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仙之下》 井中的尸体 柏庄城背靠青山。是一座人口数万的城镇。此时傍晚,月光踏着繁星降临。当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前。柏庄镇坚固的城墙上亮起火光。绵延围绕整个柏庄城。

“呜~”

城门楼上,一位魁梧的中年男人吹起号声。响彻整个柏庄镇。随着号声的吹响。柏庄镇所有的房屋都亮起了火光。照亮整个柏庄镇。但诡异的是。从城内向外看,入目一片黑暗。而从城外向内看。柏庄镇被一片黑暗笼罩。整个城镇的氛围万分紧张。

……

“这诡物,有些凶险。并不是我能对付的。希望消息快传入宗门。前来支援”

城门楼阁中。宋汗作为天水门驻守柏庄镇的长老,此时在屋内来回渡步。眉宇间充满忧愁。看向城外无法被火光驱散的黑暗,无奈叹息。

“汗老,情况不妙,信鸽离开光亮的范围后会死,消息传不出去。”

送信的天水门弟子焦急的跑回向宋汗传递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信息。

“什么?被诡物隔绝了吗?”

宋汗瞳孔颤抖。一滴冷汗从额头滴落。片刻后,宋汗眼神逐渐坚定。他已然想到了结局。

“传令下去,让所有弟子守住城池。不要让黑雾中的东西入侵。将所有阳香点燃!”

“是”

宋汗满脸忧愁的看着黑暗。

“已经两日了,虽然信息传不出去。但估计门主已经发现了。希望门主在外能解决这诡物吧。”

而此时在城镇外,已然是另外一种场景。

“门主,是诡物无疑了。宋汗长老的命牌虽然没有破碎。但是浊化了。不止如此。城内的所有弟子命牌都浊化了。”

天水门门主张文听到这话后此时背手而立。脸色并不大好看。

“宋汗长老乃三境修士,却也被浊化,看来城内的情况并不太妙。这诡物也比较棘手。”

张文继续说道。

“宋汗长老能力在三境中,也算是站在最顶端的修行者。连他都坚持不住两天。那么依我推算。这诡物非仙王不可解决。”

王长老点头认同,随后看向张文。认真的说。

“宗主,咱们宗门可没有仙王啊。要想解决,只能向上宗求助了。”

张文沉默片刻。

“求助之事暂且缓一缓。或许用那件阳物可以试一试。”

王长老摇头,道。

“不可,那阳物破碎太严重。就算成功了。那阳物也会被摧毁。代价太大。”

张文叹气。眼下他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但这诡物又出现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他又不得不管。

“王长老,依你所言,此时该如何处理?此城内有我宗门诸多产业。如果被诡物屠城。那么对我天水门是一件巨大的损失。”

张文侧目看向王长老。王长老眯眼看着被黑雾笼罩的柏庄城。思索片刻道。

“城内虽然有我宗门诸多产业,如果诡物屠城。这些产业化为乌有。虽然会牵扯到白水门。但也不至于让我宗门伤筋动骨。毕竟都是一些与凡人挂钩的买卖。灭城。这也是最坏的结果。或许静观其变,这诡物会自行消失。但如果动用那件阳物来解决这诡物。却是是暴殄天物。还需要再商对策啊门主。”

言下之意不予言表,城内的宋汗并没有能力解决这诡物。天水门虽然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对比起城内几万条生命。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没有时间商量对策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变故。眼下处于上宗夺权的关键时期。不能因为柏城让我天水门开这个办事不利的先河。”

王长老默不作声,沉寂片刻后道。

“宗主所言极是。那我便去宗门取出那件阳物。”

与此同时,城内。城主府。城主李贤收到李汗城门告急请支援的信息后率领城内五百卫兵向城门走去。路中李贤突然想起什么。问一旁管家。

“献之在何处?”

管家道。

“老爷,少爷还在后院。不过请老爷放心。我加派了三十位好身手的卫兵保护少爷的安全。”

李贤看着城外的黑雾,一脸凝重,心中隐隐不安。

“献之身旁没有修士,宋管事,你就不要去城门支援了。回去照顾好家眷。”

宋管家领命后告别李贤,疾马回府内。此时府内除了保护安全的三十卫兵。只剩下一些女眷。唯一的男丁便是李贤之子,李献之了。

宋管事下马,快步来到府内后院。推开院门。看到院内小亭中坐着的李献之。长出一口气。此时城内并不安全。一些不安分的城民趁着诡物入侵开始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李献之听到动静看向院门,看来者是府内管家。便起身相迎。

“宋叔,你怎么回来了?”

“老爷不放心府内安危,让我回来保护府邸。”

宋管事如实回答。

李献之眼中闪过一丝慌张。看向宋管事,笑道。

“我就在后院中,不会乱跑的。宋叔还是去前院照顾女眷吧。没必要留在我身边。”

李献之有意支走宋管事。宋管事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那我便去前院了,少爷可不要乱跑。现在城内并不安全。”

宋管事说完便转身离开。看着宋管事离开关上院门。李献之抿了抿嘴唇。看向凉亭旁的枯井。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几天他心中总有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吸引着他来到这口井。井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向下去一探究竟。

李献之并不想下去。但是只要他离开这个院子。就会产生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使他心悸。只有靠近这口井,那种感觉才会消失。

李献之本想求助他父亲。但是李贤这几天忙于整理城中治安。外又有那黑雾笼罩。已经十分劳累。李献之便不打算再让父亲分神。

“算了,再观察几天吧。如果这时遇到危险。只会给府中带来麻烦。”

李献之思索片刻后放下下井的想法。起身回屋。

“嗯?怎么回事?”

李献之面部一泄,眼中透露出惊恐。只见原本离开凉亭的李献之竟突然转身。以一种十分不协调的走路姿势向井口走去。

“是那口井,他在控制我的身体。糟糕。”

被控制身体的李献之走到井口,猛的跳了下去。

彭!

“嘶~”

掉入井中的李献之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井中并没有水。这是一口枯井。井口深有十米。掉进井中的李献之被摔得并不好受。缓了半天身体的疼痛感才缓清。

入目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李献之在黑暗中摸索着井壁。站稳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打开后井中才亮起微弱得火光。

“嗯?怎么会有一具尸体?”

借着微弱的火光,李献之看到一具腐烂的尸体。看样子似乎死了很久。尸体已经发臭。李献之瞳孔微缩。心中万分疑惑。

“除了这尸体,井中在无其他东西。难道这几日是这尸体在吸引我吗?”

李献之虽然有些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仔细观察这尸体。这是一具男尸。身体已经高度腐烂。李献之观察半天后皱眉。他并没有发现这具尸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对”

李献之将火光移到尸体脸前。诧异道:

“左眼怎么会有三个瞳孔?右眼已经烂掉。这只眼睛竟然没有腐烂的意思。”

李献之有些好奇,这井中除了这具尸体以外再无其他东西。而且这具尸体除了这只眼睛以外。已经全部腐烂。直觉告诉他。这几日就是这只眼睛在影响着他,控制他坠井。

“要把这只眼睛挖下来。带给父亲或许会了解些眉目。”

李献之打算挖下这只眼睛,正当他寻思怎样下手,尸体动了。

原本无神的左眼突然转动,看向李献之。腐烂的左手抓住李献之衣襟。李献之瞳孔颤抖。剧烈的恐惧感袭来。

“是鬼物。”

李献之急忙挣脱。但这具尸体的力量出奇的大。李献之动弹不了分毫。

“糟糕,又是这种感觉。身体又不能动了”

李献之僵在原地。一股力量正在控制他的身体。李献之看向尸体。

尸体举起左手,伸向他的额头。李献之感觉额头被尸体尖锐的指甲划破。血液从额头顺着鼻尖滴落。李献之只感觉视线有些模糊。脑海开始出现眩晕的感觉。他的双眼无力的眨了眨。

顺着模糊的视线,李献之看到尸体的手伸向自己的左眼。将哪只有三个瞳孔的眼睛挖了下来。李献之额头被尸体挖了一个洞。尸体将那个眼球塞进了李献之额头。做完这一切的尸体僵硬的转动脑袋。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李献之。声音嘶哑道:

“找到它。带我回家。”

说完这句话。尸体竟开始快速腐烂。仅仅是一瞬间。只剩下一具白骨。而与此同时,控制李献之的那股力量也开始消失。

“是在对我说吗?还是在对那只眼睛说。”

李献之眨了眨眼睛,脑袋一歪。晕倒在白骨旁。

竖瞳 李献之做了一个梦。梦很长。但他醒来后却忘掉了梦的内容。当他醒来后。尽管他怎么去回忆却回忆不起来。看向一旁的白骨。一股莫名的忧伤充斥着他。

“为什么会对你感到悲伤。”

李献之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那只眼睛。

李献之摸了摸额头,伤口已经回复了。那只眼睛也消失不见。但李献之知道。他的额头确实有一只眼睛。他心意一动。一只竖瞳出现在他额头。李献之闭上双眼。竟也能从竖瞳中看到东西。而且竟然能看透黑暗。

“眼下不是观察他的时候,先离开这里再说。”

李献之看向白骨。沉默片刻后他将白骨摆正。顺着凹凸的井壁怕了上去。回到地面的李献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招呼两个仆人搬来一块石磨盘,将井口盖上。

“我父亲回来了吗?”

李献之在井口待了不短的时间。便问帮忙的仆人。仆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道。

“少爷,老爷并没回来。据说从黑雾中走出许多死去的人。见人就杀。城墙已经失守。鬼雾已经蔓延到城内来了。”

李献之皱眉,神色不安。那黑雾刚开始只是隔绝了空间。走进黑雾的人便会消失。并不会主动攻击。现在竟然开始主动攻击。

李献之走出后院,来到前院。此时前院只有一些女眷。他们围在一起。个个神色惶恐。还有几位正在哭泣。

府外传来喧闹的声音。一些人趁着混乱打起了李府的主意。不过好在有宋管事镇着场面。在宋管事出手杀了几个人后。府外的动静便小了不少。

此时宋管事的面色并不好看。阴沉着脸。

“出什么事了吗?宋管事?”

李献之询问,宋管事叹了一口气,道。

“城内的局势不太妙,刚才有探子传来信息。王家家主和李汗已经死了。。他们负责的城北和城南已经沦陷。黑雾已经蔓延到城中了。”

李献之惊讶开口。

“什么?汗叔和王叔都死了?”

城内一共有四大势力。分别是王家李家,孙家。还有李汗这位白水门长老。这几人中。数李贤实力最强。乃四境巅峰修士。距离那仙王也只有一步之遥。

“老爷已经传来口信,柏庄城是保不住了。目前老爷正带人往回赶。以老爷的实力。守住咱们李府还是有能力的。”

宋管事脸色苍白,那些黑雾正在向城中蔓延。没有了修士的抵抗那些黑雾怕蔓延的更加快速。看了一眼天空。黑雾隔绝了外面。月光也透不进来。城中只能依靠火把照明。如果从天上看下去。就可以看到黑雾已经笼罩了半个城镇。而且还正在不断得向中心蔓延。那些一道道的光亮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坚持过就还有喘口气的机会。”

宋管事暗道。

这些黑雾白天就会缩隐。虽然隔绝了整个柏镇。但是不会主动攻击。

“撑得过今天,那明天怎么办。”

想到这里,宋管事脸色更加的苍白,不出意外。今晚过后柏庄镇要十户九空了。

府外

李贤神色阴冷。盯着面前不断逼近的黑雾。黑雾中。时不时走出死人。被死人接触到的人便会遭遇诅咒。失去神志。然后被黑雾吞噬。当再从黑雾中走出来时。就会成为黑雾中鬼物的同类。

不过这些鬼物的只能离开黑雾两柱香的时间就会失去行动力能。但鬼物却越杀越多。城中死去的人那怕没有被黑雾走出来的鬼物接触。尸体碰到鬼物后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看着身后仅剩的数十人,李贤神色更加难看。短短四个时辰。李府五百精兵就只剩下几十人,这一战不仅死了五百精兵。其中还有几位修士。此战过后,李府元气大伤。

一剑封喉,砍掉一个鬼物的头颅后。李贤继续后撤。这些鬼物并没有神志,那怕是修士死了后被黑雾污染。再次醒来成为鬼物。也没了能力。但鬼物的速度极快。并且被鬼物碰到。就会被污染成同类。这种逆天的能力让李贤打的十分憋屈。

看着向队伍方向疾奔而来的鬼物。李贤收起剑。大手一挥。一股狂风吹向鬼物。将鬼物卷入空中向黑雾吹去。风中还有许多利刃。将鬼物肢解。

“命龛中灵气已经不多了,该死。黑雾中的灵气被阴气污染,不能纳灵。贸然吸收命龛便会浊化。这诡物真恶心。”

李贤咬紧牙关。愤恨的看了一眼正在蔓延的鬼物。

“回到府中,动用那件阳物。”

李贤率领队伍快速向府内狂奔。后方鬼物如同发了疯的野狗追撵着他们。

几柱香后,李贤成功回到府内,也顾不得其他。冲进室内,再出来手中拿着半截残剑。

李贤向剑内输入一股灵气,顷刻间。一股金光笼罩残剑方圆百米。李贤命令李府之人全部进入金光范围内。

李献之看向父亲。也胯步走进金光。

就在李献之一只脚踏入金光范围时,下一瞬。从残剑中射出一道金色利刃,直逼李献之。

“嗯?”

不等李献之反应过来。额头上的那只竖瞳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突然睁开。竖瞳中有三个瞳孔。其中黑色的瞳孔左右转动几下后锁定金刃。猛然收缩。

下一瞬,一束黑光从瞳孔内射出。飞向金刃。

金刃对上黑光,显然是黑光更胜一筹。金刃在接触到黑光的瞬间便被黑光打散。

“怎么回事?”

李贤诧异的看向李献之,手中的残剑再次凝聚了一道金刃。这一切只是一瞬间的事。看着凝聚成功要射向李献之的金刃。李贤轻微皱眉。向残剑施压。四境巅峰的带来的威压很快震慑住残剑,解散金刃。李贤将残剑递给宋管家。走到李献之身前。认真道。

“你身上这只鬼从何而来?”

“鬼?”

李献之微愣,随后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李贤。李贤听后面色一僵。

“主动媒介的鬼物,怎么会找上献之。”

李贤看着李献之额头上那竖瞳。瞳孔内有三个瞳孔,黑色金色碧绿色。几乎占满了竖瞳整个眼球。只有些许眼白。

此时竖瞳中,金色和碧绿色的瞳孔十分无神。如同死人的眼神。但那只黑色的瞳孔却不安分的转动着。

“献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码?”

李贤认真的看向李献之,道。

“意味着你成为了一名阴修!行鬼道!”

李献之有些惊讶。心里也明白如今自己的处境。

这片天地在几千年前,天地间便出现了诡异的阴气。污染了原本的灵气。并且从那时开始,世间出现了诡物和不祥。笼罩柏镇的黑雾,便是诡物之一。

没人知道诡物是怎样诞生的。诡物大多没有灵智。但诡物从诞生起,他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有杀戮。诡物没有灵智。但杀戮似乎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

不祥,又被成为鬼物。自从千年前阴气污染这片天地后。原本人死去后灵魂便会进入往生门进行轮回。但龙千年前开始。大部分生前被阴气污染过命龛的修仙者。死去都有一定的概率迷失在世间,成为鬼物。

打个比喻,一位风道仙人生前被阴气浊化命龛。那么死后迷失在世间。七情六欲会消散在天地。遗失所有记忆。剩下的空魂就如同死去之人的躯壳。被阴气影响成为不祥。那么这位风道仙人空魂形成的不祥。有可能便会成为一阵阴风。席卷天下带来杀戮。和诡物一样。杀戮也是不祥的本能。唯一的区别就是不祥是有源头可以被杀死的。而诡物只能限制镇压,不会被杀死。

但后来有修仙者发现,被浊化的命龛可以和鬼产生媒介。从而驾驭不祥。将鬼融进命龛中。使鬼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施展鬼的能力。这位修仙者便是世界的第一位阴修!

但这种媒介不是百分百触发的。驾驭鬼也有失败的可能。

阴修体系的出现带来了很大的争议,有人赞同,也有人反对。但当时不少被浊化命龛的人都选择成为阴修。因为被浊化的命龛不在被天地灵气认同。灵气会避开浊化的命龛。不在能进行修行。而被阴气污染的灵气,又被成为浊气。浊化的命龛只能吸收天地间的浊气进行修炼。虽然能修行。但却无法施展和修炼功法。因为当时世间所有功法施展的前提便是灵气,命龛,功法产生媒介。但浊气是无法和当时所有的功法产生媒介的。后来也有修仙者试图创造独属浊化命龛的功法。却都以失败告终。当时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数十位大能推算数年。最终定下一个结论。

涉天道所不允,万功必溃之。

意思是创造能令浊气修炼的功法是不被天道允许的。不管怎样努力都不会成功。

后来驾驭不祥这个案例成功后,很快就在世界上普及。成为了这个世界修仙体系的第二大流派。

起初虽然有争议这种体系的存在合不合理。两种体系间也没有太多摩擦。但后来发生了两件事。让阴修不再被正道修仙流派所不允许。第一件事是当时大部分阴修在天地间找不到不祥。便设计让正道修仙者浊化。并且杀掉,最后在形成不祥后进行驾驭。而且有不少阴修这样做。两个流派的矛盾就此开始恶劣。

但这个事情也只是一个导火线,真正让天地所不允的是,阴修随着修为的增长。驾驭鬼物带来的诅咒便出现了。命龛会破碎,被所驾驭的鬼反噬。而解决这件事唯一的办法就是炼化没被污染修仙者完美的命龛!而且还是大量的。并不是炼化一次就能解决。

所以在当时有不少阴修暗自屠杀正统修仙者。

刚开始时,在北疆州,两大流派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战争。但阴修却越来越多。毕竟死得人越多,鬼修便能驾驭更多的不祥。而还有一部分正统修仙者不深被浊化命龛。便抱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想法。阴修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到最后,北疆州几乎成了正统修仙者的坟墓。阴修的大本营。

在这件事过后数十年后,一件事的发生改变了这个局势。

那就是阳物的诞生。阳物,乃天生地养。大道是公平的。时间阴气过剩。那就会克制。让阴阳平衡。所以阳物生就逢时。很快就被正统修仙者运用起来。阳物和不祥,诡物相生相克。

阳物可能是一块石头,一块玉石。一颗草。后来被修仙者运用起来打造成各种各样的武器。到最后某些修仙者甚至还依赖阳物中的至阳之气和灵气产生媒介,改善功法。

阳物很快诞生在世界各地。阳物本就是大道产生用来压制阴气的。平衡天地的。在那个阴气过剩的年代被大道扶持。甚至连一些灵矿,都在产生阳灵石。

正统修仙者借此机会,运用阳物疯狂打压阴修。用阳物杀不祥。很快。中原,南域。东山。湾洲。西原。五大州所有正派修仙者联合起来解决本地阴修后举兵杀向北疆。

大战八十年,将北疆收回。从此阴修只能隐藏起来。如同过街老鼠。但鬼修是杀不完的。阳物虽然能另修仙者命龛不被浊化。但当时并不是人人都有阳物。而随着战争后期天地间阳盛阴衰。大道是公平的,为了平衡。阳物的产量一天比一天少。

当时诡物横行,各大洲每天都有诡物作乱。而诡物的到来会带来浊气。不慎被污染的修仙者为了继续修行。只能转为阴修。

所以一直到现在,虽然明面上正统修仙者乃主流。但黑暗中还有不少阴修。

一直到今天,两大流派的战争就没有停止过。只不过攻守易形。阴修被打压。在各大洲基本人人喊打。

绝境 “这…”

李献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他今年十五岁。按照传统,明年16岁他就要启龛。踏入修行界。但眼下他也算是踏入修行界了。以后在修行界要人人喊打了。

“唉,这也不怪你,我的孩子。毕竟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

李贤摸了摸李献之那张稚嫩,阳光的脸蛋安慰道。

鬼修,为这个世界所不忍,正统修仙者势力为了调动人抵抗阴修。便会想尽办法让人的认知对阴修产生抵抗。他们从小他们接受的教育便是阴修是怎样怎样的邪恶。所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提起阴修都会产生抵抗,厌恶。

但很不巧,李献之便不那么认为。他认为不管是阳修,阴修不过是提升自己能力的一种手段。只是在他的脑海中,阳修比阴修能走的道路更加宽一些,好走一些。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改变。那么李献之只能顺其自然。

“眼下他们并不知道你这只眼是不祥。记住,隐瞒住。不要泄露出去”

李贤十分认真叮嘱道,看向李献之的表情十分复杂。自己期盼的儿子如今成了阴修,被这个世界所不忍。这让他深受打击。

李献之注意到了李贤眼神中的一丝失落,她抿了抿嘴角。

“献之,你进入金光范围内,阳物会攻击你。黑雾马上袭来了。站在我身后,我保护你。”

李贤表情凝重,眯着眼看着逼近的黑雾。

“父亲…”

李献之叹了一口气。看着保护在自己身前的李贤,心中思量着。

这次事件过后,王家家主和李汗已经死了。刘家家主重伤。只要父亲抗过这次黑雾。短时间内便可以吞并王家和刘家产业。一举成为柏庄城,不。方圆数座城池数一数二的家族。而自己的存在如果泄露出去,形式对李贤便非常不利。

思索片刻后,李献之有了决定。

此时城外,一身是血的张文和王长老以及数位天水门弟子。冷漠的看着眼前数具尸体。

“没想到既然有阴修渗透到我的地盘。”

“也有可能是听到信息从别的地方赶来的,毕竟这些不祥之人依靠浊气修行。只有诡物附近浊气浓厚。估计是想来镇压这件诡物。想依靠诡物散发的浊气修炼。”

王长老在一旁附和,张文没理会他。看着黑雾。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盘。瓷盘上雕刻着两条龙。龙面部狰狞。

看着黑雾,张文将瓷盘扔到天空。

将自身灵力输送到瓷盘内,身后王长老和一众弟子也跟随者将自身灵力输送到瓷盘。

下一瞬,瓷盘闪烁批白色的光芒,从光芒中,飞出许多光点。如同萤火虫。这些光点向黑雾飞去。光点渗透黑雾。接触到光点的黑雾闪过一丝黑光。紧接着黑雾开始变淡。很快,越来越多的光点从瓷盘中飞出。一柱香后,整片黑雾被光点渗透完全。这些光点在黑雾中交汇。如同一张巨大的光幕。

城内,李贤看着那些飞舞的光点,短暂愣神后长处一口气。

“看来是天水门动用那个瓷盘了。危险解除了。”

那些光芒交织成一张光幕。将黑雾牢牢包裹,吸入盘中。

城中,李献之额头上的竖瞳不安分的转动。李献之看着光幕,心中万分不安。

糟糕!李献之竖瞳中黑色瞳孔微缩。一些光点飞向他。这些光芒给他带来了危险的信号。

“不好!天水门的瓷盘检测到献之命龛中的浊气,把他也当成鬼物的一部分了。”

李贤瞪大双眼,对着光芒大手一挥。一股凛冽寒风吹向光芒。向把光芒吹走。却没有任何作用。

而李献之也意识到了危险,但城中黑雾已经笼罩但李府外。进入黑雾便会被同化。绝境!

李献之没想到他步入修行界的第一初绝境来的如此快。

那些光芒飞的很快,几乎几秒钟,李献之就被光芒包裹住,飞向瓷盘。

“坏了,那瓷盘中镇压了两条诡物蛟龙。再加上黑雾。献之根本没有能力对付!”

李贤一脸绝望,看着被光幕包裹飞走的李献之。内心一股悲伤袭来。再加上今晚劳累过度。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献之,坚持住,那怕爹打碎那只瓷盘。放出那三诡物。得罪白水门爹也会救你出来。”

说完这句话,李贤晕坐在地上。而此时光芒也将黑雾尽收盘中。天在此时也亮了起来。

“老爷!”

“快救老爷,老爷晕倒了”

……

被黑雾笼罩的柏庄城终于暴露在张文的施展之内。

张文神识扫过,此时城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几乎十户九空。

盘中世界 柏庄城已经开始了救援行动。而此时李献之李献之并不感受。因为他被吸进了盘中世界。此时处于黑雾之中。他一脸凝重的观察四周。他知道黑雾中有许多死去的尸体。成为了鬼物的一部分。只要被尸体触碰一下,便会被同化。

李献之向前走着,但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一具尸体都没有?难道那些尸体没有被吸入盘中?”

李献之猜想,为了解开心中疑惑。他心意一动。竖瞳睁开。他闭上双眼。用竖瞳观察。竖瞳可以看穿黑雾。

“真没有?”

李献之睁开双眼,刚才他用竖瞳观察。视线之内没有一具尸体。而没有了尸体。黑雾就等于没有了攻击手段。

“怪不得前几天黑雾不进攻…”

李献之确定眼下没有危险,盘地而坐。

他聚精会神,神识扫向命龛。

“是那具尸体给我启龛的人吗?”

李献之猜测。

“阴修只能吸收阴气修行,目前天地除了有诡物出现的地方有阴气。只有大凶之地存在阴气。眼下黑雾中阴气浓厚。趁此机会抓紧修行。”

他闭目,左转小周天纳阴气。虽然他先前并不打算成为阴修。但眼下他依然成为。便顺其自然。

不管是阴修,阳物。修行共有八个境界。分别是一到八境。一境到三境界在外界被成为修士。四境到六境被成为仙王。六境到八境被称仙皇。每个境界又分初,极两个阶。

目前李献之启龛成功,便是第一境界。一境。

一境练皮肉筋骨。

达到一境的修士在初阶便可手举千斤大鼎。普通刀剑不伤身。

阳修在这个阶段只能修炼一些稳固皮肉筋骨的体术。命龛中的灵气和皮肉筋骨不足以让他们和功法产生媒介。当然一些天赋异禀的天才可以做到。

这个世界是讲天赋的。命龛又分天玄地黄。黄等天赋命龛只有鸡蛋大小。地等如鸭蛋。玄等如鹅蛋。天等有成年人一拳之大。

李献之观察自己命龛。大概有鸭蛋大小。那就是地等天赋。属于平庸那种。

李献之耸了耸鼻子,这可不是好消息。据他了解。天赋越高,命龛能容纳鬼的数量就越多。李献之神识扫了一眼命龛。

只见命龛漂浮在他的识海中。李献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只眼睛几乎占据了他命龛中一半的空间。正在不断得吸收他纳入的灵气。

“这样算,我顶多融合三只鬼了?”

李献之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潜心修炼。他现在需要变强。要不然容易死在这个盘子里。

盘中世界一片黑暗,李献之盘坐在某处。周围肉眼可见的黑气被李献之纳入。盘中没有日月。李献之也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长时间。他只感觉自己肉身变强了许多。直到他坐的腿都麻了。他起身结束修炼。

“既然没有危险,那边抓紧找到回去的办法。要不饿也饿死了我了”

李献之拍了拍肚子。就在这事。一声笑传来。

“谁?”

李献之神情戒备,竖瞳睁开。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随即,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

“来到这里还想走吗?”

黑暗中走出一道身影,是一个年轻女人。模样较好,穿着自身黑衣。她露着左胳膊。胳膊上盘踞着一条黑龙纹绣。

“你怎么在这里?”

李献之戒备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女人扎着高马尾。露着胳膊上纹着一条诡异的腐龙。虽然模样较好。但黑李献之得直觉就不是啥好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反问。李献之沉默片刻后道。

“不清楚,我是被一些光芒组成的光幕带到这里的。”

李献之现在并不知道他是被白水门那件阳物吸入到了盘中世界。所以目前对自己的处境并不了解。

“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你怎么进来的。反正你是出不去了。”

女子冷笑。戏谑的看着李献之。

“你怎么那么断定我出不去了?”

李献之开口。

“目前你所在的地方是一件阳物,模样是一个瓷盘。但那只是外边。你可以理解你现在在一个阳阵中。这个阳阵关押着两条诡龙。眼下多了这团黑雾。也就是三个诡物。你觉得依你的能力能破解这能关押三个诡物的阵法吗?”

女子阴冷开口。李献之眯着眼看向她,他从这句话里了解到了很多信息。

复苏的诡物 “你的处境很危险小子”

李献之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人。

“至少你不会杀我,对吗”

女人一愣,笑了一下。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李献之眯着眼,道。

“你的衣服很破,很脏。而且衣领上有新的血迹。你的鞋都破洞了。都没有换。看磨损程度。你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女人冷笑着点头,有意思的让李献之接着说。

“你说这里关押着两条诡蛟。你能在这里生活很久不被诡蛟杀死。说明你能力很强。如果你想杀我早就杀我了。既然你留着我,也绝不是想留我下来跟你说话解闷。那只剩下一个结果了。你需要我。”

女人拍了拍手掌,道。

“说的不错小子”

她走到李献之身前,道。

“但你怎么证明你有价值让我不杀你呢?”

李献之很认真的注视着她,道。

“你很久没刷牙了吧。嘴有点臭”

“……”

女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阴狠的看向李献之。

“小子,如果放在平时,你说完这句话早就死了。”

李献之没有说话,盘腿而坐继续修行。这个女人估计是困久了。精神都有点不正常。明明长了一脸淑女相貌,却装那么阴冷。

女人嘴角抽动,看着闭目修行的李献之。沉默片刻后说道。

“你也是鬼修吧?”

李献之这次点了点头。

“这个阵法时间太长了,一些破绽已经暴露出来。我发现了一处阵眼。但我体内的鬼已经饿死了。此处镇压的诡龙被我融合了一只。但我无法动用它的力量。我需要你的力量去击碎它。”

“等等”

李献之睁开眼,看向女人。

“你说你融合了一只诡物?”

女人点头。

李献之看了一眼女人的胳膊。那纹绣上腐龙。就是那个诡物吗?

“据我所知,不祥可以被人融合。但诡物只能被阳物镇压。那种东西在大凶之地孕育而生。涉及到大道。一介凡人之躯。怎么可能融合?”

女人并没有解释,直说:

“我没必要骗你,也没有必要骗你。如果不是接下来的行动瞒不住你。这事我也不会对你说。”

李献之示意她接着说。

“这片黑雾没来之前,这阵中已经没有丝毫阴气。诡龙也被压制。但将这黑雾放进来的人纯属没脑子。黑雾明显杀了不少人。此时阴气多的都成水了。被诡龙吸收的话,诡龙的实力肯定会恢复到巅峰状态,而这阵法已经开始残破。等那条诡龙恢复到状态。这阵便镇压不住他。”

女子神色中闪过一丝凝重。道

“十个时辰,那条龙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诡物也会攻击诡物,但这黑雾明显有些反常。一点攻击的意思都没有。如果当那条龙将这黑雾原本的黑物质吸收。那么那条龙的能力还会再提高一个档次!”

李献之神色微微一遍,这样讲的话,他们的处境非常糟糕。按照诡物的本能。他们会攻击一切感应到的生灵。等诡龙的能力恢复。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这雾有些特殊,会吞噬同化一切进入黑雾中的人。我体内本就有阴气。也是从黑雾中启的龛。这黑雾应该把我也当成了它的一部分。所以并不会攻击我。至于为什么不会攻击你,应该是你融合的那诡物吧?”

女人听到李献之所说的,眉头紧锁。按照这样说,事情的发展向坏的一面发现了。

“如果这样的话,诡龙早晚会突破枷锁。到那时候你我必死!所以留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了。要赶到诡龙恢复前离开这里。我推算了很长时间。那处阵眼被攻破后,这个阵法也就成了空架子。困不了诡多长时间了。但时间足够你我远离这里。留下的烂摊子自然有人收拾。”

女人思索了片刻,看向李献之认真道。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那诡龙被几条阳物制造的锁链困在锁龙柱上。每次诡龙挣扎,锁链便会收缩。同时也会消耗诡龙的力量。只要咱们两个去攻击锁链。感受到异样的锁链便会攻击诡龙。这样先牵制他。阻止他吸收阴气。”

“可行吗?阳物也会攻击你我。毕竟你我都是阴修。”

李献之问道。女人摇头。

“那锁链专门困诡龙。不会攻击你我的。以前我就是这样做得。而且在锁链捆绑下。诡龙的本能也被克制。不会杀生。”

李献之对女人的话半信半疑。再三考虑后。

“你带我去看一下诡龙。”

女人并没有拒绝,他也要向李献之证明方案的可行性。

大概走了半刻钟,李献之走出了黑雾。而就在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石柱屹立在哪里。一条腐烂的龙被锁链锁在石柱上。诡龙已经高度腐烂。甚至肠子已经耷拉在外面。断了一只角。只剩下半个龙头。龙尾也断了半截。四条爪子只剩下一只。而在一旁,另外一根石柱,锁链已经断掉。那只诡龙此时盘踞在女人胳膊上。

黑雾中的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诡龙吸收。而它腐烂的身体也正在慢慢恢复。

李献之没时间去欣赏这震撼的一幕。他清楚的认知如果这条龙恢复状态。那么他就该投胎了。哦。不对,鬼物投不了胎。

“那我岂不是要身死道消了”

李献之自嘲。

“我身上已经没有不祥可以使用了。融合的都饿死了。这条龙目前我驾驭不了。”

女人接着说道。

“我要去黑雾中纳灵。补充我的命龛。虽然我没有不祥。但是凭我三境极阶。依靠肉体也能做到。”

李献之走进石柱。额头的竖瞳睁开。黑瞳射出一道黑光。正中锁链。

下一刻,锁链颤抖,开始转动。

“吼!”

一道嘶哑的龙吟响彻整个阵内。李献之继续攻击。铁链越收越紧。甚至勒掉了不少龙鳞。一片龙鳞都比李献之还有大一些。可见这条龙有多么大。

随着铁链不断收紧,黑龙也停止了吸收阴气。李献之尝试着停止攻击。诡龙感受到威胁扭动着身躯。一不小心。唯一的一只爪子也掉了。

彭!

巨大的龙爪掉落,李献之站在一旁就如同一直蚂蚁。

那个女人正在一旁吸收阴气。

一刻钟后。

“够用了”

女人身体里的阴气恢复了半成。走到一旁的石柱旁。道。

“阵眼就在这里,只要你我把这石柱击碎。阵法就会检测出异常。便会动用阵法残存的力量补足这里。上次收复诡龙的时候慢了半步。要不早出去了。”

说完女人变一拳一拳打向石柱。石柱掉落几块小石子。

“依我看,以这个速度,半个月都不见得能把这个看起来有五十米宽的石柱击碎。”

李献之黑着脸在一旁。女人耸肩叹了口气。

“眼下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他办法了。”

坏事的黑雾 李献之额头的竖瞳射出一道道的黑光。打在石柱上。每次攻击都能始石柱掉落一些石块。而一旁,女人也一拳拳的攻击石柱。

一柱香后,李献之黑着脸看着一旁气喘吁吁的女人。

“按照这个速度,又要牵制诡龙,又要攻击石柱,还要补充体内阴气。这活没有三天干不完。”

“那能有什么办法?眼下你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李献之长处一口气,休息片刻后借着动用竖瞳攻击石柱。不时的还要抽出空来攻击锁链。

正当二人聚精会神的凿石柱时。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只见那黑雾正在慢慢的向石柱这块靠拢。很快就蔓延到那只掉落的龙爪。

“嗯?”

李献之突然愣住,他感觉背后发凉。额头的竖瞳猛的收缩向右看去。李献之突然感觉不受控制,向右摔了出去。

铛!

什么东西撞击石柱,溅起无数石块。李献之转头看去。顿时掀起恐惧感,让他头皮发麻。

“糟糕,黑雾复苏了!”

看着黑雾中那条巨大的龙爪,李献之后背发凉。在看向石柱。那赫然是一片龙鳞!被黑雾控制向他们袭来。

女人脸色同样苍白。黑雾中那条十多米的龙爪飞来。像是什么东西控制着他一样。直挺挺的向李献之抓去。

李献之快速的转身向后跑去。身后龙爪依然直挺挺的追着他。

李献之额头落下一滴冷汗,竖瞳不安的转动。突然控制李献之的身体向右跑。

“嗯?他在指引我。”

李献之向右跑的方向有一处骨骼。看样子是什么生物的腿骨。而女人也正在被一片龙鳞追赶。他也在向龙骨的方向跑去。

龙骨得内部已经掏空,只剩下外骨。中间露出一个空洞。

身后的龙爪越来越近,李献之咬紧牙关。在龙爪要抓住他的最后一刻。跑进了腿骨中。

下一秒,女人也躲进了腿骨。

两人对视一眼。

“情况变得复杂了”

李献之喘着粗气,道。

“被黑雾污染的东西只要被触碰,就会被污染成同类。”

女人一脸绝望,道。

“这腿骨是我融合这只的,诡物不会被杀死,这也算是诡物的一部分。所以躲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这骨头隔绝了黑雾的感知。”

“但!”

女人凝重的说道。

“咱们原先的举动削弱了诡龙的力量,现在黑雾占据上风。如果黑雾吸收了诡龙。之后咱俩面对的就是死亡了”

李献之看向黑雾,没有了方向的黑雾停留在原地,蔓延的速度变慢。但李献之知道他迟早会蔓延到诡龙。

李献之观察着这段龙骨,思索片刻后对女人道。

“你还有没有办法融合诡物?”

女人愣了一下,很快知道李献之打算做什么。沉默片刻后道。

“可以”

李献之点头道。

“你现在能不能帮我融合这段龙骨,如果能,咱们或许还能活。如果不能。那么咱们两个就安静等死吧。”

女人看了李献之一眼,认真道。

“能,但是过程比较痛苦。你忍着点吧。”

李献之点头。比起活下来,再痛又能怎么样。

“把裤腿卷起来”

李献之没有问为什么,接下来女人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招办。这个局面。他相信女人不会对他做什么。

李献之把裤腿卷起来之后,女人从龙腿上掰下一段骨刺。

直接扎进李献之大腿。划开整个大腿。

“嘶~”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女人表情冷静。将整个手伸进李献之大腿中。看着李献之。

“忍着点”

下一瞬!他将李献之整个腿骨拔了出来。

“啊!”

李献之险些被疼晕,鲜血留出。在他身体四周形成一片血珀。

“你别晕,打起精神,我的血是融合诡物的媒介。如果你晕了,不能在融合腿骨的下一瞬间施展他的能力。咱们两个就会暴露在黑雾的攻击范围内。都会死”

女人一边说,一边划开自己的手掌心。李献之脸色苍白。失血过多让他有些头晕。他点点头。咬紧牙关坚持。

“我数五个数,你就施展龙骨的能力。就像你驾驭你这只鬼眼一样。”

女人将手掌放进李献之大腿中。李献之拉住女人的手,无力道。

“成功后,我会向石柱靠拢。接近石柱后我会取消鬼物的力量。这样黑雾就会操控龙爪攻击我。我推算,那石柱坚持不了几下龙爪的攻击。你看准时机。时机到了就跑向石柱。”

女人仔细看了李献之苍白的脸。默默的点点头。李献之松开女人的手。女人将手从李献之大腿中拔出。

“五…”

“三”

“一”

嘀嗒!

女人一滴血滴落在龙骨中。下一瞬。龙骨消失。

李献之大腿的伤口快速愈合。听到一的李献之猛的站起身。

一块黑色的骨墙出现在李献之身前,保护着他。李献之快速向石柱跑去。靠近石柱后。李献之收起骨墙。

黑雾感应到了李献之的存在,腐烂的龙爪向他飞来。

在龙爪靠近快要碰到李献之时,一道骨墙出现在面前。李献之一个翻滚离开原地。

彭!

龙爪拍在了石柱上,这一下直接将石柱表面打出几道裂痕。

李献之又将骨墙收起,黑雾中又飞来几片龙鳞。

彭!彭!彭!

这次李献之没那么好运了,虽然及时开启了骨墙。但不慎被龙鳞击中。撞飞出去十几米。

李献之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竖瞳感受到了危险,不安的转动。李献之看向石柱,已经支离破碎。李献之看向龙爪,只要龙爪在攻击一次。石柱就会碎掉。

李献之咬紧牙关,站起身向石柱跑去。又到石柱底下看向女人。

“快过来!”

女人此时正被一片龙鳞追赶,神色紧张的向李献之跑来。

算准时间,李献之收起骨墙。感应到的龙爪从地上飞起,向李献之李抓来。

彭!

上天事眷顾李献之的,他成功躲避这次攻击。

世界瞬间安静,李献之紧张的看向石柱。呼吸都要停止。

破碎裂开的声音传来,石柱从内部瓦解,碎成无数快。李献之急忙寻找出口。

灰色的阵界中出现一道裂缝,闪着白光。李献之快步向裂缝跑去。几秒后,李献之走到裂缝面前,只要再向前一步。李献之就能离开这里。李献之停下脚步。回到看去。只见不远处女人趴在地上,一块石头压在他身上。女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李献之看了一眼。

“救不救呢?”

愣神片刻,李献之向女人跑去。天空中破碎的石块还在向下掉落。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被咋成肉饼。竖瞳射出一道黑光。击碎压在女人身上的石头。他抓起女人的手臂,女人此时口吐鲜血。

“谢谢你,救我”

李献之没有说话,短短的几步路他感觉时间那么漫长。

额头的竖瞳中,黑色瞳孔不安的转动。一股莫名的危险感让李献之头皮发麻。他余光看到。困住诡龙的铁链开始断裂。

一声龙吟响彻整个阵中。它自由了!

李献之身后,被石头压在低下的龙爪挣脱开。被黑雾操控本能的向李献之攻击。

李献之瞳孔微缩,裂缝正在慢慢变小。石柱也在恢复。

最后一刻,李献之将女人扔出裂缝,自己也快速扑向裂缝。

最后一刻,一根何李献之差不多等长的龙指挂住李献之胳膊。在最后一刻,被缝隙隔开。和李献之一起传送了出来。

“糟糕!”

被黑雾操控的龙爪只要接触到就会成为同类。李献之只是片刻就感觉整个胳膊不在属于他。

唰!

一到白影闪过,李献之整个左胳膊掉落在一旁。

李献之看了一眼手中拿着一根骨刺的女人。失血过多的他再也坚持不住。白眼一番。昏迷过去。

看着昏迷的李献之,女人仔细端详了几眼。随后将还在滴血的手掌贴在了李献之伤口处。又又向一块被传送出来的那根龙指头。将血滴在上面。

下一瞬,李献之的左臂从新长了出来。那根龙指头也消失在原地。

……

“就算是你救我一命的谢礼吧!”

看着苏醒的李献之,女人缓缓开口。

“诡物的力量胜过不祥无数倍。那怕你掌握的只是一根腿骨。一根指头。”

“谢谢你”

李献之无力的开口,女人拜了拜手,道。

“合作共赢,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里多久。白水门,这个仇得报。”

女人阴冷的开口。当年他在一次行动中,中了白水门得埋伏。被关进阵中。失去几年自由。这个仇不报她活着都没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又问。

“李献之”

“我叫殷婴”

搬迁 短暂的沉默…

一场危机让刚认识不到几个时辰的二人建造起了短暂的信任。

“如今这个世界还是容不下阴修的,我劝你找一个阴修势力加入。如果你没有路子的话,可以来中原。加入我们。”

李献之沉默良久,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自己这条新胳膊。形态还是人类胳膊的形态,就是和殷婴一样,多出了一条纹绣。殷婴是一条还算完整的诡龙。缺了一个龙腿。而李献之这条胳膊。大臂上有一只龙腿。小逼上有一只龙爪。位置和殷婴一样。

“考虑一下吧,鬼修的身份是隐藏不住的。如果自己单打独斗。容易死。”

李献之点点头,道。

“我现在还不能去,诡龙要出世了。我要回家族,让他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去找你。”

殷婴没有拒绝,而是认真的跟他说。

“你体内总有诡物的一部分,那怕你是一境修士。面对仙王之下自保的能力是有的。但是不得不高速你。驾驭不祥只需要保证体内阴气充足就不会遭受反噬。但驾驭诡物。需要用我新鲜的血去喂养。如果你不乱用的话。三年之内是不用喂养的,三年后你必须找到我来喂养它。要不你必死无疑。”

李献之眉头轻皱,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

“去哪里找你?”

“中原州。万玉城。黑街。”

殷婴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咱们是被传送到白水门的宝库之中了。”

李献之这才注意到,这里到处摆满了卷宗和一些兵器。

“打包打包,通通打包。”

殷婴瞬间化成小财迷,大手所挥之处只留下空气。

“除了这些兵器,其他东西对你我都没用。不过卖出去也能买个好价钱。”

李献之有些惊讶,隔空储物是四境显神境才有的手段。殷婴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修为竟如此的高。

殷婴拍了拍手,手中多了一个储物袋。

“咱们两个平分。”

李献之没有客气,收了起来。他打算说服他父亲举家搬迁。这盘子困不住黑龙几天了,这里太危险。不管是黑雾或者黑龙谁吞噬谁。都不是一个白水门能解决的事情了。搬迁后一些资产可带不走。去下一个城发展,这些东西就是本钱。

“怎么离开这里?”

回过神来,李献之问。殷婴走到他面前,抓起他胳膊。道。

“简单”

下一瞬,二人消失在原地。偌大的宝库只剩下正中央一个快要破碎的瓷盘。盘上有一团黑雾。还有一条龙。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盘子中那条龙竟然张开了嘴。将那团黑雾吃了下去……

柏庄镇外。

“就此别过”

李献之挥手示意,殷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随风消失在原地。

李献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疲惫的走进城中。李献之进城后看着昔日热闹的城池如今只有稀稀松松的数人正在不停的处理尸体。一种兔死狐悲的悲伤袭来。

这乱世…命还真不值钱啊。

李献之自嘲一笑。

府内,李贤面色冷漠。一双眼睛无神。他攥起拳头。十分不甘。

彭!

他恶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唉。我那从小死了妈苦命的孩子。可怜我黑发人送白发人又送黑发人。”

他摇头叹气。神色悲伤。

刚要走进门的李献之脑袋一黑。

“我还没死。爹”

李贤抬起头,一双眼睛戏剧性的开始变化。惊讶,疑惑。恐惧。欣喜这四种情绪同时出现在他眼中。

“我的乖儿子啊。你不应该活着啊?”

李献之有些无语。

“可我确实还活着啊”

李贤抓起李献之手腕,把了把脉。随后认真道。

“还真是活的。我考考你,我如今有几房小妾?”

“十六”

“有几个孩子?”

“三个”

“都叫什么?”

“李米。李谷,李献之。”

“我屁股上有什么。”

“痔疮”

“哎呀不得了,真是我儿子。”

确认了儿子的真假后,李贤激动的抱着李献之。

“儿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献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父亲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他现在是一个鬼修。而父亲则是正统修仙者。从今以后。他便不能再继续留在家族里。

李贤看李献之不想多说,也不在多问。便开始对李献之嘘寒问暖。

李献之在盘中待了不到三个时辰。外面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当李献之得知盘中盘外的时间差后。仔细盘算,道。

“父亲,搬迁吧。这里不能待了。”

李贤做回椅子中。摸了摸胡须。道。

“搬迁之事不急。为父打算这几日闭关修炼。这次战斗后颇有感悟。破仙境就在当下。”

“最多九天,白水门那阳物就会碎掉。那诡龙还有黑雾。你能解决吗父亲”

李贤听到这话瞪大眼珠子。

“什么玩意?你确定吗献之?”

李献之认真点头。李贤的表情慢慢冷峻下来。坐在凳子上抚摸胡须。

“我被困在盘中,盘中有个女人很厉害,她被困很久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出来。白水门将黑雾收入盘中。那件阳物已经到达了极限。我和他出来的时候破坏了其中一个阵眼。瓷盘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李贤听后,面部所有表情消失殆尽,只留下凝重。他起身呼喊。

“宋管事”

宋管事走进屋内,李献之此时已经躲了起来。此时李献之在他们眼里应该死了。李献之也打算日后也让他们认为自己死了。毕竟他是鬼修。而他的父亲马上突破仙王境。在东山洲。也算有了立足的资本。如果让别人知道他和鬼修有联系。情况会很不利与李贤。

“通知全府,今夜举族搬迁”

宋管事虽然心中不解为何如此匆忙。但看李贤严肃的神情,也没有多问。急忙去办。他跟了李贤数十年。从李贤脸上就看过两次这样的表情。上一次。李贤五个盟兄弟死了三个。这次…

“希望不会有坏事发生吧”

宋管事心头默念。

分别 “你被困住之后,我去白水门走了一趟。张文去了上宗。他也发现了瓷盘快要不行。便去上宗请求支援。我去白水门闹了一场。将王长老打了一顿。这个仇算是结下了。而且他们如今也知道你被困在里面。如果让他们发现异样。你是鬼修的事情回暴露。他们也会找李府的麻烦,算算时间,估计明日他们就到了。”

李贤开口。李献之没有任何表情,事情已经发生了。就需要直面面对。

“我会自己离开”

李贤没有说话,良久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再次抬头。整个人似乎老了几岁。

李献之从怀里掏出那个储蓄袋。

“我把白水门的宝库给抢了,这次搬迁李府从举。这些东西闭关重要。”

李贤嘴角抽动,看来不搬迁真不行了。

宋管事行动很快,半个时辰后。李府将近百人浩浩荡荡的向江边走去。

江边,一搜船停在水面,暗处李献之看着族人陆陆续续的上船。默不作声。说不悲伤是假的。此去一别。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李贤背着手,他站在船头,就这样看着李献之的方向。

李献之向他们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去。

船开了。李献之看着手中父亲留给他的搬迁地址。没有看,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面部冰冷的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李献之停了下来。思索片刻后。他打算前往白水门上宗所在的山脉,锻牙山脉。

从殷婴口中得知,除了大凶之地有阴气,那就只剩下诡物所在的地方有阴气了。世界上大部分有阴气的地方。都被正统修仙势力掌控。化为禁地。

但如果长期不纳入阴气,鬼会饿死不说。修为还会倒退。此时李献之命龛中只剩下不足十分之一的阴气。而且竖瞳和龙爪,龙腿还在不停的消耗。

“那些大城镇虽然表面上是正统修仙势力掌控。但总有他们照看不到的地方。我记得这附近有个上涯城。哪里有鬼修城里的黑市。去哪里看看,买些屏息用的东西。那些阳修狗鼻子灵着呢。闻你身上的味都能闻出来你是阴修。”

脑海回忆起殷婴这段话。调转方向向锻涯山脉方向前行。

“那里是上宗的地盘,听父亲说在锻涯山脉和攒山山脉,黑瓦山脉交界处发现了一处灵脉矿。现在三个势力正斗的厉害。估计现在城中应该倒没有那么严了。”

东山洲山多湖多河多。基本都是大山。东山洲的势力都是占据着一条大山脉掌管着几条小山脉。上宗也不例外。上宗占据上涯山脉。依靠着那条百里灵脉宗门势力蒸蒸日上。上涯山脉共有五城。门下又有三条小山脉地盘绵延千里。加上这三条小山脉中的城池人口,上宗共掌管着十一城,数百万的人口。在东山州也是一个不小的势力。

但眼下却遇到了难题。锻涯山脉的灵脉正在慢慢的缩退。已经从刚开始连绵八十公里的灵脉缩小成三十公里的灵脉。现在不仅短小。而且还不精悍。

这个世界的势力都会把大本营建造在灵脉上。就如同阴修修行需要阴气。阳修修行便需要纯净的灵气。如今天地被污染。纯净的灵气很少有。而灵脉就恰好满足各大势力的需求,不仅能生产灵石。运气好还能诞生阳物。而且还会吸引大量又纯净的灵气汇聚。可以说一个势力的发展离不开灵脉。但眼下上宗的灵脉枯竭了。但幸运的是又发现了一条灵脉。又不巧的是这条灵脉处于三个势力得交界处。

于是…三个顶尖势力的利益之战打响了。

三友甜点铺 这个世界被人称为大世界。因为六座大陆坐落在世界海之上。世界海有多大没有人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完全探索过世界海。

其实是一整块大陆,只是被从世界海汇入的河流分成了六座。那条纵横交错六片大陆。将整个陆地分别六快的的江流被成为长江。也有人叫他天河。

长江最宽的地段有人说有五百里,这句话李献之信。因为就仅仅是锻涯山脉的一条分流。都走十公里宽。

李献之坐在客船上,欣赏着日落。

与此同时。长江某分流。一搜船慢悠悠的行驶。

“老爷,咱们去哪里安家?”

李贤的第十三房小妾,怀里抱着两个婴儿,一男一女。此时正嗷嗷待乳。

李贤站在船头。道。

“去湾海群岛,花点钱买座岛屿。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李贤摸了摸妇女怀中婴儿的脸。似乎想起了什么,长叹一口气。

……

“上涯城到咯~”

船夫的吆喝声吵醒了沉睡的李献之。李献之从睡梦中醒来。搜了搜眼睛。走下船。眼中闪过惊讶和好奇。

上涯城建造在山上。一直从山脚绵延山顶。一条巨大的河流从山顶汇下,流进长江分流。这条从山顶连绵的河将整个城池分成两半。在远处看。还是很震撼的。

船夫直接将李献之送到了城门口。上涯城的城门建立在水上。进入城池必须坐船逆流而上进入。城外的船是不能进城内的。李献之花了一两银子坐上了城门的观赏船,向城内划去。

上涯城又分东城,西城。李献之在河流西侧下了车。来到西城。

“客官,从半山腰算起,往上走是西上城。往下走才是西下城。”

看着李献之直挺挺的向上走,船夫善意提示道。

“上城都是那些仙老爷的地方。没有邀请进入指不定冲撞了那个仙老爷。”

船夫打趣,李献之向他笑了笑。向下城走去。

李献之看似漫无目的的在城中游荡,其实是在找殷婴所说的门口立着黄旗的甜点铺。

“找到了。”

李献之看着门口挂着一面黄旗,上面写着三友甜点铺。此时店内并没有多少人。李献之走进店铺。对着店小二说道。

“不带芝麻的蛋黄酥称三斤五两。我今晚宴请朋友,在称二斤雪花酥多放坚果。”

这是殷婴告诉他的暗号。小二并没有多大反应,背对着他擦桌子。

“客官有些面生啊。不是本城的吧?您朋友挺能吃的,雪花酥称二斤吃不完第二天可就不酥了。还是少称点吧”

这是第二句暗号,李献之是新人以前没来过。这句话的意思是介绍你来的朋友是谁?够不够分量。如果介绍李献之来的人不够份量,那也不行。

“从小吃粟长大的,好长时间没吃你们家的酥了。她这次来不了,托我给你送了礼物。”

李献之在柜台上放了两个贝壳。回到柜台的店小二看着桌子上那两个贝壳。将手中的毛巾披在肩上。走到门口将门关上。拍了拍手坐在门口得椅子上。歪着头看着李献之。仔细打量。

粟是中原的特产,表明介绍我来的人是中原人。两片贝壳代表着殷婴的身份。

“婴子还活着?”

李献之环视一圈店面,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殷婴告诉他这里是上涯山脉所有鬼修的大本营,联络点。

“她还活着。”

店小二长得并不高,嘴角留着一撮胡子。黑瘦黑瘦的。给人一种阴险狡诈的直面感官。

“她已经两年没有出现在上涯了,这次来有什么事?”

店小二摸着胡子,翘着二郎腿道。

“我想买屏息的东西,殷婴说那些人鼻子很灵,能闻出我身上的死人味。不安全。顺便想知道有没有阴气之地的线索。我命龛中阴气不多了。”

李献之如实回答。店小二淡笑一下。站起身走向柜台。

“就这点小事。”

店小二从柜台抽屉中拿出一段红绳。递给李献之。

李献之接过红绳,道。

“怎么有阳物的气息?”

店小二摸着胡子介绍道。

“看你也是刚刚踏入修行界,只有阳物才能遮盖住咱们身上的阴气。你放心。这阳物的分量放的恰到好处。又经过特别处理。不会伤害到你的。”

李献之将红绳系在左手手腕上。

“多少钱?”

店小二摆摆手,道。

“小婴的朋友,我不收钱。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既然不要钱,李献之也没客气。反正他也没钱。

“回中原了,她被阳物困在某个地方两年。身上的不祥都饿死了。她说他要回中原闭关。”

店小二的手不停的摸着胡子,不断点头。

“怪不得两年没有动静,原来是被阳物困住了”

“上涯城中有阴气吗?”

李献之问道,店小二一脸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道:

“上涯城一板砖下去能拍死五六个仙王。在城中修行?你做梦呢?”

李献之并没有在意他说话的语气,接着问。

“那哪里有?”

店小二拍了拍桌子。道。

“上涯城西城鬼修都在鬼脸手下做事,他手中镇压着一头诡物,而且在山脉中掌握着一处凶地。这边所有的鬼修想要修行。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我也是如此。”

店小二画风一转,道。

“而想要在鬼脸的地方修行,就需要为他做事。他前几天放出话来。谁要能把宋家二公子宋宁的脑袋扔给他。就能去凶地修行十天。这十天他保护你的安全。但十天之后就跟他没关系了。”

“杀人吗…”

“如果我杀了你说的宋宁,怎么联系他?”

店小二指了指自己,道。

“提着他脑袋见我就行。这店就是他的。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他。”

花船行凶 “看兄弟是不打算长期在上涯城呆?怪不得敢接这个任务。”

店小二笑吟吟得看着李献之。

“他很特殊吗?”

李献之问,店小二似乎很不喜欢闲着,他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抹布。不停的擦来擦去。

“上涯城有六大家族,宋家排名第三。宋家在上宗有三位长老。族内更是有四名仙王。而宋家家主更是五境仙王。杀宋宁不难,难得是后续能不能抵抗住宋家的追杀。西城共有几十位鬼修,都是长期在上涯山脉发展的。根基都在这里。除了那种命龛中阴气已经干枯。要被不祥反噬无路可走之人会接这种任务。”

李献之这才明白其中包含的意义。鬼修的处境现在并不好。一些诡物出世很快就会被各大正道势力镇压。凶地又被那些实力强悍的鬼修占领。外界中阴气又太过稀薄。没有阴气的话修行不了,长时间命龛枯竭又会遭遇不祥反噬。那怕不遭遇反噬也会掉境。

李献之摇摇头,他已经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修行生活有多苦逼了。

不过眼下他还要干这一票,李献之打算杀了那个宋宁后潜心修炼。算算时间,那诡物还有八天出世。那怕影响到这里也需要几天后。

至于后路?李献之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成为鬼修最好的结果便是寿终正寝。死后烟消云散。空魂成为不祥。不在能转世投胎。

既然结果都已经那么糟糕了,还在乎过程做什么。

“除非永生啊。”

李献之摇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

“按照宋宁的习惯,他每天都会去花船上玩。事先有人观察过,宋宁基本在傍晚亥时都会喝的不省人事。宋宁是二境修士。但他身后却有一位三境的护卫保护。所以如果你修为不在三境。并且融合三位不祥。我不建议你接这个任务。”

李献之摆摆手。他别无选择。当时洗劫白水门宝库所有东西他都留给家族了。他现在身上除了殷婴给他的二十块灵石。什么都没了了。他成为阴修也是个意外,自身没有准备任何东西。毫无底蕴。并且他体内现在有两块诡龙的骨头和一来历不明的眼正在消耗他仅剩不多的阴气。等阴气消耗光。没有办法补充,只能等死。

走出点心铺,李献之看着天边的夕阳。长出一口浊气。

“夕阳央后星月明,踏花船观繁空。应当赏尽天下景,长生飘渺求长生。”

亥时,上涯河中,一艘花船停在了河边。

“宁公子,您真是好酒量,船上的几个妹子都让你喝到船底了”

老妈子献媚的搀扶着一位弱冠年龄,身材臃肿肥胖的青年,晃晃悠悠的来到岸边。

“别拦着我,我还能喝。”

宋宁醉醺醺,一把推开老妈子。晃晃悠悠的靠在岸边柳树旁。解开裤腰带。放水。

“好酒,谁喝!”

“看着酒花,一看就是好酒,不亏是我酿的,老妈子,过来喝两口”

“……”

老妈子翻了个白眼。

“哎呦我的财神爷,您可别摔着了”

老妈子上前扶着放水都要放嘴里的宋宁。嘴里叨叨的说些什么。给宋宁哄的咧嘴傻笑。

“明个船上来俩雏,都是良家小闺女。可等着您品鉴呢我的财神爷”

一旁长椅上,李献之静静的听着二人交谈着一些肮脏的勾当。等老妈子回到花船。宋宁还在柳树底下狂吐。店小二说的护卫并没有出现在明处。李献之在等时机。

花船开向河中,渐行渐远。周围空气十分肃静。只有只了虫在月空下宣泄。

宋宁擦了擦嘴角的残留物,晃晃悠悠的向上西城走去。

李献之额头的竖瞳睁开,黑色的瞳孔不安的转动。左看右看,随后锁定眼前的宋宁。

一束黑光射向宋宁。空气中充满命令,似乎在这一瞬间,只了也在安静的等待结果。

微弱的月光在湖面留下一道影子。那道影子停在原地。一阵微风吹过,湖面溅起涟漪。湖面倒影中。影子的头不见了。

彭!

一颗人脑袋掉进湖中,炸起一片水花。

李献之走了,因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远处一个黑影向宋宁的尸体跑来。他发现李献之了。李献之也发现他了。

李献之发现他了跑不了了,因为此时他面前站着一位中年人。此时他怒目圆睁,浑身散发着酒味。面部通红。

“你杀了宋宁,谁派你来的?”

“王家。”

李献之瞎编道。中年人看起来就是宋宁的护卫了,李献之刚还疑惑为什么宋宁身旁没有护卫保护。原来是偷懒喝醉了。

“不可能!王家和宋家同为上宗之人,怎么可能会如此。”

护卫眼里充满了不相信。他在拖延时间,李献之也知道他在拖延时间。但李献之并不打算让他在拖延时间了。因为直觉告诉他,再不走走不了了。

李献之手里还抱着宋宁的肥脑袋。

“因为…”

为字刚说完,李献之额头射出一道光束。护卫抽出剑挡在面前。黑光并没有击穿他的剑。护卫举起剑,剑尖指向水面。水面凝聚了几根水刺。快速扑向李献之。

“杀了你回去交差”

彭!彭!砰!

李献之面前立起了一道白墙。抵挡住了护卫的攻击。不过他并不打算持久作战。体内阴气要消耗空了。

三境修士的一击让他招架不住,骨墙也有破碎的意思。

“你杀了我也没用,你醉酒导致宋宁宋家二公子被杀。就算你回去也是死。马上都完成为天涯沦落人了。为何还要针锋相对呢”

护卫喘着粗气。

“都是你害的,就算要逃,也先杀了你。”

护卫不给李献之说话的机会。举剑向他袭来,李献之如今也才一境极阶。对付眼前这位三境护卫明显吃力。李献之只能缩小骨墙。将他控制成盾牌大小用右手拿着。李献之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就拿你试试这龙爪吧。”

李献之左胳膊快速腐烂,烂肉里长出黑色的麟片。手也变成了三根龙爪。

护卫神色一僵。看着李献之腐烂的胳膊。

“鬼修?”

李献之那只龙爪手直攻他脸门,整个胳膊冒着黑烟。并且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嗯?黑雾的力量?”

李献之龙爪划过护卫面前,虽然没划到护卫,却在面前留在一缕黑烟。环绕在护卫面门。

护卫急忙后退,一脸戒备的看着李献之。

“你是阴修?”

“我不想为难你,你杀不死我,如果你被我这只手碰到,就会被污染浊化。我不需要杀死你,只需要碰到你。你就会和我一样,成为一位鬼修。”

李献之一脸冷漠,注视着他。护卫脸上表情变了又变。他可不想成为鬼修。眯着眼看向李献之。他咬了咬牙。

“别让我再看到你”

随即转身离去。在停留也是无畏的挣扎,他醉酒办事不利导致宋宁惨死。如同李献之说的,那怕他将李献之人头送到宋家,自己也难逃一死。

李献之也没有停留,宋家的人很快就会察觉。李献之回到三友甜点铺。推门走了进去。将宋宁的脑袋扔到柜台。

店小二似乎并不觉得意外。把玩着人头。看了一眼李献之。

“你状态很不好。”

李献之点头,道。

“阴气消耗光了。”

店小二拉着李献之走出屋外。关住店门。道。

“走吧,城内不在适合你停留,我带你去见鬼脸。”

凶地修行 店小二带李献之走进一个小胡同,推开一扇隐藏在角落里的木门。侧身,示意李献之进去。

李献之环顾四周,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便走了进去。

……

跨进门的李献之进入的不是院子。他只感觉眼花可一下。在睁开眼。他现在一片树林中。

“阵法吗…”

此时李献之二人已经不在城中,而是在上涯山脉某个地方。那扇门已经消失不见。

李献之的身前是一个洞口。店小二没有说话,走了进去。李献之跟在他身后。

洞很深,越向里面走,空间越大。洞中摆放着很多火把照明。摇曳着火光驱散黑暗。

“门主,这是宋宁的人头。任务已经完成。”

店小二对着前方火光照射不进去的地方开口。

下一瞬,一股凉风从黑暗中吹来,火把摇曳。那片火光照射不进去的地方走出来一个人。

李献之看了一眼,鬼脸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袍。帽子遮盖住他的脸。只留下一个下巴在外面。

“嗯,办的不错。”

鬼脸声音低沉沙哑。让人听着很不舒服。鬼脸接过宋宁的头颅,一句话不再说,转身走进黑暗中。

“我完成了任务。什么时候带我去凶地。”

李献之看向店小二。店小二惯性的摸着胡须,笑吟吟道。

“这里就是凶地啊。”

李献之经此提醒,也才察觉到异样。尝试运转小周天吸纳阴气。

一缕缕黑气环绕李献之。干枯的命龛得到了滋补。那只眼带给他不安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托你的福,我也能在这里修行十天。”

孙三友乐呵道,神情欣喜。他拍了拍李献之肩膀。

“这里是一处大凶之地,并且鬼脸还再此镇压了一只诡物。阴气非常浓厚。在此处修行。事半功倍,走吧,我带你去密室。那里是鬼脸专门设下供修行使用的。”

孙三友带他来到一处密室。二人盘坐。李献之没有急着修行补充命龛中的灵气。

“孙道友,我对修行还是有些地方不太了解。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你尽管问,知道的我全告诉你。”

“殷婴那时告诉我,他驾驭的不祥被饿死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不祥还需要饲养?”

孙三友摸着胡须,道。

“对,不祥虽然是空魂。但也有需求用来维持它的存在。就和人需要借助阴气修行一个道理。部分不祥只需要吸收阴气就行。但也有不少不祥需要特殊的东西来喂养。并且每一个不祥所需的东西都不一样。这其中的原由不从得知。”

孙三友接着说。

“不祥就和阳修所修的功法一样,不祥虽然不分等级。倒也有强弱之分。这取决于不祥生前的实力。而且驾驭不祥就和修炼功法一样,需要不断摸索才能完全掌握不祥的能力。一开始驾驭时,你只能施展部分能力。随着你境界的提升,对不祥能产生绝对得压制就能摸索推算出它更多的能力。”

李献之摸了摸额头,那只眼有三个瞳孔。李献之目前也只能施展其中一直瞳孔的力量。

“而且,在驾驭不祥时要认清自己的实力。一些不祥在生前如果是三境修为。那你驾驭他最好自身实力也在三境。如果双方差距太大根本不可能产生媒介。即使你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将它镇压。”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不祥主动和人产生媒介呢?”

孙三友一愣。摇头。

“目前没有遇到过,也没有听说那个修士被不祥主动媒介的。”

看了一眼李献之,孙三友接着说。

“融合不祥的成功率很低,基本十次有三次成功就不错了。而且一旦和不祥接触。如果不成功。不祥就会消失。并且这个过程会产生反噬。除非你的修为很高。融合那些生前境界很低的不祥。强行镇压。”

皮肉筋骨 一境,又被成为外躯境。练的是皮肉筋骨。外躯境又分两个品阶。初,极。

初阶者皮肉大成,极阶者筋骨大成。

目前李献之处于一境初阶。皮肉大成者不惧怕风吹日晒,不惧怕凡夫俗子棍棒加身。一身蛮力可举起五百斤巨石。

李献之潜心修行。命龛里的阴气不断的游走在体内。自从李献之融合了那两块诡龙的骨头。命龛中已经饱和。李献之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他在强硬融合不祥。命龛便会支撑不住。

“三尊不祥,是我一境的极限。如果我突破二境。命龛的能力也会随着我境界的提升而变强。到那时,我或许可以在驾驭一尊不祥。”

李献之这样想着,体内的阴气正在他体内运转。

“自从我融合那两块龙骨,便已经是一只脚踏入极境。只需要运转小周天纳灵。不断的滋养筋骨。三天内我便能够彻底步入极境。”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李献之无法形容。他只感觉体内的筋骨正在不断的发生变化。

体外,李献之周身随着汗液排出黄色的粘稠物。那是李献之皮肉筋骨中的杂质。

一境,虽然是步入了修行,但和凡人比也相差不了多少。一些常年习武之人面对一境修士也有可能获胜。

只有踏入二境,神识境。严格意义来说才算真正的成为一名修仙者。

一境练皮肉筋骨,二境稳体内神识。

不同于阴修,阳修在一境不能使用灵术。只有踏入二境。神识境才能施展灵术。

如果只练皮肉,强行施展灵术。闹不好会因为神识不稳,被灵术反噬。走火入魔。灵术中蕴含大道的奥妙。需要用强大的神识来参悟其中真意。

而阴修就不用顾虑这一点,只要命龛能承受住不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运用他的能力。

李献之盘坐修行。体外的杂质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发黑。

与此同时,上涯城。

王扬心情非常不好,可以说此时是他此生心情最糟糕的时刻。张文也一样。不过比起愤怒,如今他心中恐惧颇多。他恐惧的看了一眼此时空空如也的宝库。整个宝库只剩下一个快要碎裂的瓷盘。

“这…何人如此大胆,敢洗劫我天水门宝库。王长老,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张文看向一旁的王扬,眼神似乎要杀人。王扬额头落下一滴冷汗。他狡辩道。

“宗主,你离开这几天,宝库并没有发现异样。甚至连隔绝法阵都没有传来一丁点信号。”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天水门百年积蓄啊!百年积蓄!”

张文愤怒至极,胸口起伏跌宕。大有一口气上不来随时就会死的意思。

王扬王长老自知理亏,低着头不在说话。内心盘算着如何脱身。

上宗关系复杂。四大派系背后各自站着四大家族。张文代表着张家。王扬代表王家。像他们这种脱离宗家开枝散叶自成一派的。背地里牵扯着无数利益网。

天水门是王家,张家控制天水山脉的网。如今门内百年积蓄丢失。宗主怪罪下来。他们二人可承担不起。

“事已至此,你我怎办”

王扬抬头看向张文,张文长出一口气平复心情,冷漠道。

“上宗如今正和两大山脉争夺灵脉,无暇分心与此,只是给了我一些稳定阵法的材料和办法。”

随后他看向王扬,道。

“王长老,你我为了建起天水门,从宗家拿了多少东西。又应了宗家多少东西。你心里可还有数?”

王扬内心一阵慌张。他当然知道。这几年借着发展天水门,二人从宗家拿的修行资源已经不在少数。可以说,二人天赋并不是异禀之人。之所以二人如今修行至四境巅峰。所依赖的全部是宗家的资源。

这次宝库失窃,如果被宗家察觉。对二人的责罚不会太清。

“上宗和筐谝山脉,紫金山脉为了争夺那条灵脉,已经大打出手。对这次诡物之事已经心怀不满,我这次去。已经和我下了口令。让我率宗内弟子随时候着,听从上宗命令出战。如今宝库失窃,门中底座已经不足一成。你说,我该如何养活这一整个宗门数千人去为上宗作战?”

王扬听着张文口中语气,已经断定张文将此事赖与他头上。内心一阵凉意,他开口道。

“宗主,谁也不想发生这事。如今事情既然发生,那便尽快想一些办法,追回凶手。”

张文此时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他看向王扬。

“我能有什么办法?宝库阵法是我所设下,钥匙只有你有。从外,只有仙王有这个实力破开法阵。从内,只有你拥有钥匙。而且法阵之对外来者有用。从内向外,普通人也可以走出去。”

王扬此时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看向张文。语气冰冷。

“你是怀疑我偷取了宝物,自导自演?”

张文向前一步,道。

“那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王扬沉默,没有理会找茬的张文。他转身走向瓷盘。先前光顾着吵架。此时他仔细看了一眼瓷盘。神色一恍。

“如果你看了瓷盘,还认为是我自导自演。那我无话可说。”

他看向张文,张文快步向前。端详瓷盘。几秒后,他神色愤怒。眼神几乎要冒火。

“是哪个死女人。”

瓷盘每镇压一件东西,表面就会形成一副图案。原先的瓷盘上除了两条龙。还有一个女人。只是身形太小。容易被人忽视。可如今。瓷盘中却没有了女人的身影。

“不只是那个女人,连同李家的那小子。还有一条诡龙。都消失了。”

王扬在一旁补充。张文嘴巴微张。内心有了答案。

“你是说那女人逃离了阵法?这不可能。”

“你别忘了,那女人几年前便是四境极境。先前受压黑雾,黑雾中有大量阴气。或许是依靠那些阴气。女人恢复了实力。破坏了法阵。卷走了我门中宝贝。逃了出去。”

二人自动的将李献之忽略,潜意识认为李献之死在了盘中。毕竟李献之实力太弱。二人还不知道李献之已经成为阴修。只以为他死在了盘中。

“这样,也解释得通。但哪条诡龙呢?难不成也被放了出去?”

张文开口,王扬思索片刻,满腹疑惑。

“不可能啊,如果那诡龙逃了出去。天水门早就死伤一片了。”

“先不管这些了,眼前先顺着这条线去行动。找到那个女人。答案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一境极境 两天时间悄然而至。

李献之此时正处于一个及其关键的时期。先前他驾驭龙骨,已经半只脚迈入筋骨境。经过两天时间的修行。体内筋骨已经蜕变的差不多了。但在破镜一事尘埃落定之后。李献之并没有着急稳固境界。而是把心思转移到了那两块龙骨之上。

不祥的能力随着境界的提升或许会被发掘出更多的能力。但如果贸然去发掘摸索。或许会遭到反噬。

如果驾驭的不祥能力很强,修行者在融合之后过渡的发掘又有没有能力强硬镇压会导致不祥复苏,被反噬。

李献之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仔细摸索一下这块龙骨。在犹豫半天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如今他一品极境。同事驾驭那只眼,龙爪臂。龙腿骨已经十分牵强。目前的能力也足够他应付同境界所有敌手。甚至面对三境修士都有一战之力。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发掘更深能力这件事。李献之打算在二境神识境的时候尝试。

李献之睁开双眼,孙三友还在修行。并没有注意到李献之。李献之活动了一下身体。皱眉嫌弃的闻了闻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恶臭”

李献之走出山洞,洞外不远处就是一条河流。李献之冲洗了一下身子。从殷婴给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

李献之今年十五岁,还在发育中,并不算高。但突破筋骨境之后。身体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肤色光滑白亮。原先显瘦的身躯如今稍微结实了些。但还是略微显瘦。身穿一身黑袍。长发慵懒的扎着。

不只是本性如此,还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少年心里发生了变化。少年总是冷着脸。整个人散发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几日不见光亮,李献之洗漱完后并没有着急回到洞中,而是盘坐在石头上。观察命龛的变化。

李献之能直白得感受到,破镜后,原本容纳三尊不祥的命龛如今轻松了许多。没有原先那种沉重的感觉。并且他能感受到,此时的命龛可以储存更多的阴气,大概比之前多三成。不过此时还是空空如也。

李献之吃着干粮补充体力,如今他还没有到能辟谷的程度。还是需要吃食来补充体力。并且随着境界的提升。李献之对食物的需求更加的大。一口气吃了曾经两天的食物。

片刻后,李献之回到洞中。盘坐补充体内阴气。

“自从踏入修行界,命龛中的阴气还不曾充足过。这次一定要纳满。算算时间。如果天水门没有办法解决。那么诡龙出世也就在七天后了…。”

就在李献之潜心修行的时候。殷婴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体内的不祥当初都是经过层层选拔。选出来的。所以喂养起来需要各种新奇的饲品。

在被困住的法阵中,她主动冒着生命危险收服诡龙,便是借着诡龙的威压来震慑那些饿死的不祥进行反噬。所以他体内的不祥现在属于沉睡阶段。如今想要唤醒它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里距离中原,距离遥远。殷婴估算她乘坐船舶。行驶到中原,最少需要半年时间。

“可恨,如今我跌入三境初阶。魂元也消散。在次凝聚魂元需要大量的资源。靠,我消失那么长时间,黑街那帮家伙竟然没任何行动。”

殷婴站在船头,双手环抱。凝望着江面。心中对黑街的行为感到不满。已黑街的实力。在她失踪后应该很快就会找到她。而以她在黑街的地位。种种都显的不太应该。

“难道黑街之中出了变故?”

船舶,是大世界最畅通的交通方式。看着印有六通商行的船帆。殷婴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上涯城外。张文和王扬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王扬手中那些一块布卷。布中放着一块带血的地砖。

“布卷无法给出准确的位置,那女人应该就在上涯城中。”

王扬手中的布卷是一件灵气,通过捕捉气息可以追踪定位。

张文握紧拳头,冷漠开口。

“真是自不量力。敢在上涯城停留。”

王扬收起布卷,道。

“如今已经锁定那女人在上涯城中。倒可先缓一缓。先把那瓷盘修复了吧。如果诡龙出世。对上涯山脉造成的损失,也会落在咱们头上。”

张文没有理会,沉默片刻后,他阴狠开口。

“修复?为什么要修复,如今紫金山脉对上宗的威胁比较大。找个时间把瓷盘扔进紫金山脉腹地。让他们处理去吧。再不济也能牵扯两位仙王头疼几天。”

王扬听罢眼前一亮,赞同道。

“此计也不失为好计谋”

宋家 上涯城,上西城宋府府邸。

议事堂,宋家家主宋宝天眼神冰冷。一双眼睛中毫无情绪波澜。他看向面前站着的一众家老。把玩着手中的戒指。

“所以说,几天了,没找到谁杀死的我儿子?连那位畏罪潜逃的护卫也没找到?”

屋内一片肃静,几位年长的家老默不作声。任谁也不在这个时间段上开口说话。

宋宝天作为上宗第一长老,自身实力乃仙王境。在上涯山脉实力排在前三甲。可以说目前宋家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位叫宋宝天的男人一手缔造的。而如今,这个男人的儿子惨死在自己家街头。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那护卫已经找到,不过当时家中鹰犬下手太狠。没等那护卫把话说完,就死了…”

宋宝天一旁,一位模样和他有三成相似的少年开口。此人是宋宝天三儿子。宋具。

宋宝天没有说话。

宋具内心叹息一声。他知道老爹的想法。宋宁虽然是宋宝天众多孩子中最不受宠的一人。但那也是他的孩子,可如今死在距离府邸不过三十里的地方。尸体却第二天才抬回家。并且头颅到现在还没找到。并且家中之人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也没有上报与他。这其中蕴含太多东西。

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死了宋宁一个人那么简单。而是有人在打他宋宝天的脸。打宋家的脸。并且宋家表现的反应更是让宋宝天丢脸丢到家。

不仅仅是外人看我丢脸,家里人似乎也想看他丢脸。

宋宝贝环视众人,却没人敢与她对视。

宋具在一旁站着,他看了一眼大厅中十几个人头,心里知道。府内和西城要变天了。要有人为死去的宋宁付出点代价。

“那护卫说,行凶之人是…鬼修。”

宋宝天这次彻底怒了,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喝了口茶水。看向众人。继续把玩着戒指。道。

“你们知道鬼修是什么吗?不能不知道吧?”

众人默不作声。

“我宋家管辖的城区,鬼修杀了我的儿子,这就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的本事?你们跟我耀武扬威要资源修行的劲呢?”

场下一片寂静。不同于其他家族。宋家。只有宋宝天一人主事,名副其实的一言堂。

几十年前,宋家太祖还是屠夫。是宋宝天的出生让宋家发家。虽然宋宝宝实力强硬。但宋家班底实力却是最弱的,在上涯城五大家族中。这也是为什么。宋宝天势力在上涯山脉都可以排进三甲。但家族却在五大家族中排名垫底。

宋家如今的局面不仅是来自外部的挤压。还有内部的腐烂。宋家所有分支虽然表面上不表现出什么。但随着这几年分支中渐渐有了起色。族内其他的声音多了起来。

如过上宗这次将灵脉争夺到手,那么已宋家如今的情况。宋宝天在宗内和其他几个家族争夺更多的利益事。却没有其他几个家族有优势。

宋具心知肚明,父亲早就想整治一下族内之事。只是没有理由。

突然之间。宋具竟然认为。宋宁的死似乎正好给宋宝天找到了突破点…

他面部一愣,不过很快调整回来。

……

眨眼之间,三天时间已过。李献之睁开眼。命龛中的阴气已经完全纳满。再也纳入不进一丝。

“纳灵的过程真是缓慢。”

李献之本想继续冲刺二境神识境。但孙三友却叮嘱他应当在一境好好敦实一下。并建议他买些灵药进行药浴。

“虽然灵术我等用不了,天地精华中阳物针对我等,但除去这些,灵药对阴修阳修都有极大的帮助。如今你在一境。并不要操之过急去破二境。我是过来人,你听我的准没错。巩固肉体筋骨。在你踏入仙王境之前。至关重要。皮肉筋骨的上限,取决于你神识境的上限。”

孙三友在一旁说道。他自嘲一笑。

“我就是吃了皮肉筋骨上的亏,在神识境后知后觉。浪费了不少时间来不及从新磨练皮肉筋骨。”

从孙三友口中得知,二境练神识。虽然阴修不能施展修炼灵术功法。但神识却也至关重要。

越强的神识在摸索推算不祥之时,越容易。而且在融合不祥之时。能够更轻松对抗不祥带来的威压。更加容易驾驭不祥。

李献之没有说他驾驭的这三尊不祥并没有遇到他说的需要和不祥相互施压。镇压不祥的情况。但也将这句话铭记于心。

“我已经将皮肉筋骨磨练至大成。还有什么办法能提升肉体实力吗?灵药?怎么用?”

李献之询问孙三友。他对修行真是一窍不通。

“有,比如特定的丹药。和一些武夫所练的武功。都可以让你的皮肉筋骨更强。修行时所磨练的皮肉筋骨,只是你的下限,不是你的上限。上限需要你后天的积累。”

孙三友看向李献之,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说道。

“只要你将那红绳放在身上,你身上阴气就不会外露。只要你不主动泄露。除了仙王没有人能发现你是阴修。城内宋行丹阁里就有不少你目前所需要的丹药。”

追堵 李献之命龛的阴气已经补充完全,并且也不打算破镜。所以呆在这里也没有仔细。便和孙三友回到了城内。

李献之明白他和孙三友并没有达到朋友的阶段。之所以能在一起修行几天也是二人相互利用。

是一场买卖,所以这场买卖结束,二人也就分道扬镳。

晃悠在城中,李献之先是找了一处住的地方。打算找到能提升他皮肉筋骨的办法后在离开。

李献之并不是那种毛毛糙糙之人,相反,他是一个特别稳得住性子。喜欢稳扎稳打的人。

酒店房间中,李献之看着摆放在桌子上一堆蓝金色的灵石。

“原来这就是灵石”

他将在天水门宝库中取得的所有功法,武器都给了李贤。并且将这种奇怪的石头大部分都给了他李贤。身上就踹了不到一百颗。

背包里除了李贤留给他大量的黄金,白银。还有换洗的衣服。一些口粮。除了这些灵石,就剩下李贤留给他的一把小剑。

这把小剑是李贤留给他的保命手段。是李贤四境极境的巅峰一击。运用的好甚至可以杀死四境修士。

这把剑就是李献之知道宋宁的护卫是三境修士还敢接任务的原因。

看着桌子上的灵石,孙三友告诉他,修行界中,黄金和白银作用不大。修士之间的交易都用灵石代替。因为灵石可以快速补充体内灵气。

“为什么没有一件东西可以让阴修快速补充阴气呢?补充一次阴气需要将近三天。太慢了。”

李献之手中把玩着灵石。看向窗外。此时街头喧闹无比。小贩的叫卖声和房屋升起的渺渺炊烟。烟火味十足。但李献之却没有心思欣赏。

成为阴修不是他得选择,李献之虽然抱着既然已经成为阴修那就接受的心态。但心里却一直想找到办法摆脱这个身份。

他并不喜欢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而且他虽然不了解阴修,但是他知道阴修的命龛随着境界的提升就需要阳修的命龛来进行稳固。这就是驾驭不祥的代价。不祥和阴气每天都在腐蚀着命龛。命龛迟早有撑不住哪天。

这就意味着李献之迟早有一天会平白无故的将屠刀对准某个人。并且不止一次。

虽然李献之知道,不管是阴修,阳修,都是变强之路的一种手段。但他并也不就认同阴修的做法是正确的。反正如今李献之扪心自问是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屠杀别人。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暂时抛之脑后,毕竟如今他又无法改变什么。目前主要的还是要变强。只有变强或许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李献之收起灵石,走出酒店,行走在大街上,他要去宋行丹阁里去购买一些强皮肉筋骨的丹药。

李献之思绪万千,他想起了那具尸体。为什么他会选中他呢。他想起了那具尸体说的那一句。找到它,带我回家。

他摸了摸额头,直觉告诉他,这只眼睛并不普通。从孙三友口中得知。不祥是没有意识的。只有本能。而他这只眼睛,却已经不止一次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自己的反应。甚至会控制李献之。

“找到什么呢,是一个人,还是一件东西。”

李献之并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么。不过或许,如果找到那具尸体所说的人或者东西他能摆脱阴修的身份也说不定呢。

李献之顺着热闹的大街向上城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张文二人也行走在这条街上。打算碰碰运气。

三人隔着几个人擦肩而过。

“嗯?”

王扬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李献之离去的方向。

“怎么了?”

张文看着一脸纠结的王扬。王扬愣了片刻,摇了摇头。道。

“一位面熟之人,应该是我门中子弟,或者城内某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家之子。”

二人不在去想这件事。但李献之却在想。

李献之虽然不认得王扬,但是他认得张文。张文来过李府做过几次客。李献之庆幸张文没有注意到他。李献之身材比起成年人还差着一个头的高度。藏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不过李献之此时并不打算向上西城走了。而是就近找了一搜船。向城外方向行驶。

而街中,不经意中想到昨日刚被二人碰到紫金山脉三川城的瓷盘。一拍脑袋。惊呼:

“是那个小子!”

他紧忙对着张文说道。

“那小子没死,刚才我看到的那个人,就是李贤的儿子,被困在瓷盘中的那个小子。”

张文眉头微皱,转身看向后方,还哪里看得到李献之的身影。

王扬怀里掏出布卷。看了一眼。诧异道。

“地砖上的血不是那女人的,而是李家小子的。找到他,真相就出来了。”

张文虽然也很诧异李献之为什么能从瓷盘中活下来,但更多的还是欣喜。

李献之不知道二人已经注意到他。并且已经在向他的方向赶来。

由于是顺流,李献之很快来到了城门。他转身走入另外一艘船。隐退身影。

而在不远处,张文二人此时也锁定李献之在这艘船上。王扬快步向前,想要抓住李献之。被张文拦住。

“你做什么,拦我干嘛”

王扬不解,张文冷笑一声,指了指那搜可容纳百人的船舶。

“那是司家的船,你敢在司家船上动手抓人。坏了他们家的规矩。王家也保不了你”

王扬转身看向李献之乘坐那搜船的船身。印着司行船会,体态轻松。轻笑道。

“那就跟在他身后,等他下船,在抓捕他。小小少年,抓他只手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