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重天》


 第一章

    1</p>

    “在吗?”</p>

    “嗯”</p>

    “还是没有闻到。”</p>

    “嗯。”</p>

    心跳1800下</p>

    “在吗?”</p>

    “嗯。”</p>

    “可能又要空手回去了。”</p>

    “嗯。”</p>

    心跳1800下</p>

    “在吗?”</p>

    “回去吧。”</p>

    小时候不止一次的抚摸过石板。上面说很久以前，头顶和脚下是不一样的。心跳大概每43000下，头顶就会换个样子，脚下的“伙伴”也会消失，过会儿再出来。</p>

    字还说，很久以前，头顶上某个东西开始离开我们，连带着脚下的伙伴也消失了。随着而来的是饥荒、病痛、死亡......</p>

    我问旁边的伙伴，“伙伴”是什么，他们回答，在一起就是伙伴。</p>

    我又问他们，“饥荒”是什么，他们说就是饿。</p>

    “那‘死亡’呢？”</p>

    “抚摸你的母亲，她正在死亡。”</p>

    ......</p>

    现在，我和伙伴正在回家的路上。</p>

    没有食物就只能喝水里的小东西，实在熬不过去，年长的就会挪开仓库前的石头，把里面最年长的放出来。</p>

    这次没有找到食物，上次也没有找到。</p>

    说到底，食物是什么？</p>

    水里的小东西是活的，到嘴里时会扭动。食物不会动，吃完虽然心跳会舒服些，但可能闹肚子。</p>

    年长的说，远处的那几群伙伴也饿，所以不要指望他们，能动的都要动起来找食物。她自己也会去找。</p>

    “回去又喝水么？”</p>

    “不知道，可能吧。”</p>

    2</p>

    打开仓库，维持心跳。</p>

    打开仓库，空空如也。</p>

    “到我了。”</p>

    年长的心跳有些快。</p>

    嘴里的味道和食物很像，但更柔软，味道也好一些。伙伴们找到了新年长的，大家聚在一起互相抚摸，要说一些事。</p>

    “我要去找其他地方的伙伴，想办法到上面弄食物。”沙沙的声音，新年长的在抚摸石板。</p>

    “我也不喜欢，但只要成功，食物就够了。”</p>

    “估计心跳400000下，期间记得找食物。”</p>

    新年长的带着2个伙伴走了。</p>

    心跳740323下</p>

    “在吗？”</p>

    “嗯。”</p>

    “很不舒服。”</p>

    “心跳？”</p>

    “不知道，都不舒服，闻起来好累，停一会儿。”</p>

    “嗯，停一会儿然后回去。”</p>

    “上去的话，你也要去的吧。”</p>

    “很可能，别说了。”</p>

    “到时你能回来么，没你我自己找不了食物。”</p>

    “没我会有别人的。”</p>

    “别去，或者回来。”</p>

    “好。”</p>

    “再停一会。”</p>

    “好。”</p>

    3</p>

    新年长的回来了，带着4个地方选出的伙伴们，他们心跳都很强，比我还强。</p>

    仓库又开了一次，说上去时不能饿着。</p>

    “我不想吃。”</p>

    “吃，吃一半带一半，只要带食物回来，大家就都不会饿，不会不舒服了。”</p>

    “嗯。”</p>

    走之前，新年长的找了些尖尖东西让我们套在手上。她强调上面的食物会动，必要时就靠这个让他们安静下来。</p>

    “切记，遇到危险就把心跳跳起来，跳越快越好，我们会等你们回来的。”</p>

    心跳180000下</p>

    走了很久，现在已经能感觉到在往上走了。队伍里有几个上去过的伙伴，他们说刚到上面时会很烫、闻起来很怪，但过一会儿心跳会很有力气，眼睛能看到很多新东西。</p>

    “总之上去就知道了，到时候别乱走，别睁眼，要花时间适应。”</p>

    心跳41817下</p>

    上去过的伙伴带上尖尖的东西，挖头顶的土。不能用之前已经挖开的地方，上去直接就死亡了。</p>

    “因为饿么？”</p>

    “不是，反正会变成食物那样。”</p>

    心跳1300下</p>

    闻到了一种很怪、很怪的味道。怎么说呢，就是有什么东西一边蠕动一边往鼻子里涌。</p>

    “马上拉你们上去。”</p>

    心跳1335下</p>

    烫，好烫！</p>

    背上很烫、脚下很烫，还有个强烈的东西要刺进脑子，闭上眼也没用。</p>

    这下挡着眼睛的手也烫了。</p>

    “慢慢来，慢慢来。”</p>

    4</p>

    心跳2????下</p>

    看不清，只知道有一块一块的“东西”在面前胡乱的扭动。</p>

    心跳刚才突然变得好快，快的要跳出嗓子，现在反而慢了......</p>

    心跳2????</p>

    肚子好疼，力气也快没了。</p>

    手上尖尖的东西都挥不动了，食物要怎么带走？</p>

    心跳????</p>

    有个伙伴在身边，一动不动。</p>

    我摸了下，和妈妈那时很像。</p>

    心跳？</p>

    不烫了，但好累</p>

    心跳......</p>

    好累</p>

    ......</p>

    “再停一会？”</p>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p>

    “嗯！”

 第二章

    1</p>

    河道已经被污染了。</p>

    新挖的沟里充满了血水和肉块，虽然填土挡住了一部分，但田里的水已经开始泛红。</p>

    老汉费力抬起满是皱纹的双手，锄头无力的倒向田边。</p>

    咚~</p>

    “给，把脸擦擦。”</p>

    “我把土填回去？”</p>

    “让他们来处理吧，不要再动了，不惹事、不沾事。”</p>

    “不惹事、不沾事”是老汉的座右铭。他总说自己没几年了，天下爱变啥样变啥样。河水变血水也好，地下的那些畜生也好，与他无关。</p>

    “回去后别说自己做了什么，就说突然从地理冒出来的，你挨骂我也跑不了。”</p>

    “好。”</p>

    看样子，又要找新家了。</p>

    这3年，农团就是我的家，大家经常一起喝酒，在夜空下听老汉唠叨那天还亮，水还淌的过往。</p>

    他说，那时天比现在亮很多很多，小河也有好几条，都从山上流下来的，冷得很。蔬菜豆子一茬茬的收，晚上几家子还能宰牛开庆功会。</p>

    后来？</p>

    后来，腥臭的血水绕过石墙，污了地下水，也搅浑了河流。</p>

    先是能尝到铁锈味，然后是水颜色变红，再是水里出现碎肉块，全是烂了很久的，不能吃。</p>

    “城里人说这可能是地下的畜生们在闹，不会持续太久。大家等啊等啊，10天、半年、2年，最后城里人也等不动了......”</p>

    一个个农团被建立，往更远的地方寻找水和可开垦的农地。</p>

    一个个农团又被解散，人到哪里，血肉便在哪里扎根。</p>

    2</p>

    “你们几位先去报道吧，看是继续跟农团还是干点别的。”</p>

    报告情况用了10分钟，遣散用了3分钟，找工作保守估计要花2周。</p>

    老汉说不干了，找个地方等死去。我还得找个家。</p>

    没有家、孤身一人，很恐怖的。</p>

    我可以去找掌夜灯的工作，包吃包住，但一整晚呆在外面，体力消耗大，还会暂时性夜盲。</p>

    可除了用铲子和维持亮光，我什么都不会。进护卫团也不行，一拿到武器手就会抖。</p>

    老爸拿剑时手是不抖的，但遇上那些铁爪不还是死了？</p>

    你也说过，很难从一团团的黑泥中分辨出它们的手和脚，如果那些还算手脚的话。</p>

    而且它们更快、更有力，快死时力气更大。</p>

    爸，我现在还在想，那样的东西，当时直接逃走就好了。</p>

    我们一起逃走，找个农团，或者干脆开个小店，卖铁器、搞木材，我和你负责出力气，妈妈负责张罗店面，到了晚上一起吃.......</p>

    “想好了吗？”</p>

    “不要好意思，有点走神，农团吧，多远的都行。”</p>

    “嗯，这个.......”</p>

    没有就说没有，别浪费时间好吗？</p>

    “我可以不要钱。”</p>

    “农团的人员配额是固定的，开垦期间人也要消耗粮食和水，多你一个其他人就.......哦，等下！”</p>

    有时候我真挺佩服这些搞文字的，他们总能从一堆比人高的书籍、信件里找到想要的东西。这老爷子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哪个农团有多少人、哪地水源还有富裕，都记得清清楚楚。</p>

    缺点就是喜欢拖时间，搞文字的好像都喜欢拖。</p>

    “这样，你不是说只要包吃住就行吗，石墙上有个管灯的空缺，生活工作都可以在屋子里，怎么样？”</p>

    “这我能去？”</p>

    “原来掌灯的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你懂的。大晚上失足掉水里，捞都捞不上来。”</p>

    肯定捞不上来啊，血海肉山，沉下去人马上就烂了。</p>

    “能掌灯的人本来就不多，你考虑下，干一段时间再找别的工作就是了，不会有太大影响。”</p>

    掌灯就是点燃自己放出光，你给别人光，自己就会陷入黑暗。</p>

    说直白点就是干久了会瞎。</p>

    但如果只是两三年的话.......</p>

    “帮我问下吧，顺带也帮看下伙食和住处。”</p>

    “钱也是有的，少不了。”</p>

    “钱有就行，我就想有个住处，有饭吃。”</p>

    有房子就有家，有家就会有人。</p>

    没有家、孤身一人，很恐怖的。

 第四章

    1</p>

    “十一、十二、十三、一、二......”</p>

    “我仅代表八位参议感谢学院的努力与付出，我们将在尊重总领意见，综合考虑可行性和相关风险的前提下对议题进行研讨，明天日落前给出答复。”</p>

    呼~</p>

    十三根横梁，来回数了84次，这帮人是真能磨叽。</p>

    “好，上午的会议就到这里，感谢各位参议。”</p>

    两个农团，一个在前天遇到“地底人”袭击，十四人被杀、八人失踪。</p>

    另一个走霉运，挖出血水，废掉一大块地。</p>

    再怎么开会讨论，结果也是一样的。</p>

    我们注定消亡。</p>

    “老师？他们都走了。”</p>

    “啊？”</p>

    “老师，刚才的会，学校找到一种花少量水就可存活的农作物，想找农团去山那边试试，需要武装随行。”</p>

    “让高墙卫分点人去。”</p>

    “老师，是护卫团，参议们说明天给答复。”</p>

    “护卫团？什么，哦~</p>

    那就护卫团吧，我累了，天亮再叫我。”</p>

    诶......</p>

    原来的老师，个子高我整整一头，肩宽更是离谱。</p>

    浓密的胡须、突出的眉脊，还有那牛皮色的糙脸皮，光看着都吓人。</p>

    还有手指，那指节粗到能捏死一头牛。</p>

    现在呢？</p>

    只是个佝偻的老头罢了。</p>

    佝偻、卑微、无力。</p>

    就连原本杀气腾腾的眼睛，现在也已浑浊不堪。</p>

    “啊？”</p>

    “没什么，老师您辛苦。”</p>

    墙外，人们在挨饿、死去。</p>

    墙内，参议们无计可施，唉声叹气。</p>

    时间正在杀死您的身体和大脑。</p>

    如果您还是当初那个果决的老师的话.....</p>

    “大人，午饭送到了。”</p>

    “给我吧，老师在休息，等他起来我再喂。”</p>

    2</p>

    “九、十、十、十一......”</p>

    “老师？”</p>

    老师？</p>

    我？</p>

    这孩子谁啊，我有教过他吗？</p>

    需要武装随行？这才打完仗，哪来人手。</p>

    护卫团？</p>

    有这个编制？</p>

    他在胡说什么？</p>

    想不起来，好像有，是谁在管？</p>

    那就护卫团吧。</p>

    现在什么时候，早饭都没吃，这种会实在是烦。</p>

    “我累了，天亮再叫我。”</p>

    死了这么多人，高墙重建要人，恢复农团开垦要人，去寻找地底人挖的通道还是要人。</p>

    那个孩子估计也是新找的吧，3个副手都不在了，高墙卫死伤过半，这时候年轻人能顶上来，是好事。</p>

    明天找他聊聊，参议那边让他盯着，我带人去找通道。</p>

    不能再死人了。</p>

    我也去吧~~</p>

    “啊？”</p>

    学校的工作都停了，重建我也帮不上忙，我和你一起去~~</p>

    “你儿子不管了？”</p>

    没事，他这几天都在城里跟着参议们做重建评估和人口统计，不回家~~</p>

    主要现在就剩下我们4个了，不想看你死在外面~~</p>

    “滚，我肯定死你后面。我去歇会儿，明天你、我，再带五个高墙卫，够了。”</p>

    行，我也去说下~~</p>

    “到时候见，明早前别死了啊。”</p>

    嗯，你也保重~~

 第五章

    1</p>

    上去时天雷阵阵，威能大显，</p>

    下来时飘飘荡荡，落地黄土一撮。</p>

    八个白色的火球从高空缓缓落下，</p>

    可以看到有些还在挣扎，不过结果已经注定。</p>

    逃有用，逃一直都有用，</p>

    前提是你有这个能力。</p>

    况且，上面的情况不一定会更好，</p>

    毕竟掠夺者为什么要掠夺，也得分情况。</p>

    是为了荣耀、权利、游戏，还是为了生存？</p>

    不好判断，不过掠夺和吃干抹净之间，还是有区别的。</p>

    看哪，</p>

    高山之上，无数的纯白地气从地底抽出，于半空化为血肉，生出头颅、躯体，到得穹顶，又被无形之力碾为肉泥，洋洋洒洒，没入云中。</p>

    这就叫吃干抹净~</p>

    “不要发呆啦，咱接着喝！”</p>

    “你看，这场面这辈子都见不到几回。”</p>

    “是最多只能见一回，之后都数着日子过了。”</p>

    “你想过死后的事情么。”</p>

    “你啊，就是太喜欢‘想’，死后躯体化泥，灵魂归于虚无，就这么简单。”</p>

    “我觉得吧......诶，算了，不提这些，喝！”</p>

    “死”和归于虚无是两个概念，死是无知无觉，不再有“我”这个概念。</p>

    归于虚无，用他们的话就是回到“虚无”沉眠，</p>

    在虚无里，思维接近停滞，一眼万年，但“我”的概念没被抹去。</p>

    只要运气好，“我”依旧可以苏醒，走出虚无。</p>

    都是扯淡的理论，</p>

    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说自己是从虚无回来的，</p>

    死了就是死了，没有虚，只有无。</p>

    “地气缺失，水也会失去活力，鱼虾不得活，这荤酒，以后也没得喝咯~”</p>

    “我来找你就是商量这事的，想找那几位府上借处居室休息，可以吧？”</p>

    “哦，几位老哥啊，得，我先敬他们一杯，</p>

    老哥们，走的壮烈，走的红火！”</p>

    “白火。”</p>

    “别，几位里还是有活出点儿东西的人的，</p>

    我帮你去问问，你的人品大家也都知道，说不定可以。”</p>

    大户人家都有藏气的手段，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造桥，用桥压制地气。</p>

    我其实也没准备活多久，就是累了，想找个安逸的地方休眠，睡到死和憋死，前者肯定舒服些。</p>

    “行啊，拜托了。”</p>

    2</p>

    好热......</p>

    爷爷，天上到底有啥好的呀？</p>

    天上啊，在天上可以青春永驻，上天入地，无所不能。</p>

    那到了天上，能让妈妈回来不？</p>

    ......也许，可以吧。</p>

    “地气不能指望堵，堵不住的！</p>

    现在我们是瞎子、傻子，不上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是在干等死！”</p>

    堵不住，堵不住的！</p>

    你和别人比手段？</p>

    人家拿地气当畜生使呢，你几斤几两敢和他们抗衡？</p>

    上去，必须上去，</p>

    我得给娃找个出路，</p>

    求他们放几个，五个，不，三个就行，我可以回去，我不怕死！</p>

    我不怕死......</p>

    我舍不得孩子，这一脉就剩咱两了，</p>

    只要他在，我就还有念想。</p>

    好烫，好烫，烫得骨头都疼......</p>

    爷爷不饿，爷爷就累了，</p>

    来，乖乖躺下，给你讲故事听。</p>

    从前，有一群聪明人，</p>

    对对，乖乖长大以后肯定比他们强，</p>

    乖乖往下听，听完爷爷也去睡了，</p>

    那些聪明人发现，地气似乎是无穷无尽的，</p>

    地气，爷爷和乖乖说过的，还记得么？</p>

    对，这是我们世界运行的根本，</p>

    草木、动物、人，都是借着地气来维持的。</p>

    可凡事总有是始有尽，</p>

    无穷无尽这种事情，仅凭想象是无法理解的。</p>

    他们认为，要么地气只是量很大，但总有一天会耗尽，</p>

    要么地气就是从别的地方补充过来的。</p>

    但就算这样，地气也会有用尽的一天。</p>

    他们担心啊，哪天地气用完了怎么办？</p>

    于是就挖，地气嘛，源头肯定要从地底下找起。</p>

    挖呀挖，挖呀挖，这里挖不穿就从那里挖~</p>

    终于有一天，地被挖穿了！</p>

    聪明人中最勇敢的那位带队走了下去，</p>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和我们不一样的世界！</p>

    听爷爷讲，下面就讲到了。</p>

    有山、有水、有平原，有森林，远处还有一条大河浮于陆地之上，一眼望不到边，</p>

    就是河面比陆地要高，地上河。</p>

    河与陆地的交界处是大段大段的悬崖，很高的那种。</p>

    这~应该比一百个爷爷都高吧，</p>

    乖乖听故事，爷爷继续哦。</p>

    交界处有一个缺口，被一堵铁做的巨墙拦着，不知道是谁造的。</p>

    人？动物和植物都有，就是没人。</p>

    困啦？</p>

    乖乖眼睛都睁不开咯，那今天......</p>

    好烫，什么都看不到，血红血红的，</p>

    骨头好像断了，头要裂开了.....</p>

    乖乖，我的孩子，你在哪里？</p>

    别走开，爷爷要带你去个地方，你要好好活下去，</p>

    只要你好好的，爷爷就可以安心休息......</p>

    乖乖，我唯一的.......

 第六章

    1</p>

    我们不属于这里。</p>

    这里的天很亮，亮到眼睛、皮肤都很烫。</p>

    这里的地是干的，绿的、一根根的植物正随着风扭动。</p>

    对了，这里的风，温暖、持久。</p>

    “年长的，我们待太久了吧？”</p>

    “只要不去找食物，我们就还安全。”</p>

    我能感觉得到，</p>

    这里很好，真的很好，</p>

    但这种陌生感，还有潜藏在地下的那种......</p>

    那种正在死亡的感觉。</p>

    们的现在，就是它们的未来。</p>

    我们不属于这里，起码现在不是，</p>

    上来也不会解决任何问题，</p>

    伙伴们的数量，不可能在足够的心跳内、在死亡之前在这里站稳。</p>

    我们先要解决自己的问题，食物和它们的大地，也一样。</p>

    “年长的？这里好好。”</p>

    “是啊，真的很可惜。”</p>

    “这里以后也会变成我们那样么？”</p>

    伙伴也感觉到了，这片土地还有心跳、还有力量，</p>

    但死亡缠上了这里，就像石头说的那样。</p>

    石板上的那些事情，会在这里重演吗？</p>

    食物们怎么想的，它们知道这个情况吗？</p>

    为什么？</p>

    “年长的，我们回去吧，你看远处。”</p>

    远处，地面与天空交界的地方，有一些黑影。</p>

    是食物们，它们在往这边过来。</p>

    “走吧，这里不属于我们。”</p>

    2</p>

    光，很烫，很舒服。</p>

    黑暗，令人安心。</p>

    仓库的食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最近水里的小东西却多了起来。</p>

    水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我们活下去的力量。</p>

    吃饱了，就去石板那边吧。</p>

    摸啊，摸啊......</p>

    “伙伴，有找到什么吗？”</p>

    “有，和我那边的不太一样，你们的石板上，有更多东西。”</p>

    摸啊，摸啊......</p>

    挣扎、求生、心跳、死亡，</p>

    食物......</p>

    黑暗并没有终结我们，</p>

    一开始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伙伴，</p>

    石头杀死一些，饥饿和疾病又杀死了一些，</p>

    但我们还有很多。</p>

    直到“战争”以后。</p>

    什么是“战争”？</p>

    摸啊，摸啊......</p>

    “战争”就是我们和上面的食物们的争斗。</p>

    绕开石头，绕开留存已久的大门，“人”们为了生存一次次到达上面，</p>

    地被血水淹没，天被火焰照亮，</p>

    可是再怎么前进，死在多人，</p>

    那面“墙”，还有墙上的人依旧不倒。</p>

    人，我们吗？</p>

    不对，是食物，食物也叫人，</p>

    这么笼统的说法，少见。</p>

    摸啊，摸啊......</p>

    我们死了太多太多，</p>

    只有少数几个年长的回来了，</p>

    他们中有不少把剩下的时间都献给了石板，这是他们最后能做的事情。</p>

    再往后，就是现在。</p>

    现在，我要答案。</p>

    答案，在“石头”身上。</p>

    “年长的？”</p>

    我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在家里，在伙伴身边。</p>

    因为再过不久，我就要去找“石头”。</p>

    “年长的？”</p>

    这段时间我要在石板上把能刻的都刻下来，就算没有我，伙伴们也可以知道要怎么做，</p>

    或者说，不要怎么做。</p>

    “年长的！”</p>

    “嗯，怎么了。”</p>

    “从上面回来，我感觉有些不一样了，我经常饿。”</p>

    “嗯，仓库里有吃的，就说我分给你的。”</p>

    “和伙伴们说下，新的年长的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