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秋知多少》 立秋 一叶知秋,一秋红叶。

不知从何时起,秋,染上了萧瑟、孤寂的色。她明明那么红艳、那么丰满,粮食、蔬果尽数丰收。

今天是新岗位报道的第一天。我好像从来没接触过正儿八经的写作培训,却被借调去了专写八股文的办公室。

在跟新同事作好自我介绍后,稍许简单的工作便被布置下来。我看着隔壁工位上积案如山,心想着就三个月的轮岗工作应该特别夯实。

今天也是立秋,明明是八月炙热的空气,明明树丛还绿意盎然,听着窗外的蝉鸣,就像那年暑假的课堂上的一样,思绪早就脱壳,还是想着这课/班什么时候能结束,想着和要好的兄弟去小卖部的冰柜里喝着冷饮,聊着英超当年的冠军。

青春被时间的长河不断冲刷,美好年华消耗殆尽,只剩下遗憾,就像沉淀,就像阵痛,是那么的猛烈、猝不及防。

于是大家心中萌芽了白月光、朱砂痣,那是自己深夜里的酸不拉唧,也是反复的拾起放下,更是“只能自己提,不能他人言”的底线、伤疤。

是怀念当年的那个她,或是疼惜当年的自己,道不明、说不清、究不尽。

我们各自走在人生之路上,其中一段时间的交集,便是我们共同走过的道路。有些人为了延续缘分,改道换向,只想和心系之人多走一段;有些人同样也是为了心爱的人,不得不提早割舍,让她以单身的状态遇见比自己更好的存在;更有些人为了其他目的,佯装同路,利至缘毁。

大家,他们,错了吗?

都是第一次的生活,在遵守社会法律的前提下,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这错了吗?

或许违背了人心向善,或许只顾着自私自利,或者为了目的而短暂的角色扮演,这不就是社会的丰富性吗?

乌托邦、桃花源般的生活,朴实善良的民众,可能也无法造就我们现在的生活。

生而不同,这便是自然的力量。

我一个人昏昏沉沉的,脑子里蹦现出许多奇怪的想法和念头,虽是打了一个瞬间的小差,可又仿佛已在宇宙时空中遨游了许久许久。

直到同事呼了我的姓名,我像是被人用力的拽回了现实,身子也一下子沉了起来。工作生活的压力、现实的烦恼,重重的压在肩上。我突然感到,原来思想是那么的轻盈,可以无视时间空间那些物理条件,思考着可能本就没有答案的问题。

怎么形容呢?

就像我不知道心爱的人会不会爱我?是真心还是假装?是诚意还是敷衍?是瞬间的感动还是一生的理性?若真的能一直走下去,这些问题的答案还重要吗?

来不及思考,我马上投入这新工作中。

可能期待过低,下班后的我居然觉得这工作还挺合适我,竟忍不住回味这顺畅的细节。

明天的工作还要继续,我甚至还有些期待,期待这全新的挑战和这个改变了我一生的秋天。 八月八日 每天都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闹铃,甚至是同样的梦的结尾。不断的开启、重复、结束,就像掀起工业革命风暴的流水线,只要时间/电流不停,惯性/机械就不会停止。

那地铁上的人流,便是这一个个齿轮的合集,大家分别通往社会不同的运作的部分,或物流或实业或地产或金融。很难去描述谁的重要与否,好像都很重要,又好像没了谁机器还能照常运转。

人潮流动的方向,只会是财富聚集的地方,却不会是家乡。

“下一站,南京西路。”

大家匆忙地行走着,竟有着几乎一致的步频,保持着很近却又触碰不到的距离,像极了科幻电影中的机器人矩阵,安静又划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们习惯了戴着耳机行走,用这传来的分贝来掩饰今天的心情,用屏障隔绝外界的一切,像是逃避般,礼貌安静,沉浸自我。

从太阳高挂到夜幕初遮,这八九个小时的光景亦过得如此茫然。完成了眼前的岗位工作,却离梦中的事业越来越远,似乎这是两个相背的地方,距离很远很远。无力感在现实中频频出现,被我们习以为常,却在深夜梦中,被我们唾之不尽。我们常常畅谈着时光可以给我们带来的东西,或成功的事业或美满的家庭,好像我们守株待兔,一切美好皆会相遇,忽略了向前努力的意义。

我不敢多想,怕又误了自己回家空想的时间,正准备着整理下班时,“咚咚”的敲门声一下子惊醒了我。

“请问,这里是综合办公室吗?”

长发披肩,西装打扮,一位看似假装成熟的女孩子问道。

或许是我没想到这时间会有人来,也或许她长着一副我喜欢的样子,我愣了愣神。

“是,你找谁?”

“哦,老师,我是咨询公司的小王,我领导让我来送份材料,你看放哪里?”

“你给我就行了。”

“好的,麻烦老师。”

她放下材料转身出门,我当时瞬间想了几百种可以多接触多见面的方法,万一她是我的Miss呢?

“留一下手机号吧,或者加个微信,万一有什么事。”

“好的好的,我扫您。”

晚上和兄弟吃饭,兄弟看着我盯着她的头像许久,便拿过来看。

“这个头像好熟悉啊,我好像也有。”

“相同头像的多了去了。”

“不不不,好像名字也一样。”

他疯狂下拉着通讯录,这般认真的态度、我连他考试的时候都没见过。

“你看看,她是我以前补课班的同学,七八年没见到了吧。”

他洋洋得意的样子,宣告着他的劳动成果。

我一下子找到了可以走出黑暗山洞的光束,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在他嗷嗷的叫声中,“今天我请,我过两天找这个借口,我们仨一起出来吃个饭,你识相点,早点撤。”

两条看似毫无关系、平行的生命线,终于被我找到了相交点,并且一眼缘让我有了想让这两条线重合的念头。

那天晚上,我往窗外望了很久。她有没有男朋友?会不会结婚?会不会已经有了孩子?她会不会喜欢我?

明知思考这些毫无意义,但就像光线在没有遇到障碍前无限延伸,止不住,停不下。 八月九日 人们仿佛都很畏惧未知,是因为患得患失,还是期望落空、努力错付?各自心里其实都有答案,只有在顺利如意后,回过头来,描述当时成功所需的种种,可能是心态好,也可能是客观准备充分,所以也无惧那些挑战和未知。倘若失望,那股子从地面坠落到低谷的窒息感便会扑面而来,那种心痛,痛到灼热、痛到窒息,而皮肤则会彻底凉透,冻彻全身。此时若有一台热感应的视仪,就能清晰看见头脑和心脏是深红色,而其他部位则是深蓝色。

“在吗?小雨是你补课同学啊?”

“啊,老师,你怎么知道?”

“我和他关系挺好,前两天吃饭,他正好看到你头像,就说你们认识。要不一起出来吃个饭聚一聚?”

“好呀,这么巧!要不就明天吧?”

“行啊,你现在在哪里上班?挑一个女士就近的地方。”

“我最近在静安寺附近,那就约在嘉里吧?”

“好的,小雨我去通知,明天下班见。”

“嗯嗯,明天见”

......

我急忙给小雨甩了个电话过去。他听到我替他做了决定,骂骂咧咧,“我跟我女朋友约好了,结果你要我因为女同学爽约她,你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嘛。”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都快结婚了,你就跟小云说为了我,她不会怪你的。”

“你这擅自帮别人做主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虽然在电话那头,小雨依旧抱怨声不断,但手敲键盘的声音,却显得如此悦耳。

自从大学毕业后,总感觉大家的聚餐不是火锅就是烧烤,它们的唯一共同点是千篇一律的口味和丰富多样的品类。就像大家原本不同的天赋、不同的性格,但融在同一个器皿中,可能就烹饪/教育的时间不同,但相同的底味,依旧看得出是同一家店的痕迹。

毫不例外,我们仨这次也选择了火锅,可能是大家的口味相互不知,所以同样大众的锅底和个性的蘸料可以满足绝大多数的年轻人,巨同细异。

其实回过头来想,这顿饭确实很尴尬,我和小雨可以聊近况,小雨和她聊过去的读书年代,可最最关键,我和她,选择说那一两个回合就可以聊完的工作吗?

“我女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哈,你们好好吃。”小雨对我传来一个眼色,不等她回应,小跑着走了。

桌上一下子安静了,过了半响,“再看看菜单,还想吃些啥吗?”

“不用啦,这些够啦,我已经吃很撑了”

“那我们一会去看看隔壁奶茶?”

“好呀好呀”

......

“今天吃的很开心哦,谢谢啦”

“这算啥,我们以后办公室离得这么近,我们可以经常出来吃吃饭,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吃的选择多”

“嗯嗯,好的呀,那我就先回去啦,我车停在单位了。”

“好,我正好也散步,陪你走到单位吧。”

“行,谢谢。”

“你自己开车吗?咋不让男朋友来接你?”我终于说出了这几天一直想问但不知如何问出口的语句。

“他做工程的,忙得很,我们见面都很少。”

无论答案如何,这都是我想确定的。我也想过各种回答,忐忑的心跳蹦跶了我这几天的血液流速,悬着的心总算是降落了,哪怕在低谷,确实也是落地了。

但我好像并没有很难受,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有男朋友也正常。只是我这一瞬间,特别想喝水,像极了14年世界杯决赛,阿根廷的夺冠希望被德国格策杀死,赛后梅西一声不吭,喝的水,一瓶接着一瓶。是希望急坠后的心跳加快,需要水分来缓冲代谢吗?

我也不知道。

“到门口啦,那等你到家记得发平安信息哦”我对所有聚会后的朋友都会这样,平安到家,才是快乐聚餐的最完美结局。

“好的好的,今天谢谢。”

“这么客气,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叫你吃饭了”

“别别别,这附近我想吃的地方还挺多的,到时候我们约饭”

送她到单位门口后,我并没有想回家的心思。可能是房间里的安静会彻底撕裂我这几天的美好遐想,我想要去一个闹一些的地方,待到疲倦,然后回家躺下睡觉。

我低着头,朝着就近的live house走去。暖黄的路灯,照射的背影,周期性的变化大小,窄小的街道,静到可怕,我趁心痛前,加快了步频,急忙朝着喧嚣走去。

今天是不知名的摇滚乐队,轰杂的吵闹声,似乎平静了我胡乱节奏的心跳,喝了一口忘记名字的威士忌,好像今天的烟熏味特别重,也很辣口,但能在喉咙口压一压我想说但无处安放的痛苦。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痛苦的,我自己知道,这失落带来的,人生中遇到不止一次,就像学习时的考试成绩,期望与结果大相径庭,就像刚应聘时的面试结果,就像通宵打的装备,还是通关不了的游戏。

好似这一切是普通人一生的缩影,小时候老师告诫我们,“努力就会有回报”,可长大了才知道“努力和结果不成正比”、“拼尽所有,还是触碰不到成功,这很正常”。

什么是成长?大概就是增加心理防备,对失败的结果麻木不仁。

可我还想抱着赤诚之心,屡败屡战,哪怕屡战屡败。

趁着微醉,带着酒意,我把从小到大那些失落的场面拿出来,放进脑子里重新播放。这次好像不一样,如果争取幸福的路上,违背道德、践踏底线,这还是我吗?或者说,这样的幸福有意义吗?将来若有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又能如何?

不道德的思想瞬间消散。

罢了罢了,命运,就让它顺其自然,违心背德之事,光想想,也是会觉得罪恶。

无心无德自利之人,没有收到约束的人,与动物有什么区别?

突然间觉得这地方竟如此嘈杂,我快走出了这人间欢愉场,急着回家看看《沉思录》,洗涤洗涤刚刚那不堪入目的心灵。 八月初十 “听说桥头那竖腐朽的枯木,忘了它一生要驻望的容颜日复一日,只有日落的黄,昏鸦的巢,占据了它三世的等待。而我细数百载春秋,只为那倾世一笑,却从未相见。

-------桥尾的孤石

枯木终于迎风倒下,桥底的水面映出它思念一辈子的时间。孤石被市井小民拿去砌了灶间的台,眼睁睁看着被拾来的枯木燃烧着,不知喜悲。”

直到凌晨三四点,依旧入睡无门。安静的夜幕下,越深邃越清醒。

矫情的自己,多想怒吼咆哮一番,发泄这无缘无份,到最后却只能执笔写下这矫情的两段话。

是的,我还想着会不会有什么机遇会让我们再次遇见。

“兄弟,我公司缺个办公室主任,你有没有兴趣?待遇你放心”

“说人话。”

“好吧,就是要出差,一年得出差个七八十天。”

“你确定你报给我的岗位是办公室?”

“是啊,老板出差前,你先去打点好,帮老板订票这种有小朋友做的。”

“多久给回复?”

“总是越快越好的。”

“行,我想想。”

“失恋”后,工作机会都来了,果然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我苦笑着,心里盘算什么时候去发小的公司看看,万一是个机会呢?反正现在单身,跳出舒适圈,也是个选择。

人,总是这样的,既要还要。要青春也要阅历,想稳定也想自由,仿佛这世上的美好都能让一人占了。古人的一句“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却被当作真正失败后的自我安慰,而不是事前的前瞻打算。

“什么?你又要跳槽了?那我同学咋办?”小雨每次都一惊一乍。

“什么怎么办?又没有开始,再说了人家有男朋友。”

“那我们不能经常性一起喝酒了啊”

“你脑子里还能不能有些别的?多陪陪小云不行哦?对了,你跟小云啥时候结婚?”

“说起这个,我就烦。还要订酒席拍婚纱什么的。”

小雨疯狂的抓着头发,摇头晃脑。

我转过头去,突然看到一个熟悉背影。

长发披肩,西装打扮,戴着黑框。

愣神许久,使劲在酒精脑海里找一个明知故问的答案。

我还没缓过来,小雨一个箭步就冲出去了,“嘿,我的同学,这么巧!”

“咦,你俩也在啊,介绍一下这是我两个闺蜜。”

随着她的眼神传来,我不知所措、假装淡定、假装自然,立忙举杯示意。

“哎哟,你快去打个招呼啊,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扭扭捏捏?”小雨表达着对我行为的不满,抱怨起来。

“人家幸福着呢,我们要有最基本的做人道德素养。”我把杯中的酒精一口灌下,接着又倒满一杯。

“你又没问过她,你怎么知道她幸不幸福?”

“这是基本素养,她要是真的不幸福,应该会干净的结束,我才能干净地追求她。”

怎么说呢,我居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秉承着十几年读书的修养,以君子之道待世间之事。

“我和男朋友分手了,现在是前男友了。”

等我看到这条信息,是晚上的11:36,我没分辨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况且我也没和她表达我对她的很喜欢,这是怎么回事?真心话大冒险吗?

来不及细想,我急忙call给了小雨。

“是啊,我跟她说了,你的背调、你的经历,还有个最重要的!你对她的喜欢!”

小雨在电话那头特别得意,就差说“你快表扬我!”

我直接挂断电话,拨通了她的号码。

“方便吗?”

“嗯,怎么啦?”她的语气不似与我的想象,我原以为她的哭腔会极重,但她的语句说的很一般、很平静。

“小雨对你说了什么,我去问他了,你不要介意……”

“那你喜欢我吗?”她突然问道。

“是的”,我如释重负,终于说出来了,后面的发生好像不那么重要了。

“那我们明天中午约饭吧,我想吃旁边新开的汉堡店,据说里面的牛肉饼很独特。”

“好的”,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本能地、不自觉地答应了。

不知道她是因为发生什么了才结束的上段感情,甚至我都没有很了解她。

她刚分手,还主动联系我,让我陪她。这二十四小时的起起落落,内心挣扎的距离可能都够这世界好几个纬圈。也不知道明天是诉清距离,还是拉近亲密,我也不知道,好像无论发生什么结局都算是干净的交代了。

但我始终不愿意做她无可奈何的选择,是阵痛期的安抚陪伴,还是她也对我一见倾心。希望在第二天的汉堡店里,能给我答案。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喂喂喂,兄弟,我们公司在聚餐,大老板也在,他问起你的事情,怎么样,你想得咋样了?”

“今天非得给你答案?”

“因为老板刚刚接到个急电话,明天就要出差,你要是来的话,明天一早飞,先和大老板磨合磨合。”他喝了口,音量放低,“我给你说了不少好话,所以老板很期待。”

“兄弟,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啊,什么,明天不行啊,要看奶奶啊,那你替我问好。那……那你下次一定要来哦。”他故意大声,便挂断了电话。

这小子,还想给我留着机会呢。可我心里明白,如果明天有了结局,或好或坏,确实也决定了我去不去做那个一直在飞的工作。

我开了开窗户,眼神放空,远眺远望。深夜的无人的街上,只有路灯还在站岗,霓虹灯牌又热闹又孤寂,安静得可怕。

回想今天出现了我必须做的、可以改变我人生的选择,事业和爱情,好像都很重要,但答案过分明显了。

一切就像漫天的烟火,绽放以后就会瞬间回到平静,除了满地的碎屑和火焰爆炸后的逐渐消散的浓烟,人们会记得这场烟花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可这刹那,便是这些烟火的一生,它们努力绽放。却只有相片才能真正地留存它们。 八月十一 上海的雨,向来如此,与这里发生的爱情故事一般。

猛烈时,倾盆大雨,躲无可躲;

微细时,牛毛翩翩,清新扑面;

灼热时,顷刻凉风,甘露似饴;

寒冷时,冰上凛风,温暖无物。

雨声淅沥,路边的下水可能被秋天的落叶堵住,整个街面水漫漫的。我撑着伞,小心地走着,怕早已破裂的路砖下的积水,怕隐藏的水坑,怕被拒绝,也怕做过渡陪伴的工具人。

小时候总以为这世界便是一个情景剧,像楚门的世界,自己是天选之子,父母是锻炼、呵护我成长至英雄的NPC,老师也是,同学也是。所以小时候的我,从不在乎那些虚拟人物的感受,自大自我自狂。父母家人保护我保护得很好,摩擦、困难也有,却也没有经受过很大的委屈,没有经历足以改变人生的挫折。

也可能是性格的关系,也可能总觉得这世界就是虚幻,我总以为自己可以适应任何场景,好像我能想象到的困难,我都能应付。

后来我明白,我能理性、自大自信地去解决那些问题,是因为我并不在乎它们。是的,因为我对它们没有感情,不在乎失去它们,所以我能理性去思考处理问题的方式。

但这次我好像有些无措。

我不知道我心里想的一二三四五六七种会不会有七六五四三二一种坏结果。

算了算了,空想许多也没用。

若是结果并非所愿,那就在尘埃落定前奋力一搏。

这是一家街角的西餐厅,还没到饭点,整个餐厅只有她坐在那儿。

一切的担心情绪在看到她之后,荡然无存。那是一种心安和心动。我的情绪,大雨转晴。

“来啦,先看看吃什么?这家的意面我看点评说不错。”

“好啊,都听你的。”

点了单后,她顿了顿,“其实我和我前男友很早就出现问题了,只因为双方父母是朋友,所以等到现在。”

“哦。”

“我想说的是,我不是见异思迁的女人。只是遇到你后,我坚定了要和过去分割干净的决心,所以我和他正式结束了。”

“那我们俩?”

“嘿,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我一个女孩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我怎么提醒?”她气呼呼地说。

“我确实喜欢你,跟你在一起,欢心至愉,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明白,我是未来还是替代?”

“我有想过。”她坚定了语气,“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

(直到写下这一段的现在,我还为此时的话语感动,承诺、誓言,至少当初是真的。)

内心暖流涌起,甚至眼眶都会湿润。

这就是喜欢的人同时也喜欢自己的双向奔赴吧?

像是等待了数季,守到了鹿鸣,久沉的夜幕终于划过了流星。那些许星火,燃烧了整片草原。

“我喜欢你。”我理了理衣领,坐的笔直,右手捂心,使这被小鹿撞乱的心脏平静而平顺。

“我喜欢你。”她一脸认真,眨巴着大眼睛,脸色绯红。

我的右手从胸口放下,抓住了她的左手,握紧,示意幸福。

柔软、滑嫩、修长,散发的荷尔蒙加速了空间气氛的亲密气氛。

“下午还要上班,晚上你来接我吗?”

“好啊,我早点到,等你下班。”我拿着水杯,假装香槟,假装cheers。

她笑得很开心、很可爱,融化了我对异性的冰冷距离,咦,不是,她是我女朋友了!

此前的犹豫、担心,像窗户玻璃上的污渍,被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下午的上班时间,我的嘴角都止不住地上扬,跟傻子似的。

“干杯,庆祝我们的第一次晚餐!”她站起来,认真地高举酒杯,尽管杯中是橙汁。

“干杯!庆祝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我卸下了所有防备,脱下了面具,准备和眼前的这个可爱女人谈一场一生的恋爱。

说来也奇怪,虽然认识时间不久,便匆匆做好了付诸一生的准备。是一见倾心,是有些上头,是热烈的激情开始,然后用恒温维护这段爱情。

窗外的夜色,格外迷人。虽然雨声依旧,空气中的湿度居高不下,闷得使人透不上气。雨滴敲击雨棚的声音,又安静又喧闹。

相比前些日子的忐忑,今天的心安,仿佛是种奖赏。

我迎着凉风,迎着令人期待的明天,想象中我会如何穿着正式又干净的衣服,牵着我心尖上的女人,走在大家羡嫉的目光中,成为大家想象中的模范情侣。

我会带着她吃遍所有她的好奇和喜欢;

我会将这世界的美丽风景上布满我和她的足迹;

我会挡在她的身前,保护这个心爱的女人,无论如何风雨、冰霜、磨难,或天灾或人祸;

我会用尽所有的运气、精神、灵魂去爱她。

只要她会坚定地站在我的身边。

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去维护这段我计划中不分开的恋爱、婚姻、人生。

我倒了杯威士忌,今天没有放冰块,这辣口的酒精可以让悸动维持入梦。

梦中,我,笔挺西装,她,洁白婚纱。我们在满是鲜花的礼堂中举办着我们的世纪婚礼。

她笑得很开心,我也是;她宣讲着我们的幸福,我也是;她举起我的手,定下这个平行世界的一生诺言。

所有的幸福画面,在这短短的一个夜晚,全部呈现,百倍速、千倍速地度过了这世的幸而为人的百年。

爱情的初始,总是简单、甜蜜。大家那种无所畏惧、无知无畏、勇往直前的拼劲儿,大同小异。不知道这种劲儿会维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一年?是不是激情过后,只剩下现实的琐碎?失去“新手保护期”的我们,会走到多远?会如梦似锦绣吗?我们会遵守诺言,陪伴终老吗?

这一个个疑问,混入时光河水的流淌,我相信它会演化成沉石,落在时间的河床。

未来,只有甜蜜的空气,只有幸福。 八月十二 昨天睡前设的五点二十的闹铃,准时响起,唤起了我那“残坚”的躯体,倒也不必唤起我的正在感受恋爱甜蜜的灵魂。

因为它从餐馆的相互表白,亢奋到现在,就像燃烧不尽的烛火,就像飞流直下而不绝不休的瀑布,就像体内永不示弱的肾上腺。

爱情的激烈向来如此,从书上的封神榜起源——帝辛妲己、“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褒姒、“安史之乱”的李隆基杨玉环,大家似乎都愿为了红颜罪众人,大有“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的口吞山河之气。

可这似乎也真的只有能在书上读到如此失去理智、为爱情不要江山的史实或故事。

如今的社会,风气变向,“笑贫不笑娼”、“权利至上”甚至成了影视作品的主旋律。为了权和利,抛弃旧爱,与授予利益者假装爱情,每每看到此等情节,终究被我所不齿。

何为爱情,是一眼的喜欢、一时的冲动、一世的责任。爱情,是需要独立于柴米油盐酱醋茶之外的净土。它,桃源兮,乌托邦兮,是理想的写实描画,是这世上最纯真的地方,是没有经受过现实的玷污和渲染的。

长辈们总说,“门当户对方成良缘”。我的理解从不是现实条件的相等,而是三观、认知的一致。一致的两个人,没有客观条件,也能很好很幸福地相处下去。

直到现在,我依旧这么想,只要大家坚定地选择彼此,如此爱情,简简单单。

我醒来,急忙洗漱。因为小区停车场昨晚已满,我将车只能停到对面的写字楼下去,早上自然是要抓紧些,追上这拿车多费的时间。

家门口旁边,是杨浦大桥通往浦东的入口,拥堵异常,简单的三车道,最快也要十分钟才能通过。而我,不断变道、不断变道的行驶,往新女友、未来妻子的家驶去。

当然这是我和她第二次相遇后,就已在心里暗自下定的决心。

半小时的车程,携带着愉快的音乐声。

“只知道是时候拿着鲜花,将心爱预留在盟誓之下,共你漫游在天边,看着低洼。”

我轻声哼唱着周柏豪的《我的宣言》,不禁觉得这可以作为我们的结婚进行曲。

“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终于等到了我的可人儿。

“没事,我今天早上十点的会,我到时候直接去开会,不进办公室了”我看到她,两眼放光,瞬间温柔了起来。

“我给你热了两个贝果,给你冲了杯咖啡,红灯的时候我喂你。”

内心狂喜的我,强压激动,假装平静。即使迟到也无所谓,更何况是因为给我备了早餐。我满脑子都是她被我娶回家后的贤惠模样。

“我们每天都会见面的哦?”我试探性的问道。

“是啊,我工作也不用出差,你好像也不用,我们离得又近,中午晚上总有机会碰头,再不行,就像今天早上。”她的样子,认真地思考着,一本正经的回答着问题。

“你冲的咖啡,好喝诶。”

“真的吗?这是我新买的、昨天刚刚醒好的豆子哦,嘻嘻,居然被你喝出来了。”她接着说,“你也喝的懂咖啡吗?我感觉自己味觉还是有些不灵敏,有些风味始终尝不出。”

其实我不怎么喝咖啡,从小家里喝的几乎都是茶,龙井、径山茶、安吉白茶、金骏眉,我记忆里好像都是喝的这些。父亲总说,“喝茶可以静心清心,久饮对身体很有好处”。

但从这开始、她冲的咖啡开始,我几乎一天会喝至少两杯咖啡,有时候甚至会更多,不仅仅是想追上她的对咖啡的了解程度。

早高峰的南北高架,总是有种坚如磐石的稳定,一如既往的堵。

如何形容呢?两个贝果和一杯咖啡,在等到第二个堵点的时候已经全部下肚。一共有九个高峰堵点。

短短的十公里,开了整整一个小时。这一切似乎都在我的愿景中,我想和她多处会儿。

她单位门口,不方便停车,我是甲方,被她同事看到也不方便解释。我把车停在了最靠近的路口边。

她解了安全带,吻了我,拿着拎包,下车,关车门。

很难想象,明明前天还在为怎么样的关系挣扎,今天却能吻而小别。

我一下子晃了神,盯着她的背影许久许久,直到后车的喇叭声响,把我从甜蜜的亲密空气中拉了回来。

行驶车辆,安全第一。

我打了右灯,往上午的开会地点开去。

显然,开会,我是没有心思的,所幸不用发言,也不用记录。一个小时的项目介绍会议,我愣是神游太虚了五十九分钟。

如果每天如此,那该多好。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中饭晚饭,约着去想去的餐馆,吃着种草已久的招牌,把收藏夹中的愿望,统统实现。

也不会有其他的喧扰,我早已跟我的朋友们约定了以后的见面时间,送她回家后。

嗯,对,只能是夜宵了。用挤出来的时间维系那远没爱情重要的友情社交,似乎是我对我那些酒肉朋友的最后疼爱。

我仔细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我甚至修改了自己前些年定下的职场规划。原本要积极冲刺、一天花二十五个小时上班的决心,现在成了能迁就爱情陪伴的工作时间,至于升职空间,再说吧。

实在不行,换个能长陪伴的工作,大不了再提高提高单位时间的工作效率,来迁就她的工作时间,简而言之,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就能来到她的身旁。

我甚至觉得我有些恋爱脑,失去了理智,只想围着她转,但又不能给她有我带给她的窒息感。如何把握,假装成熟,成了我接下来日夜的钻研课题。

我把对待她这件事情,做得很小心,死扣细节,生怕会有让她感到不适。我得让她坚定的相信,我会是对她最好的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我都必须是最好的。 八月十三 喜欢和爱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呢?

如今社会,自媒体文案中的“爱”铺天盖地,一句“我爱你”,好像很容易脱口而出。那些深情小作文、网络电视剧无一例外,都泛滥了起来。

什么时候“爱”已经变得如此低廉?

小时候,我翻阅着字典,看着“喜欢”和“爱”的解释,便感受到了不同。

“喜欢”:1.对人或事物有好感或感兴趣。2.快乐;高兴。3.习惯性地做。

“爱”:1.对人或事物有深挚的感情。2.特指男女之间的爱情。3.爱惜;爱护。4.常常发生某种行为;容易发生某种变化。5.喜欢;爱好。

显然,“爱”表达的程度更深,是更深、更有责任、更付诸于行动的喜欢。

实际生活也是如此。

任何一段关系,除了父爱母爱,我们总是从“喜欢”往“爱”不断进步。所以先前的表白,应该是由“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到“我爱你,我们结婚吧”。这才是传统观念里,恋爱关系的进展轨迹。

我对爱她这件事情,从未怀疑,哪怕才在一起没几天。

是的,我很确定那是喜欢,因为我愿意改变我的原定计划,愿意为了她重新选择我的人生道路,用我最爱的那句英文,“It‘s crazy,I know.”(英译:我知道这很疯狂。)

但那又怎么样?一见钟情总是很容易令人神志发昏,彼此的荷尔蒙也早就认定。这是刻在DNA上的基因记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前世的姻缘延续。

“你俩处得咋样?”小雨像几天没吃饭似的,小面一碗接着一碗。

“这才几天,算上表白的那天,今天也就第三天。”我手拿着Manner新出的瑰夏手冲,仔细端详,又闻又看,“这果香真是不错,一会给她带一杯回办公室。”

“你啊你,怎么喝上洋人玩意儿了?我们兄弟几个现在每天都离不开茶,这可是你把我们教坏的呀,现在可倒好,直接奔向资本主义的怀抱了。”

“你这帽子,扣得够大啊,别瞎说!”我轻轻地饮了口,想要更深度、更丰富地品出这支咖啡豆的特色、韵味,“上海上海,你没看满城市的屏幕都在宣传嘛?海纳百川,追求卓越,开明睿智,大气谦和,这才是上海,你个洋盘不要来丢人了。”

“哟哟哟,我洋盘,好好好,就当是我洋盘。我现在来问你,万一她的前男友以为你们在他们分手前就在一起了,以为自己被绿了,你们咋办?”小雨好奇地问道。

“我相信她,如果她解决不了,我来解决呗。认识我这么久还不明白我‘一力降十会’的本事?”我向小雨伸了伸巨石般的拳头。

“哎呀,我在好好问你,那她父母呢?她可是个乖乖女,他们本来都在准备婚礼了,一下子主角换成你,你说她父母会不会接受你?”

“你又在胡说什么?这是上一段的结束,她家也不可能婚礼照常,我也不会突然饰演新郎啊。”小雨的脑回路再一次惊到了我。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对了,ZYXX,你知道吧,那家中外合资的新公司?”

“听说了,好像现在在招人,今年年底就开张做生意了。”

“他们的人事经理是山总——”小雨故意顿了顿,“怎么样?”

“哦,山老板叫你了?”

“还有你!没错就是你!”小雨的情绪调控,不做演员确实可惜了。

“新公司会很忙吧?我现在没时间,我要陪我的小女友。”我假装毫不在意。

但实际上是心动的,一家新起步的公司,我一定能发挥自己的所有,尽情施展才华,而不是像在这家养老般的国企摸鱼打混儿。对每个同事那深不可测的后台背景的思考顾忌,耗去了我几乎一半的工作激情,没错了,是那种畏首畏尾、顾前瞻后的唯唯诺诺。我另一半的激情,则被毫无道理的流程制度扔在地上浇灭。繁杂无用的十几个人签字的流程单,只会永远落后于这个市场。

总觉得他们辜负了邓爷爷当年挥斥方遒、谋求中国发展道路的良苦用心。

可这又能如何?我刚刚坠入一场我将倾其所有的甜蜜爱情,我想过的,我要更改我所有的计划,只为陪伴着她。她的一个电话,我半小时内必达,而不是被这可以忘我的工作耽误打扰。

人们,总是这样,在选择中相互比较。忙碌的工作和甜蜜的爱情,可能并不冲突,但我只想让这万一的爱情结束的结果中,没有因为我忙碌而让她孤单的分手借口。

我好像唯一能接受这段感情的结束、bad ending是她没有坚定的选择我。

是因为这样我就可以用诸多的付出,来夸耀、赞扬自己的深情专一吗?然后用她的背叛,为自己立上贞节牌坊,让世人知道,还有如此纯粹的爱情,在这快餐爱情横行的年代,重新树立人们对爱情的信任?

不不不,我没那么伟大,但却有一些可能是沽名钓誉的心思在。自小时候起,我就不愿意欠人人情。别人请了我一瓶可乐,我非得请他两瓶可乐。这样才能在我心里算是扯平,好像多的那一瓶是对于别人主动的奖赏。

就这样,我过了一年又一年,身边的人都觉得我人品不错,却不知这是我性格上的洁癖。

是的,我只是为了让自己舒服,可以解掉别人可能有意无意的道德绑架,然后做些我自己会觉得舒服的事情,这样便毫无顾忌,哪怕错了,也不会携带着他人的人情成本。

我拒绝了小雨后,返回Manner,点了一杯我刚刚喝完、觉得还不错的手冲咖啡,放进保温袋中,试图将高温的香气封存,让她也能感受到我的感受,让她在忙碌的中午工作后,能回味瑰夏的丰富口感,能记得这一切,都是她两天前的完美无缺的选择的良果。

我装好咖啡,快步走向她单位,另一只手肌肉记忆般的输入了她的电话号码。

“小笨蛋,别忙了,快来大门口,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和手冲”

“哦哦,我马上来,爱你哦”

“爱你爱你,你慢点!” 八月十四 树欲静而风不止。

单薄的个人命运,总是容易被时代的潮水左右、漂流。或许都不用如此大的洪流,简单的一块小石头,也能影响自己的流向。

“你有新的工作变动啦?”小雨每次听到风声,都会喜格格的来找我。

“我不知道啊?咦,你跟我不是一个系统,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老头告诉我的。话说回来,你又得罪谁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最近不是和她就是和你,我都没见过第三个人。”这次捧在手心的是荔枝美式,气泡水和咖啡和荔枝,汽、苦、甜,竟意外的相称。

“你要去——后勤部门了。”小雨故意停了停。

“哦,那挺好,这样跟你们出来吃饭也方便些,不会被业务绊住。”我依旧自然顺意。

“哟,没想到你的情绪居然这么稳定?”

“是因为我的重心现在不在工作上,有个美好的伴侣,有个傻兮兮的朋友,真是不错。”我示意小雨干杯。

“去去去,活该你去后勤,赶麻溜儿的,一边凉快去!”

“你们到啦,不好意思我晚了,今天上午的活儿特别多,临时又开了会”她笑得还是那么甜。

“哟哟哟,你得管管你女朋友,怎么回事,我们都等半个小时了!”小雨故意起哄。

阳光照下,她的脸更红了,像是幸福印在了脸颊上。

我们的话题终止于她来的那一刻。我实在不愿意当着她的面把工作和爱情摊在桌上讲述、比较、讨论。我想这应该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无它,唯她。

也许,总会有人遇到过这样的选择题:爱情or事业?

一个可以终生的亲密爱人,一个潜力无穷的晋升空间,一个表示原始的欲望,一个表示名利的诱惑。好像选哪个都可以,选哪个都不意外。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背景不同,选择自然是不同的。

我选择了她,是因为头脑一热吗?我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不仅是爱情的浪潮起来,那种想要终生的坚定,很难描述,是一看到彼此就心动,一离开彼此就挂念;是无时无刻把她放在心里首位的重视;是未来我和她人生的规划筹谋。

可怎么会突然变动工作岗位?我带着问题,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果不其然,下午上班没多久,部门领导便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你的工作有变动哦,后勤部现在少人,你这两天把工作交接一下,下周一去报道吧”部门长说道。

“好的。”

“你怎么这么平静,不觉得意外吗?”部门长惊讶于我的冷静平静。

“服从组织安排,我没什么好意外的。”

“年轻人可以啊,心态很稳定,好好做,到了那里,别消极,有机会回来的。”部门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

嘿,这小雨,从提醒我到我自己知道这个消息,其实也就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么急促的人员变动,是出了什么事吗?

可能我最近一直沉迷于爱情,外界的信息我掩耳不闻、闭目养神。

算了,不去想它,就当是新环境,换个心情。

手头上的工作本身也不复杂,几个文件夹,几个微信名片,推送给同桌同事后,交接工作便结束了。

今天我早些下班,还要去排队芮欧楼下的大馥烧肉,那里的烧肉饭,是她今天晚上的所想所思。或者再带一杯橘子美式,漱漱口,去去腻?也行。

车子刚开出单位,逆向而来的电瓶车迎面撞来。

砰!

我躲闪不及,急打方向盘也没避开,右车门被电瓶车撞凹了。

万幸的是骑车的阿姨没事。

阿姨连连道歉,说是急着给家里老头子烧饭,逆行了。我下车看了看,也就是凹了个车门,车也不是新车,右门本身就有些刮痕,索性这次一起做个钣金,顺道喷个漆。

我安抚好了阿姨的情绪,让她先走了。这么点小问题,我想了想,还是没打保险电话。

自己去路边修车店算了。

路边店的报价还算公道,说是要两天后来拿。我看了看,车上也没什么贵重物品,便直接打车去排队了。

五点的烧肉店,早早排起了队。

还好我来的早,排了半小时左右才吃上,这时她正好下班赶到。

“你是算准时间来的吧?”我开玩笑道。

后来我简单跟她说了一下车子的事情,得后天下班才能拿到。她不断地盯着我到处看,生怕我磕了碰了。一顿“审视”过后,我提议把她的车今天晚上开回去,明天早上来接她。

她同意了,想要接着看我可能存在的伤痕,被我摆手拒绝。

我可不想难得的腻歪的恋爱时光浪费在这毫无意义的动作上。

晚上的南北高架,总是车水马龙,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上海的车都是如此稳定的大流量。

送她到家楼下,kiss goodbye之后。她刚上楼,“开慢点,注意安全”的信息便不意外的、准时响起。

到家后我才发现,今天其实发生了许多。工作岗位的调整,下班时的车祸,都是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意外。

而我的情绪确实稳定了许多,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饮了一口HIBIKI,我意识到,只要她没事,我遇到的都是小事、都能被我轻松处理。

命运之线,若在掌中,我必长风破浪、一往无前。

“睡了没?”

“没有。咋啦?想我想到睡不着?”

“也有一部分原因,认真跟你说,我今天跟我爸爸说了你,他想见你。”

我看着她发来的信息,隐隐心慌,甚至把我的岗位调动联想到了她爸爸。我急忙拨了小雨的电话。

“对哦,被你一问,她爸爸好像也是你们这个系统里的。”得到小雨的回答后,我的思路开始清晰。

她爸爸是想故意为难,逼我放弃?还是制造困难,磨练考验?

见面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去白白猜想。毕竟该来的总会来,我总不会因为一人之言,就改了我的宏大梦想吧? 八月十五 闹铃照常响起,我却一夜未眠。

才多久?一段单纯的幸福感情,便有了家长的掺合。是怕自己的宝贝女儿碰到人渣,想要验金辨灵,还是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直接say no?

我有一个坏习惯,无论什么事,都会把可能的结果尽可能的想全想完整,然后把这一二三四五种可能性逐一排列,想出可能的解决方法。

这么做有好处,可以在问题出现的时候,冷静处理。

但也有坏处,百分之九十的假设的解决方法会被白费,精力徒竭。

这可能是性格使然吧?

昨晚也不例外。

我想了想和她父亲谈话时的多种场景、多个问题。我同理心来的可能的问题,我几乎都能回答上来,可到了真的要面对,也不知道会不会头脑空白。

“你好,一杯大美式,再来杯大拿铁吧。”

“好的,先生,请问贵姓?”

“K.”

“好的,先生。稍等。”

她跟我说,她父亲跟我约了中午的星巴克。

“我爸爸让我不要在,你好好表现,我就在隔壁咖啡店,你好了告诉我。”她拉着我,“拜托拜托!委屈你了。”

“小事儿!我有什么没遇到过的?”此时此刻,我似乎忘了昨晚的思想狼狈,显得十分自信,真正的胸有成竹。

“我爸快来了,好好发挥哦!”她怕被自己父亲看到,快步走出店门,挥手,口型说出了“我爱你”。

“我爱你”?这次好像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她也和我一样,是奔赴着未来而去,甚至比我更勇敢!能让她父亲这么早跟我见面,说明了她对我也是自信的,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发挥?

当时的我,鸿鹄之志早已藏不住,亦然迸发。

“叔叔好。”

一名中等身高、体格纤瘦、头发焕亮的男子踏进了咖啡店。我猜测是她的父亲。

“叔叔,这是拿铁。”

“嗯。”她父亲喝了口咖啡,“你和我女儿现在谈到什么程度了?”

我愣了愣神,一开头就如此针锋相对嘛?

“叔叔,我们在一起不久。”

“那你怎么看你们的感情?”

“第一次见到她,我就决定跟她在一起一辈子。”我认真的说道。

“她说你成熟,我才出来见你,你说出这种话,幼稚!”他的样子看上去甚是生气,杯子敲在了桌上,起身,径直离开。

这次我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呆坐在原地,身体软塌,再卸一些力,我就会从座椅上直接滑到地上。

如此坚定的选择,被定义为幼稚?是因为我不顾虑其他的环境因素吗?不不不,是“所爱隔山河,山河亦可平”的决心。

可为什么他不能理解?是不相信我的真心、决心吗?他甚至都没有问我的规划,直接终止了我们的谈话。

先人对情绪的文字描述真是精准,我仿佛被冰水灌了一身,全身发抖,本恒热的手心,也冷汗尽出。

宿命真如此无常吗?我本以为我看到了狂风暴雨降临干涸土地,当真是海市蜃楼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手机在桌上不断震动,我终于打开了它,给她回了信息。“好了。”

半分钟不到,她便跑到了我的面前,天真地看着我,“成功了吗?”

我把十分钟前的场景一一描述。她的面部神情从欣喜到愣神到哭泣。

“没事的没事的,我回去问他”,她甚至还想安慰我,“我们要在一起!”

“我们要在一起”短短六个字,瞬间扫去了我眼中的烟霾。

天地不仁,可大道有光啊!

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自古就有很多。希腊神话中,十分平常。

更何况是我和她?

我的眼中重新有了光。

她情绪稳定后,跟我告别,下午直接回家继续“斗争”。而我,习惯性拨通了小雨的电话。

“下午快上班了,怎么会这时间找我?有什么急事啊?”

这是我第二遍的复述。

“啊?我马上到!”

“不是,你不是快上班了吗?”我话还没说完,小雨就匆忙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风一样的男人夺门而入。

“怎么回事啊?”小雨气喘吁吁,大口呼吸。

“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我又点了杯威士忌桶酿,酒香暂时冲走了烦恼,微酸的风味,喉口生津。

“你别品你的咖啡啦,再这样下去,你不会再喝咖啡了!”小雨翻起了白眼。

“等她跟她爸爸沟通好吧。”

“那你把我叫来干啥?”

“找你商量商量,模拟一下他们谈话后的可能性,我们早做打算。”

确实,之前在她面前假装淡定,但心里早已乱了神。我迫不及待地找了小雨来,就是想在客观的立场多考虑些答案。

这场无声的战役刚刚已经打响,我不想逃,不想输,也不能输。

我们仔细、认真、平静、激烈地讨论着。

自从她回家找她父亲谈话后,我的手机再也没响起过。窗外又是一轮明月,依旧是我天天守望的月亮吗?怎么和昨天的不一样?逐步趋圆,又渐渐剪缺。就像摩天轮一样,越想往上爬,结果却越落下。

我们拼了命地努力生活,结果真的能和想象中的一样美好吗?那前人说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又如何解释?

我们想要的美好生活、足够物质、完美伴侣、义气朋友、高光事业,如果努力付出,结果越来越远,那所谓的付出,还有意义吗?

我不敢细想,怕否定自己的全部,怕承认这二十多年来犯的错误像纪录片一般在脑海中around around around.那种重温过错的耻辱感,让人不禁快进、跳过。

这一次,应该不是错误吧?我的坚定选择,总该正确了。他也不一定是不喜欢我,只是不了解我果断决定后的良久思考,他知道后,一定会举双手赞成。

对,他一定会!

“叮——”

“我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先暗暗在一起,等时机成熟,我们再找我父亲谈一次。”

信息终于来了,虽不如预期,但这个结果却也在意料之中。

好像只能如此了。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死了。 八月十六(一) “今天别来接我了哦,我怕我爸爸看见。我自己开车去上班,爱你哦。”

一睁眼,就看到她凌晨发来的信息,想象之中,情理之中。大家说好要共克时艰,一起加油。她都这么坚定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没关系,这也不是百害无一利,不是还能再多睡会嘛?

自我安慰好后,我来到家门口的面馆。

“老板,一碗辣肉拌,加荷包蛋加咸菜加素鸡。”

“好嘞!你先坐,马上来。”

这家面馆特色是冷浇头,没有现炒的菜品。一股浓浓的老上海气息,我从高中吃到现在。

“面来咯,小伙,你很久没来了啊?”老板热情的招呼道。

“也没很久吧,可能就一两个礼拜没来”,我立马抄起筷子拌起面来,这面一定要趁热把葱油酱油拌匀,条条沾油,口口留香。

不一会,便吃了大半,我顺了口清汤。一下子,嗦面的速度慢了下来,渐渐停顿。

回味着老板先前的话,我的生活真的回到了从前吗?回到没有她、没有心动的从前了吗?

就像夏天的烟火,绽放以后就瞬间回到平静,经历过的如烟雾般消散,天空不记得,很多年后的观众也不记得,只有相片记得。

哪怕是一场惊世的爱恋,也不会被《史记》记得,更何况我们没有惊世,也没有被人羡嫉。多少年后再被提起,会沉默?会笑着?还是心不甘?

哎,总会那么纠结,总会在突然之间感伤,又在突然之间决定继续向前。

毕竟人们只能决定自己想要前进的方向,却不能决定路上的坎坷与否、平顺与否。

吃碗面,我慢慢走到停车场,今天不用接她送她,好像时间变得漫长起来。早高峰的路况很堵很糟糕,手机地图上也显示着前方的黑红色。

“前方拥堵,剩余通过时间十五分钟。”这是她录的导航语音包,那天晚上她一个人研究了许久,说哪怕她不在车上,声音也能继续陪着我。

确实,的确。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很可爱,是那种想要捏着她脸蛋的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我宁愿路况更堵些,行驶的时间更长些,导航语音可以更久些。

可惜路不远,十公里而已,冒着被后车死按喇叭的风险,半小时也就到了。

回到工位上的我,无精打采,水笔在指尖跳舞,座椅被我躺到几乎水平与地面。

后勤部门长看到我这个样子,还以为是我为了这调令依然闷闷不乐,便把我叫进了办公室谈话。

“你有什么想法吗?”

“领导,你说我吗?我没什么想法,我接受组织调配。”可能我的语气慵懒,领导听了依旧不满意。

“这是上面的安排,具体的用意,我也不清楚”领导喝了口水,“我知道你心高气傲,看不上我们这儿,但做事嘛,讲究一个脚踏实地,要对得起你的工作职责。”

“好的领导,我这就回去仔细研究、认真钻研、立即执行。”我并不想对话,我的灵魂还在我躺在座椅上的阶段——空灵、寂静、怡乐、舒意,我的灵魂现在只想回到它的工位,安静且安静。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耐烦了,你可以再缓缓,但下午开始必须好好工作,不许再消极了。”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他是我的师长,怎么有一丝宠溺的感觉在?

关上门后,我的身体重新放空,仍旧不知所措,正当此时,小文把我叫到了公司楼顶。

“什么事?非得在楼顶说嘛?”我对小文的举动十分不解。

小文是新来的同事,应该是刚转正吧,刚毕业的应届生。

“哥,你是不是失恋了?”小文小心的问道。

“什么?谁跟你说的?胡说八道!”我惊了一下,脑海里掠过无数人影,是谁把我的事情到处说?也就昨天中午发生的事情,这才过去二十四小时都不到,连个应届生都知道了?

“不是不是,哥,没人告诉我”小文急忙挥手解释,“你昨天中午出去就没回来过,我们部门哪里需要出外勤,加上你早上又这样。”

“我猜你失恋了。”

我心猛地一震,这女孩还真是观察仔细,那我又该怎么跟小文说呢?我和小文也不熟,多余的解释好像显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看了本书,想到了许多”我准备随口忽悠过去。

“哥,我喜欢你,你要是失恋,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小文突然的表白,我确实束手无策。那边的混乱还没理清,这边又来个小妹妹捣乱。

“别闹了,我们该回去上班了,不然老陈又要哔哔哔叨叨叨”

“我认真的,你考虑好给我答复。”小文说完便快步跑走了。

可能是之前公司的活动有看到过,但也不至于表白吧?我刚感叹于现在年轻人的随便,不禁想到,我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一眼钟情,私心定终生,却拦路漫漫。

小文嘛,确实挺可爱的,身上的学生气尚未褪去,与办公室的其他同事着实也不一样。

但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正想着如何拒绝小文,不让她情绪难受,电话响了。

“快回来上班,新领导上任,来视察,现在到楼下了!”

我急忙跑回办公室。

“王总好!”老陈殷勤地奉承着。我顺着他的声音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父亲?我定了定神,揉了揉眼,再看一遍。

真是他!

我的大脑瞬间把所有的条线全部理顺。看来我来这个闲暇部门,也是他的安排了。

搁置我的事业,还想拗断我的爱情?休想!

脑海中,从小便熟读的《三十六计》、《孙子兵法》、《诸葛亮兵法》、《论持久战》、《皇帝的刺刀》一一浮现,仿佛准备会有一场大战。

不,不是仿佛,大战早就在几天前便悄然打响,敌方甚至已经在享受闪电战胜利的喜悦了。

我从不认输,不会输,也不能输。这是一场只能前进只能胜利的战役。

我准备好了。 八月十六(二) 没有硝烟的战争向来难打,输赢的关键也就在一举一言之间。

大家的目标一致,却还是有着泯灭不了的冲突。

一个是父爱的刚硬,一个是情爱的坚定,如何做到微妙、完美的平衡点,这才是我接下来要知行合一的攻克方向。

我愣神之际,她父亲已然走到我面前,与紧跟的部门长咬耳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可能是我这些年工作的不足,也可能是我性格上的缺陷,都有可能。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初始影响不好时,后者再怎么努力都不会被看见,徒劳罢了。

都说一个人准备自我革新,最直接的方式:学外语和健身。从精神和躯体上,去旧迎新。

买张健身卡,再买个网上课程吧,随便学些什么,腹有诗书气自华,说不定就能改观他对我的印象呢!

想到这儿,我又活力满满。迈向光明之路,从无坦途。

“你说说,你怎么回事”小雨好像跟女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又来找我喝酒。“我们只是想寻找幸福,安定的幸福,怎么就这么难呢?”

情绪越差,酒量越差。平时一瓶黑方的小雨,今天见到我,急着两杯威士忌纯饮下肚,已经迷迷糊糊说起了酒话。

“你少喝点”我拦着小雨,“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的。”

“不不不,你不知道。她总是觉得我陪她的时间不够,可我做的就是这个行业啊,就是要倒时差,老欧上班我上班,工作已至后半夜。”小雨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般,抒发着心中的积压。

顾此失彼,熊掌与鱼,焉能皆得?现实的无奈往往比电视剧集更绝望,剧中的悲惨可以快进、跳过,而现实的荆棘只能一步一步、血淋淋的趟过。

我现在的处境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选择呢?真的到了无法调和的那一步,是叛逆一回,选择我?还是继续当乖乖女,选择她的父亲?

只能我先加油,看看能不能凿出一条康庄大道,执子之手,与子白首。

伤心到位的小雨,一杯接着一杯,手上早已分不清是冰块的冷凝,还是擦拭的眼泪。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我继续安慰道。

“我为了她付出那么多,为什么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就这般视而不见呢?”

看到如此激昂情绪的他,“等你喝结束了,我送你回家。回家睡一觉,第二天跟小云好好说话,在一起这么多年,都快结婚了,哪有过不去的坎?”我拍着小雨的背。

或许我有一天也会畅饮不停,也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像我陪他一样,等我倾诉完送回家?不不不,小雨肯定会激动得和我一起喝,结果俩人纷纷到在酒吧地上,被抬到老板办公室,睡到第二天。

今天一天都过得无比漫长,真正的“度日如年”。我不知道怎么有效的安慰小雨,因为就目前来说,我也是个失败者。

也没有办法见她,只有通过零星的几条信息,报告这“严峻战况”:

“我爸爸来你单位做董事了,你自己做事小心些。”

“我今天中午吃的食堂,你也记得吃,别饿着。”

“我准备下班了,今天我爸接我下班,对不起。”

我看着手机上的这些,不由地觉得心烦。她说的那句“对不起”,是在道歉她没法拒绝她父亲的上下班接送吗?还是为了她的家庭给我们这段感情带来的阻碍道歉?

也许都有吧!

她与一般的上海小姑娘不一样。她可爱活泼又行事理智,心灵炙热又冷静非常。

确实,不爆发矛盾,逐渐增加好感,在获得双方父母的同意下,收获幸福的喜悦,这是极好不过的。

此刻,手机又响了起来。

“你在哪里?立即马上回家!”

对面便挂断了电话。

酒吧的喧闹,遮住了声音,我看了眼来电号码。这是父亲打来的。

我看着已趴在桌上醉迷不醒的小雨,拨通了黄哥的电话。

“兄弟,小雨在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吧,趴着呢,你快来替我,我家里有急事。”

嘟嘟嘟嘟。

十分钟后,黄哥来了,边跑边喘气,“你快走吧,这里有我,你放心。”

我用力拍了拍黄哥的手。

“好兄弟。”

说完,我立马跑了出去,来不及叫代驾,直接打车回家。

“爸,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父亲向来沉稳,能这么急打我电话,向来必定是大事。

“你的未来丈人打电话给我,说你幼稚,配不上他女儿。”父亲冷笑道。

什么?这才多久?直接打电话跟我父亲告状?我脑子一下子蒙圈,天旋地转,这几秒,宛如时间暂停,把我钉在耻辱柱上强烈的痛感。

“不过,我相信我的儿子,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情绪波动太大,只要你搞定你那个丈人,我和你妈不会反对你们的。”

父亲的话语让我从晕眩中清醒,是啊,我有个幸福的家庭,无所不能的父亲和宠溺我至极的母亲!他们是我生而为人最大的自信。

本以为希冀九死一生,却因为老爸的格局,幽而复明。

刺激的一天,我再次燃起了希望。

回到自己家后,我思前想后,确实不应和她讲双方父亲通话的事情,她照道理是不知情的,要是此刻跟她说,她一定会和她父亲争吵,她父亲更会觉得我挑拨离间他们的父女情,印象怕是会更差。

可为何要这么做呢?矛盾发生在小辈之间、长辈与小辈,都还有余地,两位家长如此的针尖对麦芒,若是父亲也来了脾气,我们俩要得到父母的祝福,应该是毫无可能了。

这或许就是她父亲的目的?逼得我因我家长辈反对而主动放弃,不可能,我是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轻言放弃,我可是许了一世的诺言,不是一时的血气上涌、青春冲动!

我这一刻才明白,我爱她,轰轰烈烈,万难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