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息的生命》 一段友谊的开头 一个纯白的实验室里,一些看不懂的医疗器械,一张床,一个吊扇,在床边有一些女孩的随身物品,一个通风口,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在木凳子的上方,是一位女孩“一切都没有意义”她自言自语着,她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在这世上活着的理由,认为没有必要延续无了生存希望的躯体,那只是与避难所外丧尸一样的行尸走肉。她试着用自己的外套代替绳子,来了解自己的一生,她踮着脚,将衣服系在吊扇上——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否可行,但她认为自己现在很冷静,至少自我了解是她在一整晚思考后所得出的答案。

女孩棕红的头发简单地扎成低马尾,着头发是这间实验室除黑白外唯一的颜色,皮肤如同她的衣服一样的惨白,一切都了无生机。右眼被眼罩盖着,听她的医生说,她的右眼出了问题,虽然已经检查出,这眼睛的问题不是因为疾病而出问题,她并没有在那场无害的灾难中得病,可具体眼睛发生了什么变化,她也不知道,今天刚刚被允许可以在这层避难所里走一走,但她已经不想要这机会了,在那次灾难后,她已经无所谓了。

通风管道突然发出了一点声响,打断了这场绞刑,“有人在通风管,出来吧,谁啊?”女孩盯着通风管“再不出来,我叫安保人员来了。”“别别别,我出来,好吗?我刚刚才来这儿呢,但来得急了些,整出来些动静。”一个人从通风管钻了出来,跳到地面上。她的衣服风尘仆仆,上衣大了许多,但她把衣服缝小了,裤子是收脚的运动裤,虽然皱巴巴的衣服,但也能看得出来对方的打理,整体主色调是灰色的。两人对视着,房间里很安静,两人都沉默不语,“能不能让我躲一下床底,我要因为一块蛋糕去死了,有人要抓我。”闯入的人先开了口,几乎是用哀求,见对方并无恶意,就算有恶意,她也不想活了,不在乎到底是谁杀了她还是她自杀,女孩这么想,便点了点头,看到了自杀者的同意,闯入者没有多想,几乎是滑进了床下,过了一小会,“谢谢…谢谢…”她感谢着女孩“不用那么客气,我等你躲过了再上吊,我不想在死前还去麻烦别人。”女孩说着,收着早早取下的衣服,又坐在床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过一分钟,脚步声越来越越响,有人来了,随着脚步声临近,停止,一阵敲门声,“进来吧。”女孩回那门口的人,“咔嗒”一位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口,他只配了一支小手枪,明显只是一个下级的小职员,因为他没有什么重装的高科技武器——避难所的高层为了防止随时随地的不速之客——各种离奇的天灾,在这-2,虽说不高的层级,但也布置了一些高阶安保人员,-2层基本都被安保人员和科研人员占领了,也就是这里,这里是地下避难所的-2层,绰号科研基地。

“有看到一个白头发的,小麦色皮肤,但只有不到20岁的一个姑娘吗?她偷了块蛋糕现在被通缉了。”对方敷衍地走流程,“没有。”“哦,如果有看到,请上报给安保部门,会给予两百的奖金。”“知道了。”“再见。”一段简短的对话,对方便走了。确认避难所职员已经走远了,床下的人便爬了出来。她是职员所描述的人,伤疤与自身的肌肉显得她强壮又有些凶狠,却恰恰与她的言语和行为形成了反差:“谢谢了…话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能跟我说说吗?或者,我先讲我的故事,毕竟,要向一个陌生人诉苦,多少不可能,还有些别扭,但我真不想冷眼看着救命恩人去死,诉个苦,会好很多。”她的语气很温柔,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看不到一丝谎言。女孩回答:“那……聊个天?就当是交个朋友?”“当然可以,但可以换个地方聊吗?我觉得这儿多少不安全,对于我而言……行吗?”“行,走吧,但外边有监控,这儿实验人员出于什么尊重,没安监控。我不怕被发现包庇一个偷蛋糕的人,我不觉得有小偷或罪犯会不偷钱,不打劫,跑来偷高层的蛋糕吃,而且就算你要把我当人质去威胁安保部门,我也不在乎。”“没必要把我想得那么坏,但有警惕心也值得夸奖,”对面笑着打趣“我真要找人质,也不会找一个自杀者。”“你真幽默。”女孩笑着回对面话,对方却又说:“但为了万无一失,我从通风管道走,戴假发,我包里有的,在一楼的B1管道汇合,也许你需要花些时间找管道,但我会等你的,正好我准备些东西来交友。”“行,我走了。”

女孩将自我了解的事先丢到一边去出了门,对白头发姑娘的好奇先代替了自己对生命的绝望。避难所整个-2层像一个长了许多刺的圆形,从俯视图上看,就是这样,那些刺就是各个走廊,但走廊又连着许多多房间。走廊里铺着白瓷砖,墙上接近地面的是深绿色的瓷砖,房顶的长方形顶灯嵌入了天花板,洁白的光。人群匆匆忙忙,女孩欢快地走进大厅,便是俯视图的圆,一共三层,她现在在第二层楼,内部是个圆环,顶部是一个圆形的白色顶灯,设计师特意在上面画上了一个笑脸,大厅的人没有走廊里的人那么多,三层和二层都是办公室的居住地,一层底部极为空旷,有食堂,有住宿。为了这么大个空间空气的流通——这可是在地下,聪明的工程师便策划了许多巨大的圆形管道嵌在墙上,口子用铁杆子做的的盖子盖着,也为了方便维修,管道大得可以让女孩在里昂首挺胸地走,还能不觉得空间狭小。

兜兜转转来到一层的一个犄角旮旯,这里简直是角落中的角落,甚至没有监控,只有一个通风管的呼吸,仿佛之前楼层的喧嚣都是假的,“有人吗?”女孩试探着问了一句“呃……白发通缉犯?”她不知道如何称呼那位姑娘,一个声音回应“我叫雨,就是天气的那个雨,我在这儿。”白发的姑娘探头,从通风管里“坐过来聊聊天?棕发自杀者。”“行,我叫春,春天的春。”女孩笑着,坐到雨的身边,腿从管道边缘自然垂下。

“我不想自杀了,因为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故事,交个朋友,话说,你是怎么就因为一块蛋糕而被通缉了呢?”“啊,因为我偷了一块垃圾堆里的蛋糕。”“那不能叫偷,那叫捡。”“不,那是偷,因为四层的那些人是宁可浪费掉所有食物,也不会将垃圾分给底层快饿死掉人的,他们总是这样,这很荒谬,但就是现实,我现在就在为明天的早饭发愁,我没有钱。讲讲你的故事吧,现在是我的提问回合,你为什么想自杀?”“因为一场灾难,毁了我的家。”“我曾经也与我的哥哥因一场洪水走散了,我估摸着他大概率是死了,我已经接受了他死去的这一可能性,要知道,人生中定会有许多人离你而去,这是注定要接受的结局。”雨说着,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春的肩膀,春回道:“也许是我未能接受我过去的一切毁于一旦吧,我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两人都沉默了,雨首先打破寂静:“活着当然是有意义,我道理讲一点就行了,要知道,活着总比死了好,因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活着要承受着窒息的痛苦,但人类还是会骂骂咧咧后继续挣扎着,不然这个末日早在一百年前就把人类灭完了。之后你有什么苦,可以跟我倾诉,讲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舒服。”“谢了,朋友。”春开玩笑地回对面,“啊?我们成朋友啦?”雨有些懵,“嗯,是滴,我帮你瞒住避难所,你告诉了我活着的意义,我到避难所几个月了,还没和实验人员外的人讲话过,我不觉得你像个坏人。”春笑着回应雨的疑惑,这回是认真的。

诅咒的荣誉 大概是在春和雨认识一两个月后,在春的实验室里,一位实验人员与春的一段对话,实验人员站在春的身边,而春坐在床边。

“现在可以把右眼的眼罩摘下来了,在外边戴不戴眼罩取决于你自己的意愿。”实验人员递给春镜子,春将镜子接过,先放在一边,将眼罩从头上摘下后,看着镜子里的脸,第一眼有些惊恐,随后又接受了这份灾难给她的礼物,甚至是试着欣赏,实验人员插了一嘴“啊……插一句话,有件事情我得传个话,-3层的方层主有事要见你,是件大事,他要求你能早就早些去他那儿,不过,就算你忘了,他也会找人来找你,由于-3层很大,所以会有人带路走,那个人就守在电梯口,那个人自己会认出你来的,是从第一层楼电梯下降,从3-6电梯走。没有话要传的了……我先走了哈。”“嗯,再见。”春礼貌性地回答,实验人员无声地走了出去。

“这肯定没好事,一位地位显赫的层级领导叫我一个小孩,一定没好事,这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春小声嘀咕“唉,估计要把我当小白鼠使喽,大不了死了就死了,但我的心牵挂着雨啊,一个人活得越久,牵挂越多,也就越难坦然地面对死这件事,烦呐。”她的心中些恐惧,她讨厌这一切,给了活着的动力,又要她面对暗淡无光的未来,却还是一遍猜测着这件大事是什么事,一边去了-3层,乘上电梯,在这个令人窒息,全封闭式的铁盒子一阵下降的失重感后,便到了-3层。

-3层的风景着实让春眼前一亮,不光是精神上一亮,还是物理上的一阵明朗,她是头一回见到了儿时读的绘本中里春天,一切的烦躁全都被震惊所掩盖,这儿-3层的居民区,每层都有居民区域,但好坏又是另一回事,-2层只有黑灰白,还有个绿,就没了,这儿可以说是春所见到最漂亮的地方,五彩缤纷的,她认为这儿活脱脱就是童话书中的仙境,地板上的白瓷砖里点缀着错落有致,每一块都似设计师精心控制位置与色泽的暖色彩砖。走过电梯前的一小段路,到栏杆边缘。春看到居民区是一个圆,在这个圆里还有一个圆,那是小广场,最底层有个通道连着更大的空间,那还是居民区,她不知道这儿有多大。小区的墙由下而上,分成三层,第一层是白的漆,第二层是淡黄色的,第三层是橙红色的。小广场上的坛里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和一棵普通的树,天花板被漆成了天蓝色,光不知从何而来,被设计这儿建筑的人藏得很好。零零散散的人在这儿很悠闲,春甚至看到了坐在一起的大爷大妈们一起嗑瓜子,聊着天,他们应该是因子女来带这儿工作,从小型的村庄跑到这的。

“哎,你是春吧,很高兴认识你,”一位女性笑得灿烂,习惯性自然地向春握手,春从幻想中回过神来,与这位女士握手,对方一身黑色正式西装,黑色的长裤,蓝色的领带搭配着西装,画了淡妆,长得俊美,身材均匀,黑发整齐的扎在一起,,黑发自然的散在身后,神采奕奕,又不失自身的锋芒与职场成功人士的稳重。春猜到了她大概是来接她的人“您好,我就是春。”“你好,我是方层主的秘书,姓吴,就叫我吴秘书就行,我是来带路的,请你跟着我走。”吴秘书笑着脸,给春带起路来,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走出着个小区,几个居民区域是一个接着一个,连在一起,长得都一样,不知道要走过多少个广场,多少个小路,才到头。但春看多少遍都觉得很美,也有可能是出于好奇和新鲜感。

吴秘书注意到了春根本不在听她的话,只在意周边的花花草草,便投其所好地聊天,她没必要讨好春,她知道春将要参加什么惊天大事,也正因如此,她没必要搞好和春的关系,她就是普通的想与她聊个天,虽然她并不喜欢小孩,也并不可怜这个十七左右的孩子接下来的命运,她连自己都来不及可怜呢,人人都有可怜的地方呢,她总不能用自己小小的心装下所有人的苦,如果她是那样感性,她也当不上这个秘书。

“你好像很喜欢这儿的风景,”吴秘书笑着说“这儿的风景也确实很美。”“嗯,话说,天花板是仿照旧时代的天空吗?”春问道,“是的呢,虽然我现实中没见过,只见过白的和红的,原先还见过白天但是天空是黑的。”“这样啊,你真见多识广,我是只见过红的。”春笑着,又指着远处的一簇白“那是什么花?好好呢看呢。”“啊,那是杏花,象征着希望,我很喜欢这花,也喜欢她的花语。”吴秘书有些高兴,也许是因为对方赞美了自己喜欢的事物,“我们现在怎么去方先生的办公室?”“乘电梯,去-3层的办公区域,那儿就没有这边这么阳光明媚,还有花啊草啊,”“这儿有多少个……居民圆环啊?”“14栋,这边是第13栋了,你出来的地方是第6个居民区。”“谢谢你满足我的好奇心,电梯在那边是吗。”春问东问西,吴秘书多少有点不耐烦,但并未显露出这些情绪,又见对方眼中明明白白的好奇,恍惚间看到了过去自己刚刚来到这里,被寄托着全村的希望,懵懵懂懂好奇,周边一切的影子,又消了火。

承上电梯,一阵无言,门缓缓打开,是一片高科技化的空间,白色占领了这儿,其他颜色搭配着,这空间大得可怕,是-2层空间的两倍往上,这空间被分成了四层,却依旧宽阔,大厅里的人群匆忙,只有脚步声与纸业哗哗,那弯弯绕绕的走廊让春感叹吴秘书记忆力好得吓人“你们都是怎么记住路的?”“走着走着,就记下来了,虽然我刚到这儿没多久,是几乎天天迷路的……到了,这儿是方层主的办公室。”方秘书站在一扇门前,“我在外边等你,方层主要求只有你一人见他。”她微笑着,春也以微笑回应,烦躁不安又死灰复燃,想:“这是要把我杀了的氛围啊……”

春打开了这扇高科技大门,在铁门以无声的,从两边撤走,春走了进去,门又无声的地合上,办公室一进门,首先扎眼的便是办公桌后的书柜,这个办公室不大也不小,这儿只是严肃,两把办公椅面对面,方层主正在写着什么,抬头看了看春“不用拘谨,喏,椅子,你坐一下来吧。”说着便将文件收进了抽屉里。

春听了对方的话,坐到了他的对面,一言不发。方层主戴着黑边的方框眼镜,有些尖嘴猴腮,有些瘦,脸上有些皱纹,并不是特别明显,却也能看清楚,一身白蓝衬衫,棕色长裤,黑皮鞋,说话时好似要把春给看穿掉“这是高层给的一个任务,天选之子,记得你的小村庄怎么毁掉的吗?”“记得,一道红色的冲击波掠过了我的村庄,随后就莫名出现了一个怪物,杀死了所有人,除了我。”春回答道,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弯弯绕绕的。

“你不好奇拿道冲击波从哪来的吗?”方层主莫名提出这个问题,“好奇,但也没必要探究这个问题,天灾来得都挺莫名奇妙的。”“你所要执行的这个任务便与这个冲击波有关,你跟我来,别想着寻外援带你拖出这个问题,找人和你一起执行任务倒也行,我直接了当地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跟我看这个世界的核心,一颗心脏。”方层主说着,启动了一个开关,书柜缓缓移开,一个电梯出现了,整个过程都是在窒息的安静中进行的。

乘上电梯,方层主说道:“简单讲一下,这个世界的心脏出问题了,它是那个冲击波的始作俑者,冲击波本身只是情感的共鸣,本身是无害的,但它使得旧时代的残影们获得了力量,残影们本身是旧时代情感不甘,渴望活着而留下的情感产物,他们与世界之心产生了共鸣,这让他们具像化,也变得扭曲,因情感过强,导致内心的结表露在周边的环境和自己本身,还诞生了十多把锁与荆棘在心脏上,开锁的钥匙便是他们自己情感的结晶,浓缩,只需要把他们杀死,便可用他们对生的渴望锻造钥匙的模型,他们自己的情感又会成为钥匙的材料,从而造好这把钥匙,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试了各种方法都没能打开这些锁,这么执着于开锁,是因为我们通过对未来的窥视,看到了,如果这颗心脏死去,那么这个世界都会崩坏,而在我们窥视着各个平行世界,我们知道了,锁被打开时,会带着它的荆棘一同凭空消散,对心脏的伤害也会消失,像是时间倒流,生命可真是奇妙,我们还发现,所有世界的救世主都是一位叫春的女孩,也就是你,于是,我们便想让你去拯救世界。”方层主认真地说。真是荒谬,这是她妈的什么奇怪的谎话?!”春心中骂着,感叹命运的嘲弄,让一个人半死不活地吊着,向往死亡时给予希望,渴望活着,准备拼了命地挣扎时,又要收回自己的生命,一团糟。

春沉思了一会儿,没抱任何希望:“……有别的方法拯救世界吗?也许这很自私,但我怕死,真的。”“那我们就在这儿把你杀了,刚刚的话是谎话,我也可以让武装部队用高科技武器轻松地杀了所有的怪物,只是为了降低成本罢了,所以选吧,在这儿死还是过些日子死?”“之后死之后死。”春认了这账认得顺溜,“……你是真的……算了,之前的残影疯了几天后,就都消失了,这是因为他们的情感随着时间消退了些,没能力再供他们具像化,带你来时叫你选一把锁,明天会以这把锁为媒介,激发这个残影的情感,让他重新具像化,武器和情报我们这边会给一些,你找好帮手什么的,除了给你两把枪和些子弹,一些情报,别的什么都不会给。”方层主话音刚落,电梯门便开了,一个铁盒子房间,只有几件防护服,春和方层主穿好防护服,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开了铁门。

迎面的热浪,世界之心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橙红的岩浆球体,这儿只有一条路直通岩浆球体的内核,岩浆球体上下左右延伸着像是血的翅膀,密密麻麻的血管不知通向何处,融入了岩石里。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越是靠近岩浆球体,春便越是觉得自己的渺小,她今天见到了太多的东西,先是眼里的奇观,又是世界的核心,魔幻的得像是梦。岩浆球体靠近后,会发现有许多机器链接着岩浆“那是避难所的能量来源,不然那么庞大的避难所,常规的发电方式根本不够供应。”方层主近乎是喊着说话,却依旧有些模糊,但春离得近,听了个大概意思。走进岩浆球体内部,便是那跳动的心脏,它的表面有节奏地收缩着,血却细细地似小溪流,从深深刺入心脏的荆棘中滴落,锁很小,却似有千斤重,使心脏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死去。

“选一把锁,只给我看!”方层主喊道,春看来看去,指着一把锁,一把开满了鲜花,生机勃勃的锁,可方层主却愣了愣“换把锁!”他又喊道,真是古怪。

春就指了指心脏最顶端的一把锁,方层主又点了点头,同意了。这把锁五彩缤纷的,各种颜色缝合在一起,她看不大清楚,毕竟只有一只眼。

春没有留恋这儿的美景,虽然不舍,但不能停在原地,是要看看自己那暗淡无光的未来,早早地离开了-3层,回到-2层去。 旅程的开启 春和方层主一同离开了世界的核心。

回到方层主的办公室,与方层主约好明天早上八点在春自己的实验室集合,出门,迎面是吴秘书挺拔地站在原地,像是比那她低着头,看着手机,在注意到门开了以后,将手机收回口袋里,用她那现时代标准的美人脸微笑着,那令人为之倾心的笑容,但这外貌反而会如同大火,焚烧殆尽这位注定一生是悲剧的美人。

待吴秘书和春走了有一段路,沉默不语由春首先打破:“你其实,早就知道了这所谓救世的计划了吧?”,春没有任何情感掺在这句话里,吴秘书先是没有回答,一段无言后,又回道:“知道,但我不能帮你,我只是一个传话的,你要怪我就怪吧。”,吴秘书有些无奈,春听后,连忙摇摇头:“不不不,我没有恨你的意思,我只是验证我的猜想,我不会要你执行正义什么的,那才是脑子有病的,我不会叫一个和我没有交集,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去帮我,各自走各自的路就好了,如果我让你产生了误解,那是我语言表达上的问题。”,吴秘书尴尬地笑了笑:“嗨,那是我过度理解了,没事儿,估计我们之后还会见面,因为这个计划的知情人越少越好,除非是参与者,就当是拓展人际关系,认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过了这篇,乘上了电梯,来到-3层的居民区。

“说实话,我是多少不舍得离开这儿的,我如果没有见过世面,我可以忍受实验室里的小小空间,大厅的空荡,单调的色彩和日子,但是当我见过了世面,我就无法忍受糟糕压抑的日子。”春感叹着,眼睛的视线像是要把这一段红砖路走过的时光变成永恒,“哈。”吴秘书出个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品着这句话,想着各种模模糊糊她很少思考的问题,想了一小会儿,又摇了摇头,撇开杂乱的思绪,思考着接下来的工作。春心里想着未来的计划,但优先享受当下未来可能再也见不到的美好,就心事重重,又有一点点开心地欣赏着周边的景色。两人是各自想着各自的事,吴秘书送春到通往-2层的电梯口,便没再继续走下去“再见,后会有期啊。”吴秘书客套着,“再见。”春出于礼貌回应对方。

回到-2层,还有12多个小时的时间,春的心里盘算着,先是回到实验室里,把随身的包裹翻了翻,几件衣服,自己口袋里的一部手机配套的充电器,一些干粮,一个水杯,一千,也就是几张标着数字的纸,匕首两把,和一些生活用品,杂七杂八的,她看着这点东西,心里真想骂人,但她自己都不知道该骂谁“糟心。”半天只蹦出来这一个词。

“骂谁呢,咋啦?”雨把自己白色的短发藏在黑色的假发下边,光明正大地从入口走了进来,春打趣着:“哟,这不通缉犯小姐吗,现在都没人抓你啦?就那么三分钟热度?”“嗨,还不是我装得好?长得像我这样的人多得去了,被莫名其妙通缉的人也多得去了,没有精力真的抓我抓一辈子,除非我光明正大地露出我的头发。”雨笑了笑,春打趣一番便直奔主题“你能带我买些武器吗?我留着备用和以防万一,主要是怕避难所给了个什么手枪之类的东西,偷工减料的,啊啊,事情是这样的……”她大概讲述了-3层的事情,和方层主下达的任务,“啊?你要拯救世界?哈哈。”雨气笑了,又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去不安全,就算有了避难所官方的武器,也不安全,我跟着你去,你这小身板,丧尸都嫌你骨头多,肉少,我跟着你去,反正也不是说了吗?可以找帮手,我就是你的帮手好吧。呃……武器……说真的,一千肯定不够,我自己掏点钱给你买吧……我好像有一些枪来着,呃……我花点钱买子弹,但真的,这些可都是我从贵族那常年不开的金库里偷来的。”雨情感突然复杂“唉……我还恨那些浪费食物的人呢,我自己都是个小偷,没有人是无罪的,我偷钱,他们偷别人的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呢?”春问道,“我不是正规入住的人啊,我本来应该在地表游荡的来着,我自己创建了一个组织,名为‘希望’,我在这个避难所自创的组织,听过吧?”雨有些得意,春很吃惊,故意用有些夸张的语调说:“听过,避难所头号通缉的组织,收着些被避难所抛弃的人,已经发展两年了,我滴个乖乖,你还有多少个身份啊?”,雨此时腼腆得想个几岁的孩子被人夸了的样子“嗨……”

春话锋一转“所以,你这么重要的身份,你选择跟着我送死?”,心里想着“如果她死了呢?如果她死了呢!我自己都不会原谅我这个罪人!……我的这个想法本质上而言,是自私的,因为这想法诞生的方式是我对她如果在旅程中死去,我自己的负罪感的折磨,而我,害怕这种精神上的压力,痛苦,所以我不希望她跟着我受苦……哈哈,你个……脏到透顶了的……不是……东西。”春想着,有些神经质地笑了笑,搭配那白得不像话的脸,像是个精神病,像是个疯子。

雨急忙驳回:“不不不,我只是个创始人,现在在组织里只是个有些地位的人,不是什么核心人物,跟着你走,只是我个人的私心,我是很自私又犟种一个,不论你怎么劝我,我现在是下定了决心,要跟你一起走,你是我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人,就算现在把我弄死,我的魂儿也会跟着你飘到天涯海角……”她看明白了春的想法,没有掩饰,大大方方地讲出了春的想法“如果,我,在这个希望渺茫的旅程中死去,我并不希望你会有什么负罪感,说真的,你没有必要去责怪你自己,这都是我咎由自取的后果,我甚至都不明白你为什么怪你自己,真的。”,春看着她,没有说话,心里却是狂风暴雨:“哈,哈哈,对呀,我确实是担心她死去,我也确实是在担心那股罪恶感,我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好,我,春,和所有人一样,都是罪人!心中龌龊的想法人人皆有,人人都在粉饰着自己的罪,她甚至能毫不避讳地说出这自私的想法,而我,却在否定这最真实的自己。所谓好人,就是把自己阴暗面藏起的人,坏人,就是把自己的恶表现出来的人,但好人不会误了别人的人生,但坏人会,我没有必要逃避我自己的感情,我应当直面这份丑陋的感情,大大方方地承认它,但承认不代表要实行……我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你帮我去买武器,对吧?”春感到又些头疼,绕回主题上,“是的,呃……晚上十点,我带你去拿一下武器,我现在要去买子弹咯,枪我是有现成的,我现在想起来了,呃……你准备好生活用品就行,对了,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跟着你走,我不放心你。”,春突然感到有些烦躁“行吧,你跟着就跟着吧,你……成功地说服我了。”,“啊……那没事了。”雨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地就说服春,但这件事完成了,就没必要再想着这件事,几乎是跳跃性的思维:“啊,那你去吃饭去吧,现在十二点半了,食堂应该开放了,不耽误时间了,晚上十点见面啊。”“嗯,再见。”

春便按照计划,陆陆续续买了些少的东西,主要是等到晚上十点。

十点了,春反复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感受着时间流逝,终是等来了敲门声“进来吧。”春有些期待。

“嗨!走吧!……因该是我的错觉吧,总有一种偷鸡摸狗,鬼鬼祟祟的感觉,像是不去做正事一样。”雨有点神经兮兮地笑着,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倒像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多少有点可爱,如果除开那一身的疤和一米七几的身材就对了,春被雨这番奇怪的言论逗笑了:“走吧,反正是干正事,就算被巡逻的安保人员发现了也没什么,这儿又不搞宵禁。”,雨想试着为自己辩解,又没辩成:“哎……这不……哎,-2层是没宵禁,-3层那儿的办公区倒是有,估计是因为重要的资料都会放在-3层去,-2只是一堆实验报告而已。”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夜晚的-2层人很少,虽然有几个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但都没了声,到了大厅,更是让这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地方变得寂静,甚至有些过分空旷,灯开得很少,但这些开着的灯不会关,因为有实验人员加班加点地工作,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雨走到一个管道前,还看了看周边,确定只有春之后,从口袋里掏一把一字型螺丝刀,把周边的螺丝拧了下来,随后就轻松地打开了它的栏杆盖子——用手将它往右一拉,这个盖子打开的方式本是为了维护人员方便,但周边也上了一圈螺丝,该过程没有发出声音,润滑油应该上了不少,不然吱吱呀呀的声音肯定会引人过来。

雨在前边弯着腰走着,春在后边跟着走,她的身高不用弯腰曲背,两人无言,只有踏在铁板上的咚咚声,不知拐了多少弯,不知走了多久,“到了!”雨说道,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手敲了敲,是空心的,便用螺丝刀拧螺丝卸了一块春前边左下方的一块铁皮,一片黑洞洞的空间,雨从铁板的缺口下去,拉了一下灯。是一个狭小的空间,这儿像个铁皮盒子,春走个六七步就能绕着房间内一圈,春跟着跳了下去,地板上是几块布拼出的床,上边有一块绞在一起的被子,只是一块布,图案很幼稚,小碎花的卡通人物,床旁边还有一小块空间,这一小块空间上方是一个搭在墙壁上的架子,上边是两个箱子,架子下方还有两个箱子缩在角落,那地上两个箱子对面就是一个门,还能上锁,已经很棒了。

“这儿是旧-1层,被放弃了是因为安全检验不过关,当时的工程师偷工减料,导致地上的酸雨渗了进来,那个酸雨积在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板上,导致很少有人逃出去,逃出去的又都成了残废,整个楼层的人全部死亡,一千多个人全部死亡,这片地方太劣质了,酸雨消失又要一个月左右,避难所也就不要了,反正当时避难所建立正在初期,本想建立两个,最后就只建了一个,大概两个月后,我们这群没被避难所接收的人发现了这个面目全非的地方,修修补补就在这儿住下了,但这儿的设施不全,像农作物种植是个问题,我也还得自己研究,水倒是没问题,生活物品可以制造一些必须品,但娱乐的东西就没有了,这么折腾一番,还有上百人。”雨口若悬河,一边讲一边将子弹,枪,全部都给春理好“呐,给你,我拿布给你裹着了,避难所不宵禁但禁枪啊,走吧,明天我去跟那群人说一下,我要离开这儿一段时间,偶尔回来,这是张地图,你收着,如果我死了,记得跟他们讲一下。”雨很平静,甚至有些玩笑话的语气,“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走吧,明天早上八点还得在我的实验室门口集合。”春皱了皱眉。

春回道避难所,心里多少不平静,但也还是逼着自己睡着了。一觉醒来,春收拾好东西,确认没有忘带的东西,换上过去的白色T恤,这中间还有个笑脸,灰色大衣,黑灰运动裤,棕色的运动鞋,风尘仆仆的一套,跑到食堂买了些面包,来到房门口,边吃边等人,等来了雨,两个人一起等,等来了吴秘书,她还是那副笑脸,但带了一个包:“啊,我本想是亲自去接你的呢,旁边这位是?”,春简短地介绍:“我的帮手。”“啊~帮手小姐啊,走吧,早饭吃了吧?帮手小姐?”吴秘书笑嘻嘻的,“吃过了,谢谢关心。”雨多少有点鄙视她,但并不明显,只是语气上有些不耐烦。

乘者电梯,一只上升到0层,是地表处了,一个通道,一小节楼梯通往地面,铁门是横着放的,门外便是丧尸的主场,吴秘书将带着的包打开,一边给东西一边对着春讲:“这是两把手枪和其配套的子弹,收好,情报的话……这是这个城市的地图,这个红点就是此目的地,蓝点是避难所的位置,这是专线电话,拿到钥匙就跟避难所讲,没事报告一下情况,如果一周都没有电话来,就当你们死了。杀死残影们是要找到他们的核心,有时这些怪物也不一定是旧时代的残影,也可能是一个人,不过他们已经成了怪物,请不要因为这点负罪感就下不去手,不要因为自己的道德而放弃杀死他们的机会,杀死他们的办法就是找到他们的核心,核心是这个残影制造的幻境的中心部分,很好认,但具体的样子避难所也不知道,不要畏惧他们,避难所窥视到的未来,你是活着的……助手小姐也是,没必要畏惧它们……没有情报要讲的了。”吴秘书说完,微笑着望着两人“准备好了吗?走吧!”她按下一个按钮后,铁门缓缓开启。

春和雨相视一笑,坦荡地走上台阶,开启这个终末之旅。 奇遇 “我滴个娘嘞,这个太阳好很毒。”春出门,迎面的热浪一抬头,眼前一亮,甚至快亮瞎了眼,连忙闭上眼睛,雨说:“眼睛不适应,问题不大,我低着头出来的,我找个地方和你商量一下这次的目的地和现在世界的情况,因为我偶尔还得上地表找些物资来用。”她抓着春的手,春眯着眼,盯着金灿灿的地,跟着雨跑到了一个办公楼,在一个落满灰尘的办公室里,春挣扎着睁开眼,眼前好像还有些五颜六色的点。

等春的眼完全睁开了,适应了环境的亮度,雨在角落里把发网摘下,白色的短发炸了开了,注意到了春的目光,匆匆收好东西,把地图指给春看,“这儿,我们大概要花上一两天的时间走到,路上要保持安静,别把它们引来,这是最基础的,顺便没事翻一翻路边的箱子,垃圾桶啥都,我看看你包里多少吃的……还不错,顶饱的饼干之类的,水是个问题,少喝点水,我估计起码得花四五天来完成这次的任务,简易过滤器我自己带了,你懂什么求生技巧啥的吗?”,春磕磕绊绊地回答:“呃……懂一点点,还懂一点理论知识,我是出生在地下村庄的,这次是我活到目前为止第二次见到天空,别怪我谢谢。”,雨给人一种十分坚定的错觉:“我没有怪你,我是从有记忆起便是跟着我那位不知死活的哥哥在地表上晃悠……走吧,适应一下这个11月份的光,我听说旧时代11月下雪,不知道真假的,走喽——”春没说什么,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很无用,“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就好了……我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活着?为了给周边的人添麻烦?”她自言自语,用一种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却又跳跃性地丢掉了这种情绪,高高兴兴地跟着雨走了“不管了……我还是觉得,能遇上雨是多么幸运的事……看看当下,看看周边的风景啊。”她想着,什么都不想管了。

春适应了着盛暑的温度和灿烂得吓人的阳光,天是白的,白得纯净。高楼耸立,却都残破不全,这是一座废墟上的城市,一些植被覆盖了原本的街边小店,这些植被却又枯黄,荒凉至极,寂静无声,灰尘和热气迎面袭来,走在旧时代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不对劲吧?我知道丧尸现在因为环境极端,活性远远不如过去,但活性有低到全部消失吗?”春小声地问雨,尽管已经压低了声,但春还是觉得声音大得可以穿遍整个世界,“我不知道啊,上次,大概是一周前,我来的时候还有丧尸呢,这丧尸少也没到灭绝的地步啊,也许是今天运气好?也可能今天40多摄氏度的天把丧尸热到乘凉去了?但还好啊?我还能抗。”雨抹了些汗,从包里掏出一个冰块塞嘴里“还好我有备而来,热死我哩。”“带我吃一个,啊啊啊……”两个人打闹着,聊着天,春问道:“话说,我们目的地长什么样啊?那避难所没说来着。”雨连忙回答:“哦哦,不要紧,今晚睡一觉,再走一小段时间,避难所标的这个点的位置快到了。”

两人从早走到晚,除了吃饭和休息的时间,几乎一直在走路,走得迷迷糊糊,春敢说,她从出生起,就没走过这么多的路。

中午吃饼干时,春和雨聊起了天,春挑起话题:“你不好奇我的眼罩底下是什么样的吗?你绝对想不到!”,雨含糊不清地问:“啊?那你把眼罩摘下来呗,我瞅瞅。”春好奇朋友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还有些开心,说不清这个情绪,春摘下了眼罩,雨夸张地作出吃惊的表情,瞪大了眼,整个人一怔“哇……你……这怕不是变异了吧我的朋友,我还以为我已经足够见多识广了呢,眼窝子里头养花养草我是真没见过……还有点好看,完啦。”春对这反应有些小小的骄傲“嗨,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呢,没事儿,可惜这花啊叶,不能摘,不然像是拔头发一样……它们好像和我成为了一体。”星星点点的,各色各色的小花搭配着生机盎然的绿叶,真像一个小生态园,植物长得茂盛,有些溢出眼眶,有种莫名的美,但这个惊人的美废了春的一只眼。休息好,又出发上路。

两人走在大马路上,黄昏来临,城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咕嘎啦……啊……”,这个奇怪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城市里回荡着,雨和春绷紧了神经“……你听到了吧?雨?”“我听到了,春”,两人耳语着,又突然被吓得一激灵,“哈哈哈!你说得对………咔嚓……”好像是一个男孩在说笑时骨折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这是遇上了什么未知的生物了,这还不如遇见丧尸呢,起码丧尸没有智慧。

“有人吗?有人吗……”有位成年女性低吟着,又突然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宛若水粉画的云彩变成血的佳作,世间最为可怕的事情混合在一起的赤色光芒拉长了生物的影,影子缓缓走出小巷,一个脑袋似碎掉的高脚杯,确实人形的生物到处游荡着,“这是个啥?!”春不知是对谁说。

这个生物有着人类所拥有的一切,它除了性别特征没有,手、脚、都一样,全身都是灰色的,没有一丁点颜色,却把不知从哪弄来彩色颜料粘在身上,衣服胡乱套着,把一条红色的秋裤套在两条胳膊上,像一个囚犯被铐住了,但它不知道如何把秋裤从胳膊上扒下来,呆呆的,不大聪明的样子,在这酷暑难耐的天气里穿了了一件黑色的棉袄,又在里面强行塞进去一件绿色羽绒服,从外貌上看,看不出性别,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敌意?是不是中立生物?还是友善的朋友?春冷静地观察着未知生物的一举一动,雨的手握着刀,警惕地盯着它。

陆陆续续,许多同样的生物生物走了出来,占满了街道,从空洞的脑袋里发出许多意义不明的声音,听得让人发颤,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天色渐暗,凉气拂过废墟,两人都掏出了枪,上了膛,清脆的声音后,一个有着半边破碎的脸的生物,看不清脸,但听声音,也需是位男性?它艰难地呓语着:“啊……色彩……色彩!!目标!!”这一声喊得明亮,响遍全场,它们突然冲向两人,春几枪打上去,都打中了,但子弹都弹开了,清脆的声音收入耳朵里,夕阳鲜艳的红光遍布整个城市。

“跑!”雨有些嘶哑着嗓子,不需要这句话,明眼人都能看出,要跑,春脆得不行的身板狂奔着,她看起来比那群脑袋似高脚杯,边缘却是锐利的玻璃尖还易碎。身后那群奇怪的生物以怪异的姿势前行,有些身体不协调的生物手脚绊倒了一起,还没来得及重新站起来,就被身后的同伴踩到脚下,像是灰色的浪,翻涌着,但速度很慢,玻璃碎开的声音在脑中尖叫,它们的智慧不多,春回头看了一眼,无意间瞥到了它们的脑袋里的画面,那是一片的虚无缥缈,一片的黑,看不到底的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

雨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却还是像在盲目地乱跑,两人跑到一条十字路口上,抬头一看,四周都是这种奇怪的生物,“完了……”春小声念了一句,天色渐黑,周边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轰击着春的耳膜,她很是绝望,望了眼雨,她倒是很平静,深蓝的眼凝望着太阳消失的方向,白色的短发染了光芒的红,还有些天的漆黑,雨面无表情,很是平静:“死喽……”,她呼吸着最后的一口空气。雨能平静地面对死亡,但春不行,她棕色的瞳孔闪着光,对啊!她还想活着,她还想活着!她不要拖累朋友,跟着那荒谬绝伦的救世主剧本死在这儿!这个剧本,我做主!

“啊……”春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伴着些些抽泣的声音,“春啊……唉……你注定孤独,这一时兴起所写的剧本便是如此……看看世间的深邃思想,愿你能理解这个旅程的剧本含有的思想……”时间静止住了,周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一切都如同画一般定格住了,春浑身动弹不得,只感到一阵眩晕,一眨眼,又是另外的个地方,这儿一片空白,望不到头的虚的世界,春只清楚的听到水滴声,身体又能自由活动,她便寻着这水滴声走,一心念着雨,只想快点回到她的身边,是春参加了这个活动,她自己承担死亡的责任。踩进水洼,春听着啪嗒声,寻到了水滴声的源头——一位女性,看起来和春差不多的年龄,很眼熟,春却想不起来,她蜷缩着,双臂环膝地坐在地上,哭泣着,她面对着春,用余光瞥到了来人,似乎不希望被春看到脸,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她那棕色的长发披散着,淡绿色的一件斗篷披在圣洁的白色连衣裙上,她没穿鞋子和袜子,绿色的斗篷被她拽了拽,春完全看不见她的脸。

“你好?”春试着友好地打个招呼“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春,怎么啦?”,对方有些鼻音:“我?……我……你就叫我……希,希望的希,你可以叫我小希,我认识你,虽然你没有认出我,我也不希望你认出我。”春很是疑惑:“啊?那……你知道怎么离开这儿吗?我有事儿要回到我的一位朋友身边,我担心她。”,希只顾自言自语:“啊,你的那位朋友没事的,时间已经暂停了,这是剧本让我登场的意思?但……这次很突然,下次再聊吧,我的……”后边两个字眼没听清,春两眼一抹黑,再睁眼,又回到了传送前的地方。

在春还有些恍惚时,一个人形生物突然从天而降,“还好来得及时……”从声音上听应该是位男性,一阵白光闪烁,灰色的生物就都消失了。

“没事吧!”他有着一头飘逸的长灰发,中间夹着几根黑发,夕阳下熠熠生辉,他戴着一个面具,是歌剧表演中的悲伤的面具,眼睛成月牙型,弯边朝下,嘴巴想法,弯边朝上,他的皮肤还是灰色的,一身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却是好几件彩色的衬衫,衬衫撑得西装外套绷得很紧,很不舒服,西装裤子也是,这身滑稽有怪异的打扮,令春很震惊。

“啊……谢谢你啊,话说,怎么杀死那些怪物啊?”春礼貌地问,对方乐颠颠的:“哦!你们是杀不死他们的,但我可以!因为我和他们一样,但是我不像他们那样空洞,他们没有梦想,但我是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我有我这辈子的目标,有理想,我的理想就是好好活着!开心的活着!帮助更多的人活着!你……有个很熟的……力量,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很特殊的人,哦!这位姑娘也是!怎么称呼两位?”“春天的春。”“雨天的雨。”“我的话,没有名字,但我自己给我自己取了个名字,孟祥!”他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生来就知道人类的知识!厉害吧!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们!我冥冥之中感觉到,我就是来帮助你们的!”

雨听到这话,把地图翻出来,指着这次的目的地:“那,帮我们走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路上要花上个一两天,如果可以,能讲一讲这个目的地的信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