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求道之路》 登仙阁 “旧历384年正月初一午夜子时,大崩裂降临于午夜之时,世界交融,新世降临!……”

玄衣长袍,一头柔顺的长发自然的披散在身后,古朴典雅的房间中,男子放下手中的书,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双眼闭合之时,一道似有似无的清光自身上浮现。

“嘘!”“呵!”“呼”“呬”“吹”“吸”

六字出口,随着男子胸口起伏,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充斥在安静的书房之中,一道白雾夹杂着天地间涌入的点点光亮,自口鼻而入,循环流转于男子周身,复有夹杂着点点黑气,从身体中排出逸散。

“前世修习六字二十余年,仍是癌症缠身,这一世仅仅只是一年,便可达传说中的洗筋伐髓之境,此世当真与前世大有不同啊!”

感受着体内随着黑气排出,犹如卸下千斤之担愈发轻松的身体,紧闭双眼的男子心中一阵感叹。

随即男子突然皱了皱眉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睁开双眼,房间中突然一亮,似是一道闪光划过,薄如蝉翼的清气消失不见。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男子挥手打出一道气流,将方才逸散的些许浊气打散,眼见屋内再无异样,男子将方才闭合的书籍随意的翻开,盖在脸上,待在一阵敲门声传来,懒洋洋的道了一声“进!”

房外一妙龄女子身着素色宫娥服,听到后再度正了正衣装,随后低着头走入房间之中,待走到男子书桌前,盈盈一拜。

“殿下,鹿台登仙已经结束了!”

“太子身具雷属天灵根,以被天元宗天罚阁太上长老宋无咎选中定为关门弟子,二殿下,木火双灵根,被天医仙宗宗主收为关门弟子,四殿下先天剑体,百兵臣服,以被剑仙李青玄收为记名弟子,若可从剑谷拔出剑仙八剑之中的任意一柄则可为关门弟子!”

听到这里,男子饶有兴致的从脸上将书拿下来,伸了个懒腰后,看着眼前温婉可人的女子说道

“记名弟子?剑仙八剑?天下仙门,诸般法脉,剑仙最狂倒也不算说错,只不过想来陈贵妃的脸色怕是不太好看吧?”

“奴婢这便不知了,只是想来必然是不太好看,先不说剑谷危险难测,传说中剑仙八剑自万年前出现在剑谷之中,进谷欲取此等缘法着犹如过江之卿数不胜数,但拔剑出谷者却只有当今天下的这三位剑仙而已。”

宫装女子浅浅一笑,一刹那犹如百花盛开,甚至使得这本来有些清冷的书房,都添了一丝明亮,男子却仿若没有看到般,起身站到窗台边,遥遥注视着那一座群峰耸立,白云萦环,仿若连接天地的鹿台久久不语。

女子转身看着男子的背影,脸上划过一丝不忍,眼前之人论身份,大陈皇朝二皇子,母亲罗氏贵为皇贵妃,后宫之内仅在皇后位分之下,更别说母亲一脉,尽皆为军中要员,大陈皇朝镇压天下三十六州的龙之九军,半数统帅皆为罗家之人,但奈何,谁又知道作为罗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子,竟没有灵根!

皇室之人自出生之时,便会由钦天监亲测灵根,根据灵根,取天下至宝打下最深的根基,所以除了勋贵大臣,皇子等鹿台更多的是向天下表现后继有人,这也就是为何今日之盛势,独他这个三皇子一人未曾出现的原因,甚至民间都不知道有他这位皇子。

毕竟,大陈皇朝虽占据天下最富饶的三十六州已有百年,但不管南北尽皆还未平定,北有善驭妖兽的戎狄,时时扰边,南有巫蛊百部,劫掠掳民,更有海外群岛自号旧朝遗老,日夜想着复辟前朝皇室。

而就当这书房之中陷入沉静之时,大陈皇宫之中,东宫太子府却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往来之人皆是洋洋得意,而房内身姿提拔的太子,脸上带着几分倨傲微微点头,看着眼前两名二品大员几乎一礼到底的身形,眉目间愈发的得意。

“咳!咳!”

听到这两声熟悉的咳嗽声,正是出自下方身着红色老者太子突然打了个机灵,略微收起了那份倨傲,转而变得异常和善,待得那两人告退后,太子斥退左右,来到老者面前拱手正色言道

“方才是承乾有些喜不自胜了,还请太师勿怪”

红袍前后绣有仙禽的老者,看着在他面前认错的太子,也不起身微微点头后说道“老臣也只是出于一番好意,太子身为储君,一举一动皆涉及国本,当喜怒不形于色,刘陆光,李长恭虽是墙头草之辈,但毕竟是礼,户两部之首,太子还需多多看重!”

太子听完点头称是,又坐回首座,见太子听的进人言,老者也是露出些许满意之色,端起一旁清茶,盖子掀起,只见一股清气盘旋不散,更是凝成莲花状,一股清香之气瞬间充斥整个大殿。

“这茶倒是奇特,茶香竟还有静气凝神之能?”

“这茶据说名为菩提茶,罗无敌率霸下军剿灭吠陀州邪教时,发现在他们总坛之中有两株奇树,冠如莲盖,多有神异便连根拔了,进贡了内庭,太医院便将叶子制成了这茶,太师喜欢,等会儿带走些便是。”

“罗家?是三皇子李承云的母家,倒是战功赫赫,深受陛下信赖。”

老者饮下茶后,只感觉一阵神清气爽,体内多年未曾增长的真元,竟运转快了些许。

“自是,说起来,要不是我这位三弟天生没有灵根,这太子之位兴许还落不到我头上,毕竟不说罗家是开国重臣,就说罗贵妃,就算生下的皇子是位废人,也得了皇贵妃之位,后宫之内仅在母后一人之下。”

太子有些后怕的说道,听宫中有些老人说道,当时李承云降生之时,天生异象,皇宫之上,云雾缭绕,仙鹤起舞,皇帝当即便招来钦天监探查灵根,若不是再三确认李承云没有灵根,怕是当即就要宣布其为太子了。

老者看着太子心有戚戚的样子,也不意外,毕竟当年之事,他是亲历者,对于他来说,不过对他而言这是大好事,毕竟李承云母家皆为勋贵军伍之人,若是李承云做了太子,以他为首的文官集团的日子,想来是不太好过。

“太子无需太过担心,如今您已被天下第一宗天元宗太上长老收为关门弟子,而且比起势力,娘娘那里自也不比罗家差,三皇子毕竟是天生废体,陛下和百官,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人,荣登大宝!”

一念安定,太子也是不由得喜形于色,目光顺着窗台远眺,连带着觉得那窗外的云也比昨日更加好看。 朱雀卫 “红拂,可想离开皇宫去民间转转?”

长乐宫中,李承云眺望着繁华宫墙之外,忽的问起了端坐在茶几前,正在泡茶的宫女。

红拂手中不停,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悠远恬淡的茶香充斥于书房之内。

“殿下去哪儿,我自然是跟到哪儿,只是陛下跟娘娘那里怕是……”

“母妃那里自然我去说,想来是能同意的,父皇那里,如今登仙盛事已过,我这么个废人要去哪里,当是无人在意。”

此话虽是自嘲,但李承云倒是没有任何失落之色,端起红拂玉手递来的清茶,一口饮下,识海中那正在旋转的圆坨坨,金灿灿的大丹,此刻竟是又快了几分,几乎又要引动天地之气入体。

“定!”

犹若天地之音在识海响起,大丹瞬间安静下来,外界被微微引动的天地元气瞬间安静下来,化作微风重又复归天地,红拂正在刷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疑惑的看了一眼窗边,见并无异样才又继续。

“呼,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这一年时间幸亏用六字决将天地元气逸散进身体之中,洗筋伐髓,体内并无半分真气运转,否则早已被人发现。”

“但体内识海已开,元神大丹已成,经脉脏腑尽皆已经洗练到了极致,再继续下去,过犹不及,得尽早找到机会出宫去。”

李承乾安抚住大丹异动,也幸好静功玄妙,只是以精神修持,并且深藏于识海之中,识海之地极大极小,纳须弥为芥子,若不是有人直接以神识侵入探查,难以发现,而他贵为皇子,自然不敢有人如此行事,但若是只以神识感知身体,那也仅仅能探查到他身体或是修习武道的百脉俱通之体。

但武道一途,不得大道,终究旁门,就算是修习再深不过是技击小道,不得长生久视。

“殿下切莫如此说,娘娘那里已是请家主遍寻天下,搜罗天下珍宝,必能解决殿下身体之患!”

红拂将茶杯至于原位,起身恭声说道,但求能安抚几分,但李承云听后,却是面色一变,方才云淡风轻之色俨然消失,目光如剑般紧盯着红拂,红拂只觉得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甚至体内第四境的法力流转,都有些凝滞。

“我不是跟外公说过,切勿如此,否则必引朝中猜忌,而且我之身体,我有办法解决!”

红拂一听此言,倒也知并非针对于她,但也是身躯垂的更低,胸前那一片春光外露,单薄的布料根本阻挡不住,分外迷人,却偏偏碰上了根本不为所动的李承乾。

“殿下息怒,娘娘和家主也是担忧殿下的身体,毕竟,大陈祖训,皇子必得在及冠之年从军三载,杀敌不过万者,发配边疆扩土,不得三洲之地,不得回返,娘娘和家主,对于殿下是否可成太子并不在意,但若殿下灵根不生,如何护的自身啊!”

看着已经是跪伏在地上的红拂,李承云也是叹了口气,左右还是自己的不是了,本想着藏拙,却没想到得到这么个结果。

“是我的不是,你起来吧,准备一下,挑些有趣的玩意儿,我们去母妃宫中一趟。”

红拂听到此言,感觉到自外而来的压迫感消失才又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又万分不解的看了一眼李承云,低声应是,退出房内。

“不得灵根,不成大道?”

待得红拂退出房中,李承云手掌平伸,一股天地元气自四面八方于他手中汇聚,汇聚成阴阳二色,形成一团漩涡,转而有分散为五方五行,天地风雷,看着手中的犹如小天地般的天地元气,许久后挥手散去,目光灼灼的轻笑道

“可在我看来,得灵根者,才是真的不得大道!”

“殿下,东西已备好,可需奴婢服侍更衣?”

听得红拂所言,道了一声不用,转身披上一件绣有仙鹤的阴阳云锦长袍,玉簪束发然后转身走出房门。

开门后的李承云,看着红拂身后的十二个侍女,各自提着两个盒子,略微有些发麻,轻叹一声。

“红拂,这阵仗是不是有些大了,母妃宫中又不缺这些东西。”

“殿下,礼不可废,您可别忘了,礼部已经参过你好几次了,您莫不是还想继续抄书?”

想起前两次被参,几万字的《礼》一抄就是数十遍,李承云此刻隐隐约约手又有些隐隐作痛。

“走吧,走吧。”

随后转身便往尚武宫中走去,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一个时辰时辰,穿过正值春季,繁花似锦的皇宫,这才走至尚武宫外。

一阵金铁之声传来,两名身穿朱雀玄甲女子,厚重甲胄也无法遮掩傲人身姿,手持炽天枪,仿佛是等待多时,一见到李承云,身躯微躬。

“娘娘听说您要来,特地命我等前来相迎!”

李承云点点头后,神识之中,两名女卫近乎两团炽热明亮的火团一样浮现在识海,身躯微微逸散的气息,几乎都将空气扭曲点燃。

“母妃可在宫中?”

“娘娘此刻正在演武场训练朱雀卫,让我等直接带您过去!”

“母妃可真是……敬业!那直接去吧”

转身跟在两名朱雀卫身后,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的李承云,也是无奈翻了一个白眼,他这位母妃什么都好,就是视武如命,一天不练武都不行。

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一处巨大的演武场,平坦的广场上,中心处耸立着一座高台站着一个人影,身着犹如凤羽纹理一般的赤红铠甲,身后的披风犹如一团火焰一般随风而动,身上仅仅逸散的威势,犹如泰山压顶般将台下近乎千人的朱雀卫压的大汗淋漓,连站立都困难。

“红拂,让侍女就在这儿等着,再往前一步便迈入了母妃威压之中,她们承受不住。你随我进去就好。”

红拂听后点头称是,吩咐一声后,体内真气流动,血红色的兵威煞气凝聚,将李承云护持住,两人便准备走进演武场之时,金铁之声响起,两柄长枪交错。

“大胆!”

一声娇喝,红拂手中红光闪过,一柄煞气缭绕,还能听到虎啸之音的长刀瞬间出现在手上,近乎半人高的长刀瞬间飞出,带着噬人的煞气撞击在火光流转的长枪之上。

朱雀卫也不甘示弱,双手发力,两枪之上的火光瞬间膨胀,将煞气盈天的长刀死死拦住,李承云看到这一幕,身躯微微后退,看了一眼高台,正好与他母妃眼光相交,看着母妃那虽是隐藏在面甲之下的脸,眼神中却是笑意盈盈,自然知道肯定是母妃下令,便丝毫不担心的当起了吃瓜群众。

眼见长刀无法突破炽天枪阻拦,红拂神识一动,长刀瞬间又出现在手中,身形微动直冲两名朱雀卫而去,一股凌厉的杀气在身后化作虎形法相,仰天长啸。

猛虎与红拂身形合一,一刀下劈,犹如猛虎下山,两名朱雀卫此刻身上炽红火焰升腾,也是持枪进步上前,先是一人持枪横拦长刀,另一人腾空而至,火焰在身后凝聚成朱雀之翼犹如天火坠地,直奔红拂而来。

假丹成道法 看着眼前以一敌二的红拂,李承云倒并不担心,红拂虽然平日里看着娇弱,但出自军府的她,自幼修习白虎杀生兵决,百战老兵专人教导,更在突破第三境时,红拂被带至边疆战场实打实杀出来的,所以相比之下,他倒是更好奇,母妃训练出来的朱雀卫有何神异。

红拂见被夹击,竟是丝毫不担心,身上气息更加凌厉,再进一步,白虎呼啸之声更重,破法煞气几乎将炽天枪火焰熄灭,金铁之声相交,朱雀卫只觉得枪身颤抖不停,那股凶猛至极的力道突然加大,长枪被击落在地后,身躯心神被这股沛然大力轰击,红拂见状将长刀抛飞,欺身上前,趁着朱雀卫不能动弹,化掌为拳,重击在朱雀卫身上,一声巨响,眼前朱雀卫瞬间被轰飞了出去。

长刀腾飞,复又化作白虎法相,与朱雀虚影撞击在一处,击起浓烟阵阵,待的烟雾散开,长刀已然消失,原地只有甲胄之上尽是裂痕的朱雀卫以枪杵地,力竭半跪在地上。

红拂收起白虎法相,复又恢复成了那个平日娇娇弱弱的女子,看的李承云是不住发笑,心里突然想到

“这才是真的平日里打不开瓶盖,生气时天灵盖给你捏碎啊”

看着李承云那笑意,清楚自家殿下性子的红拂也不在意,扭头对着半跪在地上的朱雀卫冷声说道

“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殿下不敬!”

“好了,红拂,这不用想,肯定是母妃的主意,是吧,母妃!”

李承云此刻神识之中已是感受到了什么,另外两人都还未察觉之时,先知先觉般的对着身前,躬身行礼。

凤鸣之声响起,一道身形此刻已是不复方才的战天斗地的战神之样,转而身着一身金红相交的长裙,长长拖地裙尾犹如凤尾,雍容华贵之姿端的让人心生敬畏。

“奴婢参见武贵妃!”“朱雀卫参见统领大人!”

“起来吧,你这小猴子今天来就来了,还要给我的人一个下马威,云儿当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眼见李承云竟然能比另外两人更早察觉到自己出现的武贵妃,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红拂不敢,方才只是情急之下,还请娘娘见谅!”

“属下等伤了朱雀卫脸面,当自裁谢罪,还请统领息怒!”

说罢,方才被打飞的朱雀卫和另外一名,即刻就要自我消解,武贵妃指尖一道红光闪过,瞬间两名朱雀卫身上内气平复下来

“统领?!”

“好了,不怪你们,你们两人若是能赢她才是奇事,朱雀卫以阵法擅长,单打独斗自然不是白虎杀生卫的对手,更别说她还高你们一境。若是你们布下朱雀星宿阵,自然可以压她一头,莫要在意,退下吧。”

两名朱雀卫听完后羞愧的点点头,转而脸色愤愤的看了一眼红拂,看着红拂那毫不在意的神情,也有些无可奈何,起身告退。

“红拂这些年倒是进步飞快,怕是要快五境了?”

“娘娘谬赞了,红拂护卫殿下,自是不敢怠慢,方才鲁莽,还请娘娘责罚!”

红拂听到此言,也是跪伏在地,有些紧张的说道,朱雀卫可能不清楚,但作为罗府出身的她,自然知道罗府大小姐罗梦言的战神之名是怎么来的。

那是真真切切在战场之上,一人一枪独战三位十一境大能,并且胜而杀之打出来的!

“好了,你们这一个个的,我还能吃人不成,你退下吧,我与云儿说会儿话。”

红拂听后长松了一口气,连忙称是后,躬身退下。

“云儿”

听到武贵妃叫自己,一旁看戏的李承云,此刻也是连忙装的正色危谨,一躬到底

“母妃在上,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行了行了,云儿你什么性子我这当娘的能不知道?”

白了一眼李承云后,两人缓缓行走在皇宫之内,李承云就这样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待走到一处花园圆亭后,两人坐下,自有侍女拿来了茶点茶具,屏退了侍女,坐下调茶的李承云说道。

“母妃,找寻天材地宝之事,孩儿觉得还是不能再做了,如此长久下去,必然引的朝中非议,三位舅舅和外公本就已经战功赫赫,如此大张旗鼓……”

端起茶一饮而尽,丝毫不顾忌一点儿形象的武贵妃毫不在意说道

“这我可劝不了你外公,对于你当不当太子,我们罗家自是不会在意,但你两年以后的冠礼,你外公怎么可能不担心,除非……”

说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李承云,示意让他把茶添满,然后又说道。

“除非云儿你的身体问题已经解决,自然能说动你外公了,要不你外公那个老顽固谁能劝得住。”

李承云将茶杯再度添满,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家珍藏的茶叶,这可是上次舅舅来看他软磨硬泡才得来的,甚是珍惜,自己都不舍得多喝,看着母妃如牛饮水一般,仿佛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再看母亲一口饮下,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中知道,当是母亲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过此次来,本就是来摊牌的,然后又心疼的给母亲续上一杯茶后,一手平伸。

本来晴空万里,毫无微风的亭子里,立刻隐隐风雷齐动,天地元气随着他识海中大丹所动,汇聚在手中,然后化为五行风雷之气,转化融和化为玄妙的阴阳二气,然后再度消散五行

武贵妃惊讶的看着李承云手中犹如造化般的演变,甚是惊讶,须知天下功法,虽有相生相克之理,但一人最多只能有三属灵根则是定数,而若是废灵根则是五行灵根或者相克灵根。

比如一人灵根是水与火,则自然天生夭折,经脉难以抵抗灵根无意识引动的天地灵气冲撞。

而李承云则不是,他是天生没有灵根,按理来说,应当是无法引动天地灵气。

那犹如造物精雕细琢,英气十足的脸上,此刻眉头紧皱,然后对着李承云说道

“云儿,娘不知你得到了怎么样的造化,但是,你当知一件事情,有灵根者才能修炼,这是天道规则,你有此等功法,是你之幸,也是你之祸事。”

“此后万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另外。”

武贵妃洁白如玉的手臂上,一个翠绿通透的桌子一闪,一红一金两颗珠子还有一个玉简出现,红色珠子里火光映天,金色珠子里煞气弥漫。

“这是你小舅舅斩杀海外十境异兽所得的内丹,一颗火属,一颗金属,你自选一颗,另外此玉简内是海外异术,假丹成道法,云儿可懂?”

“母亲英明,孩儿懂了!”

伸手将火属性内丹拿起,就感觉一股热流缓缓流淌在手中,然后将玉简拿起,贴在额头之上,意识沉入玉简。

武贵妃看到后,纤手一挥,一道火红色光芒出现,将亭子笼罩其内。 出宫 识海之中,一个个金色的道文显现,说是道文,也可称古箓,乃是天地诞生之初的第一代文字,玄妙非常,却又晦涩难懂,不便交流,概因海外之地与大陈皇朝不同,多是不知何时遁去海外的宗门之人,汪洋碧波之上,岛屿之间所隔甚远,消息闭塞,难以沟通,所用功法多为古法,自然也就用古箓记载功法。

“假丹之道,在于夺,夺他人造化,以成自身,取修士之丹,欺天地之律……”

“取丹之术,以人修最佳,兽丹其次,取丹时必以其生时为最佳,以吞丹法,纳于丹田之中……”

待得观看完功法全篇后,一向秉持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的李承云,睁开双眼,眉目间难得一股煞气涌现。

“嗤!”

手中一团火焰升腾,转瞬间便将玉简吞噬殆尽,直到再无世间再无它一丝一毫痕迹后,挥手将火焰散去。

“母妃,这海外功法都这么……找死吗?”

武贵妃看着这个样子的李承云,满意的点点头,没有接话,只是葱葱玉指指向了已经空了的茶壶说道

“云儿,茶没了,说起来这茶当真是不错,还是云儿你那儿的好东西多,娘的钱都用来养朱雀卫了,这茶娘那儿可都没有。”

李承云眉头凝聚的煞气,听到这话瞬间消散,拎起那洁白如玉茶壶,一晃,竟连一丝水声都没有,心疼的无奈苦笑,大拇指上的扳指光芒一闪间一个翠蓝冰纹壶出现在桌子上,又开始煮起茶来,瞬间想到什么一般,咬牙切齿的说道。

“母妃……我记得朱雀卫是有内府出钱吧,而且娘,我真的没了,上次小舅舅来,我就要了这么一罐,父皇那也有,而且还多,您就别打我的秋风了,再说,我就不信小舅舅还敢不给你送去。”

看着一脸心疼的李承云,武贵妃觉得此刻更为高兴,连带着那茶香都浓郁了几分。

“说起来娘就生气,罗晋这个小兔崽子,就给娘送了两罐,还生怕娘说他,上次进宫面都没露,差人给我送过来就算了事,还说什么军务繁忙,哼,越来越没规矩了,等今年过年我回府之时,必定要看看他是翅膀有多硬了,”

“小舅舅那是清楚娘你是什么样的人,哪次小舅舅给你请安,不得被你敲竹杠,出了尚武宫,储物戒指都空了,幸好那铠甲是父皇赏赐的,要不是那身铠甲都留不下。”

李承云小声嘀咕着,一边将煮好的茶倒进茶杯里,躬身递给了武贵妃,突然察觉到一阵异动,道了一声不好,转身便想躲,谁知道身躯瞬间被天地元气锁住,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看着一团火光,凝聚成一双赤红手掌,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个板栗。

“小兔崽子,跟着你舅舅不学好,还敢数落起为娘了。”

打了一记结结实实的脑瓜崩,武贵妃心满意得的喝下清茶,然后挥手散去了赤红手掌,又说道。

“你父皇也是个吝啬鬼,批的那点儿东西怎么可能够,我可是要把朱雀卫陪葬成霸下九军一样的军伍,就你父皇批的那点儿钱塞牙缝都不够,要不是你老娘我当年抢……攒的够多,早都撑不住了。”

“娘,您可真敢说,龙之九军最差也是第五境,您这是要让朱雀卫把天材地宝当饭吃!”

李承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霸下九军那是好培养的嘛,天下修行,不管哪一法脉,都以十二境划分,第一境是引天地之气入体,打通周身经脉。第二境百脉具通,浊气消散,先天之气自生,化返先天,号为筑基,第三境识海洞开,气凝生神,神与气和,真气消散法力自生,可称凝神。

而第四境化丹,则是法力凝结,化为小金丹,第五境化神,神识与金丹相合,三宝归一,元神显现,第六境法相,元神与天道契合自生法相,神通天成,第七境则为洞天境,可开辟小洞天,也可称福地真人。

第八境以人成仙,天道降三灾以示惩戒,所以三灾境,度过风火魔三灾,可称散仙,周身无漏,仙力自生,三灾虽过,雷霆九难当临,也是天道最后一重考验,九难境,一难九天雷,度过者长生久视,度不过者自然烟消云散。

但最后三境,李承云也不甚清楚,只有度过九难者,才能得知,所以武贵妃对于他当不当太子并不在意,作为本身就是大能之属,伟力归于自身,并不是靠封赏而来的地位,儿子如何又能怎么样,只要她那战天斗地的威能还在,自能护住李承云的周全。

“第五境怎么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武贵妃毫不在意李承云的吐糟,随意的说道,在她心里第五境确实不难,作为千年难见的斗战仙体,别说破镜,就算是号称都斗战无双的剑仙之流,她也不是没打过,要知道,她成十一境的当天,可是挨个打上门去的。

“是是是,母妃天生神武,盖世无双,横扫六合,不过我伟大的母亲大人,孩儿能求您一件事儿嘛?”

本来还在高高兴兴听儿子吹捧的武贵妃,立刻心生警觉,她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自立,但但凡开口,必然不是小事儿,于是放下茶杯,斟酌片刻说道

“你先说,你小子但凡哪次开口求人,就没有好事儿,你先说出来,我听听!”

“母妃大人冤枉……孩儿哪有那么顽劣。”

但见武贵妃冷笑一声,挥手拿出一颗珠子,珠子里仿若云雾流动,似真似幻,看见珠子的一瞬间,李承云便道不好,起身便想夺来,谁知道方才的一幕又出现,被死死压制在凳子上。

珠子光芒一闪,一道犹如立体投影的画面出现在亭子中,画面中一个小男孩儿面前黑乎乎的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只见他将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装进一个竹筒里,直到装的密密实实,然后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用一根类似棉线的东西插进竹筒里,一直拉到门外,然后手中出现了一个火折子,瞬间点燃了类似棉线的东西,火光随着棉线的消失逐渐靠近竹筒然后,就只见的画面里火光冲天,转而画面消失。

“这是第一次求我,然后你的屋子就被炸了,还要看吗?我那乖巧的云儿?”

一脸社死的李承云,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茶杯,仿佛里边装的不是茶水,而是天道至理,听到这话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快,说道

“娘,我错了……幼时顽劣,幼时顽劣,这次真的是小事,我发誓,我发誓!”

收起珠子,解开李承云身上的束缚,再次干完一杯茶后,桌子上的茶罐便被武贵妃,收进了玉镯之中,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云儿,你先说说看!”

“母妃大人,我想出宫!”

本以为是什么事的武贵妃,一脸错愕,仔细想了想自己应该没有听错,但又极其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就这?” 天命 看着满是错愕之色的武贵妃,李承云也有些疑惑,这剧情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不应该是他提出出宫,然后被千般阻拦,然后他历尽千辛万苦,终出宫门,从此山高水阔,人生无限好风光吗?

“是的,母妃,今日之行,特为此而来!”

李承云怀疑是他说的不够清楚,还特意强调一番,就只见武贵妃伸了个懒腰,起身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今日吧,反正云儿你应该也不用收拾什么行李,可想过要去哪里?”

还以为自己幻听的李承云,属实有些迷茫,眼中似乎都失去了焦点,呆呆的答道

“孩儿目前未曾想好,母妃可有训示?”

“那就去西凉州吧,正好你父皇内侍今日差人前来,让我挑选一位皇亲去西凉州调查一些事情,既然你也刚好欲要出宫,那就把此事接下来吧。”

李承云接过武贵妃递来的玉牌,他没有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巧合之事,不过挑选一位皇亲,那此事看来倒是不太一般啊。

“你此去万不可暴露皇子身份,西凉之地与戎狄接壤,双方争斗不断,而且也并非是我罗家镇守之地,若是单纯皇亲戎狄也许不会在意,可若是一位皇子,即使花费再大代价,也是在所不惜。”

“既然如此,母妃为何还要儿臣去?难道是今日宫中……?”

看着满是担忧的李承云,武贵妃忍不住轻声一笑,拍了拍他的头说道

“你莫不是以为今日登仙台以后,你我母子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我才要把你支出宫内?”

装模作样揉着头的李承云,嘿嘿一笑也不吭声,只是装傻般的看着武贵妃。

“云儿,你记住,在大陈之内,唯有一个主宰,那便是你的父皇,所以他所定下来的事情,没有人会去更改,但这不是因为你的父皇是人皇,而是他是历代人皇中,他是唯一可以横推一世的人皇,你懂了吗?”

“而且你我母子也从未想去争过什么大位,不仅我们如此整个罗家都是如此,因为人皇之位,不仅是世间最贵的象征,他更是莫大的责任,你起来看看,人皇殿。”

李承云听着武贵妃的话,站起身来,随即被武贵妃一把拉住,一股浩大的力量爆发,流转在李承云的眼中,随即他看到的世界变了。

人皇殿之上,一柄逸散着无上伟力的长剑,前可有山川河泽,背面有日月星辰,正摇摇指向苍穹,在远处,西北之地,一道巨大的身躯横亘在天地之间,犹如连绵不绝的山脉,目光凶狠的看着人皇宫。

南部之地,遥遥无尽的十万大山,密林毒障之内,升腾起阵阵黑云,黑云之中百毒狂舞,一次次想要冲过南部金光。

而东部之地,一头四爪双翼蛇身的绿色毒龙,盘旋云雾之间,阴冷的盯着人皇宫,但这些俱都被人皇剑光死死压制,不敢异动,唯有人皇剑正上方,那一道深邃悠远的黑色裂缝。

时时刻刻传来的诡异黑光,与人皇剑的至高伟力,一次次碰撞却是不落丝毫下风。

“旧历三百八十四年,正月初一,大崩裂于午夜子时,世界交融,新世降临……!”

“母妃,这就是大崩裂吗?新世到底是什么?”

“云儿,这些离你还太远,等你至十一境时,自然知道大崩裂是什么。去吧,不要在问了,母妃有些累了,今日你便带着红拂出宫去吧。”

李承云感受到眼睛中那一股力量消失,此刻的天空又变成那一览无遗的晴空万里,方才那诸般伟力仿佛都如幻象一般,再也没有丝毫痕迹。

看着武贵妃有些似是真的有些疲累,方才那股意气风发之色,此刻已然尽去,转而眉目间尽是担忧和一丝丝的迷茫。

仿佛想起了什么,武贵妃将一个刻有“凤”字的令牌交到李承云手上说道

“你只是皇子,也无职位在身,这是我的令牌,你若在西凉州遇到重大之事,可凭此调动官员军伍,不需请示,小心用,可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用的。”

看着立马转变,又如方才一样的的武贵妃,李承云不禁感叹,变脸果然是女人的本能,不过他也知这块令牌的重量,连忙收进储物戒中。

“母妃放心,孩儿有分寸,那我这便出宫了,父皇那里?”

“我自会与他说,只不过你路上也需小心,西凉之地不太平,不过你身上的宝贝怕是比我宫中还多,我倒也不太担心,去吧。”

武贵妃也不是矫揉造作之人,她也深知,李承云虽说小时调皮,但也仅仅只是偶尔,相比于其他皇子,他连个顽劣都算不上,自是放心,至于他的安全。

怕是更应该担心对他不利的人的安慰,她可是知道自己那一大家子给了这小子多少好东西。

李承云倒是丝毫不知道武贵妃所想,眼见目的达成,此刻的他满心喜悦,向武贵妃躬身行礼后,便去找红拂去了。

看着修炼远去的李承云,武贵妃脸上终究透出几丝不舍,就在此时,一道充斥着莫大伟力,金光四溢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金光消散后,一个看去威严至极的中年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中。

“梦言,若是担心,让别人去做,让云儿尽情游历便是,只要我没死,就算天倾,也自有我来顶。”

此刻出现的人,正是这大陈之主,也是这天下唯一至强者,横压当世的人皇李无极,而一旁的武贵妃听到后强忍着不舍与担忧,摇了摇头说道。

“无极我知道,只是云儿大了,他有自己想走的路,爹不曾阻挡我所要走的路,我自然也不能阻挡云儿的,”

“你今日怎么出关了?”

“新法现世,引的天道震动,甚至那道天道裂痕都隐隐有所愈合,我自然是要探查一番的”

武贵妃听到后,想起李承云手握五行阴阳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天道震动,随即恍然自嘲喃喃道

“新法现世,旧世当灭,无极,我罗梦言可真是得天道垂青,丈夫需挽天倾,竟然连儿子也得做新道之主!”

说罢,身上光芒万丈,一道战天斗地的意志凝聚成一杆赤红长枪,犹如火凤临凡直奔天穹而去,方才晴空万里消失,转而成了乌云阵阵,风雷激荡,天道震荡。

而远处云霄宫内,一身紫色长裙,头戴凤冠,同样是气质贵不可言的女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穹,转而又看向了手中的书籍,只是嘴里喃喃道

“得天命者,也得大承负,只是苦了罗妹妹了。”

不过片刻,异象消散,亭子中两人的身影却已是消失不见,只有那桌子上的茶具,见证了方才所有的故事。

而此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李承云,此刻已是带着红拂一溜烟的出了宫门 突破 “殿下,我们为何不去御马监,挑两匹龙马代步,非要去集市中买呢?”

平坦宽阔的官道之上,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不慌不忙的前行,人皇宫虽然也在人皇城中,但两者不知为何还相距百里之远

“红拂,我不都说了嘛,以后叫我公子,不要再叫殿下了。”

“再者,龙马虽快,但谁见了不知你我身份,此次西凉州之事还颇有麻烦之处,母妃特意叮嘱我,不能暴露皇子身份。”

身着一身浅蓝色长衫的李承云,此刻出了皇宫之中的他只觉得心中舒畅,天地宽广。

一念起,在不压制,识海中大丹一阵急转,李承云突然面色一变,在不压制身体对天地元气的吸收。

“嘘”

天地之气仿佛收到信号一般,犹如风暴一般灌入李承云的身体,红拂心中诧异,来不及反应却被这天地灵气形成的风暴瞬间逼远。

“呵”

一声轻喝,狂暴的灵气瞬间变得乖顺无比,以口鼻为口,入肺腑循环于五脏,而于李承云内视之中,代表五脏的五个光团极速壮大。

“呼”

一声长吁,滚滚灵气犹如江河入海,沿着体内已强化多次的经脉奔腾,将后天所受天地之浊气彻底清除,自此周身无漏,不纳污浊之气,不惧后天之邪。

“呬”

五道犹如发丝一般,却精纯至极的先天五行灵气,冲入丹田之中,彼此纠缠最后在丹田之中,形成阴阳二气,凡不跳脱阴阳五行之术,尽可施展。

滚滚没入的天地灵气再度加大,外界的红拂早已被逼出三丈之外,远处的宫墙之上,多名往日难见的身影,默默注视着仿若龙卷风般的灵气漩涡,久久不语。

“杨詹事,可知风暴中心那人是谁?”

“回宋大人,元气风暴太过刚烈,神识无法窥探,只是旁边那身影,看起来像是三皇子身边的红拂?”

数百名甲士严阵以待的宫墙上,两名身着官袍,一人是绯色锦鸡袍,一人则是深蓝袍,看着远处的灵气风暴小声低语道。

“三皇子?他不是没有灵根吗?”

一名赶来的将领,闻讯赶来的将领疑惑问道,民间或许不清楚,但在这宫墙之内,出生之时天降异象的三皇子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人,这并不是秘密。

但两名官员,听到这却是不悦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他的话,略有些倨傲的责问道“顾统领,你作为青龙卫统领,负责宫城之内的安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姗姗来迟,可是有些玩忽职守了。”

“杨大人,你虽为太子府詹事,但青龙卫直属于陛下,还轮不到你来问我!”

“你,粗鲁之辈!本官明日必要参你一个玩忽职守,渎职之责。”

被一言怼回去的杨詹事此刻有些挂不住脸皮,冷声一声,身后一道半虚半实的书简,伴随着阵阵清朗的读书声出现。

“哟,想动手?法相境,可吓死我了”

青龙卫顾统领不屑的啐了一口,右手一扶剑柄,一道清亮的龙吟响彻云霄,方才阵阵的读书声在龙吟声响起之时,戛然而止。

一条缠绕着雷光的青龙伴随着阴影出现,硕大的双目中,倒映出杨詹事那因为青龙出现变得有些颤抖的身体。

“顾统领,杨詹事,尔等太过放肆了,宫墙之上竟然私斗,眼里还有国法吗?”

一声犹如天威般的冷哼瞬间响起,青龙与书简俱是寸寸崩裂,消失不见,顾统领和杨詹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俱是闷哼一声,甚至有些站不稳,俱是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宋大人,是下官失礼了!”

杨詹事强忍着体内法力逆流的冲撞,将胸口逆涌而出的鲜血眼下,有些惶恐的对着方才出手之人拱手行礼。

而一旁被人扶住的顾统领,递了个眼色制止住了欲要拔剑的青龙卫,却是此刻说不住话来,与杨詹事不同,他的法相已经到了由虚化实的地步,元神已与法相相合,再进一步便可开辟洞天,所以看似双双都被击溃了法相,但他受得伤更重。

且先不说城墙上的暗斗,此刻身处元气风暴中心的李承云,却觉得身体内隐隐有些胀痛,但狂暴的元气还在源源不断的注入体内。

“吹”

第五字出口,下丹田充斥的阴阳二气,此刻直入胸腹处的中丹田,化作实体,凝结成黑白之色的水滴,逐渐将中丹田灌满。

沉浸于境界飞涨的李承云此刻却感到元气风暴突然减弱,一股外力凭空出现,正在驱散天地元气。

“杨老贼,你找死?!”

还在调理内伤的顾统领眼看着一道流光自杨詹事怀中飞出,仅仅只是刹那间,便飞到元气风暴正上方,流光消散,显现出一张金纸,一股浩大的力量出现,瞬间将四处而来的天地元气驱散。

顾统领此刻又惊又怒,惊的是没有想到,他竟敢公然对皇子出手,打断李承云的境界突破,怒的是,皇宫五卫,除了三千麒麟卫是人皇亲军,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四军,皆是武贵妃亲自训练而出,而李承云作为武贵妃所出,自然得他们敬屋及乌。

就连一旁的宋大人,此刻都是有些错愕,看着兴奋的有些癫狂的杨詹事,连忙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轻轻摇了摇头。

“当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但此刻的杨詹事,已经陷入此次打断李承云突破,可得太子看重,飞黄腾达,青云直上的美梦之中,他想过了,就算是最坏的结果,此次他身死,但只要这些事情太子看在眼里,未来太子登基人皇之位,他杨家将来官居高位,荣华富贵,必也有了!

而且也许坏不到那种程度,天地元气狂暴,惊扰皇城,他出手消去也是正理,若武贵妃和罗家真因此治他于死地,那一个后宫干政,勋贵擅杀大臣之名,也足以成为话柄。

眼见元气风暴正在减弱,顾统领此刻已经已准备奋力一搏,哪怕法力暴走,根基尽毁也在所不惜之时。

远处皇宫之内,一道惊天动地的龙吟响起,一道金光直冲元气中心,不仅瞬间将那一页金纸,轰散,方才有些减弱的元气风暴,瞬间又变的狂暴无比,还隐隐有些金光夹杂其中。

而城楼之上,三人脸色也甚是精彩,顾统领惊喜异常,宋大人微微错愕,只有杨詹事,金纸被毁之时,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瞬间面如白纸不说,脸上尽是恐慌之色。

“陛下!”

一声惨嚎之后,杨詹事双目无神,仿若被抽去了筋骨,缓缓倒在了地上。 无碍清净天眼智神通 “可惜了”

心中暗叹一声,李承云有些可惜的准备收纳功行,他一年以来的准备,如果可以一次性贯通三大丹田,也许就可得前世传说中的道家十大神通之一。

如今连中丹田都未曾圆满,上丹田又为突破的难中之难,精气不满,强行突破必伤其身,只能再寻机缘,但恐怕再难奢望大神通了。

“承云安心突破,无需担心元气!”

威严宏大的声音,传入李成云的心中,随即而来的是天地元气再度膨胀,甚至到了近乎稠密的地步。

“多谢父皇!”

李承云听到这声音,自然已是明白传音之人是谁,当下不再犹豫,守住心神,催动识海之中元神大丹再度极速旋转。

“吹”

六字诀最后一字出口,八方天地,道音共鸣,汹涌澎湃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入中丹田的阴阳大海之内,中丹田之内瞬间被填满,随着元神大丹的吸引,阴阳大海瞬间化作阴阳二色纠缠的巨龙,直冲眉心上丹田而去。

印堂之处,极小极大之地,横亘着一道接天连地的巨门,元神大道在其内,而阴阳巨龙看着那厚重的天门,一声怒吼,直冲天门而去。

阴阳巨龙重重的撞击在天门之上,巨龙被弹飞,天门却是巍然不动,李承云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脑中响起黄钟大吕,身体微微一晃竟似有些站不稳。

三次!

这是自元神示警中得到的提醒,若三次之内撞不开天门,则不得继续,轻则法力尽消,重则元神消散,连轮回都省了,直接灰飞烟灭。

“放弃,还是继续?”

此时的李承云心中异常纠结,前世场景一一于他脑海中闪过,一次次化疗的痛苦,一次次刻入骨髓的痛苦,对于黑暗和死亡的恐惧,对于生的执念。

这一幕幕场景的出现,让他几乎陷入魔障之中,其实他不,他虽得元神大丹,但其实尽是虚幻,只是占了两世精神合一的便宜。

若他此时能突破天门,得性命双修,则自得精气神三宝圆满,开启玄关一窍,得乾坤交靖,进入齐天地,泯人我,混混明明之境。

若是放弃,修炼之路仍在,只是再不得成道家真仙而已。

就在李承云浑浑噩噩沉寂于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之时,前世看过的一段话,此刻犹如灵光慧剑一般,斩破了迷惘,让他也不由得复颂道

“儒畏天命,修身以俟;佛畏因果,业不可逃;唯我道家,欲长生不死,变化飞升,力抗自然,勇猛何如哉!”

随着一字字脱口而出,变作一个个玄奥的道文遁入识海之地,融入本来有着萎靡的阴阳巨龙,每融入一个道文,阴阳巨龙便壮大上一分,待整篇道文没入龙身之时。

阴阳二色缠绕的龙身,此刻已是化为混沌之色,阴阳二力化作一黑一白双翅,原本的四爪,也化为五行之力凝结的五爪。

李承云此刻灵台清明,心中再无半分挂碍,而且此刻的他,已与灵台中的巨龙再无半点隔阂,仿若二者合一一般。

“昂!”

龙吟骤起,巨龙或者说李承云,带着万死不悔的求道之心,毅然而然的冲向了天门。

“破!”

一声怒吼,巨龙与天门撞击在一处,识海之中掀起一团巨大的风暴,浑身裂缝的巨龙与天门的僵持处,天门之上一丝丝裂纹逐渐显现,然后极速扩大,直至彻底崩裂。

天门终碎,元神大丹一转,与巨龙合二为一,方才还身上处处裂痕的巨龙转瞬间愈合,但复又变成了方才四爪阴阳巨龙的样子,双翅和五行五爪已然消失。

外界的风暴渐渐停止,红拂满是担忧的看着显露出身形的李承云,见他虽是双目紧闭,但面色红润,身体也无受伤痕迹,才稍稍放心,方才的金色书页也好,还有随后的人皇之力也罢,她都看在眼里,金色书页出现那一刻,她便传讯给了武贵妃,只是得到武贵妃回复的稍安勿躁后,才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等待。

“殿下,殿下?”

“无妨,我无事!”

听到李承云的回复,红拂终于是松了口气,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她家殿下睁开眼的瞬间,只见两道黑白神光一纵即逝。

李承云内视体内,阴阳巨龙盘踞在识海之内,他算是彻底稳定住了金液还丹之境,如果以此世的境界算的话,他应该是介于第四境化丹与化神之间,只是他是个空壳子,空有法力,不会术法,只不过他修的本身就是前世的正统大道,境界一至,神通天成,对于他来说,术法一道并不难。

而且,破开天门,精气神三宝合一,根基深厚,自得一道门大神通。

“无碍清净天眼智神通”

此神通以得无碍清净天眼智神通故,所谓十方一切世界无穷众生,逝世此生彼,善趣恶趣,福相罪相,悉皆明见,这也就是方才红拂所见神光,而其中更有奥妙之处,便待李承云后续探寻了。

红拂见李承云无事,便将方才所发生之事一一告知于李承云,他听后,眼中神光乍现,望向皇城城门之处。

眼见一将军手扶剑柄,不屑的冷笑,看着地上瘫倒的一名官员,再向一旁看去,那名红袍老者似乎有所察觉,微微一退,就避过了他的双目神通,随后向他微微一躬身。

“无妨,方才父皇既然出手,此事自然要有个说法,我们已经出宫,就不用再管了,走吧。”

随后收回神通,与红拂言语了一句,两人远去。

而此时的城楼之上,两名身着土色麒麟兽首铠甲的甲士到来,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犹如一团烂泥的杨詹事,随后对宋大人和顾统领拱手示意后,也不多言,便将杨詹事架走。

而此刻的云霄宫内,皇后端坐在正位之上,身居下首左侧的太子脸色铁青的看完传讯玉书后,挥手一道雷光将玉书击碎,拱手对皇后说道

“母后,杨詹事所为,绝对不是儿臣的意思,还请母后明鉴!”

“我自然知道此事不是你指使的,但终究杨詹事是太子府的人,接下来如何做,你当是清楚,另外,交代好的你的人,为国出力,自有赏赐,再把心思放在这等营营苟且之事上,别说陛下不会放过他们,我会先替陛下出手!”

皇后浅浅尝了口手中的茶后,将茶杯放回,说道最后,温声细语却又不乏凌厉的说道。

李承乾听后点点头,再次告罪一声后,便离开了云霄宫,刚一出云霄宫,就看到一旁的南疆进贡而来的侍女,伴随着一阵悦耳急忙赶来,对着太子叩首说道

“太子……杨詹事被麒麟位带走,杨詹事的儿子,此刻正在承乾宫前跪着,您看?”

“跟他说,让他滚!不见!”

听到内侍的话,往日里只觉得动听的铃声,此时也变的嘈杂不已。

“我要闭关,别跟着我了!”

一言罢,李承乾化作一道雷光转瞬离开了此地,而侍女则是一脸委屈的待得雷光彻底消失,才敢起身,离开了此地! 真实 李承云出宫后的第二日,人皇城中市井之中尽皆讨论着一则消息。

一处酒楼内,几个虽是身着儒生长衫青年男子,围坐在一起,饮酒畅谈,好不快意。

“太子府詹事啊,五品官,就这么一家说没就没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只是听说!”

一男子十分小心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在听他们说话,才小声说起来。

“听说是勾结北蛮,刺杀皇子,欲要谋反,当日便斩了,三代之内俱皆流放至南关服刑,永不赦免。”

另外一名男子听完后,啧啧称奇,颇为豪迈的将满满一碗烈酒下肚,重重的将碗拍在桌子

“杀得好!要我说这种人就该这样处置,此刻正值我大陈外患之际,就该如此,明正典刑。”

另外一名看起来明显稳重的男子,示意男子声音小点儿,然后又谨慎的说了一句

“小点儿声,到底是朝堂之事,莫要非论,喝酒就是了。等今年科举以后,我等若是能得以高中,自有我等参与朝政之时,切莫因小失大!”

众人一听,也觉有道理,纷纷举杯,话题由此也转变成了诗词歌赋,圣人经典。

而不远处,向着城外驶去的一架马车内,红拂好奇的看着相对而坐的李承云,只见他伸出的掌心之中,天地元气散为五行,合为阴阳问道。

“公子,你这是什么功法,好生玄妙,竟然可交融五行,逆转阴阳?”

“道门六字诀,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学?”

李承云将元气散去,对着红拂说道,他其实也很好奇,有灵根的人学习六字诀的话,到底是事倍功半,还是事半功倍。

因为穿越到此世之初,他对于这方世界也是十分好奇,穿越这些年来,除了找寻功法典籍,最多的就是阅读史册,却发现,这个世界异常奇怪。

这个世界虽有修仙者,却也仅仅是修仙者,却没有道门,传说人族诞生之初,只是某族的附庸,后来这一族消失之后,人族遍撒大地,成为了大地的统治者,才演化出了不同的种族,不管是北蛮,还是南巫,还是大陈,都是人族。

而在人族之外却没有什么强大的敌人,唯一可能对人族造成一些影响的也不过就是些蛮兽之流,连妖都不曾见过。

他本以为按照前世小说里的划分,这应该是个低武世界,但没想到,后来接触到功法典籍时才发现,这个世界的顶点异常之高,甚至前世听说过的度过三灾九难境的仙人境界都不是顶点。

而红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是认真的思考一番后说道

“算了,白虎杀生兵决,我从小修习到大,公子这功法看起来就很难得样子,红拂笨,还是不学了。”

李承云一看红拂的表情,哪儿还不知,这妮子明明是想学,却又害怕这功法牵扯其他,却又不敢,不过方才他也只是玩笑,其实这功法他没有什么舍不得,交给红拂也无妨,只是毕竟是前世带来的功法,谁知道此世之人修炼,会不会有所妨碍,总得先找人试试,再交给身边人。

此刻正在驾车的车夫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客官,您二位坐稳了,我们马上要出城了!”

李承云听到此话却有些好奇,出城而已,还要特意提醒吗?

掀开车帘,只见马车出城那一瞬间,仿若换了一个天地一般,映入眼前的景象,几乎将李承云吓了一跳,而再看红拂,却是半点惊奇也没有。

若说城内是一片祥和,那城外就可真是一副末日景象,干裂的大地,肆虐的狂风,时不时划过天空的闪电,还有那天空之上道道裂缝,时不时一团团黑气混着狂风,撞在城墙之上,被金光消弭。

除了城池处,唯一还算安宁的就剩下他们行走的官道,那一道道散发着清气的符文,将一切灾厄阻挡在外。

李承云法力一转,阴阳之力在眼中流动,天眼发动,看向天空之中,只见一个巨大狰狞的身影一闪而过。

“啊”

刚看到那身影,还来不及细看,李承云只觉得双眼如被针扎一般,瞬间眼前一黑,两行血泪涓涓而下。

“公子!”

红拂手中玉镯一闪,一道蓝色符咒出现,被红拂捏在手中,贴在李承云眉心之处。

“客官,客官没事吧?”

这一声不仅吓到了红拂,也吓到了车夫,连忙询问道。

“无事,不是邪祟作怪,安心驾车就是,不出官道即可。”

“是是,不是邪物就好,这年头啊,活着艰难,这群该死的前朝余孽!多少人就死在他们引来的邪物手里。唉”

长叹过后,车夫也不再多言,驾着车小心行走在官道上,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李承云才慢慢醒来,只是双眼仍旧疼痛无比,不能视物,就连内视都做不到,识海中的阴阳巨龙,此刻比他看起来还要凄惨,龙身之上竟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一道黑气缠绕在龙目,身形虚幻的几乎都要碎裂。

“公子,你醒了,这是娘娘给的碧朱果,专门治疗邪祟伤害的,您吃了吧!”

红拂将一个红水晶般的果子塞进李承云嘴里,说来也神奇,这果子看起来像是玻璃一般,却是入口即化,像是果冻一般,就这样被李承云吸进嘴里。

一个碧朱果下肚,方才还觉得眼睛刺痛的李承云,感觉到一股清亮的气息瞬间游走遍全身,最后汇聚在识海之中,对着龙目之处的黑气狠狠一撞。

“噗”

一口混杂着黑气的淤血,被李承云吐出,红拂纤手升腾起火焰,将污血笼罩,焚烧殆尽之时,隐隐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哀嚎,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口污血一去,李承云感觉刺痛消失,身体又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体仍是十分虚弱,内视元神,阴阳巨龙的裂痕在逐渐恢复,只是身躯仍旧虚幻。

睁开眼,却只能看到模糊景象的李承云,却管不了那么多,他此刻心里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了。

“红拂……”

“公子,我知道你此刻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在我回答您之前,您要向我保证,万不可再莽撞了,红拂身死是小事,但公子千金之躯,万不能如此不知深浅!”

说着红拂几乎是躬身到底,幸亏这马车之内空间不够,否则李承云怀疑,红拂都有可能跪下死谏了。

李承云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这到底是他的错,这也是给他的教训,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有太多的未知,万不可大意。

“对不起,红拂,是我的错,我绝不会再莽撞了,你起来吧,我记着了!”

看着还不愿起身的红拂,李承云只能凭借眼中那模糊的轮廓,伸手去扶,却没想到更加尴尬了。

“公子……?!”

李承云本想将她扶起,却没有想到根本看不清东西的他,入手处却是一片柔软之地,他就瞬间暗道不好,而红拂此刻有些娇羞的声音,更印证了他的猜想,闪电般的缩回手,讪讪的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受伤了,眼睛看不清。”

此刻的红拂,可谓真是人如其名,那白净无暇的脸上犹如升起了两团火烧云,此刻的车厢之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到底红拂比他大上许多,平复了心情以后,看着此刻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李承云,却是觉得分外有趣,随即有些害羞又有些大胆的调笑道

“公子,这是害羞了?您小时候可比现在胆子大多了,以前娘娘出征,您夜里怕黑,可都是我陪着您入眠呢。”

李承云听着红拂这般调笑,脸上感觉像是着起了两团火一般,立刻说道

“我没有,我不知道,绝无此事!” 过往 眼见着李承云已是尴尬焦急的脸色通红,红拂莞尔一笑,明亮的春色,犹若微风拂过,百花盛开。

眼见车厢里气氛尴尬之中又有些旖旎,李承云在这安静之中,几乎都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连忙意守心田,内视之下,看着那仅剩发丝般蓝光缠绕在识海的阴阳巨龙之上,直到巨龙身上最后一丝裂痕消失,后继无力,彻底消失。

再睁开眼,只见视觉已是恢复,眼见红拂巧笑嫣然的看着,心跳又莫名快了几分,轻咳一声,想起方才所见之场景,意守心田,抛却杂念,正色道

“所以,外界才是史书中提到的大崩裂的真相?”

红拂没有着急作答,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个镌刻着精致蟠龙云纹的银壶,涓涓细流带着点点星光从壶口流出,立时车厢内酒香四溢,隐隐还有云雾笼罩其中。

“公子,这是玉皇天星酒,钦天监摘取星力酿的百年,才成十坛,最是平和不过,对恢复伤势有好处的。”

接过红拂递来杯盏,定睛看去,杯中好似星河一般,透明的液体中点点星光密布,一口饮下,只感觉阵阵清凉渗透全身,舒爽至极,如水如雾的玉皇天星酒直入灵台,体内阴阳巨龙在这股力量滋养之下,虚幻之感逐渐减弱,顿时变得充实起来。

“好酒!”

虽是平和,但这酒劲着实不小,一杯下肚的李承云赞叹一声,竟觉得微微有些醉意。

“这可是娘娘珍藏的,若不是公子要出行,说什么也不会给的。”

红拂白了一眼意犹未尽,还想再喝的李承云,还不待他说话,就将酒收了起来,背后法相一动,一声虎啸响起,银白相间的杀伐之力瞬间将车厢内笼罩起来。

看到红拂此举,李承云知道,他的疑惑或许可以解决了,体内巨龙也发出一阵龙吟,方才有些微醺的意识,此刻已清醒无比。

“公子,往日你不负灵根,娘娘叮嘱我等切不可告知你这些事情,以免被天裂之后的存在所惑,还望公子赎罪!”

“无妨,我自是知道你们的一番苦心。”

想到方才仅仅是那无意中的一眼,那虚影的威势,几乎将元神崩裂,灵台坍塌,若是没有修为只怕是顷刻间就要意识崩灭。

“公子可知,上古之时,此三十六州,被称为天佑之地,此处也并非是我人族居所,而是蛮兽祖地。”

“蛮兽一族,得天道钟爱,不像人族生来孱弱,它们生来肉体强悍,不仅如此更有诸般玄奥的先天神通,彼时它们才是天地霸主,而我人族只能在荒芜之地,艰难求生。”

“但有得必有失,蛮兽虽强悍,但无灵智,彼此也是征伐不断,这才给了我人族喘息之机。”

“但若只是如此的话,人族应当并无翻身之机,应当后续还有变故吧?仙门?”

李承云聚精会神的听着,端起自己拿出的悟道茶,轻啜一口,神台立时清明,唇齿留香间,一股温润的暖流,洗刷肺腑。

“公子聪慧,若只是此,我人族自然是无转机,然而有一日有一族名为仙族,自天外而来,不仅传授我人族生存之道,更是传授了我人族灵文之法!”

“灵文之法?就是现如今的仙门之法?”

“自然……”

红拂拖着长长的尾调,有些故意的吊着李承云的胃口,就在看到李承云那求知欲满满的眼中,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捂嘴轻笑道

“自然……不是,如今天道已成,高远难测,所以此时仙门之法,不管是法脉,剑脉,器脉,都是纳天地灵气为己身,以成道基,无限度趋近于天道,方能感悟天道,若己身不强,则天道无从寻起,所以今时今日之修炼法,重点在于一个夺字,天道不许,我自夺之!”

“但上古之时,天地初生,天道初成,虽元气暴躁而污浊,但天道近世间,多有显现,而灵文便是天道外相,所以灵文之法更趋向于一个悟字,世人修灵文,以合天道,灵文一成,则神通自成。与今时之法相比,可称的是先难后易。”

“而当时人族天赋最高者,莫不过于前朝的开国太祖,擎天大帝,身掌三百六十五道灵文,一言可为天下法,甚至就连当时的仙族,都无与其可并肩者。”

“一言可为天下法……”

李承云喃喃道,仿佛看到了一个绝世无双的人影,动辄间日月崩灭,山河破碎。

“这样的人物,应该不是寿终而死的吧?”

此时红拂微微有些惊讶的点点头,秀手将翡翠玉杯放在桌子上,玉唇轻启说道。

“那是自然……”

“公子,小姐,我们要驶出官道了,可准备的有驱邪符?”

正待红拂想要回答时,车厢外车夫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李承云还没有反应过来,红拂已是拿出了一张泛着金光的符咒,体内法力涌入其中,立时符咒金光大作,将马车包裹。

见驱邪符已生效,车夫随即一拉缰绳,前方的两只似马似鹿的异兽,嘶鸣一声,将马车拉出官道,离开官道清光笼罩范围,立刻阵阵黑雾笼罩而来,但遇到金光,犹如雪遇骄阳,立时融化消散,车夫有些见怪不怪的啐了一口,将马车停在枯林中空地上。

马车上的驱邪符金光,将周围三丈之地净化出一片净土,车夫轻车熟路的取出一道符咒,一袋满满当当的大豆鲜草混合的豆饼出现在手中,下车喂马去了。

“待会儿把我们带的食物给车夫分一点儿。”

“公子心善,那车夫今日算是有口福了。”

红拂此刻已是将小方桌上布置的琳琅满目,此刻听到李承云的话,点头称是,招呼来车夫,取出一个符咒递给车夫后,在车夫千恩万谢中,回了车厢。

“刚才那便是天工宗的须弥符?”

“是的公子,此符虽然只能存在三个月,空间不大,但胜在制作简单,且可大量制作,所以寻常百姓也可用得。”

李承云感叹一声,道生三千,皆为大道,不管是前世的科技,还是今世的仙法都有不一样的风景。

“说回刚才,那前朝的擎天大帝,那般人物又是怎么陨落的?”

“因为……仙族”

听到红拂这个答案,李承云有些愕然,但又觉得很合理,天下无敌,可是天上呢,作为仙族最优秀的学习者,除了老师,谁又能杀掉如此惊艳绝绝的人呢。

“仙族者,下可搬山填海,上可移星换斗,天生神通,术法无穷。”

“仙族帮我等人族驱逐蛮兽之后,帮助人族繁衍生息后,教我人族术法,百般神通,但一切需要我人族付出代价,最初我人族只是出劳役,帮助其修建仙族之宫,三十三重天。”

“这并无不妥,有所得则必有失,为了人族能够有护卫自己的力量,我人族先辈自愿登天修建宫殿,但后来却发现情况有变。”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话语,红拂手中银光闪过,一柄雪白长刀环绕着阵阵杀气出现在手上,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车厢内。

阎魔犬 马车之外,车夫面色苍白的看着驱邪符护罩之外,三头通体漆黑如墨,犹如犹如鬣狗的怪物,而在不远处,还有数十只一样的怪物,匍匐在一头身上缠绕猩红火焰,体型更加庞大的怪物身后。

不仅如此,那怪物看着金光和吓得几乎瘫软到车边的车夫,脸上竟流露出几丝不屑的表情,竟是通了灵智,一声不耐烦的长啸,众怪物不再忍耐,扑跃而出,距离最近的三头怪物,那露着阵阵寒光的爪子,更是缠绕着丝丝黑气,划过金光。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过,驱邪符的金光护罩上出现九道几乎快要洞穿的痕迹,随后金光一震,痕迹迅速消失,但最后还是留下道道痕迹。

持刀而出的红拂闪身之间,就来到三头怪物面前,一道银光划过,两头怪物跃起闪过,另外一头怪物,伸爪拦挡,火花伴着金铁相交之声一同出现。

红拂感到刀势被挡,体内气息一转,身后白虎虚影出现,仰天长啸之下,怪物仿佛受到了压制,身躯一僵,天下至利的庚金之气加持下,长刀之上金光闪过,手中再度发力,瞬间破开怪物爪子的阻挡,一刀将怪物身躯断成两半。

“小心”

此刻也出了车厢的李承云惊呼出声,只见红拂身后两只怪物已经扑了上来,而方才远处的几十只怪物此刻也围了上来。

“公子,待在驱邪符范围内!”

红拂神识笼罩之下,自然不会被偷袭成功,身后白虎虚影本来半眯的眼睛,突然张开,两道金光呼啸而出,刹那间穿透两只怪物身躯,两只怪物身躯陡然爆裂,化作阵阵黑雾消散。

见三只怪物刹那间便被解决,但红拂脸上并不轻松,持刀而立,看也不看围上来的几十只怪物,而是有些凝重的看着远处,被火焰笼罩的庞大身影。

安抚住车夫,将车夫送进车厢内后,李承云走下马车,在金光之内顺着红拂的目光,眼中精光闪过,只见远处那怪物的身形顿时一览无余,形若鬣狗,却远比其庞大几倍的身躯之中,猩红火焰在体内游走,而且李承云还看到一条由黑气汇聚的线直直的缠绕在火焰汇聚的诡异晶石之上。

“这黑线?”

顺着黑线的方向,李承云在几乎又要看向天空时瞬间收了神通,差一点儿就又要重蹈覆辙。

而怪物此刻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立刻发出一声狂怒的吼叫,原本还与红拂的对峙的几十头怪物,立刻飞扑而上。

李承云站在金光之后,看着红拂身影闪动间,与白虎虚影配合,每次金光闪过,便有一头怪物化作黑雾消失,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剩下十几头怪物。

但这些怪物也发挥了作用,红拂此刻胸前起伏不定,气喘吁吁的拄刀半跪在地上,身后白虎虚影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而看出红拂疲相已露,剩下的十几只怪物更显狰狞,方才怪物消散时的黑气,此刻已经这里彻底笼罩,而红拂只感觉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都已经受到了污染,根本无法吸收补充,否则最多三境的怪物不至于让她这么狼狈。

但与红拂不同,那十几只怪物此刻仿佛受到了什么加持一般,体型变得比方才更大,而且身上的黑气更加凝重,嗷呜一声,十几只怪物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竟是已经到了红拂身前,体型的增加没有影响他们的速度,反倒与方才一比,整整快了一倍。

红拂到底也是身经百战,知道必须要拉开距离,不能被围困在原地,背后白虎虚影再度爆发,道道金光轰击在怪物身上,方才可透体而出的金光,此刻仅仅是将身后的怪物轰飞出去,却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白虎虚影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后,消散而去,红拂脸上一白,感觉体内气息翻滚不息,此刻身前怪物的攻击已至,红拂双手握持长刀横拦,撞击的一霎,一阵猩甜差点儿喷涌而出,被她强行压下,接着这股冲击力身影瞬间后退,但围攻她的不止一只,另外两只一左一右从她身侧闪过。

瞬间双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出现,阵阵黑气犹如跗骨之蛆一般,附着在伤口之上,退回金光之中的红拂,再也压制不住气血的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娇躯一软。

“红拂!”

李承云眼疾手快的将红拂扶住,手中光芒闪过,一粒散发着阵阵香甜的丹药出现在手中,直接喂进了红拂嘴里。

随着进入体内的丹药释放药力,红拂感觉方才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从手镯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散发着金光的晶石,补充起体内的灵力。

“公子,我没事,方才只是有些脱力而已,待恢复片刻,我便将那些阎魔犬给斩了!”

“你先恢复,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虽然自己不通任何仙术,但方才通过天眼神通观测半天李承云,对于应付这几只怪物,还是有些信心的,但听到此话的红拂,仍是不肯,吸收晶石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强行忍耐着金属灵气进入经脉的割裂感。

“公子,万万不可,你若是出现意外,奴婢如何向宫……家里交代!”

“无妨,红拂,你且看着就好,若是真有意外你再出手不迟!”

李承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手中光芒闪现,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湛蓝色的剑身上点点星芒闪动,护柄中心阴阳太极图缓缓转动。

一步,两步,李承云手持着三尺长剑犹如一个普通人一样走出驱邪符护罩之内,一进入黑雾笼罩之地,却没有半分红拂感受到被限制的感觉。

“果然与我想的一样,这黑雾不入五行之属,可又怎么跳脱阴阳之列呢!”

面对着剩下的七只怪物,以及远处更加强大的统领,李承云心中反倒没有了方才的紧张之感,识海之中,巨龙一声长吟,李承云的身躯仿佛融入了黑雾,七只阎魔犬却是因为目标,有些无措的四处张望。

下一刻只见黑雾之中一道蓝光闪过一只阎魔犬身体,方才可抵挡庚金之气的坚硬身躯此刻犹如豆腐一般,被蓝光一斩而断。

红拂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一些,又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一道蓝光。

“公子这剑,好生锋利!”

其实她哪里知道,剑本身虽然锋利,但是能够一击斩断阎魔犬,更多的是因为李承云过去一年对于身体的滋养,若单凭力量即使比着即将踏入五境的红拂,也不遑多让。

二来,六字诀不仅给予他强大的身体,更让他对于天地元气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天赋神通,只要不超脱阴阳之列,五行之属,皆可搬弄。

六道蓝光闪过,剩余的六只阎魔犬在还没有找到敌人表身亡的不甘中,化作黑雾消散,李承云身影再度出现,以剑遥指远处正在同样注视着他的阎魔犬。

“来战!”

此刻的李承云身体中透出一声亢远的龙吟声,笼罩于他的黑雾随着他的心念剧烈的升腾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