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的成长手记》 难见的雨 一名青年男子走在一条人烟稀少的路上。他总左顾右盼,仿佛在期待着某人的降临,但事与愿违,周围的所有一切都像是凭空出现,毫无根据,像是一群废弃物。

我们暂且称这位青年男子为名。名寄情于天,他喜欢张望着无边天空,常常一个人对着天空遐想。他想,天是至高的存在,无人可以背弃,甚至还有无数星辰在它之中。

名善于幻想,现实单纯却自认心智成熟无比,从未将别人放入自己的双眼。观察他人时常常是在别人看向别处的时候,说实话,他是个胆小鬼,在与别人对视时总会自觉的回避,尽管他并未做出任何违心的事。

我们不能讨厌名,名的一切行为合乎人间道义,尽管现实里他是被忽视,或者在被重视时是被众人挑逗时,这时他总会脸颊泛红。而他会想:人们为什么会这么无聊无趣?他不解,他讨厌别人这么做。

名自顾自地走着,像一大团黑炭般,露出在外的脸是红白色的。微微弓着肩,两腿直走。他的心明明纯白无杂,但细细去看会发现心的周围被层层炭黑包裹,像是某种虫子在侵蚀着。名感知到了这微妙的变化,却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原因,他只是个单单纯纯的普通人,他没有办法,他没有束手就擒,他至少费尽脑力去想办法了。不过办法通通是困难的,他难以施展那些办法。因此,他爱上了天空。爱那晴天里的纯白澈蓝。亦爱它阴天里的黑乎乎像自己的外形。而且,几乎天空的一切外形他都已经爱上。

爱上天,是他最值得称赞的好办法。

他在张望中,在期盼心中迷恋的、脑海中幻想过的场景出现。依照他往常的经验看,似乎永远难以实现了。永远只会有天空看着他的自我感慨,偶尔也在为他泣成泪雨,或许有时还会为他出气,以铿锵的霹雳去吓唬那些施威者。他知道天空是最爱自己的。他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可在这条今天同昨天一样的路上,他发现了彼此的不同之处,他的身边走着一位温婉女子。他并不认识她,却也没打断她的旁随。名并非愚,对于天下最大的令他烦心的事常常出现在他眼里他已经学会了乖乖地沉默和对自己说话。名曾经与多位女子畅谈过自己眼里的世界,话语讲得最多的人是他,那时他仿佛是世界的正中心人物。与当下的寡言少语简直格格不入呢!不过,名是乐于与女子谈天论地的。

于是,我们礼貌的,偶尔目空一切的名调动起了自己的思维与心声。

他扭头对着女子,表情自然轻快,拉起了女子的左手轻吻一下。

“姑娘,我不知道你来到我身旁的原因,据我的猜测,你不会被我的帅气外形所迷惑了吧,或者说看我太过热爱思考想要结识我这位朋友,也许是我的走路姿势十分优美你想要向我学习……更多的是,我心里对现在我的话语感到震惊,因为我从来沉默寡言淡看世界。或许你也是如此吧,亲爱的你。呃…”

女子的心砰砰跳动,似乎感到不知所措。但是,伴随着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莫大的勇气从她心里生出,像是裂缝里的花朵色彩夺目。

“我来到你身旁可能只是偶然,我喜欢创造偶然,偶然令生活增加趣味以及风韵。我见到一位创造了自己眼中世界的男子,这是他绝世无双的地方,这也是把我紧紧吸住的原因。我只是个偶然追随者。”女子回答起来,认真的模样却说起世人从来不肯说的玩笑话,名盯着她飘动的发丝,像是看树叶被风吹动。

名没有回答,沉思着像是古希腊睿智的神,身体上散发出长久孤独者深有的断世离众的幽深感。额上的层层皱纹令他有股老人家的沧桑感,从来不愿意去作单凭感性的愚人去说那些无中生有的话。因此这令人感到彻底深重、从未感到过的认真,同时令人畏惧。在这之间,多数人选择了讨厌。名始终在盘思着他所顾忌的男女生间交流的要素。

女子表情像是雕塑,我们难以理解她的想法,不过独一无二的女子不会和大众般懵懂无知,像世俗的附庸者那样不追求更高深的事物。女子如同天上的云柔顺却也善变,令人爱怜、令人色变。即便这般变幻,名不为所动为这位上天允许伴自己身旁的女子感到彻骨的欣喜,可名始终顾忌世人的处事准则认为这位如同昙花一般转瞬即逝,名决定这次抓住昙花为它注入自己的生命力来维持它清透的美。

“您…不介意的话现在请抓紧我,告诉我我只是一个渺小如虫的青年,把我拉出我那实在太过令世人厌恶的世界。我在这条路即便孤单如太阳我仍然走的下去,千万别让我走的过程里还要对抗另一个世界了。我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苦,我在意念里试图将它视为宇宙级困难的考验,我竟误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主人,妄想通过这场考验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要怪罪我,你像是我对面的月亮原谅我将不再把你照耀。”

名不顾及去说自己憋了好久的话,他不担心别人是否可以理解,他知道自己再不说的话自己就要像落地的水果一样摔烂般无法承受自身的重力。名只是缺乏精神上热切地往来,所以经常在精神上背负庞大的世界自我消解,与此同时在日常生活里怀疑着一切存在的肯定性,在世人眼里看不出他的坚定立场以证实他的真切存在,仿佛他是虚幻的影子办着活着的事情那般。名的超强感知力在现实里犹如雷达定位般时刻转换着自己的地位。

“比喻都加以一定程度的夸张,所以请让我告诉你,你不是虫子你一点不像,你是真真切切的青年人类,你布满活力生机的身体时刻激发着生命的魅力,最为至高的魅力你已然拥有却不肯对自己放心,依旧那么的严格请示世人未免是告诉大脑自己是个懦夫尾随者。月亮不会如我这般与你长谈,请原谅我的真实想法,我们是无人约束的宇宙的主人,在我自己闪耀的时候你也许会深深把我爱上。”

单调的锁 流的眼睛不时看着路旁的茂密绿树,即便积聚的雨水从树上滑落到她的头顶。两位都没有预料到今天会有雨,因此这场雨的突然出现使两位感到欢欣。

在脚步的轻快里,流的身躯如此轻灵,靠前拉着名的手像放风筝那般移动着。在这条路上仿佛填满了两位的快感,周围的物体黯然失色,尤其当两位的脸上绽出笑容的时候。

名始终不紧不慢地跟随着流,流格外的兴奋,内心夹杂着少女的冲动。对于欲望的按捺似乎是人生来必需的事情,名知道禁欲是成为清逸之士的必须,但时常对这片地域的人们感到深切的同情,认为这些人不足以问道。于是向流问,

“对未来你怎么看,流。”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流一面说一面握紧了名的手。

名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生活状况,在第一时间他只想到了或许自己不足以给流未来,因为自己没有世俗规定的实力。尽管名自己在某些方面已经远超同龄人,却也感到更为沉重的现实,在这现实之下,无人抬得起头来。

“你确定嘛,这句话说起来像是动漫里男女主角的台词呢,”名说,“可是,我对未来十分迷茫呢。我或许只知道在这一天天的流逝里安分守己、自讨无趣。”

“你是说,你不情愿和我永远在一起。”流说着伤心的话,语气不觉伤感着。

“长久的在如今强势的文化熏陶下,我们在之前就已经该明白了两个即便是相爱的人永远在一起像是一场童话,”名顿了下,接着说,“莫非你想我们两个一起去殉情吗?”名心里掩饰不住的玩笑意味使他对这句话不能正视。活命才可以享受生命的律动,名始终坚信律动的高贵与伟大。

“即便如你所言,我依旧要和你在一起。”流说出这句煞为令名心痛的话。这些话语已经被雨水滴落在了地上,仿佛不曾出现过,却被心灵上某处录音机吸了过去,无法轻易忘却。

“这未来真的像是童话呢。”名说。“不过,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就已经像是奇迹了。我本该知足的。”

两位长发湿透了,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淋雨。名的嘴角笑意不止,若仔细观察,会发现苦涩的意味。而流那张脸蛋上展露着乐观的神态。

名想要询问些什么,却发现到了嘴边的话在潮湿里不能说得清楚,索性不再顾忌了。这次由他主动拉着流,名对这条路无比熟悉,甚至走的时候都觉得它是为自己而存在的。如今流在自己身旁,那自己可不要让她失望。

不觉间,两位来到了一座破落的房檐下。

北方的雨来得总是匆匆忙忙,似乎在引导北方的人们向它模仿,在该酣畅淋漓的地方决不含糊,豪爽着发泄自己的心意,像快意泯恩仇的侠客般舒畅。

但名并没有被这里的风气牵动,他的含蓄更像江南书生那般柔软。因此,常常有邻人会打心底里瞧不起他,觉得他不够豪气,像是将情意藏在心底的娇弱女子。名自知自己的豪迈无人诉说,因为那些人们的豪迈在名看来显得多么下流不堪,更像是养殖猪群的哇哇嚎叫。但这似乎没人可以意识得到,总觉得名差了点味道。

一切只是场误会,一切都将被瓦解。名理解这场误会,却不能解决,他不知道开启大门的钥匙在哪里,亦或将大门击碎的锤头迟迟没有露出来。

名在屋檐下将流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心上,以此试图将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流缓缓揉了两下,发觉跳的似乎更快了些便停下了动作,眉目盯着名。

名一面看着流,一面拉着她坐在了湿淋淋的门下。这扇久久无人叩响的门上有一块锈状的铁锁,在掉了漆的大门外两人静坐赏起了这哗哗啦啦的雨。

这天一时半会是不会停止下雨的了,名思绪万千,同样,流也如此。

但两人安静着没有讲出话来,流坐在名的怀里,名起初不知所措,但感受到流的冰凉的躯体的时候,他揽着流的腰肢,想要给她温暖。

同时,名的鼻息逐渐地加重,呼到流的湿湿的头发里。躯体上的升温似乎只在一瞬间,冷冷的风吹过却更加滚烫了。名不禁亲吻起流来,像是在向一件艺术品表达爱意那般。不过,名只亲了亲。流理解他,没有索求更多的肢体接触。

名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试图和流讲话。

“这把锁有些年代了呢。”

“锁?它挺没趣的。”

“不,我倒认为有些趣味。”

“何以见得?”

“试想一下,人们发明了锁是为了锁住自认重要的东西,那些为了敞开的往往被锁得严严实实,而人自己就要被锁在里面,但永恒的重要的是无拘无束的。”

“你是说,人类的生活并不是永恒的重要的吗?”

“人类在现实的生活是通往地狱的途径,但精神的生活却可以通向天堂。”

“那么,精神的生活是永恒的重要的啦。”

“不,如果按照十分严苛的类别去划分的话,那么人类的精神生活可能走向毁灭,并不能成为永恒。但可以证明的是,精神生活低颓者会向高昂者予以现实上的不满。”

“按您所说,自由者即为精神高昂者啦。”

“或许可以另说是真正自由者将成为精神高昂者。因为我们通常定义的自由者却都通向了自认自身终生可以追求的事业上了。”

“这莫非有什么不对劲吗?为人类作了贡献不应该可歌可泣吗?”

“自由者固然可歌可泣,却也不能成为真正自由者。恕我浅薄,尚未能阐明真正自由者的定义,不过,在历史进程中真正自由者不在少数。”

“您这般想实在令我意外,我们似乎该面对现实了。”

“确实。”

雨实则来去匆匆,这会已然停下,屋檐滴落的雨水嗒嗒地碰着地面。两人起身后,流走到名的背后,将他的裤子轻轻拍打,名露出一副傻笑的模样。

“你实在乖巧。”名说。

“我坐进你的怀里时就有了这个想法,现在将它付诸行动刚刚好。”流故作姿态地说。

对于没有被锁封闭在屋子里的人,或者成功将锁挣脱的人,名善于与之谈心深交。而那些被锁束缚的苦苦挣扎的人,或者不知道陷入锁里的人,名对他们抱有深切的同情,常常感到“茫茫苍天,何薄于我”。

流显然以其极为旺盛的生命力将众人精心炼制的锁挣脱开,已然是找到了成为自我的方向。

名疑惑着流的出现,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准备呢。不过并没有去多问,至于她的出现对自己的生命来说,更像是场馈赠。不至于让自己无人吐露真心,或者说,只给自己听自己的心声。

锁终究是单调的,终究是有打开它的钥匙。当钥匙被找到的时候,这把锁对于我们在路上匆忙行进的人们,会是助其一臂之力的宝物。

两位依旧在这条路上走着,天空亮的恍若白昼。在这条看似无尽的路,似乎总有几道分叉口在告诉人们:该拐弯了,你的家并不在路的前面。所以,在尽管已经临近傍晚时还亮眼的分叉口,两位就此别离,回到了安居之地。

在这临别之际,流忍不住了那股冲动,昂首吻向了名的嘴唇。名不由愕然,原来女人在爱一个人的时候会如此进取,仿佛不顾一切那般。或者说人类在真切感受到爱的时候,不会轻易让对方从自己的身边离去。

之后,流笑了笑就此想要离去。名盯着她,想要拉住她的手,却不成想,她已经走了好几步。不过名心里想的是:明天还可以再见。因此,名看着流渐渐模糊的背影离去了。

名对于生活时刻保持着高度的清醒,我们从他不吸烟这里面可以看出。他是这么看待吸烟的:对于烟,是由烟厂造出来的,是由于有大部分人的需求,这种需求源于人的无力感,人有无法掌控的事,而人们大都想要掌控未来,因此会有种种被压抑的情感,所以烟就盛行不绝。或许这只是他自己从个人角度所想的片面观点。我们知道名常常仰望天空,这种解压方法对于名很是适用,因此,一种对自我无力感的清醒在他身上出现。他认为人在掌控自身之外的事要综合多方面的因素,有时尽管万事俱备了,却也会失败,所以他很少再去给自己布置在别人掌控之内的事。

由此看来,一种诗意在名身上舒展着,这种诗意——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可以略微概括,像更为恢宏的想象虽说偶尔在脑海里乍现,可名只觉一下子便落了下来。

在回到了这一处小房间里的时候,名思绪飘荡,每次外出归来总会有种压抑的沉重感。虽说独居于此地,但却对这种感觉记忆犹新,常常陷入苦闷的孤寂里。

在孤寂里名的头脑以及思想像被禁锢住了,任其疯狂地发散自己的思维也无济于事。名意识到人类存活于世应当有个爱好,需要一个持久而坚定的爱好陪伴自己消遣余生,不然,那漫漫余生真犹如泡沫一样逐渐破裂。

人应当爱,爱具体的或者抽象的事物,以此使人焕发很容易熄灭的激情。拥有爱好使人具有风格与特性,倘若人生无可恋的话,这个词就已经很痛苦了,更何况人去亲身经历呢。

好吧,我们的名平日思考得再多也不能将自己的处境改变,他只是个没有地位和身份的普通青年。这些就现实而言十分重要,就理想而言,无关紧要。

名始终是位坚定的理想主义者,对于物色没有过多渴求,将基本的温饱满足就是他的渴求,对于其他人们来说,这家伙真该去乞讨,不过名有骨气,从不捏造悲惨经历去诓骗他人的同情之心,偶尔甚至会去施舍那些乞讨者。尽管名在这时已经受到了很多不公正的待遇,可那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又有什么值得痛诉的呢。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只是误会罢了,抹除误会的关键在于理解。这一切像是一坨巨大的锁狠狠地将某些人们锁住,使他们苦不堪言,因此,他们染上了罪恶的习气。名的心啊,常常满怀悲悯,悲悯到深深的沉默。

言归正传,且说名回到小屋里后,窗外的天空已经漆黑一片,身上依旧潮湿着,他将衣服褪去后,钻入浴室里淋起了身子,这副黄白交错的身躯虽说瘦了些,却也小有肌肉。

名在某篇杂志上见到了古罗马的健身史,角落上附有浑身肌肉昂扬的男子塑像,名在生活区域里并未发现这种男子,对其深感神往,心里面想着:人类的身体居然可以发掘成这样,真了不起。于是名便对自己的身躯发生了兴趣,也时常进行健身活动,仅仅为了拥有强健的身体。

在淅淅沥沥的淋浴过程里,名总回想起今天的经历,尤其是流,指不定这会她也在想着我呢,还有可能也在洗浴。啊,流啊,你究竟是位什么样的女子,居然靠我这么近。在水里不由陷入了深度的沉沦,水的热气白花花的像是突然间将浴室里的每个角落附着。

在这白气里,名也想起了从前的很多个画面,那些无法归去的记忆教我们成为现在的自己。名曾经遇到过的人们似乎也与自己遥遥不及,但名意识到了那些人们或许都是自己所看到的另一个自己,尽管还某些人还会再次相见,但不妨碍名将他们看作自己的可爱的兄弟,尽管名是喜欢和有志趣的人交际。

名在整个人进入睡眠之前回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仿佛很遥远,却是拥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幸福在其中呼唤着自己。名在沉沉中入睡,在纷乱的思绪里穿梭,不知不觉间对明天怀有深深的期待。

环绕的林 在名从今天的睡梦中苏醒后,他的心不再像往常那样感到悲哀烦闷了,几乎是一种从痛苦中生发的活力遍布了整朵心,将里面本为空虚的东西填充的蔚为有力。

于是,一颗崭新的太阳光线透过窗户照射到了名的身上,名浑身舒软,像躺在厚厚的云上面一样。他起身走向清洗脸孔的地方,正对着一面不脏不净的镜子,独属于青年时期人的面孔,显得略微青涩。不过,名发觉了许久未剃的胡子在脸周现了。

“真是生命力的具象化呢。”名感慨着。

他拿起了在旁边细心搁置的剃须刀,像理发师剪头发般细细的为自己清理面孔。这张脸,独一无二。果然,脑海里显现出了流的面容,依旧那么美丽动人,名似乎对她产生了贪恋的感受。随即,名度过了一个人应有的早晨的琐事后,走出了家里,寻找更多的阳光。

名掌控着自己走路的速度,而走过的路仿佛玩物一般被踩过。在早晨七点将近八点的时候,空气仍是清新。名居住的这片区域被一片林子怀抱着,林子里成群的鸟偶尔飞向这块地方的上空肆意翱翔着,有时名在看天的时候,也想要随鸟儿们去嬉戏,可飞翔的能力已交给了天使,让他为自己而飞翔似乎是他的使命。

空气的清新令人心情愉悦,但也会成为某些悲哀的点缀品。名如同轻快的鸟儿一样,在出行的这条路上简直要飞起来了,他张望着路上的行人,仿佛要将自己的喜悦传达给他们,可惜那些人们已不再年轻了,无法体会青春的乐趣了,竟对自己的喜悦视若无睹,甚至还予以悲伤。

在这条路上的人们,似乎所做出的动作是为了罪恶的悲伤而生,却不是以幸福的喜悦为目的。

名在太阳光线里感受到的炽热将这片地域灼热着,竟若有若无的在眼里看到了黑色的漂浮物从人们身上飞出。但漂浮物终究未能消失殆尽,名已经渴求过天使将那些黑色清理,但源头如黄河般不竭,天使似乎清理的很有门路,从来是将一定量的黑色留给了每个人。

黑色助于明媚,阴影总会衬托出光芒的。名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与流分手的那个分叉口,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流的现身。

果不其然,流的身影出现了,名盯着那条路,看得很仔细,尽管眼睛偶尔感到苦涩。名始终心里面有道结,这结像是未经修理的树木的枝叶那般凌乱。

对于青年人类,似乎应该在某方面有所研究,并且保持一定的激情,来实现一定的愿望。可从名的心里面、脑海里找不到愿望的痕迹,从小树立的愿望随着年岁的增长变得越发没有兴趣。

他的心结正源于此,人类的精神生存似乎处处受限,在几日的放纵后就消失不见,那岂不是要成为走兽了。走兽似乎并没有什么错误的,可名始终迈不过去。他不肯变为走兽,他要走向苦痛的彼岸——无忧无虑,虽然这令他的人生显得平淡,却也自由自在。但名不知晓这一途径,他曾问道于庄子,可庄子功成名就,似乎这一点就足矣,但名很难实现。所以,像他这般低看世俗的人,总会对追求世俗的人抱有同情心,那些人们或多或少有违君子之道,不过是些泛泛之辈。

名向流靠了过去,为了亲近她,牵起了她的手。为了将这一举动表现得十分自然,他将流的手伸向天空中的初阳,说着:

“今天阳光暖暖的,多走一走。”

“是呀,在暖阳下走着能感到心情上的愉悦,甚至认为人生因此更加充满希望呢。”流回答道。

“可是,有时我总觉得忧伤,在阳光下我常常想哭泣,感到在人的生命中韶华易逝,却也只得珍惜。不过,在雨天里我感到发自内心的喜悦,那种清凉的风吹到我身上令我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尘世与我的世界划分开了。”

“在人们永远相伴的一些事物里,风对于我而言格外重要,我一刻不能失去它。风永远使我起舞,教我不必为琐事多忧。”名接着说。

流笑了笑,走在名的身旁,走在那条去向林子的路,但两人并无约定,只是各自走着,漫无目的的。

“听来你是喜欢风,喜欢阴雨天的。由内而发的一切都令我们感到真切的活着,受到某些牵制的话大概令我们找不到生存的意义,或者说自己究竟热爱些什么。我常常为开得旺盛的花朵拍手叫好,有时也不免遇到些焉了的、凋零的花儿,心里面就满怀落寞了。不过茂密的林子我也十分喜爱,在这春意里,绿得脱俗,绿得生动。于我而言,比起那些更加喜爱的是你啦,悲观者。”流说着走着,似乎不让自己的话显得矫情无力。

“好吧,悲观是人类需要具备的,否则美妙的事物要永久消失啦!不过前一句让我感到心猛然地一跳,哈哈,人类的心是如此活跃,因为只言片语就会触动呢!喜悦与悲伤无关紧要啦,人生来悲,却需要喜去面对。似乎这是必须的,不然有趣的事物又要消失了。”名说。

“是哪,不过我不消失的话,在你世界里,或许有趣以及美妙都不会不见咯。”流说。

“此言虽说有偏颇,但我现在许可它是我的真理了。”

两人相互痴痴地笑着,脑海里波涛汹涌,对更多事物的欣赏感言似乎说不尽了。两人在路上有着某种奇特的感受,周围全然成为了口中的、想象中的、经过思考的周围,那么这就是另外一番情景了,而两人已沉浸其中,在阳光下的一切趣味丛生。

如果人类间的尊卑地位可以忽略,互相略带友好的相互交流可以实现的话,那么这个世界的美好程度将更上一层。要说更深层次的解释,唯有深度剖析自己。

名以古代圣贤的经书学说为修身的法则,这是打自小读了那篇优美的《关雎》便深陷其中,进行了更加宽泛的阅读,将圣贤之书一读再读,竟自幼深入了己心。不过活到了青年,名觉得十分不易,因为周围的人们仿佛书里的小人,善于紧盯他人,迟迟达不到一个“恕”字的境界。名就这么将世人看得一穿再穿,不过心灵还犹如清水那般清澈,但周围的挤压已经使他对别人的好感全无,对小人的好感真是荒谬。

渐渐的,两位来到林子的身边,而太阳也高高挂起着,阳光的温度愈发高了。春末的树的枝叶已经繁茂着,因此会吸引飞鸟前来。

这片林子似乎无时无刻在欢呼着,鼓动着大自然的美妙力量。不过,林里总填满着一种寂寥的滋味,名之前常来这里面的淙淙小河边坐着,静静地听小河的流水声,以此保持内心的平静。

人类的心情似乎很少处于平静的状态里,那些争吵的、猜疑的、具有论调式的话语时常令人们心神不宁,仿佛人们就是那些话语下的奴仆不得有半点违背。但这终究令人烦恼,如果有了烦恼不加以解决的话,那么就会陷入心情的低落处,而人们已然失去了自信。

对于被这些话语伤害的人们,似乎总陷入自我怀疑里,但是,请要知道所有的话语是服务于人们的,当伤害出现时,这些附有了情绪的冲击,而心灵上的伤害是不可设想的,这关系到人们的脆弱所在。

两人在林间小道里双肩平行的走着,林子很深很长,以两位的步频走过一圈的时间要好久。

名的心虽说空明、清净,却渐渐留下了流的模样。这世间令人难以自拔的终究是一情字。世间纷繁变化唯情深入人心,而情则为亲近。亲近使灵魂闪烁起来,一个人因其饱满丰润。可对名来说,亲近之人在世间似乎所剩无几了,若说他过于挑剔有违,那么,人们中的大部分都需要在精神上提升了。

在两位的自由里,这片林子仿佛生在了天上面,甚至里面还有座花园。两位遨游的脚步下,轻灵自在,宛如仙子。万千的昆虫在这里熠熠生辉,各自勤恳的进行着事业,或许理想从未破灭,不过是从未进行,进行里,磨砺中,像花一样坚韧着,自然水到渠成。但某些急性的因素存在,烂尾是放任这些因素而导致的。

名坚信奇迹的降临,那时即便平平无奇,像流的出现,名没有任何了解的心思,他全然把她当做奇迹了,奇迹不需要有臆想。名只把她看作正在生活的进行者,至于有关人本身所具的个性,也只向未来看,不存在模仿性。她所展现的美好是真切令自己感受到的,自然与亲近的美好。像需要填补空虚的林子一般,两人互相亲近着,也亲近着林子的每棵树木。树木看似千篇一律,似乎一切相似的都令人感到千篇一律。不过,奇迹可是独一无二的。

在游荡林子的途上,阳光愈发弥漫。名开口说起话来。

“流,我的世界里突然亮了起来,这从你进来时已就绪,这令我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惊叹于世间居然生着您这般女子令我心动,说来我在世俗里居于陋处,却也能将清透贯彻,从不流于贫瘠的精神能量里,而你,想来受了千百般的委屈挣脱了那丑成全了自我,我终于等到了你呢,或许是某位天神特意的安排。总之,我要向流表达恳切的谢意。”

“哈哈,善感可是理性的对手呢,我若成了名的恩人的话,那么我们间便有了不平等的关系,这样目光里难免流露特别的关照,我并不希望看到这般模样,或许可以说您也是我的恩人呢,同我周游此地还替我考虑。而且,我对您有别样的好感,来自那令人难以抗拒的雨。您一路实在太艰辛了,我怎堪相较呢,名。”流说。

“我不过是个圣贤坚信者,成为大丈夫的路上着实举步维艰,却也问心无愧,这点使我坚定自己,或许可以说是令自己真切感到自我的伟大,那所有不堪将沦为过去,而新生的美好不时出现,让人感到活着的意义呢。当一个人变得讨厌自己时,怎么活也会失望的。所以我永远艰辛着去做自己喜欢的人,因而很少失望,甚至活着这件事让我感到了希望。就像我曾经爱上一个女孩,我那时因为她而讨厌自己,讨厌的理由简直不可理喻,单纯是由于没能达到对方的理想,却难为了自己,让自己对自己感到了深切的失望,因此在一段时间里我都像飘落的树叶一般情绪低沉。那时别人的话语在我的世界里占据了重要的地位,我曾像孺子一样,却也对自己抱有失望。可想而知,我该有多么残忍,居然那般对待曾经的自己。而上面的那个例子不过是亲身经历,对目前的我并没有干扰,我已经抽离出来了,流。虽然哭泣令我开心,却不想再哭了,全然是一些表面而已。”名接着说,地面上枝叶影子斑驳凌乱,偶有枝叶压在了凌乱的影子上。

“成长就好像进入了一片林子里出去,然后进入了另一片林子。当走不下去时,却走不回上一片林子了,因为这环绕的林像一座迷宫,为了将在其中的人们紧紧困住,出入口多条的展现在人们面前,以此迷乱视线,全凭自己探索咯。不过,有勇者闯出这林宫,有智者走出这里,不予探索。或许我们是其中的勇者与智者,也要记得我们最初的模样,心怀灿烂的模样,这都会令我们振作昂扬。也或许可能是被围困一生,郁郁而终。当然,这片林子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哪,名。”流说。

时间在畅心的交流下时常变得极其快速,阳光已然成为了霞光。在满天朝霞里,名捂住了流的头,亲向了她的脸。

而他们在这留恋中,在温暖里不舍地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