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群演那些年》 第一章.租房 “为什么要当群演？”在这个圈子里随便拉个人，问这么一句。

他都会或深沉，洒脱，或长篇大论或一句带过的讲一段故事，一份回忆。

很想去听听他们的故事，体会他们的生活。

圈外的人对这个群体充满了好奇，而在圈内，那只是他们身边，每天正在发生着的事情。

21年8月，高大宝背上行囊，目的地横店。

火车到站的时间是上午，这里的天阴沉沉的。

从义乌站出来，要再搭一段客车才能到达横店。

下雨天等客车的人不多，跑黑车的过来拉客。

“到哪啊帅哥？去横店不？五十！上车就能走！”

大客也得花30多而且还要等，大宝想了一下50就50吧！点了点头。

“对，横店，走吧。”

跟着黑车师傅上了一辆灰色商务车，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了，算上大宝刚好坐满。

放好东西，出发。

车上闲聊，听旁边的本地人说，最近因为台风，所以这雨一直下个没完。

途中各个村庄下车的比较多，到镇子里的时候，大宝已经是车上最后一个乘客了。

按导航找到提前订的青旅。

走上楼，在客厅里看了一下。没有人，灯也没开，阴暗，有苍蝇在飞，空气里飘着种发霉了的味道。

说实话，这个环境挺难让人接受的。

对于拥有多年穷游经验的大宝，天南海北的住过很多城市的青旅，这家青旅显然是不合格的。

在网店上的图片和店里实际的样子，让人感觉受到了欺骗。

他把背包存放在楼下的商铺里，决定出去租个房子。

按计划本该明天再去找房子的，之后去办一系列的证明。

之前在贴吧里查到的信息，在演员服务部近的地方住，会比较方便，那是每天出工集合的地方。

那附近很多自建楼都是出租的，稍近些的位置都很抢手的。要么是已经租满了，要么就是房间实在太差。只能去稍远的地方再找一找。

终于在又一通电话打完之后，房东说他还有房间出租，问了大宝在什么位置要过来接他。

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招牌，“在江西饭店”

五六分钟，一辆蓝色电动小三轮停在了他的面前。

“上车呀很近的，就国贸那里我载你过去，我的房子很好的。”

风驰电掣，房东阿姨一路连闯两个红灯终于到了地方。

阿姨把小三轮停好，领着大宝上楼。

房间在4楼，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楼下学校的操场，屋里有个藤编床，书桌，插排，没有空调，有洗手间，没有热水器。

房租300押金200水费一个月15电费9毛钱一度。

价格还可以，和贴吧上说的大差不差，大宝决定租下来。

拿着钥匙，跟着阿姨去楼下签租房证明。在贴吧上看过，要拿租房证明去办暂居住证，之后办银行卡，演员证之类的。

先交钱，之后是签证明，两份一人一张。

回到房间这屋里，可以说是空空如也，首先要去把背包取回来，再去买一些床让用品。

来回半小时把包放好，洗把脸给手机充下电，刚问了楼下邻居买床品要去禹阳路，那有好多店铺专门卖棉胎凉席这些东西。

那旁边就是小吃街，顺路也可以吃点东西。

走到地方用了12分钟，到店里问了一下，同样的尺寸和网上的价格差不多。

付过钱东西先放在店里，一会吃完东西再过来拿。逛了一下，人好多。

随便选了一个小摊，点了份从没听过的炒粉干，不辣的。好吃。

炫完饭，大宝去店里取了东西就往回走，今天的运动量是达标了。

回到家收拾完，躺在床上那一刻，呼，虽然很累但却久久也睡不着。

好梦。

题外话（本地房东好多阿姨叔叔都不会讲普通话的，交流都是靠猜，太难啦 T-T） 第二章.办证 早上7点的闹钟，洗把脸大宝就要出发，背上包就往楼下跑。

今天周五明天有些部门休息，如果那些证卡不在今天弄完的话，明后两天可就什么也弄不了了。

首先是暂住证，在网上查是要求当地派出所的。定位上看走过去需要四十分钟，骑电动车可能快很多。大宝虽然会骑，但是在陌生的城市里飙车，他还是不太敢。

只能安慰自己，腿过去人家工作人员也刚好上班。

一路腿着，沿着河边的绿道。空气很好，零零散散有人在晨练，让人有一种松弛的感觉。

到了派出所，走进门口的接待大厅，向工作人员问了暂住证怎么办，民警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

奥奥奥，扫码关注公众号，自助办理。坐椅子上一顿操作，最后提交。

临走，大宝问了下民警。

“你好，暂住证提交之后多久能出证啊？”

民警抬头跟大宝说。

“一到两个工作日”

一两天有点慢了，大宝跟民警说。

“这要是着急用，有什么办法吗？”

民警抬手看了一眼表。

“比较急的话就去便民服务中心，现在过去午休之前能出证”

道了声谢，大宝走出大厅用导航看了一下，还挺远。

某滴出行消费9元。

十来分钟，大宝下车，进门，排号，填表，也就半个多小时，证明到手。

是真方便呐，也是真笨呐，查东西查一半，活该起个大早走段冤枉路。

下一步是拿着暂住证去办工资卡，想做群演就需要加入当地的演员公会，加入演员公会就需要工资卡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按要求需要一张建设银行或者中国银行的卡，建行近一些，选择去建行。

一样啊，排号（好多人呐，前面后面，听热闹基本都是来跑戏来办工资卡的），填表，拿卡，走人。

去吃点东西，下午去演员公会办理演员证。

办演员证需要身份证复印件，一寸照片，刚办的工资卡，还有10块钱工本费。

下午一点半开始办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各型各色的人，年轻的比较多，面对着未知眼里满是憧憬。

进入大厅先领表填写姓名，测量记录身高，然后去另一个房间填写表格。同时还要填写一份答题，没什么难度都是一些常识性的东西，比如听指挥，拍摄安全之类的。

提交填写的资料和工本费，接下来就是等待领证。等待的时间公会的管理人员会讲一些跑戏的规矩和惩罚措施。群演也是分等级的，最低的是群众出工薪酬120元十个小时，每超出一个小时加10元，应拍摄需求倒地10元，抹血10元，抹灰10元，抬重物10元等等。同时所有的薪酬都要扣掉百分之十，用作公会的运营。

大约半小时按照名字领取演员证，然后随机分配进入报戏群。

群里有公告，报戏群不能聊天，按要求更改群名。每天18点-19点是请假时间，不想跑戏需要提前请假。19点-20点事报戏时间，报戏需要在群头发出‘开始报戏’字样的消息后把自己的姓名发到群里。

报戏之后等待群头发布通告，不允许挑戏。

通告出来如果自己的名字在里面需要回复收到，不回复视为放弃，会安排别人顶替。

新人第一次报戏，可以注明‘新人’会优先安排通告，其他人按照群头手机上显示的先后顺序安排。集合时间有早有晚，以通告时间为准，集合时会点名，如迟到超过5分钟视为放鸽子，会被停戏三天。

准备就绪，就等晚上报戏。 第三章.鸽子 18点55分，大宝已经拿出手机把名字填进聊天框里，就等着群头发出那句‘开始报戏’。

19点整那句‘开始报戏’如期而至，瞬间99+消息展现在页面上，[高大宝（新人）]这几个字也夹杂在里面”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19点半一张截图发在了群里，上面排列着十几个名字末尾还写着‘接戏’，那时候大宝还不明白接戏是什么意思，随后又一张只有五个名字的截图发在群里。这时已经有人在群里发“收到”了。

大宝仔细掠过每一个名字，没有看到‘高大宝’那几个字。

显而易见，今天没报上戏。

失望是有的，但不会影响斗志。

一连三天，都报不上通告，大宝只能试着去演员服务部‘捡鸽子’。

捡鸽子什么意思，领队在集合点名的时候，如果你迟到很久或者没有来那就视为‘放鸽子’，有人放了鸽子那就会缺人啊，怎么办？领队会在点名后现场补人。谁被选上了，那谁就是捡到了‘鸽子’。

捡鸽子的人要提前到集合地点等着，因为没有人知道，什么时间集合的队伍会有人放鸽子。

早早的，服务部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各自聚在一起闲聊的，还有的蹲在一边抽烟的，乱哄哄的。

来接人的客车已经到了，七八辆黄色大巴停在路边排了好远。

旁边几个人站那聊着。

“听说这组要了三百多人，几个群一起凑的人”

“我去！大场面啊，这集合也没看到女的，不是兵吧？”

“没有女的，那绝逼是兵。”

这时有喇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4点35德华群的来边这集合。”

瞬间一群人围了过去。

另外一个方向。

“4点35红雷群的过来集合点名。”

同样围满了人。

原本杂乱的人群在各个领队催促下，站成相对整齐的队列。

开始点名，叫到谁的名字谁就答到，同时把演员证交到领队手里，收工的时候再领回来。

有的队伍已经点完名，开始讲注意事项。

“今天大场面，都是兵，现场不要乱跑，注意安全。听指挥，不听指挥的直接退人，看好自己领的道具，戏服不要弄坏，不然都要赔的。”

这时已经有队伍开始上车。

之前德华群的那个领队，用喇叭在喊。

“有捡鸽子的吗？来两个捡鸽子的。”

五六个人已经举着‘演员证’围了过去。

领队随便选了两个人收了演员证，带着人往车上走。

看完这个过程，大宝已经明白了，这就是捡鸽子。贴吧里说的再详细，也不如从头到尾看一遍来的通透。

今天的鸽子比较少，转眼已经快要9点了。期间集合的队伍很多，只有两次需要补人，都没抢到。

白天集合的队伍就不多了，而且也很少有人在白天迟到放鸽子。零散的几个人坐在服务部里，自己玩手机的，凑在一起聊天打屁的。

一个白衣小哥跟周围几个人说。

“（神马传）你们去过么？”

旁边的光头大哥摇下头。

“那组啊！听说那组巨垃圾，去那干一天得歇三天”

白衣小哥点头。

“对！坑组，昨天我就在那组，到现场就没歇过。领完衣服就催着进现场，扛着旗跟马跑，一直干。到下午两点才放饭，放饭不道半小时就催着进现场，一直干到天黑。”

光头“昨天听说有个大场面，干倒好几个。中暑的，往医院拉好几车，就是你们吧？”

白衣“可不就我们么，给坑惨了。今天早上三百多人那波，还是那组。干不死往死里干。”

旁边又凑去几个，说那组现场执行嘴特脏，张口闭口骂人，剧组衣服埋汰之类的。

一个精瘦的小伙在大宝旁边坐下，掏出烟盒自己叼一根，冲着大宝比划一下。

“来一根？”

大宝摇摇头

“谢了奥，我不会。”

瘦子点上烟，吸了一口。

“刚来没几天吧？”

第四章.悠扬 大宝比较诧异，看着瘦子。

“怎么看出来的？”

瘦子弹着烟灰，咧嘴笑了笑。

“你这样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没跑过戏，跑也是没跑几天，不然啊，早晒黑了，对了你多高？”

大宝了然的点点头。

“这么回事啊，我178啊，咋了？”

瘦子道“178可以考前景了，前景都是你这样，个高的脸小白净的。”

大宝有些疑惑“前景是啥啊？”

瘦子讲道“前景就是拍摄的时候，离镜头离演员近的，长得好看的。比咱们挣得多，咱们是起步108他们是起步220。”

“差这么多！”大宝回道。

瘦子点点头“听说，他们是过16个小时才算超时，咱们是过10个小时就算。”

嘴里有点发干，第一次听到前景这两个字，大宝赶紧追问。

“这前景在哪考啊？”

瘦子掏出手机，指着一个公众号。“关注这个影视城演员公会的公众号，看一下，每个月都会发布面试的时间，面试过了就能进前景的群了。”

大宝关注了公众号准备回去再看，转头又问。“那面试难么？”

瘦子看了大宝一眼。

“感觉你没问题，那有的前景长的还不如你呢。”

又闲聊了一会，没捡到鸽子，坐了一上午浑身酸痛，起身和瘦子道别，准备吃点东西再去走一走。

炒粉干点一些陈醋，大宝已经爱上了这种食物。

吃完东西准备去明清宫看看，离得不近，走个来回就当锻炼身体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宫殿群金黄色的瓦脊，十来分钟走过明清宫前的广场，登上殿前90级的台阶，入目的就是是朱红色的城门楼。

回过身就坐在台阶上，望向城镇的方向可以看的很远，天边的云彩很薄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正在燃烧，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丝丝凉意，有人在广场上弹吉他，哼唱着民谣，口琴的声音响起，从没想过口琴的声音竟可以这么悠扬。

天已经暗了下来，广场上已经支起了一个个摊位，钓金鱼，蹦床，摇摇车，还有几家小吃摊的，想一想也对毕竟小孩的钱是最好赚的。

人渐渐多了起来，环境越来越嘈杂，已经没有了刚刚到意境，大宝站起身，向台阶下面走去，准备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穿过下面喧闹的人群，走在人行道上，路边烧烤摊飘起脂肪被碳烤后才能发出的香味，孜然麻辣，大宝加快了脚步，再走慢几部就忍不住啦！

穿过万盛南街再走一段就到住的地方了，万盛南街是这边的步行街，街道两侧都是饮品店和服装店。路过农业银行，这里好多人在开直播，还有两个男的，戴着假发穿着裙子在手机前面大吼大叫。

精神状态给人一种不大正常的样子，旁边围了一圈的人指指点点的，看着他在手机面前癫狂。

离得远也听不清在喉些什么，而且看看时间一会就要准备报戏了，大宝快步离开，表示不想凑这个的热闹。

到楼下便利店，把昨在袋鼠优选下单的水提上去，一提8瓶一瓶1.5L够喝很久了。

进屋，打开身价9.9的床头小风扇(感谢拼刀刀），大宝拿着毛巾走进卫生间，洗个凉水澡冲走这一身的臭汗，用凉水洗澡要先从前面开始沾水，适应一下再开始洗，如果不适应一下，后背直接沾水会体验到什么叫一激灵。

洗了澡，拿起手机开始报戏前的准备。

19点01在看到开始报戏的一瞬间，把名字发送了出去，瞬间又是几十条信息，不知道在群头的手机上[高大宝]这三个字，靠不靠前。

半小时的等候，通告的名单被发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名字很多，大宝在中间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五章.跑戏 截图里有四五十个名字，最下面写着，[5：35服务部集合点名]，已经开始有人在群里回复‘收到’。

大宝也赶紧把[收到]两个字发在了群里。

五点半集合，还要加上洗漱的时间，大宝定的4：50的闹钟，一会刷会视频就决定睡了。

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拍戏是什么样的？整个人显得很亢奋，明天的一切都是未知。

一直在胡思乱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刚四点多就醒了，大宝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顺手把充电器拔了，起来洗漱。玩了会手机闹钟就响了。

背上包，拿着小马扎就下楼了。

路过早餐店，买了两个豆腐馅的包子，边走边吃，还挺香。

到服务部的时候已经快要五点半了，人行道两边或坐或站的已经来了很多人，大宝左右打量着，应该都是一波的，他们有的在一起闲聊或者三三两两在一边抽烟。

因为是第一天跑戏，大宝谁也不认识，只好低头看着手机，等待着领队过来点名。

“5点35群集合，彦祖群的来这边点名”听到声音的大宝已经和旁边的人向领队的方向聚拢。

四五十人被相对整齐排在一起。

“王建国”

“到”

“李毅”

“到”

…………

“高大宝”

“到”

大宝赶紧答到，然后走到前面，把演员证交给领队。

点完名，领队开始训话。

“今天民国戏啊！不累，都不要乱跑，拍的时候都听指挥早点拍完早点回家，有什么问题找领队，不要跟组里面吵，都长点心眼注意安全，多了就不说了，车号 9527。”

跟着队伍在车门处等候，领队开始第二次点名，点到谁的名字，就答到上车。

半小时的颠簸，客车停到了写有‘年代景’三个字的大门前，领队跟看门的保安说了剧组的名字，保安打开栏杆让车开了进去。

停车场，车辆停稳，大家陆续下车，跟着领队往建筑群的里面走，领队找了个大院推开门，让大家进去。

“都先找地方坐，过来几个人跟我去领早餐。”

不一会，几人搬着两个箱子，走进院子。

领队用喇叭喊话。

“都过来领早餐，垃圾不要乱扔，这有垃圾袋，吃完早餐不要乱跑，女生吃完了先去梳头。”

大宝早上出门的时候吃过了，就去领了袋豆奶，没拿馒头和鸡蛋。

大家刚吃完没一会，领队就来喊，男的先去领衣服，女的赶紧去梳头。

服装车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要先写名，查服装件数，再把件数写到名字后面，还衣服的时候再划名。

发的都是中山装和西装，头发长的还给配了帽子，挑了几个年龄大的让穿短打，西装穿皮鞋，短打穿布鞋，要自己去鞋堆里翻找，找到能穿到码数就拿走，还衣服的时候一起拿回来。

“领完衣服，回休息区就抓紧穿，一会要进现场了。”

领队从化妆的帐篷出来，冲这边喊。

大宝领了一身中山装，鞋子有点脏，回头在拼刀刀整一双，穿自己的舒服点。

产带整齐，领队让在门口集合。

梳化的老师要检查一下，长的白的要抹黑，服装也查了一遍，说是秋天的戏，有的加了件大衣，有的给发了条围脖。

检查完，没让回休息区，要去领道具。

道具这里也是一样，排队，写名，领道具。

大宝拿着领来的公文包，往休息区走，路过水摊，几个人围着个铁桶在那抽烟。

刚到休息区，就听到领队的对讲机在响。“所有人进现场，所有人进现场。”

第六章.开枪 领队听了，赶紧拿起喇叭。“所有人进现场了，都看好自己的道具。”

跟着人流，到了一个丁字路口，组里的人已经架好了机器和轨道，执行副导过来给大家讲戏。

这是一场刺杀的戏，洪爷下车的时候，有人在楼上开枪，周围洪爷的手下，掏击对楼上反击，大宝他们是路上的行人，听到枪声惊慌失措的乱跑就行。

把男女队伍打乱，或男或女三三两两的，铺散在街面上。

开始试戏，人群在各个摊位之间游走，一辆老爷车开到了饭店门口，副导拿着喇叭从车上下来，喊道。

“开枪了，啪，啪啪。”

人群开始四散奔逃起来，大宝和刚刚分配的女伴，猫着腰扮作惊慌先躲到小摊后面，然后再想着街角跑去。

“回原位，回原位。”

喇叭离在喊，人群都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这时，副导走过来喊了一句。

“来两个敢打枪的。”

听到打枪，大宝赶紧举了手。

副导选了大宝和另外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让服装领着，去换成手下的衣服。

换好衣服，副导给几个手下讲戏。

“你们坐在洪爷后面的车里，车停下，你过去开门，你们站到饭店两边，枪一响，开门那个，你查看洪爷伤势，你们几个查找开枪方向，然后冲楼上反击。”

大宝是反击的，跟着副导又试了一般，演员来了正式开拍，枪械老师把枪交到大宝手里，灰黑色的的手枪，入手沉甸甸的。

枪械老师嘱咐着。

“枪里压了三发子弹，枪口不要对着人，空包弹五米内也是有伤害的。”

看到我们点头，枪械老师走出拍摄现场。

对讲里，副导喊着。

“各位好好配合，争取一遍过，三二一，开始！”

汽车还在镜外面，副导一句“汽车进”，前面的汽车点火，我们后面这辆跟上。

饭店门口汽车停稳，大宝几人快步守在门口。

另外一个手下走到前车开门，洪爷刚下车。

[砰]一声枪响，洪爷倒地。

人群四散奔逃。

大宝他们举枪冲出，其中一个对着楼上喊了声“在那！”。

几人开始冲着楼上开枪。

随着枪响，大宝感觉手腕微微一震，连开三枪。

[砰]，[砰]，[砰]

还没过瘾，子弹已经打空了。

这时，副导举着喇叭喊。

“咔，先原地休息。”

不一会，喇叭里传来声音。

“刚刚那条很好，反应都很到位，一会要再慌乱一些，来我们保一条”

话音落下，所有人返回原位，枪械老师给大宝几人补充了子弹。

一声令下，和之前的步骤一样，车停稳，手下站好，洪爷下车，中枪，手下还击。

[砰]，[砰]，[砰]

开枪真爽。

喊咔没一会，副导在喇叭里说。

“过了，转场！”

等枪械老师过来把枪收走。

大宝跟着大部队回休息区，领队问都有谁开了枪要记名字。

大宝过去问了才知道，原来开枪还有钱拿，开枪费100块，扣了手续费到手90块，加上早上抹黑9元，今日进账207。

12点半，剧组准时放饭。

群演的盒饭都是提前打好的，领到盒饭找个背阴的地方，开吃。

组里给配了冰镇绿豆汤，拿一次性碗去打。

大宝喝了两碗，冰凉解暑，后面还有一堆人在排着，没好意思多喝。

回到休息区歇会。

大宝坐马扎上摆弄手机，有的人把折叠椅的靠背放下，开始补觉。

下午是西餐厅里面的戏，领队挑了几个穿西装穿旗袍的，没有手下的戏大宝可以一直歇着。

闲着没事，去水摊喝口水，上午一起开枪的那人在水摊抽烟。 第七章.小鹏 那哥们伸手递了根烟。

“来跟？”

大宝摆摆手。

“不会抽，谢谢你啊，怎么称呼？”

那人收起烟。

“我叫赵小鹏，朋友都叫我小鹏，泸州的。”

大宝好奇的回道。

“我叫高大宝，哈尔滨的，叫我大宝就行，泸州老窖那个泸州么？那你得老能喝了吧？”

小鹏笑一笑。

“一般，一般能喝，那你你东北的酒量应该也不差吧？”

大宝同样笑笑。

“害！我不行，我酒量方面给东北人拖后腿了。”

等小鹏抽完烟，一路聊着回到休息区，领队正在挑人。副导要留3男3女备着，其他人收工。

留下的人会超时，好多人希望被留下，问了领队，手下不留直接收工。

和小鹏先去还衣服和道具，不然一会人多了，要排好久的队。

还完东西把名字划掉，领队说去早上下车的地方上车，车号9527，演员证等下车的时候再发。

先上车，找位置坐下，车上开着空调，就俩字‘舒服’8月份的天，实在太热了。

还没到放饭的时间，收工的晚饭只好自己解决。

和小鹏约好过会一起吃饭。

车上已经快要坐满了，领队上车点名，人齐，出发回服务部。

应了那句话，从哪来回哪去。

下车，就地取演员证，一堆卡片散在折叠椅上，自己拿自己的。

小鹏帮大宝拿了证，一起去隔壁登龙路转转，想着随便吃点。

河南面摊，小鹏点了一份砂锅面，大宝想尝尝炒泡面。

找个桌子放好东西，小鹏去买两瓶啤酒，大宝去隔壁买点凉菜。

小鹏已经回来了，面还没好，就着凉菜喝了口啤酒，三十七八度的天喝上这么一口，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这种感觉，过瘾！

大宝问小鹏。

“小鹏来横店多久了，为什么来横店的啊？”

小鹏放下酒瓶。

“我啊？我之前放暑假跟同学一起来过，那时候直接进的前景群，这次我回来也没几天。本来过两天可以去考前景的，这义乌又冒出俩阳性来，公会说为了控制人群聚集，这个月临时停考了，没辙先跑群众吧，也不能天天在屋里躺着啊。”

正说着话，面已经好了，大宝站起身过去端，回头问道。

“这流感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结束，那前景好考吗？都考什么呀？”

小鹏一边伸手接面，一边给大宝解释。

“就是身高达标，只要不是太胖的太丑的应该都能过，咱俩这样的轻松过，等下次考试的一起过去。”

大宝笑着回应。

“行啊，到时候一起过去，没准准还能在一个群呢。”

边吃边聊，小鹏今天也是第一次打枪，还说平时打枪这种活都是武行才能干的，今天估计是缺人，没办法了才会在群演里挑人，俩人也算是捡着了。

吃完饭，就要回去了，两个人住的不是一个方向，小鹏住度假村，往兴盛西走，大宝住国贸，要沿医学路走，两人在横漂广场各自分别。

等大宝到国贸的时候，天色已经见暗，路灯都亮起来了。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先到洗手间冲个澡，在外面热了一天，身上黏糊糊的。

随手把衣服洗了，白天身上出汗，这衣服要穿两天不洗那就得臭了。

大宝躺在床上，刷着视频，脑子里想的却是白天打枪的画面，有些激动。

啊！啊！啊！打枪了，bia！bia！bia！

尤其是单手开枪的那个瞬间，想想都帅爆了。

不行，今天得庆祝一下。

大宝果断跑到楼下，奖励自己一份炸薯条，5块钱满满一盒，番茄酱随便吃不浪费就行。

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有过一把玩具枪，哪个男孩又不希望自己上打那么一回真枪，那是机械与肉体的拥抱，是钢铁和火药的浪漫。

第八章.盔甲 回到楼上，心情依然无法平静。

直到闹钟的声音响起，大宝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

准备报戏了。

大宝点出报戏群，在聊天框里填入名字和当日体温，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规定。

手指就悬在发送上面，就等[开始报戏]这几个字。

今天比较反常，已经19：08了还没开始报戏。

19：15眼睛刚看到，手已经点了出去，上百个人名从屏幕上划过。

今天通告出来的早，通告上的名字很多，密密麻麻的至少要了八十多人，让八点在服务部集合。

不用起那么早，躺床上刷视频根本停不下来，刷到半夜困得不行了才睡。

7：20闹钟准时响起，大宝起床穿衣洗漱。

7：29拎东西出门，别问，问就是快。

到服务部，人已经来了不少，好多都是昨天的熟面孔，大宝在人群里看到小鹏，凑了过去拍了他一下。

“来挺早啊，今天啥戏啊？”

小鹏摇头。

“不知道啊，领队没说，别群的说是攻城，俩群一起凑了一百五十个人。”

“卧槽！攻城那不废了？”就着这个话题大宝和小鹏聊了一会。

整点领队开始集合点名，果然是攻城的戏。

有人可能是有小道消息，直接放了鸽子，领队临时补了几个人，然后开始训话。

“今天两个群在一块，人比较多也比较杂，都看好自己的个人物品。”

“领的道具还有那腰带护腕别丢三落四的，丢了都得你自己赔，去上厕所让旁边人看一眼，拍的时候注意安全，别跟组里起冲突，有事找领队。”

说完带着大家上车。

半小时的行程，下车就是一个巨大的城门楼，旁边是一片仿古建筑群。

领队领着众人进到其中一个门洞，让大家在门洞里先坐。

门洞很大，八十多人坐在里面也不显拥挤，依然很宽敞，里面晒不到太阳，风一刮很凉快。

大家有的在休息，有的聚在一起说话，领队从组里回来，叫所有人去领衣服。

到服装车，一拥而上先挑鞋子，先选的有的挑，拿双干净的，后选的就没得挑了，就剩下些又脏又臭的，

经常跑戏的都会自己买一双，毕竟穿自己的，干净又卫生。

大宝跟着小鹏跑在前面，挑了一双干净的。

领衣服就要排队了，签过名字，领到一身黑色的盔甲。

就是各种古装剧里面小兵的样子，整个甲衣是一体的，拎在手里至少二十多斤，塑胶的甲衣上面做的是甲片样的花纹，整体像一个倒着穿的马甲，在肩膀上连着披膊，腰部连着裙甲，所有链接的位置都是用尼龙布缝在一起的，要从后背的开口穿戴，开口两侧是对称的细绳，穿上之后系紧就好。

头盔就不说了，整体塑胶的又沉又硬。

护腕是两片三到五毫米的加厚皮革，皮革两侧也有对称的细绳，套在小臂上把绳系紧就算穿好了，可以预见，穿上之后不会太舒服。

先把盔甲放在休息区，还要去领道具，盾牌和大旗这种比较重的都已经被领完了，这种比较重的道具都会加钱，一般大盾加十块，大旗加三十。

和小鹏一人领了根长枪，回休息区就开始穿戴盔甲，这种盔甲两个人比较好穿，都是你帮我，我帮你。

大宝怕鞋里面不干净，穿鞋的时候在脚上套了个塑料袋，在网上买的鞋还没到，只能先凑合着。

穿戴整齐，跟着领队进现场，外面看是用手脚架和绿布围的一个圈，看不出来什么。

进到里面，先是一个单门洞的城门楼，然后是至少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周围都是绿布，这就是一会的战场。

场地里面人很多，马队，盾兵，枪兵，还有最后面举旗的，加一块小两百人，六七个领队配合着现场执行，调整队形。

第九章.千军万马！ 正午的天，气温直奔40°，这盔甲刚穿上那会还不觉得什么，可是在太阳下面稍微走两步，汗水立马就流个不停。

先拍的是行军画面，就是马队在前面慢跑，后面盾兵枪兵还有大旗跟着跑，简单点说就是，人跟着马跑。

这时候扛着大旗的就比较辛苦，扛着大旗跟马跑，搁谁谁也受不了。

跑完这一条，感觉前胸和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大宝喘着粗气，汗水顺着眼皮往下掉，一眨眼带到眼眶里沙沙的。

副导拿着喇叭喊道，这条可以用，休息5分钟，换个机位再来一条。

又一条拍下来。

除了马背上的，基本都被榨干了体力，大宝现在浑身湿透，用那句话形容，就是裤衩子里都是汗。

副导用喇叭喊。

“这条过了，放饭！”

大伙都已经没劲了，一个个拖着兵器往休息区走着，把兵器放在休息区，头盔护腕放好。

盔甲就不脱了，一是实在没有力气了，二是一脱一穿也浪费时间。

休息区旁边排队领饭，三菜一饭经典搭配，土豆丝大头菜两个素菜，一个大力丸算是荤菜，大力丸是横店这里独有的叫法，其实就是淀粉特别多的那种狮子头。

先把饭放好，到旁边再打一碗绿豆汤，补充点水分。

喝完再打一碗，端回去，开吃。

大宝吃完饭，把饭盒和汤碗扔进垃圾袋里，坐回马扎上一动都不想动，靠在墙上小眯一会。

难得组里没有来催，大家也乐不得可以多歇一会，过了半个多小时，领队的对讲机响了。

“所有人进现场。”

大家拎着兵器，抱着头盔，往绿布圈起来的场地走。

先到的人在绿布的阴影下躲着，等着大部队都过来再排列队形，少晒一会太阳，多少可以节省一点体力。

副导过来讲戏，下午拍的第一场戏是，演员骑马上前叫阵，士兵在后面围着不动。

和跟马跑对比，这场戏无疑是幸福的，可幸福往往就是这么短暂。

演员骑马上前，举枪对着城楼放话，前后左右换了几个机位，没一会就拍完了。

随着副导喊了一声“过”。

组里移动机位，开始准备下一场。

士兵们可以休息一会，领队用喇叭在人群中喊着。

“喝水，上厕所的赶紧去，没事的不要乱跑，不拍的时候去阴凉下面歇会，不要躲着偷懒，让组里找到了直接脱衣服走人。”

短暂的休息，下一场拍的是‘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向城门聚拢，形成围困之势。

咱就是说，算上骑马的，拢共不到二百个兵。

怎么拍出个千军万马的感觉？

队伍还是原来的队形，面对城墙的方向，踏步走，停，第一条结束。

第二条所有人回原位，队伍整体向左迈十步，最后一排枪兵和第一排的盾兵交换兵器，最后一排变第一排，原第一排变第二排，继续排列整齐踏步走。

第三条还是一样，整体向左十步，再从后面调一排兵，换兵器，排整齐，踏步走。

整整齐齐，十条！整整十条啊！累的都有点站不稳了。

谁能想到千军万马是这么拍出来的啊。

导演在监控里面看回放，趁着这会功夫，大家坐在地上恢复些许体力，有的人直接躺在了地上。

大宝都没有去喝水的欲望，那桶装水被阳光嗮的都成热水了，真没法喝。

导演请全组人吃冰棍，几个领队去搬了几箱过来。

糖水老冰棍，每个人可以分到两根，一根先放在怀里给身体降降温，一会稍微化点可以当冰沙吃，另一根直接吃掉。

吃了冰棍，也许是补充了糖分，大家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疲惫了。

副导走过来。

“大伙现在好好休息，想上厕所上厕所，想抽烟就去那找烟桶，一会就是你们最后一组镜头，咱们一会好好配合，早点拍完早点回家。”

第十章.所见所闻 最后一个镜头是拍行军途中，士兵步伐整齐和奔跑着的画面。

经过简单的休整，所有人被重新排列，鞋子较新的排在前面，鞋又脏又破的排在后面。

排好阵型，先原地踏步，副导一声开始，队伍整齐向前。

两台摄像机分不同的角度，抓拍着脚步和地面接触画面。

接着一声令下，整齐踏步跑，因为是最后一个镜头，大家格外用力，按要求跑出尘土飞扬的感觉。

喇叭传出令人振奋的声音。

“好，咔！转场准备夜戏，群众收工。”

听到收工俩字，人群整个散开朝休息区狂奔，小鹏和大宝也一起跑着，到休息区先互相脱了盔甲，抱着盔甲就跑去交衣服，这功夫争的就是谁快那么一步。

跑的快的，已经交完衣服去还道具了，跑的慢的，服装车这里已经排起了上百人的还衣服长队。

领队刚才说，组里管晚饭，还完东西去休息区领饭。

还衣服的时候没有排队，跑的道具这里已经排上队了。

不过还好，道具还的比较快，前面二三十个人一会功夫就还完了，长枪放到兵器堆里，找到自己的名字划掉。

回休息区吃饭，今天人比较多，在休息区就把演员证发了，一会到停车场就不分哪个群的车了，谁先上车谁先走，上满一辆开一辆。

小鹏和大宝都吃完饭准备走了，服装车还排着几十人的队呢。

到停车场，有一辆车已经快满了，两人赶紧上车，坐到车里吹上空调，浑身的疲惫感好像都淡了一些。

又过了三万分钟，司机师傅一看差不多满了，直接出发服务部。

车里面凉爽舒适，到服务部的时候差点没睡着了，跟小鹏打了声招呼各回各家。

路上，奖励自己一瓶快乐水，路过万盛南街，各种网红在开着直播，被最多人围观的依然是那个穿女装跳舞的男人。

大宝没有停留，到家，冲澡，准备报戏。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都在跑戏，集合时间普遍都比较早，不是四点就是四点半。

碰到一次七点半集合的，还是大盔甲，两军厮杀的戏，没什么亮点。

群演嘛就是活着的道具，哪需要就去哪，昼夜颠倒，有时候后半夜刚收工，过半小时立马又出工。

在大多数镜头里都是虚化的，连看面孔都是看不清的。

镜头需要你躺地上装死，你就要躺着一动也不能动。

镜头需要你搭弓射箭，你就要假装手里面有箭在那不停拉弓。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听话就要挨骂，没有人在乎你有没有尊严，在这个地方，群众就是最没有尊严的。

这就在过去的大半个月里大宝的所见所闻，对群众这两个字的理解。

大宝在这段时间里看到了很多，听到的更多。

有人因为挡了演员的镜头，被骂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还有的人偷懒被抓，当场退人，让他脱衣服滚蛋。

有人在放饭的时候多吃了一份菜，被大庭广众下调侃是猪。

也有快七十岁的白发大叔，这个年纪还在跑戏，演百姓，演士兵，演死尸，演屠夫，不关梦想只为生活，当时大叔是这么说的，“我这个年纪，去哪里都不会有人要，只能做这个，至少可以凑合着活着。”

有的人很清醒，也知道他所谓的努力没有什么用，但他还是一直保持着他的努力和热爱。

也有人很糊涂，住在烂尾楼里只为了节省房租，用桶到公厕打水日常使用，报不上戏就窝在铺盖里，他们自我感动，做着不切实际的明星梦。

还有更糊涂的，女孩子，为了能报上戏，一个电话被叫到KTV去陪酒，甚至甘愿陪群头陪领队去睡。

横店从来都不缺少最底层的群众。

有源源不断的人，怀着各种各样的想法来到这里。

也有无数看透了规则又或者希望破灭的人选择离去。

第十一章.选择 都说‘群众’这个群体是影视剧里不可或缺的一环，实际上这个群体也被更多人的瞧不起。

这就是事实，他们什么也不会说，但他的眼神里会透露出审视和鄙夷。

横店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鱼龙混杂这个词用在剧组也是一样。

有的剧组会很专业，架好机位，群众进场，试一遍，可以，调整一下，开拍，结束，然后让你该躲太阳去躲太阳，该休息去休息，下一场准备好了，再过来继续。

另外一种，不管拍没拍，机位架没架好，你都要在那，动都不能动，再大的太阳你都要在这晒着，他会说花钱让你们来不是要你们躲太阳的，感觉就像你去歇一会，对他就会有什么损失一样。

群众在他们眼里可能并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一个人形的道具，租几个小时便可以随便操练，没人管你有多累，受伤还是没受伤，明天换一批就是了。

真实发生的事，一个剧组需要群众躺尸，有一个在躺下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躺尸的时候中因为暑昏了过去，那条拍完也没有人管他，只当他睡着了，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歧视总是无处不在的，不管是说话的语气，就连处理问题的方式，都存在着巨大的落差。

有时候，就算扫地的场务都会挑毛病训你几句。

亲眼见过，组里的人到休息区，拿走了别人的服装配饰，收工时那人还不上配饰被要求赔钱，回过头那个拿东西的正和别人聊着加餐。

也真应了那句，鱼龙混杂。

大宝经历过一个剧组，见识了多个档次的盒饭。

演员餐导演餐不算。

红底餐盒是群众餐，萝卜丁，青豆炒榨菜，土豆丝，三个菜两样咸菜。

绿底餐盒是前景餐和特约餐，有肉有蔬菜。

剧组的工作餐是用餐盘现打的，厨房车开到现场，现炒现做的。

想想其实也很正常。

群众，休息出工的时间很不稳定，多数时间日夜颠倒。

收入的话，旺季每天积极报戏有可能会存下一些，淡季可能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除了来玩几天体验生活的，还有些特殊原因不得如此的。

的在这个环境下生存，留下的要么是正在努力，往上攀爬的逐梦人。

要么就是已沦落成只会自我感动，混吃等死的老油子。

人生走出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

选择迈出那一步，是大宝的选择。

公众号通知下月恢复考试，成了就留下继续努力，不成的话大宝就会选择离去。

没有自我催眠的本事，也没有苦行僧般的意志，大宝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选择了尝试。

因为大宝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在原地停留的太久，会消磨掉一个人热爱和激情，虚假的忙碌，慢慢让人忘记了思考，逐渐沉沦。

做好了选择，在攀登上新的台阶之前，脚下的路还是要踏踏实实的走好。

准时报戏，准时出工。

经历过一次两军厮杀。

天还没亮，就被拉到了荒山野地，一个被手脚架和绿布围起来的山谷。

几十匹马，三百多个人，几十斤重的盔甲套装，从天没亮，干到看不见光。

经历了喝水只能喝晒热的，就这还供给不上。

看到了有人中暑被抬走，大家都习以为常。

头顶是火辣辣的太阳，四周黄山峭壁无处躲藏，最后只能硬扛。

交战结束倒地上躺尸，就算是休息了。

有人说受不了不想干了，可这荒山野地的，没有车你又能去哪呢？

大宝是在藿香正气水的刺激下，挺下来的。

真应了那句干一天歇三天。

第二天，依旧是浑身难受。

五天后，身体还有些淡淡的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