不好睡不足,整天埋头在书卷里,直至翻完了书卷,仍然一无所获,没有释疑。

这天,我准备放弃寻找答案的时候,同事萧承桥跑进办公室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提起来,死死盯着我,说道:“迟树,你不是说和她说清楚了吗?”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说的什么事情。

“七七。”萧承桥提醒我。

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我嚼碎。

“怎么了?”我一脸疑惑。

“昨晚我向她求婚了,可她没有答应我,我问为什么,她说她有男朋友。”

“所以你就觉得她的男朋友是我?”我心里暗骂,分明是你长得不好,人家没瞧上你。

“她自己说她男朋友是你。”

原来是这样。

“我......我忘了我们约定的事,忘记跟她说清楚了,是我的错,今晚我给她说,保证你好日子将近。”我挣脱他手,这家伙手劲真大。

“你说的?”

“我说的。”

“那再相信你一次。”

“妥了!”我们击掌讲和。

李七七不是司机老李的女儿,也和老李有点关系。我初次见到李七七从老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以为她是老李的女儿,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和她相遇了,几回下来她自己说了身世。那个时候我才得知,原来她一家都是烈士。

晚上,酒吧。

我约她在酒吧见面,是因为这女孩子很爱喝酒,特别是白的。

我百无聊奈的四处张望,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女人走过来问我:“帅哥,一个人呵!”还搭在我肩膀上。

我推开她,厌恶极了,道:“等人。”

这时候李七七来了,一把抓开那女人,说道:“走,等我的。”

那女子悻然离去。

“迟树。”李七七回头看我,故作很兴奋。

“快坐。”

“点酒了吗?”

我推给她一杯酒,“这杯老样子。”

她喝了一口,包在嘴巴里,坐在凳子上转圈。

我心虚地看她一眼,说道:“听说萧承桥跟你求婚了?”

她顿住。

“肯定是他和你说的,那不是你......”她抬起手指我,一脸惊讶。

我打开她的手。“以后你逢人就不要说我是你男朋友了......”

“怎么?你不高兴了?你心里没我?”她打断我。

我愣了愣,不敢看她,只是说:“我拿你当妹妹。”

她不信。“你这个人,就算你懂得谦让,但是这种事情不能让。迟树,我以想做你女朋友的名义命令你跟我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快点!”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我真的拿你当妹妹看。七七,你适合更好的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起身就走。

李七七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怎么,那晚喝得酩酊大醉,一晚上都在哭。萧承桥约我见面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给了我一拳。我心想跟李七七说清楚是你让的,我说了又打我是怎么回事。

我忍着疼,听见他说:“你现在就去七七家里照顾她,如果明天我看不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李七七,我会加倍的揍你。”

我笑了。“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不是喜欢她吗?自己不去照顾她,怎么反倒来找我?”

“别装糊涂。我好讨厌你现在虚伪的样子,跟我伪装个屁,你也喜欢七七吧,那就快点去照顾她。”

“她怎么了?”我有些厌烦这样的事情了。

“我把她从酒吧领回家,还没进门就要我滚,我不走她就要去跳楼。”

“那她现在在哪里?”

“在家。”

我恨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他没用,慢悠悠的走了。

房门大开着,我站在门外愣了一会儿,意识到她可能会出意外,惊得立马跑进房间,看到地上散落的衣服,我四处寻找她的身影,没成想她躺在浴缸里,手里端着酒杯,好像已经是睡着了的状态。

我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只想逃离。现在天气虽然不冷,但是一个人长久躺在浴缸里也不是个事儿。我想了想,准备打电话给女同事叫她们帮忙,谁知道她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有自己解决了。

最后思前想后,我叫了家政服务。

开门的那瞬间,我听见做家政大姐嘴里骂骂咧咧的,我看一眼时间,不怪人家骂骂咧咧的,现在已经下班时间了,接这单恐怕是被老板连环夺命call了。

“您好!全能家政为您服务。”大姐挂着职业性的笑容朝我打招呼。

“进来吧!”

大姐可能是看房间除了衣服乱点,就没其他的,而且这情形一看就很那个,大姐皱皱眉头,开始收拾。

“大姐,最主要是厕所里的人,你辛苦照顾一下,我就先回去了。”

没想到我说要走,大姐却急了,拉住我问,“你走了费用怎么结算?我这是按小时收费的。”

我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让她收拾完毕加这个微信,到时结算费用。

她笑嘻嘻的表示同意了。

看大姐进了卫生间,我蹑手蹑脚的走了。 第二章 车祸 李七七的家距离我家还有段距离,我不准备打车回去了,沿着路灯一个人走着,路过很多路边摊,很多商店,心里郁闷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我喜欢不喜欢李七七,听到萧承桥跟她求婚后,我心里还是有点慌的。那种慌是说不出来的,总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眼见就要走到家楼下那条胡同,马路上却发生了一场车祸,当时我就隐隐约约看到一道白影从我眼前飞过去,只有一个想法,汽车撞到人了,还把人撞飞了。

没等我走近去看看情况,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物体,将我撞倒在地上。我正要发怒,等看清那物体是个人后,怒气更是在体内腾腾的冒。但是我仔细一看,发现她满脸都是血,额头和下颚都在流血,我转头看一眼不远处的车祸,已经明白了大半。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帮帮我。”她忽然说话了。

我看她满身鲜血,又是一身病号服,衣服上全是血,不用她说,我也不能看着她流血而亡。

“我送你去医院。”

“帮帮我,有人在追我,我不想回去。”她一脸惊恐的说,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

“我是送你去医院,你在流血,我们先去治伤。”

“都是一些皮外伤,你能把我藏起来吗?”

嗯?我满头问号,把你藏起来是什么意思?我还在发呆,她可能觉得我不想帮她,就撇开我,把断掉的脚接好后朝胡同里面跑去。

我感觉她的背影很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她跑没影了,我还在原地愣住,想到满脸血污的她,我意识到她伤得很严重,伤势不容耽误,就赶紧跟了过去。

追到她的时候,她蹲在路边,用舌头舔自己的血。接着路灯,我看到她的脑袋还有大腿都在疯狂的流血,顿时吓了一跳,惊惊慌慌的找手机要打120,这女子被撞得太惨了,再不施救恐怕就晚了。

谁知道她抢过我的手机,拿在手里,一步一步后退,边退边说:“那里面就是有人拿了这个东西说了几句话,我就被绑到了这里。”说完,她把我手机摔了。

我叹口气,已经认出她是那天在郊外拦车的白衣女子,她是一个精神病,身上的病号服兴许也是某个精神病院的。我突然不想说话了,因为和精神病说话是永远没有结果的,事情也得不到最好的解决,还是想想怎么让她赔偿我的手机。

不过她说她不想回去,莫非她是正常人?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她的家人呢?

看看她,又看看被她摔在地上的手机,我点上烟,突然觉得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走过去捡起电话卡就走了。

绕了两个巷子,我回头发现她跟着我,我停下她也停下,我索性点上烟,本来是等她走过来,等了一会儿,没见她走过来。我就朝回走,她也朝回走。

“站住!”看她傻不愣登的模样,我不耐烦到了极点,就差发泄出来了。

她站住,没转身。

我走过去,查看她还在流血的额头和下颚还有大腿,对她说:“跟我来。”

到了家,我开灯后正收拾房间,她却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只听她喊叫了一声,就抱头蹲在地上,感觉很痛苦的样子。

我跑过去询问,半天没得到回复。

“你刚才喊的什么?”

她却摇摇头,什么话都不想说。

“过来我给你止血。”她不说,我就不问了。

只是刚才我隐约听到她喊的是‘相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她这么痛苦,这个‘相公’又是谁?

治好伤,已经零点过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就给她安排了睡处,自己也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房门发现她不见了,我也不觉得太惊讶,只见茶几上放着一张字条,很奇怪是用竖排文体写就的,现在很难有这样的传递消息的方式,而我在文献研究所经常看到,所以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只是字条下还压着一片金叶子,在看字条上的文字,大概意思就是谢我昨晚给她疗伤,并为自己的不辞而别感到抱歉,最后结尾用了很多写信人用到的词汇:山高水长,有缘再见。

我查看金叶子,哭笑不得,什么年代了......忽然,不知从哪里来的思想,这金叶子不会是件文物吧!

顾不上洗漱就到了研究所,将金叶子递给黄主任,看着他端详了好久,最后告诉我,这只是一件饰品。

“你小子发什么疯,怎么会认为这金叶子是文物?莫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平时就叫你多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别用脑太过,你就是不听,我发觉你最近都很奇怪呢!”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吧!”

“行,你要真这么怀疑,我就把这金叶子拿到市文物局作个鉴定,但是到时你可别后悔啊,它到了文物局那,可收不回来了。”

我一听,把金叶子一把抢过来,笑道:“主任,我只是跟您开个玩笑,今天愚人节嘛!”

“今天愚人节吗?”黄主任一脸疑问。

我趁这机会跑出了主任办公室,将主任之后的愤怒关在了办公室内,他不过是觉得被我耍了吧!

坐在工位上,我一整天都无法将文献看下去,脑子里全是那女子满是鲜血的脸,我有点担心她的伤势会裂开,或者被精神病院抓回去。如果她真的是精神病,被抓回去也许也是最好的结局,里面有治疗病症最好的条件,在外面的结果只有没有意识的流浪,这两者一比较,自然是在医院里比较合适,再说了,她的病非同小可,放任下去对病情很不好,可能会影响一生。

自从酒吧那次摊牌过后,李七七再也没有找过我,反倒是萧承桥春风得意,几天没来所里。听说是李七七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而且婚期将近,所里的女同事已经在商量穿什么衣服参加婚礼了。

饶是如此,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李七七,担心她是在赌气之下答应萧承桥的求婚,所以准备再次约她出来。但是就这么去约她,多少有些不合适,还是通过萧承桥的好,当下之急,是要去买个手机。 第三章 噩梦 买好手机回到家后,躺着给家里打完电话,竟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听见敲门声,我迷迷糊糊站起来走去开门,发现是那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子站在门外。此时她对我露出很温柔的微笑,提起一个袋子到头的位置,说道:“这是赔给你的手机。”

她把袋子递过来,我推开,说:“手机我已经买了,不用你赔了。”

“这样啊,那我可以进去坐坐吗?”她指指房里。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合适,我没明说,“这个我收下,你回去吧!”我迅速抓过袋子把门关了。

我呼出一口气,发觉胸腔里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还说在紧张什么,展开袋子的那瞬间把我吓得半死,也从梦中醒来了。

我抹着汗水,想到袋子的东西,越想越后背发凉,心里直骂,精神病就是精神病,赔人东西也这么特殊,竟然赔我一部纸糊的手机。

骂着骂着,骂精神了,全没有一点困意了,就想着出去压马路。

也不知道几点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下只有我一个身影。

走着走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巨响,我四处寻找,冷不丁的撞到一个人身上,我连忙道歉,“对不起……”

只见那人提着一个东西,背对着我低着头,他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的,他说:“年轻人,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也没觉得什么,就说:“大爷,您怎么了?”

“你帮我找找我的头。”

我正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看到那位大爷慢慢转身,我看见他提着一个人头,自己却没有头。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惊恐到了极点,那个人头却咧嘴一笑,我终于忍不住惊讶出声,我又从沙发上惊醒过来。

原来刚才是在做梦,接连做了两个噩梦,我心情很不爽,就想喝点酒。从冰箱取出酒后,我猛喝了几口,倒在沙发上,一边喝着酒,一边不知不觉又闭上了眼睛。

梦中是李七七和萧承桥的婚礼。

萧承桥带着车队去接李七七的过程中,我也在其中,但我不是伴郎,我只是开着一辆车尾随在后。

到了地点,萧承桥迫不及待要接新娘,他下车后在车边停顿了一下,路过水果摊又停顿一下,不知道他怎么了,也不见有人询问。

最奇怪的是他在进入李七七的家过后,不是去主卧,而是跑到卫生间,一待就是半个小时。

大家等得心急,面面相觑,都在议论新郎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等到萧承桥出来时,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一张脸根本不像是人的脸。看见他这样,接亲队伍都吓得退后了几步。

“怎么不认识我了?”

他说话的样子很别扭,好像每一个字都要咬下舌头,我看着都害怕他把舌头咬断。

婚礼现场,司仪正主持两人交往戒指,萧承桥却站着不动,他的父母都看着急了,连带着急的人还有我。

李七七笑了下,抓起萧承桥的手正要给他戴上戒指,突然,他的手从肢体上掉了下来,李七七抓在手里,疯了似的惊叫不止。

随后,萧承桥的肢体四分五裂,好像被什么东西五马分尸了一样,残肢到处散落。

此时的众人已经在惊恐万状中逃离了大半,在场的就只剩他的父母,李七七,还有我。

我听着李七七的惊叫声,仿佛到了耳边,竟控制不住自己也跟着张嘴无声惊叫,并张着嘴巴醒了过来。

环顾四周,再三又再三确认眼前是自己的家,才放下心来,又害怕还在梦里,就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好几个耳光,感觉到疼痛,才确认是真的醒了,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凌晨四点过半。

无论如何是不敢睡了,抹着汗水准备洗个澡,刚一进浴室,就听见电话响了,没等接起,又挂了,挂了又接着响。

我拿起花洒随便冲了冲,走出浴室刚好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那头却吵得厉害,只听见同事段炆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导致我只听了些大概。

“迟树别睡了,快来所里。”段炆最后拋下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等我赶到所里,火已经扑灭了,各个领导都愁眉苦脸的,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主任,怎么回事?档案室怎么会起火?”我看着被烧成黑灰的一大片,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次大火,不仅烧毁了档案室,文献还失窃了,档案室着火,很显然这是不法分子的声东击西。”

“文献失窃了?那个朝代的?”我一惊失色。

“就是那些娟布书卷和树叶字片。”段炆顿足道。

“这……”被盗的竟是尚不明朝代的文献,所里每天都在寻找答案,没想到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全没了,一时间我也没有办法,只是觉得愤怒和担心,要是被不法分子卖到国外,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全所放假,后面具体上班时间另行通知。”

等大家都散了,段炆拉我走到一边,对我说:“萧承桥的婚礼怕是要延后了。”

我一愣,难道所里出事对萧承桥和李七七的婚事也受到影响了?

“保不齐这婚礼办不成了。”段炆看我不说话,补了一句。

“怎么了?”

“所里发大火的时候,萧承桥也在,导致这小子被烧得体无完肤,已经送医院了。”

“他怎么会在?”

“不知道啊,这事只有问他,可他现在开不了口了。”

我听段炆这话不对味儿,“你是说,他被灭口了?”

谁知道他一把拍上我的肩膀,说道:“哎!这话是你说的,好了,这事儿就聊到这,跟别人说可别提到我哦。”说完,他就走了。

我低声骂道:你也太狗了!

所里起火,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并且伴随文献失窃,然而至于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真的只有萧承桥知道了。

“迟树,你怎么还没回去?”说话是清洁工大爷。

“这就回去了。”

“唉!好好的人怎么就烧成那样了,听说就要结婚了,这下子恐怕不成咯!”大爷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他是在替萧承桥感到惋惜吗?

赶去医院的路上,我心里担忧得不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今天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因为萧承桥在场,因为可能只有他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也因为不清楚萧承桥的伤势,反倒更加担心了,所以感觉去医院的路程异常漫长。

第四章 星辰 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正堵车在半路上,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一般没有备注的号码我都不会接,现在心里有事,破天荒的接了这个电话。

刚接起来,电话那头迫不及待的问:“请问是迟树迟先生吗?”

“是我。”

“我是公安部的,县精神康复中心有个病人希望您去探望一下。”

我愣了一下,推门下车,努力想了想家里面谁得了精神病,心想也没有亲戚或者家人在精神康复中心,这个警察是打错电话了吧!

“同志您好,我没有家人或亲戚在精神康复中心。”

“病人指名道姓要见你,这还能有假,你捡空过去探望一下吧!”就此挂断了电话,没等我辩驳。

电话挂断,我想起警察的语气就来气,带着命令,像是在指责我没有尽到责任。其实也不怪警察这样,但凡家里出了精神病,多数都是不管不顾,只有少数会为了责任管到底,不惜钱财,也要治好病。

我认识的人,且在精神康复中心的,恐怕就只有那个白衣女子了。她怎么要我去探望呢?她没有家人吗?她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好多疑问,也只有去到康复中心才能知晓原委了。

萧承桥的伤势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这半天都在担心中度过。在原地十分烦躁的转圈,左右为难,最后还是选择了下县城,总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康复中心的地址太偏僻了,我下了长途汽车,打车一程,又打摩的一程,总算到了。

我看着这个偌大的依山而建的精神病院,竟有一种世外桃源之感,这里很少人迹,旁边一条小路不知道通往哪里。此刻站在门口,我抬头看去,一扇窗里正站着两个病人,看他们满带渴望又焦兮兮的面色,可能他们也渴望自由,想要出院。

站了半天没人给我开门,我瞥到墙上有个摄像头,就朝摄像头挥挥手。

大门慢慢打开,出来一个微胖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我看着她,她的一张脸原本还阴沉不定,看到我却忽然笑了,笑得我后背发凉。

女医生打量着我,“你找谁?”

我扬了扬手里的零食袋,“我叫迟树。”

“哦,你是赵星辰的家属。”女医生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她叫赵星辰,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很陌生,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她,当下只好点头。

“进去吧!”女医生让开一边。“去办公室等一下。”

“好。”

我在办公室耐心的等待着,望见不远处的病人正在走来走去,有的在转圈,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兴许是在散步,在这小地方散步,我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意。

过了不久,一位高高瘦瘦的男医生走进来,我连忙站起来,和他握手客气了一番。

“迟先生,请坐。”

我坐下,看着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只见他看一眼监控电脑,整理一下衣服,开始言归正传。

“我姓王,是赵星辰的主治医师,目前她的病情情况基本上稳定,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迟先生,您跟赵星辰是什么关系?”

我人都在医院里了,也不能说和她没有关系,就随便编了个关系。

“女朋友。”

王医生点着头,说:“我去带她出来,你们见一面,我也好观察观察她的具体状态。”

我点头,王医生起身走出去了。

我走到监控电脑旁边,看到电脑上显示的是四个观察室,且都有病人。第一个观察室里病人被绑在病床上,第二个观察室里病人卷缩在厕所位置,身体不停摆动,其余两个观察室里的病人各异,都在做着我看不懂的动作。

“迟先生,星辰来了。”王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赵星辰。

我和赵星辰并排坐着,王医生盯着电脑,我却觉得他在竖起耳朵听我们谈话。

“你……”

“你怎么现在才来?”赵星辰打断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气闷,当着王医生的面不敢发作。于是把零食袋推给赵星辰,她却摆手不要。

“我不吃这些东西。”

我倒想问问她吃什么,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我想出去。”

想到王医生说还有几天她才能出院,那不是又要麻烦一趟?要是今天能把她带走,最好不过,省得我过几天还得来。

“王医生,她今天能出院吗?”

王医生皱皱眉头,说:“可以是可以,她的病情还不算太稳定,提早出院恐怕对她不好,不过你们家属有这样的要求,我们医院也是可以通融的,你说接她回去好好照顾,总好过在我们这里天天盼着回家,好吧!今天给赵星辰办出院手续。”

“谢谢,医生,太感谢您了!”我高兴的是不用再来这里麻烦一趟。

王医生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我全程没看赵星辰一眼,要不是医生提醒,我连赵星辰都忘记了。

只是,王医生见我如此,眉头皱得更紧了。

走出医院大门,带着赵星辰走了几道弯,绕得看不见医院的轮廓了,我才停下来。

“好了,我也算救过你两次了,我们彼此两不相欠,不要再纠缠我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就此别过!”

我正准备走,她不慌不忙说了一句我走不动路的话。

“档案室着火,文献失窃,我知道是谁干的?”

“谁?”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做到。”

我点上烟,思忖这买卖划不划算。

“什么条件?你说。”

“在我没有说出凶手之前,你必须把我安全的带到骆驼坡,然后我再告诉你,怎么样?”

骆驼坡是文献发现之地,那里荒山野岭,路很难走。

我叹口气,也许她在哪里听了一嗓子文献的事情,也许她根本没有什么真凶真相,也许她在欺骗我,也许她只是计谋我能带她到她想去的地方。

“我带你去。”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

“那走吧。”

她好像特别喜欢跟着别人后面走路,害得我好几次回头,就怕她跟不上我的脚步。

巧的是半路上刚好来了一辆摩托车,我狼狈的拦下,喊她一起坐上去,直接坐到汽车站。

一切都很顺利,只有在买票的时候犯起了愁,赵星辰没有身份证,思来想去,最后只有打车到骆驼坡,但是全程有一百多公里呢?

赵星辰看我为难,就说费用她来出,我觉得好搞笑,她才刚出精神病院,哪里会有钱?

到了骆驼山脚下,出租车说什么也不上去了,我们只好下车。

下车之后,赵星辰望着骆驼山,神情郁郁,眼里蓄满泪水,泪水在眼眶里随时要掉落下来。她的举动也很奇怪,好像在做某种仪式,看得我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