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我的朋友来自千里之外》 第1章 又忘了 初春二月,夜里还总是发寒,天亮了也不敢减几件衣裳,原以为到了春天,身上的累赘能减轻些。

可沈扶摇觉得自己现在坐起来都累。

母亲给她在门前的槐树下置办了一张躺椅,整个冬天,只要她离开屋子便是在这躺椅上度过的。

硬邦邦的躺椅上盖着一张比她还长的虎皮垫,这是他爹去年在外打仗的时候带回来的。

一房一张,她娘把她们房的这张给了她。

沈扶摇平躺在虎皮躺椅上,望着头顶上的槐树枝发呆。

真没意思。

她大姐四年前嫁进了宫里,小弟又随父亲出征了,这沈府一共三个孩子,就剩她天天面对着府上的一群老人。

对,说的就是她母亲和她亲娘。

但是她俩老凑一块说话,都不愿意搭理她。

“唉。”

沈扶摇又叹了口气,远远地听见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她歪过头往声音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了她等待已久的人。

“绿竹,快!”

沈扶摇冲着绿竹招手,身边的丫鬟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小姐,你这样要是被大夫人看到,定是又要批评你了。”

“没事儿,只要你们不去同母亲告状就行,你没看见我在母亲面前的样子吗?我学姐姐可是十成十的像。”

沈扶摇很是自豪,她姐姐沈静姝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家闺秀,礼仪学识,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

只凭借一支舞就进宫做了静妃的人,在整个大燕国都找不到第二个。

沈扶摇虽说只学了点皮毛,但是学得也是出神入化,唬人得很。

远处的大丫鬟绿竹已经走近了,她笑着冲着旁边的丫鬟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然后才走到了沈扶摇身边给她整理好睡皱了的衣服。

“小姐,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再姐姐、姐姐的喊了,以后都得叫静妃。“

“行了,我知道了,”沈扶摇看起来不像是知道了的样子,“我让你打听的事呢?”

“打听到了。”绿竹在前面的石凳上坐下,现在只有她们俩,也不用在意一些主仆礼仪什么的。

“半月前,姜姑娘落了水,起来便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郎中怎么说?”

“还是那套说辞,说她这是心病,听说,”绿竹突然压低声音:“这次姜侍郎还去请了道士。”

“请了道士?道士怎么说?”

“说是跟谁犯了冲,这个我没打听到。”

沈扶摇突然回过味儿来,害怕地吞了吞口水,伸出手指向自己:“不会……是我吧。”

绿竹吓了一跳,赶紧按下沈扶摇的手:“别瞎说,小姐您别自己吓自己。”

姜如溪这人就够吓人的了。

俩人原本师承同一个先生,也算是同门,从小一起长大,直到两年前,姜如溪屡屡开始不对劲儿。

她先是骑马的时候摔下了马,醒来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后来又怎么从楼上摔了下去,一睁眼,又忘了。

两年内,就这么醒了又忘,忘了又醒四五遭,加上这次,这都第六回了吧。

沈扶摇掰着指头数:“居然是半月前的事了?”

绿竹也觉得奇怪:“对啊,往日不出三日,她便会找上小姐,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扶摇回想起她说的话,现在想想都还心惊胆战。

什么女性帮助女性,男人都是畜牲,生孩子是酷刑……

沈扶摇还专门跑过去问过她娘,生孩子到底是不是酷刑。

她娘沉吟片刻后才说,姜如溪这人的原生家族有问题,让她少跟她玩儿。

但她觉得姜如溪说的话挺有道理的,直到姜如溪为了四皇子,背地在那些姑娘堆里编排她。

不是说女性帮助女性吗?男人都是畜牲吗?

那她还争着抢着要给四皇子生孩子。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怪不得她娘说姜如溪原生家族有问题。

但是这次都半个月了,也没听到姜如溪的声音,甚至连她家的风言风语都没听到过。

太怪了。

“难不成,她这次变正常了?”

绿竹很笃定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小姐,您忘了她两年前是什么样了吗?”

沈扶摇当然记得,那可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蛮横小公主啊。

她吃的唯一的苦,全是从姜如溪那吃的。

沈扶摇还想说什么,被院子外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小姐,裁衣的婆婆来了,夫人让奴婢叫您去前庭。”

大夫人身边的嬷嬷突然来传话,绿竹赶紧从石凳上站起来,恭敬地站在沈扶摇身边。

“知道了,张嬷嬷,我马上来!”

沈扶摇带着绿竹到前庭的时候,一大帮子人就等她了。

她抬脚跨进前庭,对着坐在最上头的大夫人行了一个恭恭敬敬,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礼。

陈若婉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算是没负将军所望,将两个姑娘都培养成了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

但是还没等陈若婉反应过来,转头沈扶摇便撒腿朝着自己的母亲梅绛跑过去了。

“娘,我今天按你的要求练的字,你还没检查呢!”

梅绛张开手臂迎向走过来沈扶摇,她已经出落得比自己母亲还高了,但还总是时不时得往梅绛怀里钻。

梅绛也不拒绝,还把她当个孩子一样宠着。

“我等下去看,要是写得不好,还是得重新再写一份。”

陈若婉羡慕地看着面前的一对母女。

她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是京城人人夸奖的存在,待人有礼,处事大方,连将军都说,沈家有她,他就放心了。

不过梅绛和她不一样,虽说她不拒绝按照陈若婉的方式教育女儿,但从不自己动手教育,在梅绛面前,沈扶摇永远是个孩子。

“好了好了,扶摇,这儿还有人在呢?”

陈若婉笑着看向沈扶摇,终于出声阻止了她的动作。

沈扶摇吐了吐自己的舌头,回头朝着一个陌生的婆婆行了个礼,老老实实地在她娘旁边坐下了。

“哈哈哈,二小姐真是活泼开朗啊。”

一边的婆婆礼貌回应,手脚麻利地将她从铺子里带来的布料悉数摆了出来。

“我们铺子里的布料基本上都在这儿了,您选一选,我们好及时将衣裳赶制出来。”

陈若婉点了点头,朝着沈扶摇招手:

“扶摇,你近些看吧,过几日你爹和弟弟就要凯旋了,到时候皇上会在宫中为你父亲接风洗尘,你看看你想穿什么?”

梅绛有些惊讶的扭头看向了坐在大厅正中间的女人。

这要放在以前,让沈扶摇近些看,陈若婉肯定会说不合规矩,没想到一板一眼的深闺夫人,也有坏了自己规矩的一天。

陈若婉自己也没料到,她说完便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梅绛,眼见梅绛也有些惊讶,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沈扶摇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可以上前,便提步就往前去了,伸出手在每个料子上都摸了摸。

这个不好,穿着肯定刺挠。

这个也不行,太薄了。

嗯~,这个颜色也太丑了。

终于,沈扶摇挑花了眼,干脆两手一摊看向了陈若婉:

“母亲帮我挑吧,我就想要月白色的。”

她很相信陈若婉的审美,反正比她娘的审美好。

“行,”陈若婉站起身来朝着那堆密密麻麻的布料走过去:“到时候我挑的,你可别不喜欢。”

“不会,母亲的眼光向来是最好的!” 第2章 凯旋 外邦来犯,骠骑将军沈虎在戈壁与之恶战三月有余,成功击退敌人,保住我大燕国领土,保护我大燕国子民!

骠骑将军沈虎将率领其部下,于十日后,凯旋。

......

京城内,到处都张灯结彩,已经贵为静妃的沈静姝也从宫中回到了娘家,等着进宫觐见皇上的父亲和弟弟回家。

沈扶摇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姐姐,你在宫中每日都能有这些糕点吃吗?”

“姐姐,宫中有没有人欺负你?”

“姐姐,这是什么?”

沈静姝出落得亭亭玉立,因为常年习舞,虽然没有沈扶摇高,但是身姿挺拔,很有气质。

相比于沈扶摇更显娇俏的长相,沈静姝更加温婉动人。

外表可人又为人聪慧,她进宫中四年,便受宠了四年。

此时的沈扶摇举着沈静姝耳朵上的翡翠耳坠,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经常见到绿色的翡翠,但是这么翠的绿色她还是第一次见。

还没等沈静姝回答,从沈扶摇的耳边突然伸过来了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

“啪——”

“啊,娘,你打我干嘛?”

梅绛一把拍在了她的手腕上,拉着沈扶摇站好:“别闹静妃,老老实实站着!”

虽说梅绛对沈扶摇很宠爱,但是该动手的时候还是由她来动手的,她确实从不教育,因为她都直接动手。

旁边的沈静姝笑着拉起沈扶摇被打的手,温柔地摸了摸:

“没事的姨娘,咱们姐妹俩也很久没说过话了。“

是很久了,沈扶摇数了数,自从沈静姝进宫,四年她们也就见过不到十面,每次见面都隔着很多人,说不上什么话。

这次沈静姝回来,沈扶摇总觉得她姐姐又成熟了不少。

沈静姝的话音刚落,便突然抬手取下了自己的耳坠子,塞到了沈扶摇的手中:

“这个就送给你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沈扶摇吓了一跳,嘴上赶紧拒绝,但是手倒是把耳坠捏得紧紧的。

梅绛恨铁不成钢,又想上手打她,又怕把她手里这么贵重的东西打掉了。

“你这个小兔崽子,这可是皇上给静妃的东西,你也敢拿着?“

她娘经常骂她小兔崽子,她对这种程度的责骂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皇上的东西她可不敢拿。

沈扶摇恋恋不舍地把耳环摸了又摸,抬手就要给沈静姝带上:

“还是算了吧姐姐,皇上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她说得委屈巴巴的,一下子将沈静姝逗笑了,伸手拦住了沈扶摇的动作:

“没事儿,我那里多得是,皇上也不见得记得这一件两件的小玩意。”

不是不见得记得,是肯定不记得,这种小玩意儿几乎都没过皇上的眼就被送到她宫里去了。

既然沈静姝这么说了,那沈扶摇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不顾梅绛的眼色,抬手就将耳环带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将军到路口了!将军到路口了!”

门外的小厮突然兴奋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前庭里坐着的陈若婉听到动静,在张嬷嬷的搀扶下快步走了出来。

梅绛突然抬手猛地拍了一下还在那傻乐的沈扶摇:

“还在那臭美呢,快去门口接你爹吧。”

沈扶摇现在有人撑腰,对她娘的态度是一落千丈,挽上沈静姝的胳膊扭头朝她娘挑衅地吐了吐舌头,拉着沈静姝就往门口走。

“慢点小姐,”后面的绿竹吓得一颤:“别把静妃摔了!”

得了,这府上根本没人关心她摔不摔。

“没事儿!”已经跟着沈扶摇走出老远的沈静姝此时也顾不上礼仪了,抬起手往后面摆了摆:“我还跟得上她!”

走近陈若婉的梅绛也伸手扶住了她,二人看着在前面奔走地姐妹俩,笑得一脸无奈。

整个府上像是乱了套一般,各个脸上都笑得花枝乱颤的。

门口的小厮赶紧拿着火折子走到门口准备点燃迎宾的鞭炮,周边的婢女们端来了盥洗,准备给将军和少爷净手。

一群人乱中有序,静待着远处愈来愈近的马蹄声。

终于,门口的沈扶摇第一个看见了拐角处露出来的马头。

沈府前围满了人,欢呼声此起彼伏,主动给马队让出了一条路来。

“沈将军真是英姿飒爽啊!”

“这可是咱们大燕的大英雄。”

“我看后面的沈小将军也不俗,小小年纪便有他爹当年的风范。”

“你们看见那边的静妃和二小姐了吗?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孬种。”

……

马队越走越近,沈扶摇终于看见了胸前挂着大红花的沈虎和沈槐。

“噗——,这大红花可真丑。”

一直都包容着沈扶摇出格行径的沈静姝终于抬手扯了扯她: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外面人多口杂,当心有心人做文章。”

这可是皇上所赐,是荣誉,怎么能说丑呢?

沈扶摇太高兴了,一下子失了分寸,反应过来身后冷汗直冒,赶紧捂上自己的嘴:

“好看好看,最好看了。”

看见她这副表情,沈静姝又笑着拍了拍沈扶摇的后背,算是安抚。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门口的鞭炮突然被点燃,沈静姝吓了一跳,沈扶摇抬手搂住了她。

在鞭炮声中,马蹄终于在沈府门口停下。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最前面的马上,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越马而下,他身上穿着盔甲,腰间的佩剑一边走一边敲击得叮铃作响。

沈虎一上台阶,第一眼便看见的是自己两个女儿。

他都有快一年没见她们了吧,更别说大女儿了,四年来见过的面,连一根手指头的指关节都数得清。

沈虎抿唇,鼻头突然一酸,但他的眼泪还没酝酿上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声却先一步将它挡在了眼眶里。

沈扶摇突然止不住得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上前不顾沈虎身上坚硬的盔甲,窝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得流。

众人被她没有章法的哭声弄得不哭也不是,但是哭又哭不出。

梅绛看着自己的女儿,更是不给面子的“噗嗤”笑出了声。

她哭得有点儿太可乐了些。

但是沈虎不觉得,他只觉得自己当真没白养她。

沈静姝碍于身份,只是抿唇上前,握住了自己父亲的手。

身后的沈槐紧随其后翻身下马,走进大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诡异的场面。

说感人有点儿可笑,说可笑又有点儿感人。

眼见这边没有自己的位置了,他抬脚冲着旁边的母亲走了过去。

“母亲。”

陈若婉终于流出了泪来。

她有多久没见她儿子了?三百多日了,她只要有空就去庙里为自己的儿子祈福,在祠堂里一遍一遍祈求列祖列宗一定要保佑儿子活着回来。

她不需要他是个英雄。

沈槐扭头朝着旁边的梅绛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姨娘。”

这到底也是梅绛看着长大的孩子,还这么小便随着父亲外出征战了,梅绛得知他要走的时候是真不忍心,看到小伙子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也是真高兴。

她拍了拍沈槐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给他们母子俩点自己的时间,也好把她们爹解救出来。

梅绛伸手,将哭得像是打雷一样的沈扶摇从沈虎怀中揪了出来。

沈扶摇的脸已经完全被泪水打湿了,绿竹看见了赶紧上前,给梅绛递上了手帕。

梅绛一边擦一边拍着沈扶摇的后背,好让她喘过气来。

“好了好了,你这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家欺负你了呢。”

身边的下人赶紧端着净手的水上前。

被陈若婉握着手的沈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示意旁边的沈虎:

“爹,外面还有人呢。”

“对,”沈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瞧我这脑袋,看见我的两个宝贝女儿一下子就都忘了。”

沈虎赶紧朝着后面摆了摆手,一个看起来又高又瘦,皮肤黝黑,穿着盔甲的陌生男人走上前来。

他面无表情,但是看向沈虎的眼神中,满是敬意。

“这是羽林卫的指挥使,他叫蒋卫,是个骁勇善战的好苗子,今个儿我带他来家里一起吃个饭。”

沈虎也不知道是在跟谁介绍,说到吃饭的时候才看向了旁边的陈若婉,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但这下把旁边的沈槐算是搞无语了:

“啧,爹,不是让你介绍蒋兄,是后面那位。”

众人随着沈槐的眼神望过去,一个身材高挑,颇有皇室风范的年轻男子,身体微曲,垂手站立在大门外。

沈静姝看清来人后笑脸一顿,几乎是一瞬间便再次扬起了标准的完美微笑。

门外的男子朝着沈静姝微微颌首:“静妃娘娘。”

沈静姝也朝男人微微屈身:“不知四皇子大驾,有失远迎啊。” 第3章 四皇子 来人正是沈扶摇的青梅竹马,当今圣上的第四个儿子——四皇子,燕青城。

陈若婉赶紧迎上去,将外面的燕青城请了进来,并吩咐手下人关上了沈府大门。

这宫里的人可不多见,老百姓们今儿个一下见到了两位。

一个皇上宠妃,一个皇上……也不能说是最喜爱的儿子。

燕青城的一生一直有个标杆人物,那就是在他爹嘴里一无是处、游手好闲的闲散王爷

——燕鹤。

他也想像他一样,一辈子远离朝政,天天要做的就是游山玩水,闲云野鹤。

他没有野心,只需要保持着现状就可以了,等他娶妻生子了,便搬离皇宫,找个宅子住上。

对于一个皇子来说,这种想法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是现在,沈扶摇除了她姐,不想见到宫里的任何人。

从小到大她母亲就教育她,君是君,臣是臣,就算是关系再好的君臣,说到底也是君臣,那就是不一样的。

以前她不相信,直到姜如溪越过了君臣界限,刑部侍郎那么大年纪了,上早朝时被递了折子,当众挨了皇帝的敲打。

回去姜如溪她爹就给她一顿胖揍,好多天都没出门。

沈扶摇这才算信了,所以每次见到宫里的人,沈扶摇总觉得拘谨。

她必须想三步才能往前走一步,每次需要如此深谋远虑地才能开口说句话,脑子很累。

无须人提醒,沈扶摇一看见宫里的人,自动就成了标准的大家闺秀,她屈身行礼:“殿下吉祥。”

燕青城赶紧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我这次来只是代表父王将沈将军和沈小将军送回来的,大家不必拘礼。”

但众人还是一一向其屈膝行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四皇子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陈若婉赶紧上前招呼打破了不合礼仪的沉默:

“殿下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家常菜,还望殿下赏脸,若有招待不周的,还请四皇子见谅。”

不吃,不吃,不吃……

沈扶摇在心里默念,她可不想吃饭的时候还得恭恭敬敬的。

本来她与四皇子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按理来说不会这么生份。

但姜如溪也与他是青梅竹马,而且还是喜欢他的青梅竹马,但他还是任由她被她爹一顿胖揍,一句帮腔的话都不乐意说。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从此之后沈扶摇便默默的和他保持距离了。

“那我就先谢谢将军夫人了。”

燕青城答应了下来,很显然,过去姜如溪跟她说的什么“显化”,根本没用。

“夫人,已经准备好了。”

身边的张嬷嬷在陈若婉耳边轻轻提醒,陈若婉点头,侧身招呼起众人。

“那便请各位移步前庭吧。”

这顿饭吃的沈扶摇是真憋屈,食不言寝不语对她这种话痨来说就是惩罚,四皇子又不愿意坐主位,好死不死地挑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爹喝大酒,一顿饭半天也吃不完。

“蒋卫真是个好苗子啊,沈槐,你得和蒋卫学学,学学他是怎么带兵打仗的。”

沈槐听他爹夸蒋卫的话都快听吐了,夸就夸,踩他一下做什么。

旁边的蒋卫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朝着沈虎的方向抱拳作揖:

“沈将军,小将军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就,未来定是不可限量,将军还是不要打趣我的好。”

“哈哈哈哈哈哈。”

谁不喜欢听人夸自己儿子呢?沈虎知道自己这儿子有什么本事,只不过是想搓搓他的锐气罢了。

坐在对面已经吃完饭的沈扶摇,好奇地盯着对面的蒋卫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蒋卫,也是第一次见到除了她爹和她弟以外,第一个真的上了战场杀了敌的人。

她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如此精瘦的男人,能以一敌十,以少胜多,能手握重剑,杀人于无形。

“父亲,母亲,天色有些晚了,我得先一步回宫了。”

沈静姝突然开口打断了沈扶摇的观察,她起身朝着沈虎的方向行了个礼。

沈虎有些难受,这才见了多久就又要走了,但是他又知道自己女儿身份特殊,定是不能在外过夜的。

“行,让你母亲送送你。”

陈若婉站起身,沈静姝旁边的沈扶摇也随着站了起来:

“我也要去送送姐……静妃娘娘。”

沈虎点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手挽着手出去。

一路上沈扶摇说了好多话,像是要把在吃饭的时候没说的话都要说完,她一直说到沈静姝上了马车,扒着马车车窗还要说,被陈若婉一把拉住了。

“好了好了,你要真想你姐姐,有事没事就去宫里转转。”

沈扶摇一听宫里就泄了气,哪个好人家有事没事去宫里转。

送走了沈静姝,沈扶摇说什么都不回去了,她朝着陈若婉狠狠得撒娇,才被特赦可以先一步回去。

于是她赶紧提裙,领着绿竹快步朝自己院子里走。

刚一和绿竹在屋里坐下,门外便有个丫鬟进来通报。

“小姐!四皇子殿下在院子外呢,他说他要找您。”

啊?

其实沈扶摇并不讨厌四皇子,她只是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脑子转不过来。

四皇子长得挺俊朗的,虽说不怎么会说话,但也为人和善,只不过一想到他的身份沈扶摇就心里发怵。

她可以学她姐,但她到底不是她姐,做不到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地将事情做到恰到好处,做不到永远轻声细语地说话。

这事都怪她娘,从小没把她教好。

但既然四皇子找她,她肯定不能拒绝,沈扶摇赶紧起身,出了院子,远远的她就看见亭子里站着一个人。

四皇子把下人留在了外面,她便也让绿竹在不远处等着,独自一个往亭子里走。

“四皇子?”

刚一走到亭子外,沈扶摇便出声提醒。

燕青城听到声音回头,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他不知道最近一年,沈扶摇为什么同他越来越疏远了,自己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也是该成婚了。

虽说他的哥哥三皇子都还没成婚。

“扶摇,坐吧。”

燕青城抬手示意她在对面坐下,沈扶摇没有拒绝。

两人落座后,燕青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明日,父皇会在宫里为沈将军接风洗尘,大摆筵席,你会去吗?”

沈扶摇知道这事儿,但是不好直接说自己是去还是不去:

“我听父亲的吩咐,不过皇上宴请,自然是该去的。”

燕青城点了点头,似乎是想问什么,但总不好意思开口,沉吟许久后才一鼓作气望向了对面的娇俏女孩:

“扶摇,你是不是讨厌我?” 第4章 沈槐 嘿?说什么呢?这四皇子是想害她?

沈扶摇脸色一僵,立马起身就要认罪,被燕青城眼疾手快地抬手拦下:

“你看,回回都这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私底下不用给我搞这些君臣之礼。”

沈扶摇顺着燕青城的动作站起来,但嘴上还是迫不及待地解释:

“殿下怎么会这么想?您身份尊贵,待人和善,我哪里会讨厌您呢?我只是敬重,幼时不懂事,恐怕有些时候惊扰到了殿下,还请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别对着我说‘您’,这字我不爱听。”

嚯,要不对着她说?她爱听。

“好。”

心里虽然吐槽,但沈扶摇面上不显,还是应了下来。

她是真不讨厌燕青城,如果燕青城不是皇子的话,说不准她们能成很好的朋友。

燕青城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坐下,看向了亭下的水池:

“那……你父亲有和你说过成亲的事儿吗?”

沈扶摇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了,但也不能说晚,只是她爹常年不在家,她娘又不在乎,母亲着急也是干着急,自然没人催过她这事。

沈扶摇摇了摇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是听从母亲安排。”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姜如溪老跟她说什么一夫一妻,但她从来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天真想法,这大燕还有多少百姓连饭都吃不起,能好好安稳得做自己的将军府大小姐,她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嫁人嘛,嫁谁不是嫁。

只不过堂堂四皇子问她这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燕青城听到沈扶摇的答案看起来很高兴,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转身看向了身旁的女子:

“那扶摇,你有心仪的男子吗?”

“小姐!将军叫你去前庭呢!”

不远处的绿竹突然上前打断了燕青城的话,她走近后朝着燕青城行礼,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殿下,将军请殿下和小姐去前庭。”

燕青城见有人来了,便不再好继续刚才的话题,朝着绿竹点了一下头,便先一步离开,身后的沈扶摇看着人走远,才接过了绿竹手里的手帕,擦了擦自己手心里的汗。

“绿竹,幸亏你机灵,这四皇子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绿竹示意沈扶摇小点儿声,接过沈扶摇的手帕:

“可不是嘛,我在远处可是听得胆战心惊的,这孤男寡女本就让人生疑,殿下还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我真怕小姐你嘴快,真说出个男子的名字来。”

沈扶摇笑着按了一下绿竹的脑袋:“我有这么傻吗?再说了,我哪里有心仪的男子,这京城与我熟识的男子本就没有几个。”

还有好几个是姜如溪带她见过的,她非得闹着看什么帅哥,直到姜如溪遇见了四皇子。

两人到前庭的时候将军正好在往外送客,蒋卫估计也是喝了不少,一张小麦色的脸此时显得红彤彤的,一个一个地朝着将军府的人作揖道谢。

门口的小厮扶着他,将他送上了马车。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沈虎也喝多了酒,被人扶着才堪堪站立,他一时失了礼,握住了四皇子的手。

“殿下啊,我沈某别的本事没有,只有一条命,我这条命就是为这大燕国而生的,圣上仁慈,给了我这个机会带兵征战,你回去了,可要替我好好谢谢皇上啊!”

陈若婉怕惊扰了四皇子,赶紧让人将沈虎从燕青城面前拉开,燕青城被这一幕搞得一愣,只能摆手傻笑:“不碍事儿,不碍事儿,如今天色也晚了,我也该回宫了。”

估计是被吓到了,燕青城下意识后退两步,尬笑着冲着众人摆手。

沈槐赶紧上前送四皇子出去。

真丢人啊他爹。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人,众人都散去了,沈槐舟车劳顿,也有些累了,一回头便看见了眼巴巴盯着他看的沈扶摇。

沈扶摇只比他大一岁,所以相比于自己的亲姐姐,他与自己的二姐感情要更亲近一些。

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亲近。

他拒绝叫她姐姐。

官高一级压死人啊。

“你干嘛?”沈槐侧身路过沈扶摇身边,抬腿就往自己院子里走。

沈扶摇跟在他身后,一副求人办事的良好态度:

“东西呢?”

“你是变态吗?总管我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啧,怎么跟姐姐说话呢?我只瞧一瞧,我又没让你把东西送给我!”

“你想得倒是挺美,还想要?”

“不要,不要,给我摸摸。”

沈槐刚过十五,已经和他父亲一样高了,常年在外打仗,那步子跨得是真大,又大又急,三步两步就走到了院子门口,只是给沈扶摇累得够呛。

沈扶摇进屋自顾自得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还没喝完就感觉的桌子一沉。

“啪——”

一个重物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喏,给你看,你看完记得放好。”

沈扶摇赶紧放下茶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沈槐放在桌上的东西。

这是沈槐的贴身佩剑,他就是靠着这把剑,成为战场小传奇的。

沈槐真觉得沈扶摇有点儿变态。

她慢慢将剑从已经残破不堪的剑鞘中抽了出来,然后缓缓用手抚过剑刃,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闻了闻。

“你干什么!”

沈槐满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呆愣在了原地。

绿竹扶额,小姐又犯病了。

沈扶摇有些不好意思,“我闻闻有没有血腥味儿。“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清,怪不得能和姜如溪凑一块儿去。“

这俩人在他心里,脑子坏掉的程度差不多。

“我已经洗过了,”沈槐小心推开沈扶摇,将他的剑收回到剑鞘内:“不会有血腥味的。”

沈扶摇不舍地看向沈槐收起来的剑,感觉很可惜。

她从没有出过京城,想和沈槐一样跟他父亲去往戈壁,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连挣扎都没挣扎。

她就想感受一下,这京城外的风是不是和京城一样凛冽,外邦人的血是不是和她一样都是铁锈味儿。

但是戈壁她去不了,就连京城的城门她都没出去过。

她虽什么都没说过,但沈槐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姐想往外面跑,他抿唇坐在了沈扶摇身边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但是,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回来。”

沈扶摇的脸立马换了副表情,刚才那种“你是我哥”的讨好感一下子又上来了。

沈槐朝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旁边的小厮立马上前,拎上来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

看起来很重很沉,而且看不出形状。

沈槐挑眉得意地用下巴指了指:“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沈扶摇也不客气,迫不及待上前,准备拉开包袱上的结,结果这结是死的,沈扶摇也上了劲,站起来把两只手都用上。

“你是故意的把,送我个东西还系这么紧?”

“这可冤枉我了,这东西必须得系死的,要不然带不回来。”

沈槐的话让沈扶摇对这里面的东西更加好奇了,片刻后,死结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沈扶摇伸手一拉。

里面的东西便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沈扶摇动作很快,一看里面的东西在动便侧身躲开了,旁边的沈槐也笑着站起来,免得被桌上的东西撒他一身。

沈扶摇站好回头,便看见了满桌子的沙砾。

“这是……戈壁上的碎沙?”

沈扶摇很惊喜,没想到沈槐给她带的是这个东西。

她自幼什么都不缺,沈静姝进宫之后她又瞧见过不少好东西,原以为别人送她什么她都不会惊喜了,没想到沈槐会想到给她送这个。

沈槐一脸得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沈扶摇不嫌脏地将双手插进了沙砾之中。

粗糙坚硬的沙砾从沈扶摇的手背上划过,掌心处隐隐感觉到干燥炽热,她从一堆沙砾中挑中来了一小撮放在手掌心,举到眼前细细观摩。

这沙砾要比她在京城看到的更细小些,但也比她在京城看到的更锋利些。

“行了行了,你把这些都装回你院子去吧。“

沈扶摇一听立马弯起了她月牙般的眼睛,招呼着门口的绿竹进来:

“弟弟真好,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就跟姐姐说,就是这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又故意叫他弟弟?

沈槐故意揶揄她,转头朝她翻了个白眼:

“那你去吧。” 第5章 庆功宴 今儿个天气不好,沈扶摇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的槐树发呆。

过会儿他们就得去宫里了,这礼部挑的是个什么日子,得亏他们家里人都不信这些。

“小姐,该更衣了。”

绿竹推开门走进来,吩咐身后的人将衣服送进来。

月白色的衣裳,母亲的眼光果然是好,这衣裳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清冷明亮的气质。

其实沈扶摇单看脸不是个好亲近的人,若是她不笑,全身上下就处处透出一股冷冽高贵,但好在她性格好,整日都笑脸盈盈的,倒也少有人觉得她难以相处。

绿竹将衣服替沈扶摇换上,心里不免得啧啧感叹。

她们家两个小姐是她见过身姿最高挑挺拔的女子,更不用说二小姐比大小姐还要出落得高些,沈扶摇手长腿长的,什么衣服都能让她穿出自己的味道来。

京城好些男子都要比沈扶摇矮上半截,自然来府上提亲的人就少了。

沈扶摇等了好半天绿竹也没把衣服给她穿好,她疑惑回头,就看见绿竹呆愣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嘿!”

沈扶摇故意回头大喝一声,将绿竹吓得一抖。

“哈哈哈哈哈哈,想什么呢绿竹,穿个衣裳的功夫也能出神?”

绿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过劲来,笑着给沈扶摇穿上最后一件衣服:

“我在想小姐这一等一的样貌,也不知道到时候便宜给哪家少爷呢?”

沈扶摇也不害羞,她惯喜欢听人夸她,绿竹也是拿准了她的心性,自己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死命夸她就完事了。

“所以我也得找个一等一样貌的男子,这样咱们才叫公平。”

绿竹被沈扶摇的大胆发言惊到了,赶紧往外看了一眼,见没人才走到沈扶摇面前:

“小姐你真别再跟姜小姐玩儿了。”

她家小姐也真是受虐狂,都被姜如溪害了好几次了,还是一看见她就得凑上去惹她说上两句奇怪话。

“说到姜如溪,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听到她那边的动静?”

“听她府上的人说,姜小姐这段时间都在自己府上待着呢,比起以往,这次要老实多了。”

“真变性子了?”

“不知道,估计这次换了个正常的里子吧。”

绿竹说得怪吓人的,好像姜如溪是什么毒蛇蜕皮一样。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绿竹赶紧上前开门,就看到了侧身立在槐树下的沈槐。

“还没好?咱们要走了,磨磨蹭蹭的。”

“谁这么没有耐性,平日里带兵打仗也是这样吗?”

沈扶摇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故意揶揄着这段时间被夸得找不着北的沈槐。

沈槐抬眼,被探头出来的沈扶摇惊了半响。

他在军营的时候,那些兄弟们就老问这京城的官家女是不是出落得要格外水灵一些。

他不喜欢和他们说这些,但他在京城还真没见过比他两个姐姐还漂亮的女子。

但是因为常年和她们待在一起,早就分辨不出她们的样貌是美还是丑了,今儿这一年没见,沈扶摇打扮一下看起来倒也真是人模狗样的。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确实得花时间琢磨,我看大姐还在府上的时候,也没你花的时间久啊!”

沈槐张嘴就是乱说,周边的小厮和丫鬟们都纳闷地看着沈槐,好奇他是怎么青天白日张嘴说瞎话的。

好在沈扶摇从来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她自己漂不漂亮她心里还不清楚吗?依她看,沈槐这是活生生的嫉妒。

“你动作快,你想动作慢,也得你那张脸够得上打扮啊!”

好嘛,两人谁也不让,顶着两张整个京城都能在前面排上名号的脸,互相说对方丑。

两人脾气倒是来得快散得也快,沈槐抬手,扶着沈扶摇上了马车。

这种宫宴妾室是不能去的,所以梅绛也落得个清闲,一个人在家。

沈虎和陈若婉同乘一辆马车,作为宴会的主要人物,已经先一步进宫了。

沈扶摇坐在沈槐的对面,唉声叹气。

“行了,别再叹气了,只是进一次宫,至于这么难受吗?”

沈扶摇回头看向沈槐,撇了撇嘴。

他自然是不难受的,因为一进宫,宫中的人便只会盯着女子看。

他们当然可以高谈阔论、把酒言欢,而她只会坐在位上不得动弹。

沈扶摇常挂脸上的笑脸终于是塌了下来:“你还小,不懂。”

她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把旁边的沈槐倒是逗乐了。

“哟,这是又演上了,我小?你不过也只比我大不到一岁而已。”

“大一岁也是大,我比你这大的一岁,吃的苦可不止一年的。”

战场上刀光血影的苦是苦,这京城里的暗流涌动也是苦。

母亲总告诉她要小心行事,她娘又总教她“出淤泥而不染”,她这个火爆性子,硬生生被压成了缩头乌龟。

沈槐没理她,只当沈扶摇又在那扮可怜了,回回她只要一扮可怜,这沈府上下,除了梅姨娘没一个人能抵挡得住。

但这次他也没法啊,总不能跟皇上说她来不了吧,这皇上可是点名了让沈家人都去。

“你要是真不乐意待在那,去了之后就直奔大姐去,也好有人给你挡一挡。”

他这主意还不如不出,姐姐是宠妃,万一皇上跟着姐姐,那她不就是间接地跟在皇上旁边了吗?

她还没活够呢。

马车外突然响起了吵闹声,马车停下,绿竹上前掀开了帘子:

“少爷,小姐,我们到了。”

沈槐先一步下了马车,身后的绿竹还没来得及抬手扶人,沈扶摇便先一步跳了下来,把绿竹吓得够呛:

“哎,前面那是不是姜如溪家的马车啊?”

姜如溪最近两年神神叨叨的,大家都对她避之不及,只有沈扶摇,喜欢蹲在她面前听她说胡话。

不过自从这样之后,姜如溪很久都没出来参加过什么宴会了,姜侍郎这次怎么让她出来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原因了。

姜家马车上,一位亭亭玉立的貌美女子从马车内探出头来,抬手扶上身边丫鬟的胳膊下了马车。

“嘶——,这还是姜如溪吗?一年没见她怎么变这样了?”

沈槐环胸惊异地看着面前的画面,走上前询问盯着她看的沈扶摇。

沈扶摇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也觉得奇怪,一个月前她不是这样式儿的啊。

要是以往的姜如溪,看到她人了必定会怒气冲冲上前,要不阴阳怪气一番,要不就跟俩人是天上仅有地下绝无的亲姐妹一样挽上她的手臂。

但是现在,远处,看起来沉稳又安静的姜如溪正老老实实地跟在自己母亲身后,随着父亲径直往宫中走,连看都没看她们姐弟俩一眼。

沈槐沉吟片刻,嗤笑出声:“嘚,人家正常了,看来以后能跟你逗趣儿的人也没咯~” 第6章 姜如溪 姜如溪的出现不单单让沈扶摇觉得惊奇,宴会上来来往往的人,无不停下脚步看她,捂嘴窃语:

“最近好些日子没见过姜如溪了。”

“对啊,听说这一个月,她日日待在府上没出去过。”

“这她待得住?以往不是老往街上跑吗?”

“她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谁知道呢,估计又在憋着什么大招吧!”

半年前那一招“夜上春楼”,让她们好一顿议论。

沈扶摇和沈槐进来就直奔沈虎而去,四周围着和他道喜的各位大臣,一看到远处走来的沈槐,立马笑着调转方向:

“沈将军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是啊是啊,沈公子小小年纪便立得如此战功,想必是大有可为啊。”

“沈小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东西啊,哈哈哈……”

“哈哈。”

沈槐笑着一一给各位前辈作揖道谢:“各位叔伯说笑,晚辈今日能有所成就承蒙各位关照!”

虽说众人根本没关注到一直躲在陈若婉身侧的沈扶摇,但沈扶摇还是跟着沈槐一起微屈了下身子。

沈家荣辱与共,夸她弟弟便是夸她。

各位大臣眼红地看着沈虎一家,年少有为的儿子,两个知书达理的女儿,还有一位贤良淑德的夫人,哪一项都够他们眼馋好久了。

不过好在他们的孩子不像姜道家里那位,行事如此招摇过市。

被众人当作良好家庭保底选项的姜道,此时正享受好了众人的目光,带着姜如溪出现在人群之外。

与众人料想的不同,他脸色红润,喜笑颜开,完全没了过去那般愁容满面。

“沈大将军,恭贺啊!”

沈虎听到声音抬头望去,看清来人后举手作揖回礼。

“同贺同贺,这位就是令爱姜如溪吧,多年没见,长大了。”

沈虎常年在外打仗,对京中之事本就知道得少,更不用说是作为八卦声名远扬的人。

他与姜道本就不熟识,沈虎还是多年前听说自己的小女儿与他的女儿有些交集,才对这人有些印象。

沈虎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身后低着头的姜如溪身上。

沈扶摇也紧张地顺着人群望过去,生怕她又开口说句胆大包天的话来。

但姜道没有丝毫即将出丑的慌张,反倒是不急不慢地回头,满意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正是。“

姜道的话音刚落,原本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姜如溪立马上前,微笑着朝沈虎屈身行礼:

“早听父亲说沈将军英姿飒爽、赤胆忠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小女姜如溪,见过沈将军。“

姜如溪不卑不亢,所做的动作尽管看上去不算熟练但已经算得上标准,和过去两年她的形象大相径庭。

周围的人对姜如溪的事情多少都略有耳闻,看到如此正常的姜如溪,他们一时间还不习惯。

当然除了沈虎。

他笑着看向姜如溪,似乎很满意自己女儿的朋友也是知书达理之人,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沈扶摇:

“好了,你们几个小的就一边玩儿去吧,没必要陪在我们这几个老东西旁边。“

沈扶摇表情一僵,坏了,她爹以为她和姜如溪有交集,有的是那种交集。

众人都在场,沈扶摇抿唇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陈若婉,似乎是在求救。

但是陈若婉此时正着急忙慌地与几个女眷交谈,完全没注意到她。

这大庭广众之下,沈扶摇只好和姜如溪对视上了。

姜如溪面对着她灿然一笑,似乎真的跟沈扶摇是很好的朋友。

两人带着身边的贴身丫鬟,往亭子的方向走,那里聚集着跟着父母来蹭饭的人。

沈扶摇皱着眉,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旁边的姜如溪。

不对劲儿,真的不对劲儿,难不成过去两年她真跟什么人犯了冲?

也不对啊,她从小就挺不正常的。

虽然总是有贼心没贼胆,但是说句话也能膈应人老半天。

旁边的姜如溪感觉到了沈扶摇炙热的视线,背上的冷汗直冒,头是一点儿也不敢回。

天呐!到底都是谁想穿越啊,她就是光记姜府的人物关系就记了一个月,看《百年孤独》都没这么累。

在这儿被看出来不正常,是会被杀头的吧?

她一个月之前,正在图书馆借梯子找书,书没找到,结果从梯子上摔了下去,再睁眼的时候,周边就围着一群穿着古怪的人。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是穿越了,不然就是失忆?

可是她还理智尚存,没人在她失忆之后还故意给她造个景。

“你可记得我是谁?”

沈扶摇的声音打断了姜如溪的思考。

绿竹不是跟她说,姜如溪又忘事了吗?怎么如今礼数周到,不像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沈扶摇心里憋不住事,眼见四下无人,直接便问了口。

姜如溪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

她醒过来之后,就曾听见身边的丫鬟小声说什么“又要重新教导一遍小姐了”。

姜如溪问她们为什么说,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这个身份已经这样醒醒忘忘好多次了。

她问她们有谁知道这件事情,那些丫鬟跟她说,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但是她不确定,这个“忘记事情”这件事,到底是因为原主自身的缘故,还是在她之前也有其他人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的缘故。

“沈小姐说笑,我当然记得您是谁啊!”

沈扶摇比她要高半个头,此时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沈扶摇似乎没打算放过她:“好,那你说我叫什么。”

嘶——,这这这……,导员儿没教啊。

姜如溪这一个月来凭借着自己并不专业的历史知识,检索了半天也没跟书本上学到的朝代对上号,这好像是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朝代,她来之前也没看到过与这有关的小说,到现在也没出现过什么系统,那这让她怎么猜。

姜如溪只记得,这一个月来,她睡着后潜意识里会一直重复一个名字——

“沈扶摇,”姜如溪猛地抬头看向她,沈扶摇大发慈悲地告诉她,还以为她没听懂,进一步解释:“我叫沈扶摇。”

姜如溪突然感觉到头皮发麻,她脑海中的重复出现的那个名字就是沈扶摇,还真有个人叫沈扶摇?

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扶摇身上有什么她需要知道的东西吗?

还是说沈扶摇是什么和她有关的关键人物?

难道说她知道能让自己回去的方法?

她盯着沈扶摇,想得一时有些失神,倒是让沈扶摇感觉有些瘆得慌了。

喧嚣声骤起,她们已经走到湖边了,亭子里外聚集着一堆又一堆的女孩儿们,此时正围在湖边看湖里的两只白天鹅。

其中有几个眼尖的看见姜如溪和沈扶摇过来,拔腿就走,避之唯恐不及。

唯独有个例外,那个被围在人群中的人——孟丞相之女孟流如,一个古灵精怪,敢爱敢恨的小女孩。

“沈姐姐!”

孟流如可以算得上是沈扶摇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害怕的女孩。

她今年才十四岁,但是已经喜欢沈槐超过三年了。

沈扶摇脚步一顿,扶上了身旁绿竹的手臂,侧身到绿竹耳边,逃跑计划脱口而出:

“我先跑,你殿后。”

绿竹扶额,也害怕的看了一眼正朝这边走来的孟流如,主仆二人完全不顾身侧还在思考中的姜如溪。

分工搭配,调转方向,转身离开。 第7章 燕鹤 也不知道沈槐到底给孟流如灌了什么迷魂汤,三年了,孟流如每次看到沈槐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将他夸到天上仅有,地下绝无。

沈扶摇常常觉得自己的弟弟能这么自信,七成都是孟流如夸出来的。

要是孟流如只当着沈槐的面夸他也就算了,主要是孟流如夸人,被夸的人不是关键,她夸人这个动作才是关键。

具体表现在,每次只要见到和沈槐有关的人她就会句句不离沈槐,就算沈扶摇明确表示自己不想听了,她都得再加上一句:

“沈姐姐可没有沈槐有耐心哦~”

沈扶摇只能白眼直翻,要是有个人能一直不停地夸她,就是让她一天不吃不喝她都能坚持下去。

沈扶摇对宫里不熟,为了躲她,手里提着裙子只顾往后看,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到了一处长廊。

四下无人,天色昏暗,一个人在这宫里游走绝对是最不明智的事情。

沈扶摇也乐得清闲,原地坐下,歪头靠在长廊里的暗朱砂色的梁柱上,等着有人路过或者有人来找她。

她一直等到昏昏欲睡,终于听到了稀稀疏疏有人说话的声音。

沈扶摇听不太清,那声音越走越近,待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她终于听清了那道低沉压抑的声音在说什么:

“燕珩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吗?”

沈扶摇听清楚说话的内容后,起身的后背突然一顿,紧接着脊背开始冒冷汗,悬浮在长廊上的双腿发软,巨大的恐惧感来袭,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她确实没怎么来过皇宫,但是燕珩这个名字,这是她一直被教导要印在脑子里的——大燕国皇帝的名字。

外面的两人好像完全没给她补救的机会。

有些事她不想听还不行吗?

另一道稍显年轻的清朗的声音回答他:

“没听说,不过皇上最近倒是频繁召见内阁,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沈扶摇捂着嘴躲在一人宽的柱子后面,脑子里不停回忆整个大燕到底有谁会直呼皇帝名讳。

太后?

可太后是个女的啊!

不对,就连太后都不会直呼皇上的大名。

两个人的声音都听起来很年轻,不像是和她爹一样的年纪,那必定不会是朝廷上的那些官员。

那就是宫里的人。

皇子?

也不对,她和四皇子相处的最多,看他那个样子,皇上的几个孩子恐怕都对严厉肃穆的,整日板着脸的皇上害怕得很。

“沈将军的儿子叫沈槐?“

大哥,求求你们别说了。

欸?不对,怎么听到熟人的名字了。

沈扶摇放下一只捂着耳朵的手,悄悄从柱子后面伸出去半个耳朵。

“对,听说有你当年的风范。”

声线清朗的男人听起来心情很好。

另外一个男人却只是嗤笑一声:“呵,现在什么人都能跟我比了?”

沈扶摇快要把眼睛翻到后脑勺了,上阵杀敌她不知道沈槐到底有几分像这个男人,但是这自恋的程度,俩人倒是不相上下。

不过,这语气,难不成他也是个武官?敢直呼皇上名讳的武将?

沈扶摇正在思索,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一阵风刮过,紧接着后背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她下意识扬起右手准备反手抓住身后的人,但手刚翻了个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双臂一松,掉下了长凳。

“唉哟~”

沈扶摇双膝跪地,狼狈地趴在了地上,还没抬头,一双鞋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道压抑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是哪家的?”

沈扶摇这一下没有借力,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

那两个男人也不急,就这么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

半晌之后,沈扶摇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回大人,臣女是沈虎之女沈扶摇,今日来宫中赴宴,不小心走到此处,若叨扰到二位,还请大人不要责怪。”

沈扶摇低着头不去看这俩人,一副根本不想知道他们是谁的样子,礼数周到地俯身认错。

身后动手的人突然动了,他翻越长凳,走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边,然后蹲下身子想要看沈扶摇的脸。

沈扶摇头低得更低了。

神经嘛这人不是,她都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了,若真跟他们对视上了,岂不是要杀人灭口。

燕鹤觉得身侧的温崖是真丢人,要看是谁,直接让她抬起头便是了,俩人在那你追我躲的是在干什么?

燕鹤收起自己的扇子,一把敲在了温崖的肩膀上,话却是对沈扶摇说的:“你抬头,给他瞧瞧。”

沈扶摇皱眉,男人的语气轻佻,不像是个正经武将。

燕鹤有些冤枉,他确实不是什么正经武将,但他是个正经人,让她抬头只是为了能让旁边的温崖确定她是不是在撒谎。

沈扶摇抬头,一张看起来年纪偏小的俊美娃娃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很面生,面生到沈扶摇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他。

但是这个人却认识自己。

“没错,确实是沈家二小姐。”

温崖直起身来,看向旁边的燕鹤等待他的下一步吩咐。

燕鹤皱眉,这就有点儿难办了。

一个高官之女,不能说消失就消失吧,而且还是在宫中。

燕鹤清了清嗓子,试探一直低着头的沈扶摇:“你可听到什么了?”

沈扶赶紧摇了摇头,这她能说知道吗?

“回大人,臣女离得远,近日又疑似感染风寒,头疼得很,刚才要不是这位大人推了我一把,恐怕今日的宴会就要在这儿睡过去了。”

沈扶摇从善如流的回答让他们没意料到。

燕鹤挑眉,和旁边勾唇笑出声的温崖对视了一眼。

这反应速度,这灵活程度,这种体面人,确定是沈虎那个莽夫亲生的女儿吗?

面前的人一直低着头,死都不愿意抬头看他一眼,燕鹤也来了兴致,调笑开口道:

“哦?是吗?不然,我找太医给你瞧瞧?”

能随随便便找太医的人?

难道是皇子?

但是几个皇子她都认识,没有气质像他一样奇怪的人。

男人的声音冷冽低沉,若是正经说话,便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威慑力,若他说话的内容不是这么轻佻,沈扶摇很难保证自己现在还能冷静地回他的话。

“不劳大人费心了,家父现在恐怕在寻我呢,别因为我耽误了皇上的宴会。”

沈扶摇说出这番话之后都觉得自己胆子大,她故意搬出自己的父亲和皇上,就是不想再和这两个人纠缠了。

他们看起来没有杀她的意思,那为什么还不放她走呢?

“没事儿,你爹和皇上那边让温崖去递个话,咱们一起去太医院瞧瞧。”

燕鹤似乎认定了不会让她轻而易举地离开,那个被叫做温崖的男人一听,立马就准备动身,沈扶摇背后的冷汗直冒,搞不懂他们俩要干什么,只好先开口拦住他:

“等一下,大人——”

还没等沈扶摇接着狡辩,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小姐!你怎么在这儿?给奴婢好一顿找!”

绿竹终于找过来了,她才刚把孟小姐挡住,一回头便发现小姐不见了。

三人都被声音的源头吸引过视线,绿竹走进,似乎是刚发现这里还有两个人。

“见过二位大人。”

沈扶摇见又来了个送死的人,赶紧转移话题:“这是来寻我的,二位大人,恐怕我要先告退一步了。”

她屈身行礼,转头拉着绿竹就准备走,谁知温崖突然闪身出现在二人面前,拦住了她们。

绿竹被吓了一大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伸手拉住了沈扶摇的衣袖。

沈扶摇终于有些不悦了,她抬手将绿竹拦在自己的身后,皱眉看向了温崖。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温崖自始至终都嘴角含笑,没说话,反倒是身侧的燕鹤双手抱胸看向了绿竹,语气慵懒开口问道:

“听说你们家小姐身体抱恙?”

沈扶摇本就是随意扯出的个谎,自然没打算他们俩相信,她说出这个理由就是想让双方各退一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是闲得很,将她当成老鼠耍。

沈扶摇挡在绿竹身前的手一紧,改为抓住她的手腕,若是绿竹和她说得不同,那他又会给她按个什么罪名呢?

欺君之罪?以下犯上?

沈扶摇短短几秒想了很多,万一这俩人真没打算放过她,那她起码得把绿竹保下。

与其被揭穿了摆在明面上,还不如她自己说出来。

“大人……”

“回大人,我家小姐近日有些感染风寒,脑袋总是昏沉沉的,所以经常走丢,今日进宫,将军再三叮嘱奴婢要看好小姐,不想又将小姐弄丢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绕过奴婢这回,别让将军知道。”

绿竹突然冲出来打断了沈扶摇的话,劈里啪啦好一顿说,把沈扶摇都看呆了。

她发誓,她俩绝对没有事先串过口供。

燕鹤放她们走之后沈扶摇还在震惊之中,呆呆地看向旁边双手紧张地发抖的绿竹,没搞明白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说的是“风寒”的。

难不成真是她们主仆情深?难不成待在一起久了,真就心有灵犀了?

“绿竹,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她还想再试验一遍,但绿竹等走老远之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看向了自己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小姐:

“小姐,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知道那位是谁吗?”

沈扶摇没想到绿竹认识那人,正色问道:

“是谁?”

“那位就是四皇子经常提到的闲散王爷——安王。”

绿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解释,似乎这个安王是个什么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说完名字便观察起沈扶摇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点跟她一样害怕的认同感。

沈扶摇确实沉默了,片刻后她终于再次开口:

“啧,我还是没想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风寒的?”

沈扶摇今天要是不搞清楚,是不会放过她的。

绿竹脸色一僵,无语地看向了前方,开口揭晓谜底:

“小姐,我早就看到你们三人在那了,只是躲在一边,想着小姐你能应付。”

“好啊你,你是在报复我把你扔给温流如?”

“奴婢可不敢。“

俩人劫后余生,沈扶摇刻意地回避了刚才的情形,转而讨论起这时候都显得可爱的温流如起来。

果然,和生命比起来,一切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就是耳朵吗?聋了一只还有一只,命,可只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