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三姓家奴》 第一章:明月仙子 “夫人,你也不想因为得罪了我,从而见不到你的丈夫吧?”

塔山监狱,接待室里,一位身着狱卒制服、看上去吊儿郎当的青年这样笑眯眯地对一位妇人说道。

这位妇人年龄虽大了些,但面容姣好,身材也相当火爆,额头上还长着一对小小的犄角,也算得上是风韵犹存了。

“大人……求您……让我进去见见我家夫君……”

美妇人不敢抬头,低声下气地说道。

陈沧翘起了二郎腿,“求人嘛,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这位狱卒在想什么,妇人自觉是清楚的。

她抬头看了眼陈沧,见他长相颇有些神俊,脸蛋也是白白净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地笑,似乎魅力非凡。

身材看着虽瘦弱了些,但听说这位陈沧大人是人妖混血,而妖族向来以肉体强壮著称……

她又想到,自家夫君已经进去一年多了,而且最少还要再在里面待个一年半载,而在这段时间里,自己都要独守空房……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尝尝混血种的滋味……这位大人还这么年轻,自己也不亏的……

想着想着,美妇人红了脸,轻咬下唇,细声说,“如果能让我进去看望一下我家夫君,那,那,大人无论有什么要求,我都、都可以答应……”

“真的?”

陈沧顿时眼睛一亮。

美妇人的脸更红了,小幅度点头:“嗯。”

明明几十岁的人,哦不,是明明几十岁的魔了,此时却表现得像怀春的少女一般。

主要是眼前这个狱卒,明明长得也不算特别帅,也不是她会喜欢的类型,但却给她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

即使他在要挟、威胁自己,但心里却怎么也无法对他产生厌恶之类的情绪。

或许,这就是话本里讲的一见钟情吧……但,很可惜,自己早已嫁为人妇……

美妇人摇了摇头,控制住自己没有再多想。

没有结果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徒增遗憾罢了。

她毕竟不是年轻少女了。

能有做一日夫妻的机会,也该满足了……

妇人抬起头,双目含春地望着眼前魅力非凡的青年,嗓音也变得温柔了起来,“大人是想在这里,还是……”

“就在这吧,去其他地方麻烦。”

陈沧摆了摆手。

“……好。”

妇人低下头,伸手缓缓解开上衣扣子。

“等等!停!”

陈沧察觉到不对劲,瞬间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警惕道,“你要干嘛?”

妇人有点懵,“大人难道不是要……”

陈沧这才搞明白眼前这位妇人在想什么,不由得嘴角一抽。

“我要你个大头鬼。”

他没好气道,“我要的是钱,钱啊,钱!”

喵的,又一个馋我身子的。

这个世界实在太危险了。

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美妇人闻言,顿时又是羞愧又是尴尬,甚至还有一点小失望。

天哪,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居然,居然……

她羞得无地自容,也顾不上进去看望自家夫君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改日再来,便慌忙逃窜了出去。

她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哎,不是,你别走啊,咱商量商量,我可以少要点钱!哎!”

无论陈沧怎么挽留,都阻挡不了妇人坚定离开的步伐。

这让他不免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小声嘀咕,“特喵的,我都尽力在遮掩自己了,怎么还是这么能招蜂引蝶?非得我易容成丑八怪?这狐族血脉真是麻烦……以后不练这什么狗屁魅惑术了。”

这当然是因为没捞到油水而说的气话,自从穿越到这个叫做蓝星的世界以来,从小到大,这魅惑术帮他解决了许多麻烦,甚至能帮他像小说主角一样越级挑战。

这是世界,是一个整体由人族、魔族、妖族组成,三族不断割据混战的世界,各个种族都有各自的修炼方法。

而陈沧虽然是人类,但体内有一部分狐族血脉,作为混血种,修炼本就比那些纯血的人类和妖物困难,好不容易有一种能越级挑战的能力,肯定不能说不练就不练。

更何况现在他的人族功法修炼出了问题,修为境界已经停滞不前许久,这就更不能放弃魅惑术了。

没有点实力,在这种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肯定混不下去。

……

调整了一下心情,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到脑后,陈沧慢慢悠悠地走进地下监区。

塔山监狱分为地上和地下两部分,地上部分关押魔族,地下部分关押的则是人族和妖族。

塔山城虽是魔族领地,但地理位置却是位于人族与魔族的交界处,妖族相对较少,因此地下监区主要还是人族犯人居多。

“早上好啊各位。”

陈沧笑眯眯地跟监狱里的人才们打招呼,“有没有想我?”

“想死你了沧哥~~~”

一只大白兔晃着她那双长耳朵,语气嗲嗲地催促道,“快点把饭送过来吧,人家要饿死啦。”

“兔子精别烧了。”

隔壁牢房传出猥琐的声音,“实在忍不住就刨个洞出来,哥几个让你好好爽爽。”

“就是就是。”

“哈哈哈。”

其他牢房的犯人们也是哈哈大笑。

监狱里这群人都是作奸犯科之辈,嘴巴里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

兔子精咯咯笑:“我对你们这些连老婆都讨不到的男人可不感兴趣哦。”

这兔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进监狱是因为勾引了塔山城某位官员的丈夫,而在此之前,她已经连续勾引了四个有妇之夫。

颇有建安风骨,魏武遗风。

“安静点,别吵。”

陈沧摆摆手,“早饭还没做出来,再忍一忍吧。”

说完,他也不管监狱里唉声叹气的声音,径直前往监狱的最深处。

走廊尽头是一扇小门,门后则是一间单独的牢房。

牢房里面关押着一位人类女性,她盘坐在牢房中央,双目紧闭,手脚上都戴着具有特殊禁制的镣铐。

一头细柔的白色长发垂落到地面上,肌肤没什么血色,看上去白得有些不正常。

面容则堪称绝美,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美到可以让所有见者惊叹,凡间竟还有如此美貌的女子,怕是比话本里的仙女也差不到哪里去。

即使已经被关了许久,她全身上下依旧干干净净,一点都看不出阶下囚的样子。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鲜红色的眸子。

如晚霞残阳,如血墨月亮。 第二章:万一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呢? “早上好啊,仙子。”

陈沧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

“早上好。”

牢房中的女人朝他点点头。

名叫明月,眸似血月,声音竟也如夜月般清冷。

“今早想吃点什么?”

陈沧问,“米糕?肉饼?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米糕吧。”

明月道。

“得嘞,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买。”

陈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暗暗吐槽,喵的,你倒是会吃,那玩意最贵了……

“谢谢。”

明月很有礼貌地说道。

陈沧摆摆手,走出了这里。

这女人据说是人族的大佬,之所以会出现在他们塔山监狱,似乎是跟魔族的上位者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具体是什么交易,陈沧这小狱卒可不清楚。

总之,典狱长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能怠慢了,不然大佬一生气,把整个监狱给掀了都是有可能的。

“狗日的典狱长,让我好好照顾大佬,自己跑出去快活,甚至连饭钱都不给我报销。”

一边在心里骂着无良上司,陈沧一边出去把米糕买了回来。

“谢谢。”

明月接过米糕,再次礼貌道谢。

“不客气。”

陈沧没有离开,而是就地盘腿坐下,搓了搓手,“仙子,看在我这些日子每天都自掏腰包给你买吃的的份上,帮我个忙呗?”

“你说。”

明月慢慢拆开包装纸,低头咬了一口米糕。

“其实不是也不是大事。”

陈沧说道,“您应该能看得出来,我现在修炼的人族功法,是您之前随手创作出来的那部《海纳百川》。”

明月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仿佛将陈沧整个人都看透了一般:“我创立这部功法、并将其四处传播的本意,是为了打破各大宗门与官方权力机构对修行法的垄断,让天下所有人都有法可修,不必再因一部修行法而处处受制于人,使明珠蒙尘。

“它适用于所有已经通过炼器法熔炼出本命灵器的人类,但却并不适合身为混血种的你。”身在牢中的仙子缓缓道,“你应该是修行出了岔子吧,导致修为进入瓶颈,迟迟无法突破。”

“不愧是仙子,一眼就看出了我身上的问题。”

陈沧朝她竖起大拇指,又一脸期待地问,“《海纳百川》既然是您创作出来的功法,那您应该有办法将其改良一下,让它变得适合我这种混血种修炼吧?”

“现在不行。”

明月小口小口咬着米糕,“我的大多数能力都被这锁链所束缚,没法帮你。”

陈沧闻言,眨了眨眼,“那我把你放出来不就好了。”

整个地下监区都归他管,这些镣铐的钥匙自然也在他手上。

其实把明月锁起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锁不锁都一样,不然上面就不会把钥匙给他这个小小狱卒拿着了。

“不可。”

明月自己却不愿意,微微摇头道,“这会违反我与你们领主达成的约定。”

顿了顿,她继续道,“以你现在的年纪,人族修为却还停留在第一阶,即使我帮你改良了功法,你在人族修行方面也很难有什么大的建树。

“混血种修炼本就不易,我看你在妖族修行上面的天赋还不错,不如放弃人族修行,专心修妖。”

这个世界,人、妖、魔,三族的修行法都各有各的特点。

例如魔族修行法,其特点是战力随机,水平不详,遇弱则弱,遇强则强。日常唯唯诺诺,偶尔重拳出击。

实在打不过还能靠勇气啊羁绊啊什么的进行爆种,下限极低,上限极高。

而人族的修行法,讲究的就一个字,快。

两个字,很快。

三个字,非常快。

它以冠绝三族的修炼速度而闻名。

修炼二十年,能比得上其他种族苦修五十年甚至是一百年。

当然,极高的修炼速度,自然也有其弊端,那就是人族的修行法只有在年少时,才是修炼的黄金时期,修炼速度最快。

一旦过了这个时期,修炼速度就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变慢,最后到达某个临界点,彻底归零。

不但修为再也无法长进分毫,战斗力也会随之下跌。

这也是明月会劝陈沧放弃人族修行的原因,

明明是一个主打“速成”的修行法,但陈沧二十多岁,卡在第一阶不动了。

同龄人现在都三阶四阶,天赋好一点的都五阶六阶了,甚至连到达七阶的都有。

陈沧才一阶,不放弃等什么?

等着被同龄人羞辱吗?

“道理我都懂,仙子,也有很多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陈沧低下头,慢慢握紧拳头,“可我不甘心。”

明月血红色的眸子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混血种修炼本来就慢,而且即使修炼有成,战力也比不上那些纯血的人族或妖族。”

陈沧低声说,“能修炼两种功法,是我身为混血种为数不多的优势,无论怎样,我都不想放弃。”

“……这样。”

话音落下,陈沧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下文。

抬头一看,明月仙子正低着头,一口一口地享用美味的米糕。

不是,这就没了?

陈沧脸一黑。

真是浪费我这么精湛的表演。

好吧,看来‘虽被命运不公对待却一直自强不息’的人设是没法打动这位仙子了。

陈沧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那就不打扰仙子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他正要转身离开,牢房里的明月却又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陈沧疑惑回头,“怎么了仙子,没吃饱?我再去给你买一份?”

明月:“……”

“没事了。”

她抿抿嘴,“你走吧。”

“哎,别别别,仙子,我开玩笑的。”

陈沧立即回去,双手合十作祈祷状,认错态度诚恳,“原谅我这一次。”

明月已经在监狱里待了蛮长一段时间,两人相处的也一直都不错,偶尔开些玩笑也无伤大雅。

“我是突然想起来,你若一心想要修炼人族修行法,我这里还有另一部功法可以给你修炼。”

明月显然是个大度的人,她道,“这部修行法对所有修行者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你是混血种就修炼缓慢,倒是挺适合你的。”

听到事情有转机,陈沧顿时大喜,“真的?”

“别高兴的太早。”

明月摇摇头,“你已经成功炼器,到达第一阶,现在转修功法,就意味着你要放弃现在的修为,从零开始重修。而且这部功法对修炼者的资质特别挑剔,我曾经也试着让其他人去修炼这部功法,可他们无一人成功。

“要不要修炼,你考虑好。”

“请仙子务必让我试一下。”陈沧几乎没有犹豫,一脸认真,“万一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呢?”

明月:“……”

“有信心是好事。”她斟酌着措辞。

“放心吧仙子,我明白的。”

陈沧无所谓的摆摆手,洒脱道,“我现在才一阶,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

“好。”

明月微微点头,继续垂下脑袋吃米糕,含糊道,“我整理整理,明天你再过来,我将这部功法传给你。”

“多谢仙子!”

PS:求追读~ 第三章:这是攻,这是防,这是苇名弦一郎 “虽然喜欢耍一些小聪明,但整体心性还算不错……”

明月边吃米糕,边想着刚刚那位小狱卒。

这时候,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骄横的女声:“喂,明月,你吃什么呢,闻着有点香,给我也来点。”

“魔族的米糕。”

明月平静地在脑海中回应,“想吃的话,等你破封出来,我可以给你买一块,等你吃完再把你封印回去。”

“哈?我没听错吧?你要把我重新封印回去?哈哈哈哈哈哈。”

那不知在何处的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明月,你真是老糊涂了,以你现在的状态,连抵挡那只羊都困难,如何封印得了我?”

明月想了想,认真回答:“如果你乖乖的,不反抗,我应该能做得到。”

那道女声闻言,原本嚣张的笑声顿时消失,沉默了良久。

很久之后,她才低声呢喃,“不行啊,明月,我被你关了这么多年,我想出去,我想亲眼去看看这个和平的世界……我这里面好寂寞,好孤独……那只羊马上就活过来了,我好害怕……”

她抽泣起来,嗓音凄婉,“现在的你拦不住那头羊,你会死的,明月,离开这里吧,看在我们曾经情谊的份上,求你了。”

但不等明月回应,转瞬间,她又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明月,你瞧好吧,要不了多久你的封印就再也困不住我,我要出去,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千刀万剐,哈哈哈哈哈哈……”

明月血红色的眸子低垂,小口小口地吃着米糕,一言不发。

……

“嗯哼哼~嗯哼哼~”

从关押明月的特殊牢房里出来,陈沧嘴里哼着歌,心情相当不错。

虽然仙子说的那部功法自己大概率也练不了,但好歹是个念想。

万一能练呢?

自己怎么说也是穿越者,就算没有外挂,也至少和本地人族有不一样的地方吧。

而且就算练不了,明月仙子那么善良,肯定也会帮自己改良之前的《海纳百川》。

怎么着都不亏。

边幻想着自己的美好未来,陈沧边给监狱里的犯人们分发早餐。

监狱食堂做的饭其实还可以,陈沧偶尔也会吃和犯人一样的饭菜。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什么荤腥。

没办法,塔山城毕竟只是个边境小城,还没有富裕到可以让监狱里的犯人顿顿吃肉。

忙完这些,陈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去睡一觉。

别问一个小狱卒为什么可以拥有自己的办公室,也别问他上班为什么可以不站岗、偷懒睡觉。

问就是,咱有背景,有靠山。

典狱长都不敢拿他怎么样,其他狱卒自然也没意见。

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陈沧慢慢闭上了眼睛。

意识海中泛起云雾,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了一个宛如仙境般云雾缭绕的地方。

伴随着他的到来,周围的云雾开始涌动、汇集,最后,在陈沧面前凝聚出一个侧脸处有一道刀疤、满身都是健壮肌肉的男人。

“你来了。”

男人缓缓道。

“来了。”

陈沧回应一句,双手握拳,摆好架势,深吸一口气,“别说废话了,直接打吧。”

“我欣赏你的直率。”

刀疤男咧嘴一笑,瞬息间便来到了陈沧面前,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砸向他的面门。

交手多次,陈沧对他的招式早已了如指掌,当即闪身躲避,同时予以反击。

两人就这样,赤手空拳,战成一团。

咚!咚!咚!

拳头击打在身体上的沉闷声音不断响起。

十多分钟后,陈沧一招不慎,被这个刀疤男一拳命中胸口,打飞出去,倒在地上。

“没有什么事情是用拳头解决不了的。”

男人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声音冷硬,“如果有,那就是你的拳头还不够硬。”

“呸。”

陈沧吐了一口血,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嘴角,摆好架势,“再来!”

说完,便又冲了上去。

关于这个秘境,陈沧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三年前一个很平常的中午,他莫名感觉有点困,刚躺下想睡一觉,结果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就在他一脸懵逼的时候,这个刀疤男出现了。

“这是直拳。”

没有过多的废话,他上来就向陈沧演示拳法。

“这是刺拳。”

“这是摆拳。”

“这是钩拳。”

当时陈沧还以为这是属于自己的穿越者福利、金手指之类的,可以继承绝世武功,可把他给高兴坏了,学的异常认真。

但没想到,刀疤男就只向他演示了这几种拳法后,就问他:“明白了吗?”

陈沧点头,“明白了。”

这好像,还蛮简单的嘛。

他脑海里冒出这种想法。

“好,既然明白了,那就握紧你的拳头。”

下一秒,刀疤男捏了捏手掌,朝他摆出了起手式:“拼尽全力,打败我。”

陈沧:?

什么情况?

不是教学吗?

“咚!”

没等他反应过来,肌肉男猛地冲过来,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这一拳给震碎了。

“没有什么事情是靠拳头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你的拳头还不够硬。”

在刀疤男冷酷的声音中,陈沧的身体化作光点粒子,缓缓消散。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穿越前,自己熬夜玩只狼的时候。

这是攻,这是防,这是苇名弦一郎?

这他喵是什么地狱级难度啊!

好在这里面的陈沧只是一个意识体,在秘境里被打死只是重回现实而已,除了有点头疼之外就没有别的副作用了。

虽然没搞清楚这个秘境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但陈沧并没有纠结那么多,隔三岔五地就进来找这位刀疤男打架。

一方面是磨练自己的技艺,增强实力,毕竟归根结底,在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实力才是一切。

另一方面,刀疤男说如果击败他的话会有奖励。

奖励就是动力,为了获得奖励,陈沧这三年来不停地进来挨揍。

“一周,最多再过一周,我一定能打赢他。”

陈沧捂着胸口,盯着这个刀疤男,气喘吁吁,“妈的,老子被揍了整整三年,这种地狱级难度,你要是不给我爆点好东西,我非得把这鬼地方给拆了。”

就在他即将和刀疤男展开新一轮打斗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了虚幻层叠的呼喊声。

“陈沧,陈沧,醒醒。”

辨认出这是同事小李的声音,陈沧微微皱眉,收起架势,朝刀疤男说道,“我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打。”

刀疤男咧嘴,“随时奉陪。”

意识回归,陈沧重新在监狱里睁开眼睛。

“怎么了?”

他揉了揉眼睛,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问道。

“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的老朋友。” 第四章:城主大人 “你小子,不好好经营你的酒馆,突然跑来找我做什么。”

陈沧翘起二郎腿,看向对面身材瘦弱的男人,哦不,男魔。

“沧哥,我来找你,当然是好消息啊。”

聂小川哈哈笑了一声,神神秘秘道,“有老板出大价钱想请你这位拳王出山,打一场擂台赛。”

“嗯?”

陈沧挑眉,“大价钱?能有多大?”

“一百枚魔晶!”

魔晶,一种蕴含了纯净自然能量的晶石,是这个世界最高面值的货币。

一魔晶等于一百金币。

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五枚魔晶左右。

听到这个价格,陈沧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而是皱眉问:“什么情况?我都金盆洗手一年多了,怎么突然出这么高的价钱要我重新打擂台?”

“害,是这样的。”

聂小川解释道,“这两天地下擂场来了个人族小鬼,把我们的几个选手打的半死不活,这倒也没什么,毕竟是地下黑拳。

“他们过分就过分在,在擂场里面各种叫嚣,什么‘魔族水平就这?’‘魔族没魔了吗?’之类的,连着好几天,每天都来,给老板们惹烦了,所以他们凑了一百魔晶出来,想请你出山,教训教训这几个小鬼。”

“哈?”

陈沧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我又不是魔族,请我出山干嘛。”

“哈哈,这不是你的粉丝们强烈要求嘛。”

聂小川朝他挤了挤眼睛,“你的魅力,你自己清楚。”

陈沧闻言,嘴角一抽。

有一说一,自己的粉丝里哪有好人啊。

全都是垂涎自己美色的……大老爷们。

“喵的,但凡这群粉丝里有三分之一是女孩,我当年都不至于坚持不下去。”

他忍不住吐槽道。

人家其他选手上台,观众们都喊什么,牛逼、必胜、威武霸气、无敌、把对手干趴之类的。

轮到他上台,画风突变,观众们就跟集体吃春药了一样,嗷嗷喊着要给他生孩子。

好像这不是地下擂台,而是牛郎店。

还是专门服务男性的那种。

搁谁谁受得了?

虽然说女性观众也有不少,但大多数还是男性。

这也是陈沧当年会选择金盆洗手的主要原因。

他只是因为狱卒工资太低,想额外赚点外快,才会去地下打黑拳。

可不想因为这,丢失了身为男人的贞洁。

擅长魅惑术且努力自强的帅哥狱卒绝不会恶堕成为资本家的R……咳咳。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沧哥你有没有兴趣重新出山打一场?就对付一个人族小鬼而已,对沧哥你来说,肯定是手到擒来。”

聂小川笑着道,“一百枚魔晶,可不是个小数目。”

“咳咳,那个,小川啊,你也知道,我也有一部分人族血脉的。”

陈沧一本正经道,“你嘴里的那些人族小鬼,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同族后辈,你是了解我的小川,我一向是个爱岗敬业、尊老爱幼的人,要我对后辈们出手,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哎,沧哥,小弟明白,得加钱嘛。”

聂小川摆摆手,“除了老板许诺的一百枚之外,我们擂场再出五十,一共一百五十枚魔晶,怎么样?”

“成交。”

陈沧果断答应下来。

一百五十枚魔晶,当年他打黑拳打了大半年都没赚这么多。

聂小川也笑了起来,“那沧哥,今晚,咱们地下擂场见了。”

陈沧这位地下拳王在圈内可是非常受欢迎的,人气爆棚,他重新出山的消息一旦放出,定会吸引许多人前来围观。

尤其是那些不差钱的富婆们,肯定不介意花大价钱买一身陈沧同款衣裤……

到时候,五十枚魔晶轻而易举就能赚回来。

怎么着都不亏。

……

送走聂小川后,陈沧正要重新进秘境里跟刀疤男干架,同事小李却又慌乱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陈沧,陈沧,别睡了别睡了,快收拾收拾,城主大人来了,典狱长不在,副典狱让我赶紧喊你。”

陈沧闻言一愣。

城主?

她来做什么?

陈沧微微皱眉,从座位上站起来,随口问了句,“典狱长人呢?”

“典狱长……”小李挠挠头,面色有些尴尬,“他去春香楼了。”

陈沧:“……”

好好好,大白天就去逛青楼是吧?

话说春香楼白天也营业吗?

那为什么我上次去她们不让进?

脑子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陈沧稍微收拾了一下,跟着小李走出办公室。

还没走几步,正好看到肥胖的副典狱陪同着一位魔族少女从楼梯上走下来。

女子约莫二十几岁的年纪,有着一头宛如骄阳般绚烂耀眼的红发,容貌甚美。

头顶,一对火红色的犄角自红发中探出,虽然穿着一身便服,但因为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上表情严肃,倒也颇具城主威严。

没错,这位年轻的魔族女子便是塔山城的新任城主,虞红玫。

“城主,典狱长他今日因公外出,无法陪同,还望城主不要责怪。”

副典狱落后虞红玫半个身位,陪笑道。

虞红玫微微摇头,“无事,我就是恰好路过,进来看看。”

说完这句话,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两位狱卒。

“虞城主,王典狱长。”

陈沧与小李皆弯腰行礼。

虞红玫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不用多礼,又朝王副典狱长说道:“公务繁忙,王典狱不必一直陪同,让这位狱卒陪我转转就好。”

说话间,她指了指陈沧。

“是。”

王副典狱点头,朝小李甩了个眼色,率先转身上楼。

小李心领神会,跟着王副典狱一起离开。

于是,这地下监区里,就只剩虞红玫和陈沧两人。

虞红玫转头望向陈沧,表情稍微变得柔和了些,“陈沧哥。”

陈沧却是弓起腰,恭敬道:“大人直呼我名便可。”

虞红玫闻言,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几秒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为何不愿与我亲近些呢?”

她不理解的样子,“即使十年未见,你我之间,也不该如此。”

“今时不同往日,大人。”

陈沧低垂着眉眼,“您贵为一城之主,属下只是一介小小狱卒,按魔族法制,理应如此。”

望着眼前的男人,虞红玫沉默。

PS:求追读,求票票~ 第五章:可悲的厚障壁(求追读!) 虽然目前身居高位,但虞红玫却非常怀念儿时那段虽然穷困、却格外快乐的生活。

那是她魔生中少有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人和魔都一样,遭遇了一定的挫折,就会忍不住怀念过往的时光。

越是饱经风霜,就越是会眷恋曾经所拥有的美好。

虞红玫也是如此。

随着记忆中的少年身影和眼前弓腰的男人逐渐重合,让她有些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十年不见,变化竟如此之大。

也就是她没学过闰土那篇文章,不然高低要感慨一句: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吐出一个“好”字。

而后板起脸,迈步往前走。

诱人的红唇微微张开,这次却是换了一个称呼:“陈沧。”

陈沧跟在她后面,低声回应:“在。”

“监狱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

陈沧想了想,“应该是没有的——至少地下监区一切如常。”

虞红玫点点头,又问:“那位明月仙子呢?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

“呃……”

陈沧回忆了一下,“她最近吃的甜食比较多。”

虞红玫:“……”

“除了这个以外呢?”

她很有耐心地继续问,“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例如监狱里最近会出什么事情,让你早点跑之类的?”

“没有。”

陈沧老老实实摇头。

心里却是已经暗暗警觉了起来。

什么情况?监狱最近要出事?

莫非是有人要来劫狱?

他若有所思。

明月仙子似乎知道一些东西……看来得找个机会套套话……

“带我去看看明月仙子。”

虞红玫吩咐道。

“是。”

陈沧点点头,带着她一路来到明月仙子的专属牢房。

仙子依旧安静地盘坐在牢房中间,一袭白衣一尘不染。

“仙子。”

虞红玫微微弯腰,即使贵为一城之主,见到她亦要给予充足的尊重。

明月睁开赤红色的眼睛,望向她,“城主大人。”

“仙子最近在监狱里待的可还习惯?是否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

虞红玫寒暄道。

“蛮好的。”

仙子点点头,“陈大人对我照顾的相当周到。”

仙子人真好,居然还帮我说话……陈沧立马接话:“分内之事。”

虞红玫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仙子,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我此次前来只是想知道:你来我们塔山,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盯着狱中的白发红瞳女子,“可别告诉我你只是心血来潮进来住几天。”

“基于某些原因,不可说。”

明月摇摇头,“明月无心参与三族纷争,所做之事也不会危及塔山民众,虞城主就算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你们领主吗?”

虞红玫深深看了明月一眼,沉默几秒后,又若无其事地说起另一件事:“仙子,近些年的和平似乎让人族愈发壮大了,不仅人口数翻了几倍,冷死饿死病死的人数也明显下降了许多。”

“这都是中皇阁里各位大人的功劳。”明月道。

中皇阁,人族最高权力机构。

“虽说如此,但,仙子,我有一事不解。”

虞红玫盯着明月,问道,“人族冷死饿死病死的人数虽然变少,但劳累致死、猝死的人数可是不降反增,自杀人类的数量更是成倍增长,而且其中大多数人都并非是因为生存问题而选择自我了断……仙子,请问人族如此盛世,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明月不通政务,实无力为城主大人解惑。”

明月赤红的眸子望着年轻城主,嗓音不变,“倒是城主大人身在魔族,却对人族各类信息了如指掌,实在叫人佩服。”

虞红玫不置可否。

见她不说话,明月垂下眉眼:“若无其他事情,城主大人请回吧。”

虞红玫盯了她几秒,而后微微点头:“那便不打扰仙子了。”

她没想过能从明月这里得到答案,也压根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只是随口一句试探而已。

但她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陈沧听到她们的对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自杀率变高了么……难道说……情报不足,暂时无法确定。

“明月仙子的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即使是如今的魔族第一高手,面对她依旧没有多少胜算……虽然领主说过明月仙子不会危害塔山,但这样的人出现在我们监狱里,实在是教我放心不下。”

出了牢房后,虞红玫好看的眉毛皱起,微微叹了口气。

领主,便是城主的顶头上司,管理数个城池的一方领地之主。

陈沧闻言,保持沉默,没有接话。

虞红玫转头望向他:“你要替我好好看着她,一旦有什么异常,一定要立刻上报。”

她的语气不像是上级对下级冷冰冰的吩咐,倒更像朋友之间关切的叮嘱。

对此,陈沧只是低头称是。

虞红玫清澈的眸子望了他一会,转过头去,边往前走,边道,“我走了,你也回去吧,不用送。”

陈沧还真就老老实实停下了脚步,应道:“是。”

虞红玫脚步不停,一直往前走。

直至走到楼梯处,她才停顿了下,似是不经意道,“如果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城主府找我。”

陈沧低着头,嘴里还是那个字:“是。”

虞红玫不再停留,径直上楼,头也不回。

等到那道赤红色的倩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内,陈沧才重新直起腰,转身往回走。

“哎,小红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

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还记着小时候的情谊呢……不错,不枉我以前那么宠你。”

很早之前,他家和虞红玫家曾是邻居,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只不过十年前,虞红玫家搬走了,这个世界又没有什么VX电话之类的,自然也就断了联系。

直到一个多月前,老城主因病去世,虞红玫空降下来,担任塔山城的新城主,他和这位儿时玩伴才重新有了交集。

只不过人家现在是一城之主,实力强大,而陈沧呢,一个平平无奇小狱卒,修为也停滞不前很久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境遇不同,关系自然也很难回到从前。

即使儿时感情很好,但十多年不见,他对虞红玫的感情已经非常稀薄。

他相信虞红玫对自己也是一样。

虞红玫能挂念儿时情谊,对他诸多照顾,让他能在上班时间睡觉摸鱼,他已经很满足了。

就不给人家添乱了。

成年人,该有自己的分寸。

“等我什么时候神功大成,再让小红像小时候那样给我捶背捏肩,啊哈哈。”

…… 第六章:超级无敌霹雳啪啦粉红可爱毛毛狐 辛苦工作了一天,终于到下班时间了。

陈沧伸了个懒腰,脱下狱卒制服,走出监狱,来到旁边的小酒馆。

“哟,陈大人来了,今儿个想吃点什么?”

酒馆的服务生热情地问。

“随便给我来点肉就行。”

陈沧随口道。

待会要去打擂台了,吃点肉补充补充能量。

毕竟他是狐狸,肉食性动物。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陈沧也没闲着,不动声色地偷听着周围食客之间的对话。

“哎,听说了吗?咱们这位新上任的城主可不得了啊,年纪轻轻就到达了第五阶,据说领主大人曾经称她为咱们魔族的第一天才呢。”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说,今年的逐鹿赛咱们魔族有机会夺冠了?”

“难啊,听说人族那边的冷女侠都已经快要到第七阶了。”

“喂,冷女侠都二十多了吧,人族参加逐鹿赛的年龄限制不是不超过十八岁吗?”

“噢噢,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

听着他们议论的话题,陈沧摇了摇头。

逐鹿赛是一项四年一届、三大种族年轻一辈一较高下的赛事。

这是让那些天才少年少女参加的,跟陈沧可没什么关系。

因为开赛在即,酒馆里全是与赛事相关的议论,并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情报。

他没注意的是,在他观察别人的同时,在酒馆的角落里,也有两个戴着兜帽的“人”在观察他。

“狐族血脉……而且是上限极高的那一类。”

薄薄的粉唇轻启,兜帽下,少女一双淡紫色的眼眸紧盯着陈沧,“九尾那一脉的?”

“是。”

她身旁的老者低声应道,“看他年纪不过二十岁,妖族修为却已经到了第三阶……即使是纯血狐族,能在二十岁到达第三阶的也是少之又少,更何况他还是混血种……”

老者摩擦了一下手掌,“殿下,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少女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六叔这是起了爱才之心,想收他为徒?”

“殿下说笑了,我非狐族,教不了他什么,收他为徒只会耽误他的前程。”

老者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若殿下能将其收入麾下,精心培养,日后或许能成为一大助力。”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少女微微点头,粉嫩的唇角勾起一抹笑,“而且狐族样貌出众,就算他未来没有什么建树,也可以当个花瓶,收进我的后宫之中。”

旁边的老者:“……”

这还没成王呢,您就想着开后宫了?

被称作“六叔”的鹤老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知道,他们鹤族可是妖族里出了名的痴情,对伴侣忠贞不渝,一生只爱一只鹤,就算是死也不会背叛。

可以说,整个鹤族,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恋爱脑。

可偏偏这个天赋最好、被选定为妖王继承人的公主不正常,满脑子都是权与力,一点都不相信美好的爱情。

“希望公主殿下以后可以回心转意,就算不相信爱情,也别老想着开后宫。”

鹤老六在心里向历代妖王祈祷,“不然鹤族向来忠贞的清名可要毁于一旦了……”

“我们走吧,六叔。”

少女站起来,向着酒馆外走去,“听说人族来的小家伙这两天一直在一个地下擂台闹事,咱们去看看热闹。”

“那这个狱卒……”

“不急,塔山城最近鱼龙混杂,我们暂时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等忙完正事,再带他一起回妖庭便是。”

鹤老六跟上去,疑惑地问,“监狱里的怪物若是出世,凭这小狱卒的实力,恐怕很难全身而退吧?”

“那不是正好?关键时刻咱们出手将他救下,还能更好的说服他为我做事。”

少女摆摆手,“况且那位仙子不是在监狱里么?按她一贯以来的作风,若有什么不对,肯定第一时间就让这些狱卒去逃命。”

“还是殿下想的周到。”

……

少女和老者刚走不久,陈沧吃完饭,也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穿过阴暗的小巷,走进聂小川开的酒馆。

在酒馆里换上一身优雅的白衣,再戴上白色的狐狸面具。

曾经的地下拳王,重新上线。

“小孩子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来闹事,其背后肯定有家中长辈,待会下手尽量得掌握好分寸,不然可能会惹上麻烦。”

陈沧思忖着,从选手专属通道进入地下擂场。

擂场里其他打黑拳的选手看到他都有些惊讶,小声议论起来,“嘶,他真来了啊。”

“真是他吗?会不会是别人穿他衣服冒名顶替的?”

“待会打起来就知道了,那位的战斗风格可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陈沧无视这些人声音,径直来到后台找到了聂小川。

“你来了。”

聂小川朝他点点头,略有些凝重道,“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来了好几个异族的高手,小心点。”

打黑拳的都是一些实力不高、又缺钱的修炼者,真正的高手压根看不上这种不入流的活动。

平常这个擂场连三阶的都不多,今天居然连五阶以上的都有好几个,而且其中大都是人族和妖族,魔族只有一个,这让聂小川敏锐地察觉到不太对劲。

“什么情况?”

陈沧也微微皱眉。

“暂时没事,你就正常打就行,那些异族若敢闹事,我会直接联系城主府。”聂小川说道。

陈沧:“……”

你个搞地下黑拳的,为什么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的是报官啊?

“你确定城主府的人来了不会先把你给抓起来?”

“没事没事。”

聂小川哈哈一笑,“我这里又没闹出过人命,就算抓我,也就最多关我几天而已,而且沧哥你不就在监狱工作么,我进了你的地盘,你总不能让兄弟受委屈吧?”

“那是自然。”

陈沧笑吟吟道,“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找几个活儿好的彪形大汉,让他们好好伺候伺候你。”

聂小川:“……”

这时,前方的擂台上传来了叫嚣的声音,“不是说今天有个什么拳王要来跟小爷打吗?拳王人呢?”

“该不会是知道就算来了也打不过,所以害怕了吧?”

“哈哈哈。”

陈沧和聂小川对视一眼,聂小川道,“准备上台吧,我也看他们不爽很久了,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嗯。”陈沧点点头。

聂小川从后台走出去,登上擂台,充当主持人的角色,朝在场的观众们大声宣布道,“我们的前任拳王已经做好了登台准备,各位,请允许我再次介绍一下本次擂台赛的双方选手!”

“他们分别是,人族拳宗弟子:叶武凡!”

“以及,我们的上任拳王、身份神秘的混血种:”

“超级无敌劈里啪啦粉红可爱毛毛狐!” 第七章:怎么这么像陈沧哥的魅惑术? 听到这个名字,新观众还在一脸懵逼,纳闷一个地下拳王的代号为什么会这么抽象的时候,老观众们已经欢呼了起来。

“白狐!白狐!白狐!”

欢呼声中,一身白衣、佩戴着覆盖全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白色狐狸面具的陈沧缓缓登上擂台。

他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般,朝台下挥了挥手,嗓音轻快,“很久不见了,各位。”

“啊啊啊啊啊……”

“老公我爱你!!”

“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人族小鬼啊!”

“我要给你生孩子!!!”

“老公骂我!求你了!”

面具下,陈沧嘴角一抽。

一年多过去,这些人还是这么变态。

少数给自己加油的,也被这些变态发言给盖过去了。

“呸,低俗!”

对面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唾了一口,稚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些许红润。

人族大都内敛,自小在温室里长大接受贵族教育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仅仅是听到这露骨的话就羞红了脸。

“这只是他们对我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而已,何来低俗之说。”

陈沧嗓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搁平常他才懒得跟这种小屁孩废话,但现在没办法,要维持住这个身份的人设才行。

“少来教育我。”

少年瞪他,“别废话了,快开始吧,我要把你那花里胡哨的面具给打成两半。”

……看来这小屁孩还在叛逆期呢。

陈沧低声笑:“那就如你所愿。”

擂台下,观众席的角落里,披着兜帽的鹤族少女微微有些惊讶:“这是,那个狱卒?”

“是他。”

身旁的鹤老六低声说,“他身上的衣服和面具能改变身形和屏蔽气息,不过,这种伪装骗得过人族和魔族,却骗不过我们妖族。”

“有意思。”

少女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粉嫩的嘴角微微上翘,问,“六叔觉得他们谁能赢?”

“这……”

鹤老六思忖一番后,说道,“据我猜测,这个拥有狐族血脉的小狱卒赢面并不大,虽然他天赋极好,但毕竟出身低微,底蕴薄弱,而对手是人族大宗门培养起来的弟子,虽然同为三阶修为,但明显这个人族更占优势一些。”

“这样么。”

少女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她倒是觉得陈沧的赢面更大一些,那个人族小鬼虽然底蕴丰富,但心智明显不成熟,狐族的幻术最擅长应付这类对手。

况且擂场里的三阶高手不在少数,凭什么这个狱卒能成为拳王?这其中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不过她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万一猜错了,那岂不是很丢脸?

……

“狐族……”

观众席的另一个角落,塔山城城主虞红玫,盯着擂台上的拳王“超级无敌劈里啪啦粉红可爱毛毛狐”,想起了同为半人半狐的陈沧。

她还记得小时候,陈沧修为不够,还没法遮掩他身为狐族的特征,头顶有一对尖尖的、可爱的狐耳,身后还有两条毛发蓬松的白尾巴。

那两条尾巴的手感特别棒,但陈沧总是不让她摸,说些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摸了就要嫁给他之类的话……

想到这,她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十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再怎么怀念也毫无意义。

……

台下各人各有各的心思,而台上,在聂小川的主持下,擂台赛正式开始!

陈沧一只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朝叶武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种行为让本就在叛逆期的少年很不爽,他当即召唤出一双火红色带着火焰条纹的拳套覆盖到自己的双手上,怒声道,“来尝尝小爷的炎拳!”

拳套上燃起熊熊烈火,叶武凡脚下踩着奇异的步法,狠狠一拳朝陈沧面门袭来。

陈沧不紧不慢地侧身闪躲,同时摇头,“太慢。”

叶武凡不服气,一拳一拳地不断砸向陈沧,却都被陈沧轻松地躲过。

“太慢,太慢。”

他如闲庭漫步般,一边躲闪,还能一边点评,“拳法是好拳法,但你心浮气躁,根本没有领悟到其中的精髓。”

“这个狱卒,在拳法上似乎有很高的造诣啊。”

观众席的角落里,鹤老六惊讶道。

而小公主则是嘴角微翘,一副“我果然没猜错的模样”。

叶武凡见自己挥了那么多拳,却连陈沧的衣角都摸不到,陈沧还像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嗡说个不停,心中烦躁至极,怒吼一声,“闭嘴!”

旋即,拳套上燃起更加汹涌的烈焰,“该死的狐狸,你就只会躲吗?是男人就接我这一拳!”

“抱歉,我是男妖。”

陈沧温和地回应了一句,再次轻松地将这蕴含了对方全部威势的一拳躲过。

全程游刃有余,连汗都没出一滴,尽显优雅。

而反观叶武凡,打完这一拳后,他面色有些发白,显然体力已经被陈沧消耗得差不多了。

“真正精妙的拳法,可不是像你这样,将能量汇聚于一处,一股脑地将其宣泄出去,而是要如潮水般,川流不息,连绵不绝,直至将对手给淹没。”

陈沧摇摇头。

这所谓拳宗弟子也不过如此,比起秘境里的刀疤男差的实在太多了。

“你就只长了张嘴吗?”

叶武凡稚嫩的脸颊涨的通红,睁大眼睛瞪着他,“倒是也让我见识见识你所谓精妙的拳法啊!”

“我不欺负小孩子。”

陈沧微微一笑,黑褐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直击心灵的粉红。

刹那间,叶武凡的双眼也出现了同样的粉红。

少年心中原本的愤怒顿时消散地无影无踪,张大嘴巴愣在了原地。

他只觉眼前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不由自主地就想靠近些、再靠近一些……

“自己下台吧。”

陈沧开口道。

“好、好的。”

叶武凡痴迷地应了一声,转身迅速跳下擂台,随即又回过头,以一种“求夸奖”的眼神看向陈沧。

“卧槽!这是什么妖法?”

“好像是一种瞳术吧?有人知道是什么瞳术吗?”

“不清楚,看着好诡异……”

新人观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而老观众们已经开始欢呼,狂热地呐喊着陈沧的名号:

“白狐!白狐!”

“老公!!!!!”

“你这波打的我只能给你96分,因为要超4我才算满分。”

而真正懂行的,例如鹤老六,已经皱起了眉头。

“狐族的幻术么?不像……虽然我没见过九尾一脉的狐狸施展幻术,但这东西和幻术明显不一样……”

同样皱眉的还有城主虞红玫。

“奇怪……”

她露出疑惑的神色,“怎么这么像小时候陈沧哥一直在练的魅惑术?” 第八章:当我面挖墙脚? “和预想中一样,虽然我轻松获胜,但处处留手,还开口指点对方的拳法,对方家长应该不会找我麻烦。”

一念至此,陈沧打算撤退了。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自己没钱没实力没背景,不宜在这是非之地久留。

就在他刚要转身想走的时候,台下一青年忽然朗声道,“我观阁下在拳法一道上的造诣似乎非同凡响,我师弟年龄尚幼,学艺不精,无法让阁下尽兴,那不如让鄙人来讨教一番,如何?”

语毕,这青年直接跃上擂台,朝陈沧拱了拱手,“鄙人亦是拳宗弟子,姓武名霄,清阁下赐教。”

陈沧皱眉,台下观众见状,也议论纷纷:

“说的好听,不还是给自家师弟找场子的吗?”

“五阶的欺负三阶,脸都不要了。”

“就是就是。”

武霄对此并不在意,只是盯着陈沧,眼神从容。

自家宗门的天才师弟如此轻而易举地便落败,甚至都没让对方出拳,这对拳宗来说是一种耻辱。

他这个做师兄的,自然要帮忙洗刷耻辱。

“武霄?拳宗精心培养出来,要去参加逐鹿赛的那个?”

鹤族的小公主若有所思,将目光锁定在陈沧身上。

对方是五阶,你会怎么应对呢,小狐狸?

陈沧此刻却是在心里疯狂吐槽。

MD,我都放了一个太平洋的水了,怎么家长还是找过来了?

高两阶,怎么打?

高一阶的话凭借魅惑术还可以一战,但高两阶……难说。

“哎,这位客人。”

聂小川上前一步,率先开口说道,“要想上台比赛,得先报名才行,你这种行为,不符合我们擂场的规矩啊。”

“规矩么……”

武霄略一思索,又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其实我上来不是要跟白狐兄打架的,而是想问问,白狐兄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拳宗?”

如果能把对方拉拢进宗门,那就自家人,自家人与自家人之间自然也就没有耻辱不耻辱的了。

武霄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陈沧:?

你丫学变脸的?

武霄也不管陈沧什么态度,非常卖力地介绍道,“我们拳宗地理位置独到,景色秀丽,风景优美,放眼整个人族也是一流宗门,对所有入宗的生灵一视同仁,绝不会因为你有妖族血脉便区别对待。

“最重要的宗门里的漂亮姑娘数不胜数,而且我们宗门一向支持自由恋爱,只要你有魅力,宗主亲女儿也可以抱走!加入我们吧,白狐兄,你有这么高的拳法造诣,绝对可以在我们拳宗大展拳脚!”

鹤族小公主:?

什么意思?

当我面挖墙脚?

面对武霄抛出的橄榄枝,陈沧想了想,婉拒道,“抱歉,我的家人都在魔族,暂时没有去其他地方的想法。”

老实说,他其实挺想搬去人族的,毕竟前世做了一辈子人类,对人族有着较强的归属感。

但是收养他、将他养大的老妈是魔族,老妈喜欢一个人待在乡下,不爱挪窝,让她搬来城里她都不来,更别提去人族了。

他总不能抛下老妈,一个人去人族快活吧?

所以思索片刻后,陈沧还是拒绝了武霄的邀请。

“这样啊,行吧。”

武霄闻言,露出了有些遗憾的神色,又扭头看向聂小川,问,“那我现在报名参赛还来得及么?”

陈沧:?

什么意思?

我不同意就要揍我是吧?

好好好,你丫果然是学变脸的!

“这人族,好恶心啊……”

“拳宗弟子就这?”

“欺人太甚!”

观众们愤愤不平,就连虞红玫也皱了皱眉。

“就算现在报名参赛,我们也还需要核实信息之类的,你想上台打,至少也得明天才行。”

聂小川摊手道。

“明天?可以。”

武霄点了点头。

“明天不行,我没空。”

陈沧说道。

“那后天呢?”

武霄追问。

“后天也没空——不要一天一天地问了,不如就约在三天后吧。”

陈沧和煦笑道,“三天后于此地再见,你我届时再切磋,如何?”

“也好。”

武霄哈哈笑了起来,“那便如此约好了,白狐兄?”

……谁是你白狐兄啊。

陈沧在心里吐槽一句,面上却是温和地点点头,“一言为定。”

“三天时间,就算是能突破境界,也很难敌得过五阶吧?”

虞红玫心想,“大概只是拖延时间的招数,三天后他未必会来,也没有来的必要,毕竟这位拳王早已金盆洗手,这次会出现也只是有人出钱请他出山而已……”

鹤老六和鹤公主,以及其他聪明的观众,脑海中也冒出了相同的想法。

事实也确实如此,陈沧也有这个打算。

不过……他偶尔也想挑战一下自己。

喵了个咪的,这个武霄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自己处处留手,一忍再忍,好像让他觉得自己很好欺负一样。

打就打,怕他不成?

反正只是个假身份,把他揍一顿之后扔掉这个假身份不用了,对方想报复也找不到自己。

这倒不是陈沧狂妄自大,认为自己越两阶战斗轻而易举,而是他有他的倚仗。

其中之一自然就是明月仙子的功法。

只要能够修炼仙子给的功法,熔炼出拳套类型的本命灵器,人妖双修之下,凭借妖族天生强大的肉体以及挨揍三年换来的拳法造诣,就算不依赖魅惑术,陈沧觉得自己的实力也不见得会比人族四阶修炼者弱。

而且修炼不了仙子给的功法,那还有击败刀疤男的奖励呢。

如果能在这三天内打败刀疤男,拿到秘境的奖励,再加上修炼已久的魅惑术,未必就不能跟五阶修炼者打一架。

这个世界因为三族修炼法都各有各的特色,因此各个修为境界之间并没有陈沧前世看的那些玄幻修仙小说中那样等级森严。

高阶打低阶虽然有优势,但也并非碾压;低阶打高阶虽然艰难,但也不是打不了。

以弱胜强并不罕见,越阶战斗也并非主角专利,大多数魔族以及很多天才都可以做到。

听说有魔族天才甚至做到过越三阶击杀对手,陈沧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天才,但凭借这么多的手段和底牌,越个两阶应该也不难吧?

老实说,因为怕麻烦,他已经很久没有火力全开地施展魅惑术了。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第九章:让他做我的皇后也未尝不可 虽然擂场还有其他比赛,但属于陈沧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回到后台,聂小川递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沧哥,一共一百五十枚魔晶,都在这了。”

“和以前一样吧。”

陈沧没有收,而是说道,“一百枚帮我带给我妈,剩下的五十枚你先替我保管,等我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再托你帮我买。”

“这……沧哥,一百枚魔晶可不是个小数目,都给阿姨,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聂小川微微皱眉,“以前数目小,我还可以骗阿姨说是你工作努力、监狱给你发了奖金什么的,但现在这一百枚……你要我怎么说?难不成说你当上典狱长了?”

“哎呀,你随便编个理由呗,只要别说我在打黑拳就行。”

陈沧摆了摆手,“后面我会自己写信跟她解释的。”

“……行。”

聂小川叹了口气,勉强答应下来,又问,“三天后你应该不会来跟那个人类打吧?”

“嗯,这个嘛……”

陈沧想了想,模棱两可地答道,“可能来,也可能不来。”

“行吧,你自己决定,不关我事。”

聂小川耸耸肩,“你来我就多赚点,你不来我也不亏。”

今晚他就赚了不少,光收门票钱都收到手软了。

“你小子。”

陈沧笑骂一声,又道,“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这就走了?”

聂小川挑了挑眉,调侃道,“不跟你的粉丝们再互动互动?他们可是想你想得紧呐。”

“算了,让他们忘了我吧。”

陈沧径直离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语气散漫,“他们适合去喜欢更好的,而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

陈沧离开后,小公主和鹤老六也没有在擂场里久待。

“殿下,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鹤老六请示道。

“去找那只狐狸。”

她说道,“其他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先把他收入麾下再说。”

陈沧如今所表现出的无论是天赋还是战斗力,放在整个妖族内都能算得上是绝佳,而且最关键的是背景干净,不属于妖族内的任何一个派系,完全可以当成亲信来培养。

“若他日后还能表现出其他能让我感到意外或是惊喜的地方,让他做我的皇后也未尝不可。”鹤族小公主粉嫩的嘴角微微上翘,说道。

鹤老六:“……”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算了,殿下年纪还小,她开心就好。

他们调转方向,正要去寻陈沧,身后却传来一道冷冽的女声:“二位,请留步。”

两鹤回头,看到一个头生双角、面容姣好的赤发魔女站在路口中央,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们。

“你是谁?”

鹤族公主皱眉问。

“塔山城主,虞红玫。”

鹤老六听到她名字,却是面色一变,将小公主护在身后,凝重道,“殿下小心,这是那个越三阶战斗的疯子。”

“是她?”

小公主瞳孔微缩。

越阶战斗很常见,越两阶战斗,少数的天纵奇才也能做到。

但越三阶,古往今来这么多年,小公主所知道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魔女一人而已。

虽然虞红玫很强,但小公主并没有躲在鹤老六身后,而是向前一步,毫不畏惧地问:“不知城主大人拦下我们,所为何事?”

“你们违反了魔族律法。”

赤发的魔女面无表情道,“按魔族法制,异族六阶以上修炼者想入我魔族领地,须提供通关文书,或进城主府报备,二者取其一。二位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我塔山,视我魔族律法为无物——按律,当斩。”

此言一出,两鹤皆是又惊又怒。

“虞城主,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鹤老六眯起眼睛,“你当真觉得,凭你五阶的低微修为,能斩得了我们么?”

“能不能斩,要试试么?”

宛如骄阳般的火焰逐渐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将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也染上了红色,“我三阶时,就曾正面博杀过六阶的人族天才,现在我五阶,你猜我能不能把你这只八阶的杂毛鸟给活活打死。”

“你!”

鹤老六眼里浮现出怒火,但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而是低声朝小公主说道,“殿下,我拖住她,你先走。”

“六叔?”

小公主听出了鹤老六的言外之意,当下皱眉,“你高她三阶,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吗?”

要知道,鹤老六年轻时,也是他们鹤族颇负盛名的天才,可现在居然……

本来在这个九阶以上基本都闭死关不出世的和平年代,鹤老六作为八阶强者,基本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有他护卫公主,只要不去人族瞎浪,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妖王对此也很放心,也就没派别的护卫。

但这一次,他们偏偏遇到了被称为万年难遇的魔族第一天才、能越三阶战斗的疯子,虞红玫。

“她不正常。”

鹤老六面色凝重,“我能赢,但不会赢得很轻松,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还是请殿下先行离开吧。”

小公主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鹤这种生物,最出名的地方除了对伴侣忠贞以外,还有那天生孤傲的性子。

他们从不惧怕死亡,比起生命,他们更看重自己生而为鹤的尊严和骄傲。

身为鹤族公主的她尤为如此。

即使对手强的离谱,即使在逃离后,她有无数种方法进行报复。

但她不会走。

她是孤高倨傲的鹤,是妖族的公主,应该由她来保护年迈的六叔撤离才对。

又怎能允许自己独自逃跑。

迎着虞红玫的强大威势,小公主上前一步,在鹤老六惊讶的目光下,挡在他的身前,高昂着头,冷声道,“魔族的城主,别绕圈子了,面对孤,想必你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亮明立场,表清来意,否则,就休怪孤违反‘妖魔两族和平共处条约’,与你动真格了。”

在妖族中,确认为妖王继承人的王子或公主可以自称为“孤”。

这就算是表明自己的身份了。

“不愧是鹤族公主,和传闻中一样冰雪聪明。”

虞红玫忽地一笑,收敛起身上的火焰,说道,“老实说,因为某个家伙一直以法制为由跟我保持距离,导致我现在看这所谓的魔族法制非常不爽——如果二位愿意跟我做个交易的话,我就当没有这条法律,怎么样?”

“交易?可以。”

小公主紫眸微眯,“但在交易之前,按照礼法,见到孤,你是不是该先向孤行礼?”

虞红玫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只是感觉有些麻烦。

但又想起来鹤族是一群“你不给他面子,他就跟你拼命”的家伙,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可能会更麻烦。

为了达成目的也只好忍一忍。

于是右手放到胸前,微微弯腰,行魔族礼节,“塔山城城主,见过公主殿下。”

见虞红玫从最初的气势汹汹,到现在乖乖弯腰行礼,鹤老六目瞪口呆。

他小声问:“殿下,你刚刚说的那个‘动真格的’是什么意思?难道妖王大人给了你什么很厉害的防身宝物?”

“没有。”

小公主维持着表面的威严,小声说,“虚张声势罢了,好歹我也是公主,气势不能输。”

鹤老六:“……”

…… 第十章:无敌狐狐刀 且不说虞红玫那边是怎样发展,陈沧此时已经回了家,躺到床上进入了秘境之中。

“没有什么事情是用拳头解决不了的。”

再一次将陈沧打飞出去,刀疤男活动了一下手腕,面色冷硬,“如果有,那就是你的拳头还不够硬。”

“你丫的就只会这一句台词是吧?”

陈沧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费劲地喘了一口气,朝刀疤男喊道,“喂,刀疤哥,如果我打赢你之后会怎么样?我下次进来还能再看到你吗?”

“不会。”

刀疤男摇摇头,“现在的我只是被这个秘境保留下来的一缕意识,连记忆都不完整,等你打赢我,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这缕意识也会随之消散。”

之前陈沧也曾问过这个问题,但刀疤男几乎不会回答,这次大概是因为陈沧真的快要打赢他了,他不仅回答了陈沧的问题,还额外多说了一句:

“等我消散之后,应该会有别的人出现,教你用别的武器,或剑法,或刀法。”

“这样……”

陈沧若有所思,又问,“那我打赢他们也同样会有奖励吗?”

“不知道。”

“这个秘境是谁创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秘境为什么会找上我?我需要背负什么责任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陈沧:“……”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继续问:“那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

“问这个做什么?”

“怎么说你也算是我拳法上的老师,在你的意思消散之前,如果我能帮你做什么的话,一定会帮你的。”

刀疤男顿了顿,却还是摇头,“没有。”

“行吧,那最后一个问题。”

陈沧问,“你叫什么名字?”

“问我姓名又是做什么?”

刀疤男疑惑。

“单论拳法的话,我现在多少也算是个小高手了。”

陈沧一本正经道,“等外面有人问我拳法从哪学的,我好报你名字啊。”

“小高手?”

刀疤男面色有点怪异。

“怎么了?”

陈沧疑惑。

他觉得这人的关注点好像有点奇怪。

“没什么。”

刀疤男咧嘴笑起来,“等你打赢我,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好。”

陈沧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我恢复的差不多了,来,继续!”

“来。”

……

第二天,陈沧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跟刀疤男打了整整一晚上,精神上略感疲惫。

不过问题不大,他是修魅术的,精神力比一般人强得多。

简单洗漱一番,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监狱。

“哟,沧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儿个来这么早?”

值夜班的同事看到陈沧,调侃道。

“我这是热爱生活,热爱工作,懂不懂啊你们。”

“噫,热爱工作。”

同事们啧啧称奇,“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沧哥?”

“我肯定信啊。”

“哈哈哈。”

跟同事们扯皮几句,陈沧连制服都没换,就迫不及待地跑进了明月仙子的专属牢房。

盘坐在地上的明月睁开血红色的眸子,嗓音平静,“你来了。”

“嗯嗯。”

陈沧就地盘腿坐下,和明月保持平视,搓了搓手道,“仙子,那个功法……”

“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明月说着,伸出手指朝陈沧轻轻一点,一滴水珠便从她的指尖飞出,落到陈沧的额头上。

随着水珠融化,如醍醐灌顶般,陈沧的脑海中瞬间多出了两部水属性功法。

一部炼器法,一部修行法。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炼器法和修行法是配套的,只有用炼器法成功熔炼出灵器,你才能修炼后面的修行法。”

明月提醒道,“目前除了我以外还没有别人可以成功炼器,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以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明白。”

陈沧应了一声,又挠挠头,厚着脸皮道,“仙子啊,既然别人修炼这部功法都失败了,那你是怎么成功的?给我传授一下经验呗。”

“我?”

明月想了想,答道,“大概是在修炼时,保持如水一般的心态吧。”

“如水一般的心态?”

陈沧不太理解。

“嗯。”

明月点头,并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而是道,“你先去修炼一下试试吧,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好。”

陈沧站起来,认认真真朝明月行了一礼,“多谢仙子。”

“不必多礼。”

明月摇摇头,说,“若你真能修炼,再来拜我也不迟。”

陈沧闻言,眨了下眼睛,“如果我能修炼的话,仙子会收我为徒吗?”

他没什么背景,做什么事都要遮遮掩掩畏畏缩缩,如果能拜明月为师的话,抱上这条大腿,情况就会好很多。

“这……”

明月犹豫了两秒,还是摇摇头,“我可以教你,但我不收徒。”

“也行。”

陈沧满意了,“那我就先去修炼了。”

“别忘了我的早餐。”

明月提醒道。

“好嘞。”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沧在脑海中检视了一遍仙子给的功法。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陈沧深吸一口气,“好,首先……”

他伸出手,往虚空中轻轻一抓,一柄纯白色的长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这是他用上一部炼器法熔炼出的本命灵器。

人、妖、魔,三族修炼的方向各有不同。

人族铸灵器,妖族修血脉,魔族炼灵魂。

人类的身体过于孱弱,无法容纳太多的天地能量在体内,按魔族和妖族的方式进行修炼的话,上限实在太低。

因此,人族先贤发明了可以借助外物进行修炼的方法,也就是炼器法。

这个外物,就是灵器。

人族的修炼功法也分为三大类,分别是:炼器法、修行法,以及武技。

炼器法是人类修行的根本,只有先通过炼器法熔炼出本命灵器,才能进行后面的修炼。

修行法是在炼器法的基础上,增强自身的灵器,以此来提升修为等级。

而武技自然就是各种拳法、刀法、剑法、魔法之类的,用来提高战斗力。

陈沧想修炼明月给的炼器法和修行法,就得先把通过原先的炼器法熔炼出的本命灵器,也就是这把长刀,给溶解掉。

“啧,还有点舍不得呢。”

陈沧轻轻抚摸着这把纯白长刀,“再见了,我的可可爱爱萌萌哒无敌狐狐刀。” 第十一章:水无常形(求收藏、求追读!) “咔嚓。”

纯白长刀崩解,化作纯净的天地能量,消散于世间。

陈沧面色一白,应声吐出一口鲜血。

人族的修为等级也在此归零。

“后劲还挺大。”

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渍,陈沧深吸一口气,却并没有急着炼器。

明月给他的这部炼器法名叫【水无常形】,水属性,如果能在水里进行修炼的话,可以事半功倍。

正好塔山城外有一条划分人族和魔族疆域的大河,他打算去那里面进行炼器,尽可能地提高成功率。

“唉,还得上班呢,下班之后再去吧。”

陈沧叹了口气,回想起刚才和同事们的调侃,又自顾自地笑起来,“我果然是个热爱工作的人。”

把自己吐的血擦干净,热爱工作的陈沧立刻投入了紧张刺激的狱卒工作之中。

……

“啊,工作完了,好累。”

忙碌了整整五分钟的陈师傅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满脸疲惫的样子。

距离下班时间还早,他也不浪费现在的时间,当即趴到桌上,意识沉入秘境,找刀疤男打架去了。

刀疤男的所有招式他都已经非常熟悉,而且也都研究出了相应的应对方法。

再多打一打,全程警惕,别贪刀,这两天绝对有机会能赢!

……

“你的人族修为没了?”

刀疤男皱眉问道。

“哈?你怎么知道?”

陈沧诧异。

“以往你进来的时候,会有一柄白刀的虚影护着你,但这次,那道虚影并没有出现。”

刀疤男说道。

“什么?”

陈沧瞪大眼睛,“我的可可爱爱萌萌哒无敌狐狐刀还有这种本事?”

刀疤男:“……”

虽然对这个名字有点无语,但他还是耐心给陈沧解释道,“一些天生强大的本命灵器诞生后,会主动分出一部分力量去保护宿主的意识,毕竟精神方面,是我们人族修行者最薄弱的地方。”

“你你你,你怎么不早说!”

陈沧闻言,顿感心痛无比,“因为要修炼另一种炼器法和修行法,就在刚刚,我的无敌狐狐刀被我给融掉了……”

早知道无敌狐狐刀这么厉害,哪怕明月仙子给的功法不练了他也不可能融掉自己的无敌狐狐刀啊!

后悔,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无需难过。”

刀疤男摇摇头道,“能熔炼出那种强大的本命灵器,说明你本身就比较强,你能熔炼出一把,自然也能熔炼出第二把——若是你重修的那部炼器法更加精妙,重新熔炼出的灵器也会比你之前的‘无敌狐狐刀’更加强大。”

“真的?”

陈沧有些怀疑,“你没骗我?”

“你当真不知道这些?”

刀疤男目露疑惑,“你的老师或是师傅没有告诉过你么?”

“……我一个在魔族长大的人妖混血,哪来的老师,能搞到炼器法和修行法就不错了。”

陈沧一脸幽怨。

就这还是因为明月仙子前些年向全世界无偿公布了《海纳百川》修行法,打破了人类宗门与权力机构数百年来对于修行法的垄断。

不然他甚至无法踏上人族的修行之路。

“原来是这样。”

刀疤男了然的点点头,又问他,“那你即将要修炼的炼器法和修行法是什么属性?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些?”

陈沧感觉有点不太正常,“以前你甚至都不愿意跟我多说几句话,见面就要揍我,怎么现在转性了,问这么多?”

“因为你击败我之后,我全部的拳法武技会作为奖励传授给你。”

刀疤男解释道,“我想看看我的武技适不适合你修炼。”

原来秘境的奖励是武技啊……想到这,陈沧忽然面色怪异了起来。

明月仙子给了自己炼器法和修行法,现在秘境又要奖励武技,这人族修行的三大类功法直接集齐了呀。

看来这是上天都想让我修炼人族修行法!

陈沧脸上露出笑容,说道,“炼器法的名字叫做《水无常形》,修行法的名字我还没看,两部功法都是水属性。”

“你说什么?”

却不料,刀疤男闻言,双眼猛地瞪大,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水无常形》?”

“对啊。”

陈沧还是第一次见刀疤男露出这样的神色,有些意外,“你知道?”

刀疤男却没有回应,而是诧异地问,“你从哪得来的这部炼器法?”

“呃……”

看刀疤男的神色,这炼器法似乎非同小可,陈沧斟酌着措辞,说道,“是一位人族前辈交给我的,她说她之前找过很多天才修炼这部炼器法,但无一人成功,给我也是让我碰碰运气。”

“嗯……听起来倒很像是我所熟知的那个《水无常形》。”

刀疤男思考了几秒,露出缅怀的神色,“我本以为以那部炼器法的挑剔性子,早就该失传了才对,没想到居然会流传到现在……”

陈沧心中一动,问,“刀疤哥,听你的语气,你生活的年代距离现在很久远咯?”

“应该是,不过我也没法具体判断,毕竟我只是诞生自这个秘境里的一缕意识。”

刀疤男咧嘴笑起来,“别打听我的事了,小子,你捡到大便宜了,如果能成功通过这一部炼器法炼器,再配合上这个秘境,你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有这么夸张?”

“哈哈,等你真正炼成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刀疤男摆了摆手,并不细说,又道,“不谈这些了,来,我给你演示一套新的拳法,你若是能领悟到其中的精髓,或许能提高一些通过《水无常形》炼器的成功率。”

“新拳法?”

陈沧震惊,“你还有没用过的招数?”

“废话。”

刀疤男撇撇嘴,“迄今为止,我所使用的所有招数都是我的拳法武技中最基础的部分,那些稍微厉害点的招式我一次都没用过,否则二十年内,你都没有任何赢我的希望。”

陈沧:“……”

“在身体素质差不多的情况下,居然只用基础招式就把我打得这么惨……”

他没有露出任何被打击到的神色,而是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双眼一亮,“这样说的话,你的拳法武技相当高明咯?”

“高明与否,取决于使用它的人。”

虽然言辞很谦虚,但刀疤男却是明显露出了自傲的神色。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捏了捏拳头,整个人气势一变,恍若即将汹涌扑面的浪潮:“准备好,仔细体悟这套拳法里的意境,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PS:求追读! 第十二章:海中月 刀疤男所展示的新拳法果真强的离谱。

纵使陈沧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明明对方的攻速并不快,但却有一种奇异的引力在干扰他,让他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只能被动防御,苦苦支撑。

“砰!”

“砰砰!”

“砰砰砰!”

陈沧觉得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拳法高手,而是一片汪洋大海。

他就像是海岸边的礁石,被动承受着海浪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的冲击。

滴水尚能穿石,更何况这狂暴的咆哮着的汹涌的海浪。

“此吾幼时无聊,观海边潮涨潮落所创,其名为海中月。”

刀疤男边打边说,“涛之起也,随月升衰。以潮水般的攻势,容纳月之引力和自然潮汐的意,涨潮时狂暴汹涌,如月下陨星;退潮时心如明镜,海上映月。若能在夜晚的海边顺应潮汐之势施展,其威力还会更添几倍……”

陈沧咬紧牙关,艰难地招架着刀疤男的进攻,将这些要点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心里。

两分钟后,他再也招架不住,被一拳砸中胸口,喷了一口血,倒飞了出去。

“能撑这么久,倒也还不赖。”

望着陈沧因被震碎内脏而化作光点缓缓消散的身躯,刀疤男低声笑了笑,“我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等他修成炼器法,就找个机会输给他吧。”

在现实中醒来陈沧并没有听到刀疤男的自言自语,他只觉得自己脑壳疼。

涨潮时狂暴汹涌,如月下陨星;退潮时心如明镜,海上映月。”

陈沧回忆着刀疤男说的话,思考了几秒,挠挠头,“这些和《水无常形》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因为同是水属性吧?”

这时,办公室外传来同事的喊声:

“陈沧,咱塔山监狱大酒店负一层又来了几位客人,都是人族,你出来给他们办理一下入住手续。”

又要干活了……陈沧应了一声,“来了”,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

又进入秘境跟刀疤男打了几次后,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陈沧拿出自己前世高中去食堂抢饭的速度,瞬间窜出监狱。

大概赶了二十多分钟的路,来到城外的大河边。

这条大河叫青雷河,横贯在大陆中央,自北向南流动,划分青雷两州。

大河以东是青州,归属人族。大河以西为雷州,是魔族领地。

塔山城便位于雷州境内。

望着眼前深不见的大河,陈沧没有过多犹豫,脱下外衣,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幸好哥们会游泳,而且技术相当不错。”

陈沧潜入水底,周遭的水压让他浑身的肌肉隐隐作痛。

好在他有妖族血脉,身体素质比同阶的人族和魔族强上一些,这点压力还是承受得住的。

“好,接下来,开始炼器!”

炼器的过程其实不难,陈沧已经炼过一次器了,有经验,

第一步,吸收,使用常规修行方式,吸收逸散在四周的天地能量。

第二步,转化,通过炼器法,将吸收的天地能量转化为属性能量。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炼器化形,将转化完成的属性能量通过炼器法进行精炼、外放、凝聚三个过程,就可以成功炼器了。

第一步是最耗时间的,因为必须确保吸收足够的天地能量,才能开始转化。

但对陈沧来说这都不是事,作为混血种,他有三阶的妖族修为打底,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要用一个多月才能完成的步骤,他花个几分钟就够了。

他盘坐下来,浑身毛孔张开,吸收着河底浓郁的水属性天地能量。

河里没有什么大妖,只有一些小鱼小虾,即使有些诞生了灵智,也对无法对陈沧造成什么威胁。

很快他就完成了炼器的第一步。

第二步的进展依旧非常快,因为河底最多的就是水属性能量,需要转化的并不多。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第三步。

“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是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陈沧在心里念诵《水无常形》的口诀。

精炼——完成。

他的身周慢慢浮现出浓郁的水蓝色属性能量。

外放——完成。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凝!”

陈沧猛地睁开眼睛,控制着身周的水蓝色能量凝聚出形体。

很快,这些能量便构筑出一个拳套的虚影。

不等陈沧惊喜,下一秒,水蓝色能量崩碎,再不受陈沧控制,如流水般四散而走。

“果然没那么好练啊……”

陈沧叹了口气。

没事,再来。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并不气馁,很快便重整旗鼓,重新炼器。

然而有些事情,仅靠一遍遍重复是没法成功的。

第二次,不出所料,失败。

第三次,依旧失败。

第四次……第五次……

就这样,一直到第九次失败的时候,陈沧憋气到了极限,不得不浮上水面换气。

“每次都在最后凝聚成形的时候失败……”

毫无头绪的陈沧呈‘大’字型仰躺在水面上,任由自己随波逐流。

“功法名叫水无常形……可水本就是无形之物……”

“明月仙子说要让心态像水一样才能修炼成功……可像水一样又是什么样子呢?”

他静静地思索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仙子的心态好像确实是这样……是要我像她一样才能成功修炼吗……不,这太难了,她是仙子,我只是一介俗人,我根本做不到……”

“那应该怎么做呢……”

时间早已入夜,陈沧望着悬挂在夜空中的一轮残月,认真回忆起刀疤男今天上午教他的那套拳法,试图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观潮起潮落所创作出的‘海中月’拳法,涨潮时狂暴汹涌,如月下陨星;退潮时心如明镜,海上映月……”

“潮起潮落……潮起潮落……像水一样……潮水亦是水,有起落,无常形……无形之水……”

凭自己的直觉,低声念叨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感觉冥冥之中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但仔细探寻过后,却还是有些云里雾里。

“啊,好烦。”

陈沧略感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在做高考数学卷的最后一道压轴题。

可压轴题还是有许多人能做出来,但这功法目前除明月外却是无一人可以修炼。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陈沧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底,继续尝试。

结果……依旧是那样。

外放的能量无法汇聚成型,炼器失败。

“看来我果然也不是特殊的那一个啊。”

陈沧重新浮出水面,自嘲地笑了笑。

正当他打算上岸穿衣服,就此放弃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了天上的悬挂着的残月。

残月……圆月……

潮起……潮落……

恍惚间,他好像领悟到了什么。 第十三章:明月 “涛之起也,随月升衰。”

“月有圆缺,潮有起落。”

“万事万物各有不同,且皆处于无限变化之中。”

“是故,人无定性,水无常形。”

陈沧忽然从水面上站了起来,踏着无波之水,猛地挥拳。

竟是打起了刀疤男在秘境里为他演示过一遍的拳法:海中月。

无数水蓝色能量从脚下的大河中浮现而出,无需主动吸收,它们便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陈沧身体里。

“仙子告诉我要像水一样,可水无常形,潮水亦有涨落。”

“修行之路绝非对上一任成功者的复刻,而是要走进前人从未踏入的大河。”

“仙子的心态古井无波,我,也有属于我的平仄。”

凌厉的破空声不断响起,狂暴汹涌的意从他的拳头中渗透而出。

每打出一拳,便有一圈纯净的水属性能量从他的身体里被外放出去。

“如果说明月仙子是宁静之水,风平浪静、波澜不惊,那我就是狂暴之水,波涛汹涌、苍茫万顷!”

陈沧眼中精芒一闪,裹挟着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狂暴之意,一拳挥出。

脚下的大河也随着他的拳法变得狂暴起来,仿佛河底正在发生地震,一场海啸正在酝酿之中。

就像是被加了曼妥思的可乐,河水鼓胀,即将要漫过堤坝,照这势头下去,恐怕要把塔山城给淹了。

好在这已经是最后一拳了,陈沧缓缓收势,青雷河也慢慢复归平静。

陈沧抬起头,看向周围,四周全是被他外放而出的水属性能量。

按照炼器法的流程,接下来只要将这些水属性能量凝聚成器,炼器过程就算圆满完成。

但逸散的能量却丝毫没有凝聚的意思,而是绕着陈沧旋转交织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陈沧的身体里。

这样的变化让他皱起眉头:“又失败了?”

但随即,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眼里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沉思两秒,陈沧试探性地伸出手,往虚空中轻轻一握。

潺潺流水在他手中汇聚,最后形成了一把熟悉的纯白长刀。

“我的无敌狐狐刀……”

他先是不敢置信,而后便是狂喜。

手腕一翻,长刀化作流水崩解。

陈沧握紧拳头,下一秒,流水又将双拳覆盖,竟是又凝聚出了一双拳套。

“水无常形,原来是这个意思……怪不得我想将它凝聚化形一直失败,原来是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固定的形体。”

“按理来说,本命灵器一旦被熔炼完成,其形体便已经注定,刀就是刀,枪就是枪,除重修外再无法更改,但《水无常形》居然可以随意变换灵器的形态……我还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神奇的炼器法……对水元素的掌控力也是超乎意料的强。”

他喜不自禁,“好厉害,真是好厉害,不枉我从头开始重修,这次赚大了啊。”

“这么好的功法都愿意给我,哈哈哈,我简直要爱死你了仙子。”

陈沧志得意满,正要上岸回城,但刚一抬脚,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便将他包裹。

《海中月》本就是极为精妙的高阶拳法,所消耗的能量对于现在的陈沧来说有些太大了。

他眼前一黑,再也无法维持水上行走,“扑通”一声栽进了河里。

……

陈沧做了个梦。

倒也不是什么美梦,可能是因为最近都在想着怎么打赢刀疤男,所以他在梦里都在跟刀疤男打架。

这次的对战异常的顺利,他全程都在压着刀疤男打。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获胜的时候,刀疤男却邪魅一笑,从背后掏出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肚子里。

“你……不讲武德!”

陈沧瞪大眼睛,猛地惊醒。

“呼,原来是梦。”

他松了口气,坐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只穿了一条裤子,躺在河岸边的草坪上。

“我记得我昨晚晕进了河里……是有人救了我吗?”

陈沧思忖几秒,右上方传来一道懒散地女声:“哟,醒了啊。”

他抬头一看,右边大树的树枝上,平放着一柄漆黑巨剑。

巨剑之上,是一位身穿黑衣的女子,她双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脸上盖着一顶斗笠。

浓密的乌发如瀑布般倒吊下来,在朝阳下,每一根发丝都显得无比柔亮。

她把盖在脸上的斗笠拿下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你要再不醒,我就要睡着了。”

陈沧哪里还不明白,就是眼前这个黑衣女子救了自己,而且还担心晕倒的自己出什么意外,一直在旁边守着。

当即站起来,用魔族礼节朝她行了个礼,“多谢女侠相救。”

“顺手的事,无须多礼。”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将斗笠扣在头上,拎起巨剑从树上跳下,晃晃悠悠地往塔山城的方向走去,“你自己去找你的衣服去吧,光着身子小心着凉,我呢,要进城买酒去喽。”

“还未请教女侠怎么称呼?”

陈沧在后面问道。

黑衣女子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臂挥舞两下,“过客罢了,不必知我姓名。”

陈沧望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黑衣服,黑色长发,还有那把巨剑……莫非是江湖传闻中的那个女人?”

“她来塔山做什么?”

想了想,又觉得对方好歹是自己半个救命恩人,还是不要胡乱揣测人家的意图了。

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陈沧修成《水无常形》之后,相当于获得了一个‘水属性亲和’的被动,能在水下憋气的时间大幅增加,仅仅在水底待一晚上,大概率是淹不死的。

沿着河岸找到自己的衣服,穿好,回城。

在路上随便买了几个肉包子满足下自己饥饿的肠胃,陈沧连家都不回,直奔塔山监狱。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向明月仙子宣告自己修炼成功的好消息了。

一路马不停蹄赶回监狱,在明月的专属牢房前,陈沧停下来理了理头发,扯了扯衣领,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这才打开门,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见仙子坐在牢中,没什么反应,陈沧用力“咳咳”了一声,想把她惊醒。

但明月依旧双眼紧闭。

“仙子?仙子?”

陈沧呼喊两句,见明月依旧没反应,顿时皱了皱眉,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找到钥匙打开牢门走进去。

望着面前紧闭双眼面色祥和的仙子,陈沧深吸一口气,略微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试探一下明月的鼻息,却在手指与其接触的刹那如触电般收回。

皮肤冰冷,而且……已经没有呼吸了。 第十四章:监狱里的异常 “意识已经完全消亡。”

望着牢房中一动不动的明月,虞红玫眉头紧锁,“真的死了……”

怎么会这样?

牢房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好像明月只是睡了一觉,然后就死在了梦里。

明月仙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使被禁魔锁链束缚,也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就这么死掉。

是谁杀了她?又有谁能杀她?

“城主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旁边,一身肌肉,看着就孔武有力的塔山监狱典狱长小声问道。

“维持原状,不要破坏现场。”

虞红玫思忖片刻,说道,“待我禀报领主,再做定夺。”

“是。”

“兹事体大,明月仙子的死讯暂时保密,不可泄漏。”

“是。”

两人交谈完毕,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怔怔地望着牢房中明月仙子的遗体,眼神略显呆滞的陈沧。

虞红玫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他身边,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可她并不擅长这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只能叮嘱一句,“杀死明月的不知是哪方势力,但肯定实力不俗,你在监狱万事小心,莫要冲动。”

“我明白。”

陈沧缓缓点头。

“对了。”

顿了顿,虞红玫又似是想起什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这些年一直待在塔山,知道地下擂场的拳王白狐吗?”

“属下不知。”

陈沧摇头。

虞红玫盯了他几秒,见他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这才点点头道,“既如此,此事记得保密,仙子的遗体也交由你来照料了。”

“是。”

虞红玫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典狱长也是一样,拍了拍陈沧的肩膀后,摇摇头,也跟着虞红玫一起离开。

牢房中便只剩下陈沧一个活人。

他愣愣地望着明月的遗体,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作为一个在文明世界长大的孩子,虽说转生到这个世界,并且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深知在这个世界中生命无比脆弱。

但可能是因为并没有真正经历过生离死别,初次遭遇,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要怎么接受呢?

即使认识还没多久,即使感情并没有很深,但她对自己有传道授业之恩啊。

把那么厉害的功法传给自己,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感谢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她的死亡呢?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还要自己别忘了给她买米糕,怎么今天就……

陈沧呆呆地望着明月的遗体,直到过了许久,他才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带来了能避免尸体腐烂发臭的留存粉。

“冒犯了,仙子。”

他朝尸体行了一礼,打开牢房门走进去,将粉末洒在明月的身上。

虽然不清楚明月仙子这种层次的强者尸体会不会腐烂,但以防万一,还是给她撒一撒。

但就在撒粉末的过程中,陈沧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目光一凝。

他伸出手,从遗体的肩膀上捻起一根白色毛发。

虽说明月仙子也是一头白发,但这根白色毛发明显跟其他头发不一样。

换做其他人可能分辨不出来,毕竟这根毛发上没有任何能量流动的痕迹,但陈沧有狐族血脉。

狐狸是犬科动物,嗅觉相当灵敏,从毛发上的味道来说,他非常肯定这根毛发不属于明月,甚至不属于人类。

“隐隐约约有一股羊膻味……是羊毛?”

陈沧皱起眉头,“仙子穿的衣服是布制品而非羊毛织物,她身上怎么会出现羊毛?”

“整座监狱里甚至连只羊妖都没有,这羊毛是从哪冒出来的?”

意识到不对劲,陈沧面色微变,急忙跑出牢房,上楼去找典狱长。

他很有自知之明,并不认为凭自己一己之力能查清明月的死因,所以第一时间选择上报。

典狱长虽然没什么责任心,不靠谱,爱占小便宜,还喜欢逛青楼,但总体来说还是值得信任的。

而典狱长得知后,也是一脸震惊。

他其实也发现了这根毛发,但并未多想,因为毛发上并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痕迹,只觉得这是明月掉落的发丝,根本没想到会是一根羊毛。

“做得好,陈沧!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禀报城主,最近不太平,塔山城和咱们监狱都多了很多生面孔,你记得此事要保密,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典狱长叮嘱一句后拿着羊毛匆匆离开,陈沧想了想,又回到地下监区,想看看还能否找到其他异常的地方。

他刚走进地下监区,就有人朝他问道,“哎,陈大人,今儿个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又是典狱长又是城主的?”

其他犯人也是纷纷响应:

“就是啊,陈大人,发生啥了?”

“陈大人,说说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陈沧扭头看过去,发现最开始问话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人族青年,而且是这两天才刚进来不久。

他没打算搭理这些犯人,正要离开,却在路过兔子精的牢房时,听到了那只兔子恍然大悟自言自语的声音:“原来那两位是典狱长和城主啊……嘻嘻,这个典狱长还挺帅的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老婆……”

陈沧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扭头看向最开始问话的人族青年:“你叫栾玉,对吗?”

栾玉一愣,而后笑着点头,“正是在下,没想到陈大人居然还记得在下的姓名,实在是荣幸。”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最近才刚来到塔山不久,而且在此之前从未离开过人族,是么?”

“没错。”

栾玉叹了口气,“人族内部竞争太激烈了,想着来魔族找找机会,没想到魔族险恶,吃完饭要付钱的时候发现盘缠被偷了,这才迫不得已……”

“停,我没兴趣听你的入狱过程。”

陈沧打断他,眯起眼睛,慢慢朝他所在的牢房逼近,“我只想知道,既然是最近刚来塔山,才入狱不久,你为何会认得典狱长和城主?”

栾玉面色一僵:“我……”

“典狱长神出鬼没,几乎没有在地下监区露过面,城主大人更是刚上任不过月余,就连许多塔山老市民都不认识她,你一个刚进塔山城不过几天的人类是如何认得的?”

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犯人也是纷纷开始拱火:

“就是啊,我在监狱待了好几年了都不认识,这个新进来的是怎么认识的?”

“陈大人,这厮绝对有问题,建议严查!”

“没错没错,哈哈哈。”

听着周围的声音,栾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勉强笑道,“这,这,这,我是听到了其他狱卒的称呼嘛,我这人听力天生就比较好,哈哈。”

这话一出,其他方向又有两个人立刻说道:

“这有什么的,我也听到了啊。”

“就是啊,你这狱卒该不会是故意找茬吧?”

陈沧扭头看向替栾玉说话的两个人。

同样是新面孔,同样是年纪不大的人族青年。

陈沧眯了眯眼睛。

几秒后,他忽然退后几步,笑了起来,“没事,别紧张,我就是跟这位人族小哥开个玩笑。”

“就算他真有什么问题我也奈何不了他啊,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狱卒而已嘛。” 第十五章:小蜘蛛 “这几个人族进入监狱绝对别有所图,但暂时不确定是否和明月仙子的死有关。”

“如果有关,那会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和明月有仇,此番进入塔山监狱就是为了杀死明月。”

“第二,塔山监狱里存在着某种未知的恐怖存在,是那东西杀死了明月,而这几个人族也是为此而来……”

办公室里,陈沧坐在办公桌前,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个人更偏向于第二种可能,一方面,凭那几个人族的实力,恐怕很难悄无声息地杀死明月仙子。另一方面,我记得昨天,小红有向我透露过近期监狱里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明月恰好是在死亡的前一天将功法传给了我,这就不得不让我想到:会不会是仙子早就预测到了她的死亡,因为不愿意让功法失传,所以才会在死之前将炼器法和修行法一口气全部传给我……”

“不过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看这几个人族之后的表现。”

“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如果真的是第二种情况的话,有第一个受害者,肯定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明月已经死了,下一个会是谁?万一是我呢?”

写到这,陈沧放下笔,将这张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息一声。

已知的情报太少了,只能靠猜。

他想了想,与其在这里无头苍蝇一样瞎猜,倒不如去秘境里询问一下刀疤哥。

他老人家阅历丰富,或许知道些什么。

说干就干,他立即趴到桌子上,意识沉入秘境之中。

“你是说,传你《水无常形》的那人死了?而且尸体上唯一的异常就是出现了一根不该出现的羊毛?”

“没错。”

陈沧点头。

“这……”

刀疤男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情报太少,仅凭这些我无法判断出来什么。”

如果能把那根羊毛带进来给他看看的话,他或许能猜测出一些东西,但先不说羊毛已经被典狱长拿走,就算没有,这个秘境里也无法带进任何实物。

“这样啊,没关系。”

陈沧摇摇头,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他提了提精神,说道,“刀疤哥,我已经通过《水无常形》成功炼器了。”

“嗯?真让你小子修成了?”

刀疤男有些意外,而后又赞赏道,“做得好,不愧是被这个秘境选中的人。”

“哈哈,这多亏了你教我的《海中月》,让我领悟到了《水无常形》的精髓。”

陈沧笑着说道。

“哦?”

刀疤男挑了挑眉,“这么说的话,我的《海中月》你也学会了?”

陈沧谦虚道:“刚入门,刚入门而已。”

“哈哈哈,好!”

刀疤男爽朗地笑起来,朝陈沧勾了勾手掌,“来,让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

“正有此意。”

陈沧精神一振,摆出《海中月》的起手式,“刀疤哥,要来了!”

“来!”

刀疤男咧嘴大笑,他也不用其他高阶武技,就只用最基础拳法,朝陈沧冲了过去。

陈沧屹然不动,直至刀疤男来到近前,他才目光一凝,一双铁拳化作狂暴的潮水,朝刀疤男拍击而去。

“砰!”

“砰!”

“砰!”

这是陈沧第二次施展《水中月》,熟练度不足,所以刚开始几乎是被刀疤男压着打。

但随着他一拳一拳砸过去,从一开始的生涩,开始逐渐变得熟练,而后越来越顺畅,每一次的挥拳浑然天成,刀疤男开始慢慢变得力不从心起来。

潮汐的意不断累积,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沧的气势越打越强,越打越狂暴。

到最后,刀疤男几乎已经招架不住。

“刀疤哥,大的要来了!”

陈沧大声提醒一句,拳头中凝聚着无数潮汐的意,一拳轰出!

《海中月》是根据潮水的涨落所创作出的拳法武技,有涨潮,自然也有退潮。

这是涨潮期的最后一波潮水,也是最强最狂暴的一波潮水。

这一拳过后,就要退潮了,退潮时会疲软,主打防御,没有什么攻击性。

也就是说,陈沧如果想赢,就必须用这最后一拳击溃对方。

“来!”

刀疤男似是相当期待这一拳,他不退反进,竟是选择用胸口硬接!

“咚!”

结果就是,他被重重打飞出去,落地后滚了两圈,吐血不止。

“呕……”

虽然很惨,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而陈沧打完这一拳,也进入了退潮的疲软期,腰都直不起来了,嘴里不断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打的好!”

刀疤男有些艰难地坐起来,爽快地大笑,“看到我的拳法被你用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哈哈哈。”

“这应该、应该算我赢了吧?”

陈沧喘着粗气,问道。

“没错,恭喜你,跟我打了三年,你终于赢了。”

刀疤男哈哈大笑,但他的身体却开始变得闪烁虚幻,像是信号不稳定的老旧电视机屏幕。

“刀疤哥,你……”

陈沧瞪大眼睛,刀疤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秘境到底是个什么鸟东西,把我这个已死之人的意识具现出来又是为了什么,但我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我所创作出的那么多厉害的拳法武技,居然无人可以传承,以至于要被我带进坟墓里去。

“哈哈,如今,我总算可以了无遗憾地死去了。”

陈沧闻言,连忙朝他喊道,“先别死啊刀疤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噢,对,差点忘了。”

刀疤男咧嘴笑,“记好了小子,吾名……慕容大炮。”

陈沧:?

大炮……?

这名字还真是意外的……大巧不工。

慕容大炮站了起来,朝陈沧挥了挥手,“再见了,小子,好好练,记得我教你的。”

“没有什么事情是用拳头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你的拳头还不够硬。”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一闪,彻底消失在秘境中。

陈沧低头拱手,向着他消失的方向行人族礼:“学生谨记。”

随后,秘境之中的云雾开始在陈沧上方汇聚,最后化做一个不大不小的光团。

“看来这就是我打败刀疤……不,是大炮哥的奖励了。”

陈沧伸出手,将光团接下。

看清光团里的事物后,他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给扔出去。

只见那光团里除了一本拳法秘籍以外,还有一只黑漆漆毛绒绒的……蜘蛛。

……

PS:有角色秽土转生,从我上本书转生到这本书里来了,我不说是谁。 第十六章:大炮拳法总纲 “给我一只蜘蛛是什么意思?”

陈沧一脸纳闷。

这只蜘蛛整体呈黑色,腹部上方有着诡异的紫黑色纹路,浑身都长着长长的绒毛,头部八只如墨水般漆黑的眼睛排成两行。

上面两只,下面六只,其中,下面的六只眼睛里,中间的两只眼睛格外的大,几乎占据了头部前方的全部面积,将其他的几只眼睛都挤到了侧面去。

它似乎是刚刚睡醒,头部晃了晃,用前方硕大的螯肢擦了擦最中间的那两只卡姿兰大眼睛,这才抬起头看向陈沧。

十目相对,小蜘蛛歪了歪小脑袋。

陈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小东西,因为那一对颇有喜感的卡姿兰大眼睛,不但不可怕,反而显得丑萌丑萌的。

他伸手戳了戳小蜘蛛的腹部,问,“喂,你会说话吗?”

小蜘蛛朝左歪了歪脑袋。

“我在你身上没感受到妖力,你是蜘蛛妖吗?”

小蜘蛛向右歪了歪脑袋。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小蜘蛛左右摇晃着小脑袋。

“……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个普通蜘蛛,连灵智都没开。”

小蜘蛛点了点头。

陈沧:?

你丫故意的?

算了,懒得搭理这只蜘蛛,他转头看向和蜘蛛一起出现的那本书。

书的封面非常简洁,只有六个人族字体:

《大炮拳法总纲》

陈沧:“……”

不是,你不是姓慕容吗,就不能叫慕容拳?

这大炮拳……陈沧有点牙疼。

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以后跟人战斗的情景:

自己靠着每日的刻苦练习,用精湛的拳法完胜对手,打完后,对手一脸倾佩或是惊骇地问:阁下练得是什么拳法,怎得如此强大?

然后自己撩了撩头发,双手负于身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说,在下师承慕容大炮,练的是大炮拳……

嘶……光是想想,陈沧的尴尬癌就要犯了。

“大炮哥的起名水平真是不怎么样,完全比不上我。”

“要我说,就该叫可可爱爱无敌慕容炮炮拳。”

他摇头叹息一声,转头,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说起来,我是意识进入秘境,但这拳法总纲却是实物,这只蜘蛛甚至是活物……那我能把它们带进现实世界吗?”

思考了几秒,想不出来结果,索性直接开始实验一番。

他左手抓住拳法总纲,右手攥着小蜘蛛,控制着意识上升,返回现实。

重新在办公室里睁开眼睛,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小蜘蛛依旧悠闲地趴在他手里,但拳法总纲却不见了踪影。

“喂,我武功秘籍呢?”

陈沧戳了戳小蜘蛛圆滚滚的腹部,小蜘蛛歪了歪脑袋,八只大大小小的眼睛一起看着他,一脸无辜。

……该死,自己为什么能从一只蜘蛛的脸上看到‘无辜’这种东西?

陈沧无奈扶额,把小蜘蛛放到了一边去,再次控制意识沉入秘境。

看到那本《大炮拳法总纲》完完整整地躺在秘境的地面上,陈沧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拳法总纲带不出去,以后只能来秘境里练拳了。”

这倒没什么,完全可以接受。

“那只蜘蛛并没有出现,不知道是因为没法再进来,还是不想进来……”

他脑子里刚刚出现这个想法,下一秒,小蜘蛛突然就出现在了拳法总纲旁边。

它八只大大小小的眼睛一起看着陈沧,歪了歪小脑袋。

陈沧:“……”

好好好,你丫这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吧?

这只蜘蛛有点邪门,而且很难交流,陈沧索性暂时放任不管,拿起拳法总纲细细研究起来。

越看,陈沧眼中的精光越盛,几分钟后,他再也按耐不住,直接在秘境里练起了拳。

跟刀疤男打了三年,他多少也算是个内行,自然能看出其中的精妙。

小蜘蛛也没有做别的事,蜷缩起身体,趴在地面上,歪着小脑袋看陈沧练拳。

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看懂。

就这样,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陈沧的下班时间。

除了明月的死亡以外,这一天和以往的任何一天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他吃完晚餐、带着小蜘蛛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说,牛肉你都不吃,你到底吃什么?该不会要我去给你抓虫子吃吧?”

陈沧用手指戳着小蜘蛛的胸腹部,小蜘蛛歪着脑袋,一脸疑惑,似乎根本听不懂陈沧在说什么。

“喂,你要是饿死了,我可不承担责任噢。”

陈沧正说着,脚步一停,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是一条小巷子,平常虽然没什么人,但有流浪猫流浪狗住在这,甚至还有老鼠和蟑螂之类的生物,总是会发出一些细碎的声响。

但今天,除了他说话的声音外,巷子里居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的有些可怕了。

陈沧皱起眉头,意识到不对劲,当即将小蜘蛛放进口袋,就要从巷子里退出去。

但就在他转头的刹那,一抹刺眼的寒光在瞬息间划过。

陈沧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同时,他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平滑的血痕。

下一秒,接连两道‘扑通’声,他人头落地,身体也紧跟着倒下。

杀手身着黑衣,持刀从黑暗中现身,望着眼前尸首分离的狱卒,嗤笑了一声。

“没有实力和背景作为基础就肆意展露自己的智慧,那多半是要遭到杀身之祸的。”

他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正想擦拭刀身,却发现刀上居然一滴血都没有。

这刀是他的本命灵器,可不是什么杀人不沾血的宝刀。

杀手当即目光一凝,双手持刀,朝空气猛地挥砍而去。

眼前的画面顿时如镜面般破碎,

“幻境?”

他持刀四顾,那个小狱卒却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该死!”

杀手面色一沉,万万没想到,他作为六阶强者,来暗杀一个三阶小狱卒,居然失手了。

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其实这也不怪他,人族炼灵器,自身实力依赖于外物,本就对精神方面的抗性比较低。

而陈沧这货又是自打出生起就一直在锤炼自己作为狐族的看家本领,即幻术和魅惑术,在精神领域有着极高的造诣,乍一接触,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骗到是很正常的事情。

“很精湛的幻术表演,不过,你逃不掉。”

杀手甩了甩自己的长刀,露出一个残忍地笑,“我的刀,已经记住了你的气味。”

…… 第十七章:我是谁?斯拜得曼!(求追读!) “幸好来的是人族,不是妖族或者魔族,否则刚刚那一刀我绝无生还的可能。”

此时的陈沧已经远离了那条小巷,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杀手虽然没有追上来,但他不敢放松警惕,迅速向人流密集的地方逃去。

“那个杀手至少是六阶,实力高出我太多,下次我的幻术就骗不到他了……”

陈沧躲进人群,警惕着四周,“不知道我有没有甩掉他,但就算没甩掉,周围这么多人,他如果不愿意把事情闹大的话,应该不敢冒然对我出手……”

局势不容乐观,陈沧努力地思考着破局的方法。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狐族的感知放到最大。

但凡是涉及到精神领域的能力,都是陈沧的强项,感知自然也不例外。

不感知还好,这一感知,陈沧立马就察觉到有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家伙一直在盯着自己。

感受着那股如毒蛇般伺机而动的视线,陈沧如芒在背。

“该死,我就知道没什么容易甩掉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天很快就黑了,人群马上就会散开……”

明明是生死关头,陈沧的头脑却意外的冷静。

“不能坐以待毙……可我又能做什么呢?对方是六阶高手,整个塔山城都未必能找出来一个六阶……”

“我没有任何能应对六阶强者的底牌,现在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就是逃往城主府,寻求小红的帮助。”

“可城主府距离这里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我能活着走到城主府的几率几乎是零……”

思索片刻,他把小蜘蛛从兜里拿了出来,略显急促地朝他低声道,“我得靠你了,小蜘蛛,您老人家有什么本事就快点使出来吧,别藏了,不然我要死了。”

小蜘蛛两只卡姿兰大眼睛看着他,用前方的巨大螯肢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似乎根本听不懂陈沧在说什么。

陈沧:“……”

果然不能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这只蜘蛛身上。

“算了。”

陈沧弯下腰,想要将小蜘蛛放到地上,语速极快道,“你走吧,没必要跟我一起送死,要是良心上过意不去,就等修炼成大妖以后去给我报仇……该死,我为什么会认为一只蜘蛛会有良心这种东西。”

放下小蜘蛛后,他警惕观察着四周,正要离开,却忽然感觉手心一痛。

低头一看,却见那只明明已经被他放到了地上的小蜘蛛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的手心里,还咬了他一口。

“嘶……”

陈沧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正想骂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两句,却感到头脑一晕。

但也只是晕了那么一瞬间,等恢复过来后,他发现眼前的视野忽然变得开阔了许多。

就好像在脸颊两边又各长出来一双眼睛似的,他的视野范围直接变成了二百七十度,除了正后方看不到以外其他方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除此以外,他还发现自己的手上长出了和小蜘蛛身上一样的、细细软软的绒毛。

这些绒毛非常敏感,能轻易感知到极其微弱的气流和低频率的空气振动。

连远处垃圾桶里苍蝇振翅所引发的空气流动都被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好像有一张无形的蛛网覆盖了以陈沧为中心的整片区域,只要有任何生物做出任何动作都会引起蛛网颤动,从而被陈沧得知。

“呃……”

突如其来的大量信息涌入脑海,让陈沧瞬间捂住脑袋,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可能已经晕过去了。

好在陈沧人妖混血,天生精神力强大,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后,虽然依旧不适,但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呼……”

陈沧深吸一口气,看向手里的小蜘蛛,“你这家伙,是把你感知世界的能力给了我?”

他前世对蜘蛛有一定的了解,除了少数拥有卡姿兰大眼睛的蜘蛛之外,绝大多数蜘蛛的眼睛都只能感受光暗变化而不能视物,它们都是靠着身上和腿上的绒毛通过感知空气流动来获取外界信息。

现如今,陈沧也拥有了这样的能力。

小蜘蛛口器一开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可惜,它发不出任何声音。

“总之多谢了。”

陈沧重新把小蜘蛛揣进兜里,警惕四周的同时,大脑迅速处理着蜘蛛感应带回来的各种信息。

很快,他就锁定了那个杀手的具体位置。

就藏在他右后方不远处的阴影之中!

“不行,感知力的提高并不能改变结果,我还是跑不掉……”

陈沧皱起眉头,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自己长满蜘蛛绒毛的双手。

“仅仅是提高感知,确实不能让我逃出生天。”

“但如果,小蜘蛛给我的,不止是感知能力呢?”

想到这,他四处看了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墙边,挑选出一块没有任何借力点的地方,慢慢伸出手。

“能抓得住,而且很轻松。”

他眼中精光一闪,而后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我是谁?

斯拜得曼!

……

此时此刻,陈沧心心念念的城主府,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因为城主虞红玫,正和另一位穿黑衣戴斗笠的女子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之间的战况颇为激烈,黑衣女子双手握着一把大的夸张的黑色巨剑,劈砍之间,猛烈刮起的狂风能将任何一个不慎踏入此地的普通人撕碎。

而虞红玫虽然没有武器,但她随手扔出的几簇小火苗不出两秒就会变成螺旋升天的大范围爆炸焰火,破坏力比之狂风还要强上几倍。

住在附近的居民都已经退到了几百米开外,隔得远远的看着这场大战。

“哎,我说,你好歹是个城主,怎么这么没有格局?”

黑衣女子一剑将虞红玫击退,无奈说道,“我都说了我不想跟你打,我就是路过,进城来买杯酒喝,我还遵守你们魔族的法制,特意来城主府登记,结果你就这么对我?”

“我信不过你。”

虞红玫双眸中燃着烈火,嗓音里都带着暴戾,“要么离开塔山,要么死。”

“离开可以,先让我买完酒再说。”

黑衣女子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酒葫芦,嚷嚷道,“我都已经三天没喝酒了,今天说什么也得买到酒!”

虞红玫闻言,不再跟她废话,赤红的长发随风飘扬,驾驭着烈焰就冲了上去。

黑衣女子见状,暗骂一声晦气。

不就是几个月前砍了你一条胳膊吗?

你现在胳膊都长好了,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俩握手言和不好吗?

她算是看明白了,仅凭言语说服虞红玫估计不可能,想安逸地去喝酒,必须得先把她打趴下才行。

“就算要打,能不能换个人啊,真不想跟这个疯子打。”

小声抱怨一句,黑衣女子无奈地提起巨剑迎击。 第十八章:兄弟你好香(求追读!) “啧,还真是激烈啊。”

鹤族小公主坐在城主府门口的太师椅上,看着下方大战的一人一魔,慢悠悠地喝起茶水。

她已经摘下了兜帽,露出漂亮的小脸和一头淡金色长发,阳光下显得柔顺又有光泽。

至于城主府门口为什么会有太师椅,这自然是鹤老六为了方便给小公主看戏特意搬过来的。

“六叔,你觉得她们两个谁的胜算大一些?”

仿佛是在欣赏戏剧般,小公主好整以暇地问道。

“这……”

鹤老六沉吟两秒,“按我的推测,应是冷女侠更占优。”

“哦?何以见得?”

“在修为上,冷女侠的修为境界上领先虞城主两阶,此乃其一。

“在战斗风格方面,虞城主这种无差别大范围的进攻方式明显更合适在多人战场上大发神威,但如果是单打独斗的话,却是冷女侠更有优势,此乃其二。

“据传言所说,在数月前这二位便曾有过一战,结果是虞城主大败而归,甚至还损失了一条手臂,此乃其三。”

“正是基于这三点原因,所以我才认为——”

鹤老六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远方传来嗷嗷的求救声,“救命啊!!杀人啦!!城主,城主!救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的四人全都愣住了,就连虞红玫和被称为冷女侠的黑衣女子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街道尽头,陈沧正在用出了吃奶的力气朝地这边狂奔,在他的身后,则是紧紧跟着一位手持长刀、浑身都缠着粘腻蛛丝的杀手。

杀手自然也感受到了虞红玫与冷女侠散发出的恐怖威势,他在心里暗骂,妈的,这个狱卒怎么这么难杀。

本来他一点都不急,躲在暗处看着人群中的陈沧,心态像猫抓老鼠一样悠闲。

见陈沧突然逃出人群,跑进一个死胡同,他还在心里嘲笑陈沧,认为这个狱卒被吓破了胆,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开始慌不择路了。

结果他刚追进去,不但没找到陈沧,反而还被一些透明的蛛网给网住了。

虽然蛛网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坚韧,轻而易举就能将其扯断,但这蛛丝却是有些奇异,不但肉眼很难看到,就连精神上的感知都很难感知得到。

而且非常粘腻,一旦被缠上就很难清理干净。

但不清理的话又会影响他的速度。

属于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而且这狱卒每次眼睁睁看着他跑进了死胡同,但追进去之后却压根不见人影。

这种情况倒挺正常的,无非就是使用了超凡力量而已,但问题是只要使用超凡力量,就会留下能量流动的痕迹,可以通过痕迹进行追踪。

可杀手却感知不到任何陈沧残留的痕迹,仿佛这家伙和那些妖族一样,天生就会飞。

要不是他的刀能定位陈沧的位置,再加上他自己修的暗属性修行法,能遁入阴影之中无视地形进行追杀,恐怕早就被陈沧给甩掉了。

饶是如此,这一路上他依旧被折磨得不轻。

不过眼下,城主府外道路空旷,陈沧再也没有机会用那些小把戏来逃命。

“哼,耍这么多小聪明,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虽然虞红玫就在远处,距离也不算太远,但他和陈沧之间的距离更近!

他至少还有出一刀的机会!甚至是两刀!

杀手很自信,六阶的自己只要一刀就要了这个小狱卒的命,而且这个距离,杀完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那虞红玫也不过是五阶修为,自己比她高一阶,就算战力不如她,逃总是逃得了的。

一念至此,杀手不再收敛,六阶的人族修为气势大放,猛地加速,举起长刀,向陈沧的后颈狠狠斩击而去。

这时,城主府门口的四位已经认出了陈沧。

“六叔,快去救他。”

没有任何犹豫,小公主立刻下令。

“是。”

鹤老六显现出自己的翅膀,同时,虞红玫直接丢下黑衣女子,裹挟着烈焰朝陈沧冲了过去。

一妖一魔同时出手,欲要救下陈沧。

但六阶杀手能判断出来的事,他们两位又如何判断不出来呢?

“该死,来不及了。”

看着即将落在陈沧身上的利刃,虞红玫被染上火焰颜色的瞳孔狠狠收缩,周身围绕的火焰愈发暴烈。

“能抗住这一刀吗?”

鹤老六的眼神中也出现了些许凝重。

虽然他是八阶,修为高深,但他不修空间系,也没有远距离对敌手段,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跨越这么长的距离进行营救。

被称为冷女侠的黑衣女子也望着陈沧的方向,摇头轻叹一声。

距离太远,救不了。

趁着这个机会,她收起巨剑,戴上斗笠,转身离去。

此刻,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陈沧要死了。

除了陈沧自己。

还有……鹤族的小公主。

“唳!!!!!!!!”

就在杀手的长刀即将要砍到陈沧身上的那一刹那,一声高昂的鹤鸣先一步传进了杀手的脑海。

声音的传播速度可比鹤老六和虞红玫前进的速度快得多。

杀手的精神顿时恍惚了一下,他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好像出现了一只鹤。

她居高临下,淡紫色的眸子高贵又倨傲,站立于阳光中,每一片羽毛都绽放着金色的光芒,恍如圣洁的天神。

她淡淡开口,声若雷霆:“你敢动他一下,孤,会让你万劫不复。”

源自于妖之王者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倾泻进杀手的脑海,毫无顾忌地摧残着他的精神。

“呃啊!”

杀手痛苦地哀嚎一声,与此同时,陈沧忽然回过头来,双眼闪过一丝诡异的粉红。

魅惑!

这一路的逃亡之中,为了不让杀手有所防备,他一次魅惑术都没用过。

为的就是这一刻!

从一开始决定往城主府逃的时候,熟知地形的陈沧就已经预料到自己在这条路上一定会挨个一两刀甚至两三刀。

他都算计好了,第一刀用《水无常形》凝聚出盾牌加《海中月》拳法的退潮期硬抗,第二刀用魅惑术,第三刀把小蜘蛛给扔出去……

但他运气好,虞红玫正好就在城主府门口,所以只用挨一刀就够了。

因此,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要死了的时候,他自己却在心里直呼稳了。

只需要挨一刀,那自己怎么都不会死。

直接动用魅惑术!

当然,陈沧其实没想过能依靠魅惑术来躲掉这一刀,他和杀手之间的差距太大,魅惑术最多只能控制对方一瞬。

他想的是在这一瞬间调整自己的身体,用胳膊或者别的地方来接这一刀。

只要别被砍到要害部位就可以,妖族自愈能力强大,只要不是被砍中要害,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魅惑术却是和鹤族小公主的王者威压打出了完美配合,让杀手的动作直接停滞了下来。

刀也不挥了,人也不追了,就只是满脸痴迷地看着陈沧的背影,嘴角甚至还流出了口水。

嘿、嘿嘿……

兄弟你好香…… 第十九章:儿时的情谊,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了吗?(求追读!) 没有再给杀手第二次出手的机会,鹤老六在空中扇动翅膀,一连串的狂风夹杂着如刀片般闪烁着寒光的翎羽一同射出。

“噗嗤!”

“噗嗤!”

杀手瞬间被扎了个透心凉。

“呃啊……”

肉体的疼痛让他清醒,他咬咬牙,有心遁走,但鹤老六却已呼啸而至,杀手无奈,只好拖着被洞穿的身躯和鹤老六缠斗到一起,艰难抵挡着鹤老六的进攻。

虞红玫随后赶到,第一时间挡在陈沧身前。

“没事吧?”

她问。

陈沧直到现在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多亏了城主大人和妖族前辈相助,属下并无大碍。”

“你……”

见他神色疏远地行礼,虞红玫呼吸略微急促,双眼直直地盯着他。

黑白相间的眸子里分明浮现出既惊讶又失望,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落寞的神情。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追杀。

比如杀手身上的蛛丝。

比如和那位地下拳王如出一辙的魅惑术。

以及……

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疏远我?

儿时的情谊,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虞红玫看着他,红唇微动,却没有作声。

这时候的她倒不像是一城之主了。

可最后她还是变回了城主,只道一声“没事就好”,便冷着脸转过头去,再无下文。

陈沧一直低着头,并未察觉到身前女子的情绪变化。

非但如此,他反而还自恋地想着:哈哈,我果然是个有礼貌且注重细节的人,这种生死关头都不忘记行礼。

心念翻转间,鹤老六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拎着浑身是血半死不活的杀手走过来,“虞城主,给他留了一口气,至于怎么处理,就交给你了。”

虞红玫点点头,“多谢鹤前辈相助。”

鹤老六笑了笑,“举手之劳。”

虞红玫这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扫了一眼,见那个姓冷的家伙果然趁机逃走了,不由得冷哼一声。

“先回城主府吧。”

她说了一句,又朝身后的陈沧道,“你也一起过来。”

“是。”

陈沧应道。

鹤族小公主还坐在城主府门口地太师椅上好整以暇地品茶,见他们回来,不由将目光投到陈沧身上,粉嫩的嘴角微翘,问,“喂,小狐狸,孤出手可还及时?”

“非常及时。”

在场的就只有陈沧有狐族血脉,他很自知之明将手放在胸前,弯腰向其行魔族礼,“多谢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虞红玫疑惑地看了看陈沧,又看了看小公主:“你们认识?”

陈沧老老实实摇头,小公主则是笑吟吟道:“刚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

她从太师椅上站起来,面带笑容,闲庭信步般走到陈沧面前。

从外表看上去她好像挺威风,但其实刚走过去她就后悔了。

可恶,这只狐狸怎么长这么高?

可来都来了,要是退回去岂不是更没面子。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仰起小脸看着陈沧,试图用语气上的高傲来夺回一城:“孤乃妖庭公主,鹤清珺,尔既有妖族血脉,可愿与孤回妖庭、为孤做事?”

虞红玫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转头看向陈沧。

为妖族公主做事,可比待在塔山监狱当一个小狱卒有前途多了。

鹤老六则是在旁边暗笑,心说公主殿下房间里的那些人族书籍果然没有白看,这小词整的,一套一套的。

每当清珺公主的小脾气上来、或是来了兴致的时候,就会翘着下巴整这套文邹邹的小词,以显示她身为公主的威严。

鹤老六对此可谓是相当熟悉了。

“这……”

陈沧犹豫了一下,虽然从这女孩自称“孤”开始就觉得她背景不简单,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有实力。

妖庭的公主哎,而且亲自邀请自己,这跟平步青云有什么区别?

要是能抱上这条大腿,那以后做事岂不是就不用这么畏畏缩缩了。

但又想到自己乡下的老妈,他沉思几秒,行礼道:“承蒙殿下厚爱,能为公主殿下做事,我自是千百个愿意。但陈沧从小在塔山长大,亲人朋友皆在此地,实在不愿离开魔族,不愿离开塔山,还望殿下理解。”

虞红玫皱起的眉头略微舒展。

“无妨。”

一直仰头看着陈沧,看得小公主脖子有点酸,眼下听到陈沧终于回复,她立马转过身去,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留给陈沧一个潇洒的背影,“孤向来尊重他人意愿,既然你不愿,那就算了。”

清珺并不着急,毕竟这只是第一次接触,她还有很多时间,迟早能让这只小狐狸臣服于她。

“既然你们都谈完了,那就该聊正事了。”

虞红玫缓缓开口,她的目光从陈沧和两只鹤的面庞上一一扫过,“关于塔山监狱埋藏的秘密、明月的死、以及……”

最后,她看向鹤老六手里提着半死不活的黑衣杀手,“这个家伙。”

……

城主府的会议室中,一人两妖一魔四位围桌而坐。

陈沧坐在最下位,看了看虞红玫,又看了看小公主和鹤老六,总觉得这座位有些烫屁股。

在座的各位都是大佬,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混进狼群里的哈士奇。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虞红玫主持着这场会议,率先开口说道,“那个杀手嘴很硬,什么都不说,我已经对他搜过魂了,但什么都搜不出来,显然是对于搜魂有防备。”

鹤老六闻言,皱起眉头,“搜魂之术是你们魔族的专属能力,一般只有安插进你们魔族的间谍才会专门在精神上设下防线,一个杀手、亡命徒,可没有任何这么做的必要。”

“没错,这个杀手显然不简单。”

虞红玫点点头,转头看向陈沧,“对方是冲你来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清珺公主和鹤老六也一起转头看向陈沧。

“其实在此之前我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当时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会遭此横祸,绝对和明月仙子的死脱不开关。”

陈沧没有说废话,现状由不得他继续藏拙了,他缓缓道,“现在仔细想想,我确实有了一定的头绪。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向城主大人确认一件事。”

“你说。”

“我在明月仙子的遗体上发现的羊毛,是否被典狱长交予到了您的手中?”

陈沧问。

“羊毛?”

虞红玫听到这话,却是蹙起眉头,“并没有,我今天离开监狱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典狱长。”

“这样……”

陈沧朝三位解释了一遍羊毛的事,又道,“从典狱长拿着羊毛离开监狱后,直到下班我都没见他再回来。”

此话一出,剩下的三位面面相觑。

“看来这个典狱长有问题,他很有可能就是导致明月死亡的幕后黑手之一。”

根据这些信息,鹤老六扶着下巴推测道,“想杀你的估计也是这个典狱长,因为你发现了羊毛,所以要杀你灭口。”

“不。”

陈沧摇头,“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陈沧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慌慌张张地推开,“城主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

虞红玫看向闯进来的侍从。

“周围的居民在路边发现了典狱长的尸体,典狱长死了!”

PS:终于到我比较擅长的情感部分了,老实说,第一次尝试这种题材,写的稍微有点困难,还希望大家多提提意见,有什么不通顺不合理的地方也请尽管指出来,我会尽快修改,感谢大家!

求追读!求推荐票! 第二十章:恶魔羊 “什么!?”

虞红玫惊疑,陈沧却像是早有预料般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清珺公主见状,朝陈沧问道:“你说的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个?”

“没错。”

陈沧轻轻颔首,“和我猜想的一样,典狱长没有把羊毛带给城主,不是因为他有问题,而是因为他死了……死在了前往城主府的路上。”

众人沉默。

虞红玫很快恢复冷静,朝侍从吩咐道:“带我去看看。”

“是。”

典狱长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城主府的院子里,一出门就能看到。

他们上前检查一番,尸体毫发无损,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能量残留,就只是安详地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美梦之中,不愿醒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抹去了意识,和明月的死法如出一辙。”

虞红玫低声说。

清珺和鹤老六对视一眼,两鹤神色凝重。

陈沧却是注意到尸体的手掌紧握,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将典狱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掰到最后,只见其手心之中赫然躺着一根白色毛发。

“是我在仙子的遗体上发现的羊毛。”

陈沧默然。

虞红玫拿起羊毛,细细地感知一番,却什么都感知不到,仿佛这就只是一根非常非常普通的羊身上的毛。

她心中略微有些烦躁。

相比于谋略,她还是更擅长战斗。

“让我来。”

清珺将羊毛拿过来,放进手中攥紧,而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只羊形生物逐渐在她的脑海中勾勒而成。

这根羊毛的主人,是一只臃肿的肥羊……是的,它毛发茂盛,喜欢睡觉,最喜欢吃的是新鲜的、沾满晨露的草叶。

它有一对宛如艺术品一样的尖角……它很爱自己的角,就像热爱草原上新鲜的、沾满晨露的草叶。

这根羊毛脱落时,那头肥羊非常愉悦,充满期待……期待什么?期待着去大草原上尽情啃食新鲜的、沾满晨露的草叶。

……真见鬼,这只羊的脑袋里就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吗?

清珺龇牙咧嘴地重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嘴里都有一股草料味。

“有什么发现吗?”

虞红玫问道。

“没有。”

公主的小脸上满是嫌弃。

全是那该死的、毫无作用的、新鲜的、沾满晨露的草叶。

“我这边有发现。”

陈沧那边突然出声,其余三位纷纷扭头望去。

在他们惊疑的目光下,只见陈沧伸出手,从典狱长尸体的胸口处捻起一根一模一样的羊毛。

“这……”

“看来,明月仙子和典狱长是死于同一人,或是同一势力之手。”

虞红玫目露沉思。

陈沧的眉头却是拧成了一个‘川’字,“不,不对……”

见他这样,清珺开口询问:“怎么了?”

“在我最初的猜测中,我和典狱长会遭此横祸应该是和这羊毛有关,有些人不想让羊毛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所以要杀我和典狱长灭口……可现在看来并似乎不是这样……”

虞红玫点点头,表示同意,“有道理,如果真是同一伙人,他们要杀你也没必要专门派出杀手,完全可以像杀死明月和典狱长那样悄无声息地杀死你。

“换言之,想杀你的,和杀死明月和典狱长的并非同一伙人。”

清珺看了看他们两个,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听陈沧忽然道:“这样的话,我大概已经能推测出事件的全貌了。”

“嗯?”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余三位全部将视线集中到他身上。

陈沧看了看四周,“先回屋子里。”

说完,他便率先转身走向会议室,余下的三位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会议室内,清珺淡紫色的眸子看着陈沧,神色间略微有些期待。

本以为这个狱卒只是天赋好、战力强,外加有些小聪明,但现在看来其智商也是丝毫不差,甚至比之其实力还要更胜一筹。

小公主对陈沧很满意。

她就喜欢聪明人。

而陈沧也没有让清珺失望,张嘴就是王炸:“大人,我怀疑,我们塔山监狱里很有可能藏着一头深渊恶魔。”

“深渊恶魔!?”

虞红玫瞳孔微缩,清珺和鹤老六也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虽然都很惊讶,不过他们惊讶的内容不同,虞红玫是因为监狱里藏着恶魔而感到惊讶,而清珺和鹤老六却是为陈沧能推测出这件事而感到惊讶。

“你确定?”

虞红玫一脸严肃,“事关深渊,可不是什么小事。”

深渊恶魔,虽然与魔族同为“魔”,但魔族仅仅是容易情绪化、容易被情绪控制、极端情况可能会失控,但深渊里的恶魔却是根本没有理智,仅凭欲望和本能行动,且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占领蓝星。

每一只深渊恶魔都强的离谱,而且天生就对蓝星的天地能量拥有极强的抗性,正因如此,深渊也被认为是蓝星的死敌。

人、妖、魔三族虽然平时内乱不断,但一旦牵扯到深渊,那无论有什么恩怨,三族都会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这并非是三族的思想觉悟很高、对蓝星有着极高的认同感和集体荣誉感,而是蓝星无数血淋淋的历史事实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如果三族不合力对抗深渊侵袭,那整个蓝星世界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正因如此,虞红玫听到塔山可能藏了一只深渊恶魔时才会这么震惊。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相信,可现如今只有这一种可能。”

陈沧低叹一声,“塔山监狱里藏着一只深渊恶魔,明月仙子正是为此而来,可她却不慎死在了与恶魔的争斗之中,那根羊毛就是证据,典狱长也是死于那只恶魔之手。

“除此之外,为了那只恶魔而来的人不在少数,监狱里新进来的几个人族估计也是冲着这只恶魔来的,想杀我的应该也是他们,因为就在今天上午,我发现了他们的异常,可能为了避免麻烦,所以他们才会想要杀我灭口。”

说到这,陈沧顿了顿,将目光投向清珺和鹤老六,“至于这个猜测是否属实,这就要问公主殿下和鹤前辈了。”

虞红玫也将目光投过去,鹤老六面色微变。

清珺公主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陈沧的欣赏,微笑着点点头,大方承认道,“说得不错,塔山监狱里确实有一只深渊恶魔,孤与六叔正是为此而来。” 第二十一章:气势不能输 “殿下,让我来说吧。”

鹤老六这时开口打断道。

“不,我来。”

“殿下……”

“无需多言。”

清珺公主的语气不容置疑,“孤是妖族的公主,理应身先士卒,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哪有让六叔死在我前面的道理。”

“死?”

陈沧和虞红玫有些不理解,“你们在说什么?”

“根据我们妖族的古籍记载,塔山监狱内的恶魔有个奇怪的特性。”

清珺公主解释说道,“它不喜欢引人注目,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它,所以一旦有人向其他人宣扬它的存在,就有几率被它盯上,成为它的目标。”

“没错。”

鹤老六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也正是我和殿下向虞城主你隐瞒来意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

虞红玫低语一句,表示理解,又道,“既然公主殿下已经将那只恶魔的信息透露了出来,那再多分享一些情报也无妨吧?”

“当然。”

清珺点点头,道,“你们应该知道数万年前的‘两界战争’吧?”

“自然知道。”

虞红玫和陈沧点了点头。

两界战争,指的是蓝星世界和深渊世界之间的战争。

根据历史记载,数万年前,蓝星世界曾遭到深渊世界的全面入侵,无数强大的深渊恶魔肆虐蓝星,当时人、妖、魔,三族各自为战,抵抗得分外艰难,致使整个蓝星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最后,就在深渊恶魔即将占领半个蓝星之时,一位人族大佬横空出世,先是以一己之力捣毁了所有从深渊世界通往蓝星世界的传送门,又集结了三族中的顶尖战力,将余下所有还留在蓝星上的恶魔要么封印,要么诛杀,这才终结了这场“两界战争”。

因为这位大佬是女性,且一直都没有透露姓名,所以史书上将其称为“无名女神”,后世认为这位“无名女神”极有可能是蓝星的星球意志化身。

“你们应该知道,当时两界战争结束,留在蓝星的恶魔并不是全部都被杀掉,有些比较难杀的是被封印了起来。”

清珺说道,“如今数万年过去,当初的封印已经开始出现松动,根据我们妖族长辈们的推演,当年被封印的恶魔们即将接二连三地破封而出。

“而第一个要出来的,就是被封印在你们塔山监狱里的这只。”

“这样……”

陈沧摸着下巴点点头,有了小公主提供的情报,原本迷雾重重的局势一下子就变得明朗起来了。

清珺小公主继续道,“我和六叔会来塔山,也是想看看这只即将破封而出的恶魔历经数万年的封印后,还能保留多少实力。”

“没错。”

鹤老六点点头,“毕竟妖族境内也有着不少类似的封印,需要提前了解一下情报,好方便应对破封而出的深渊恶魔。人族估计也是这样的打算。”

“根据古籍记载,塔山监狱里那只恶魔的实力并没有很强,即使它破封而出后还能保持着巅峰战力,但以明月的实力,对付它依旧绰绰有余。”

小公主面色严肃,“可现在明月却莫名其妙死在了它手上,也就是说,被封印的数万年间,那只恶魔不但的实力不但没有被削弱,甚至还变强了许多。”

“会不会是牢房里那套禁魔锁链的原因?”

陈沧出声道,“那锁链似乎限制了仙子许多实力。”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清珺小公主微微点头,又补充道,“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得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说得对。”

“没错。”

鹤老六和陈沧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虞红玫盯着清珺看了一会,轻声说了一句:“多谢。”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们其实没有必要掺和的进来。

“无需多言。”

小公主不在意地摆摆手,“事关整个塔山城的安危,孤既已答应了虞城主的请求,那自然会竭尽全力。”

其实不是请求,是昨晚虞红玫在擂场外拦下清珺和鹤老六之后,双方达成的交易。

交易的内容很简单,因为塔山这些日子混进来了太多各方势力高手,隐隐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虞红玫觉得仅凭她自己与城内的卫兵恐怕无法保证塔山百姓的安全,所以拜托两鹤,希望他们在危机关头可以出手相助,保护塔山城民众。

为此,虞红玫付出了一颗九阶大妖的内丹。

那内丹是她在一处秘境里得来,对她这个魔族没什么用,索性就当作交易物品给了出去。

不过虞红玫并没有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挨个扫过屋子里的一人两鹤,在陈沧的脸上额外多停留了几秒,才道:

“各位,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强大且诡异的深渊恶魔,所以,一定,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在我面前死去。”

陈沧:“……”

老实说,他现在有点牙疼。

骑虎难下,欲哭无泪。

早知道牵扯这么大,他就不掺和进来了。

天可怜见,他才三阶啊。

这种事关一座城市居民安危的大事,让他一个才二百个月大的小宝宝参与进来,实在是有些太难为他了。

一不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要不找机会偷偷溜走吧,反正我一个三阶,留在这也没什么用。”

陈沧在心里想,“把乡下的老妈也一起带走,虽然城内的事情不一定会危及到乡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虞城主大可放心,族内擅长占星术的长辈曾说过,孤的命格很硬。”

相较之下,清珺公主对此却毫不在意,她摆摆手转过身,背影潇洒地走出会议室,嗓音不屑,“凭那低劣的恶魔也想杀死孤?呵,痴人说梦。”

“虞城主,那我和殿下就先回去了。”

鹤老六见状,朝虞红玫说了一声,这才跟上清珺公主的脚步。

走出屋子后,他小声问道,“公主,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咱们鹤族里还有还有擅长占星术的?”

“编的。”

小公主同样小声道,“那只恶魔能杀明月,肯定也能杀我。”

“但我是公主,气势不能输。”

鹤老六:“……” 第二十二章:玫瑰花 小公主和鹤老六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虞红玫和陈沧了。

虞红玫正想说什么,却见陈沧率先一脸严肃地开口了:“大人,千万别被误导,人族与妖族的强者接连来到塔山,或许并不仅仅探查深渊恶魔的情报这么简单。”

虞红玫愣了一下,不由问:“何以见得?”

“您应该还记得我刚刚说过,派出杀手来追杀我的大概率就是监狱里新进来的几个那人族。”

虞红玫点点头,有些疑惑地问:“难道不是?”

“不,我有八成的把握肯定,就是他们做的。

“但问题恰巧就出在这里。”

陈沧伸手敲了敲桌子,“大人,试想一下,如果那几个人族进监狱仅仅只是为了探查情报,那就算被我识破了又能怎样?”

“这……”

“如果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就算我将此事上报也奈何不得他们,有必要派出杀手来追杀我吗?

“而且我只是个三阶小狱卒,他们却是直接派出了六阶杀手,还是专门对魔族的搜魂秘法有所防备的六阶杀手,显然是在力求万无一失,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探查情报,有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吗?”

陈沧的一句句反问,让虞红玫的瞳孔渐渐收缩,“你的意思是……”

“两种可能。”

陈沧没有卖关子,将自己的猜测尽数告知于她,“第一,只有监狱里的这几个人族图谋不轨,他们虽是人族,但可能并不隶属于人族阵营,甚至可能是站在深渊阵营的一方,毕竟历史上也曾出现过‘深渊教派’这样的组织。

“第二,所有前来塔山的异族,皆是别有用心,其中也包括那位鹤族的公主,探查恶魔情报或许是他们的目的之一,但不是全部,他们绝对有更加见不得光的目标。”

说到这,陈沧顿了顿,露出了有些羞涩的表情,“至于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狱卒,能得到的情报很有限。”

虞红玫:“……”

这时候你想起来你只是个狱卒了?

看着眼前侃侃而谈、锋芒毕露、宛如出鞘利剑般的陈沧,她略微有些恍惚。

久违地,她在陈沧身上看到了以前的影子。

记忆中的少年身影在此刻和眼前的男人完美重合,儿时玩伴终于露出了让她感到熟悉的一面。

这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虞红玫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不觉开心,反而充满疑惑、不解,甚至还有一点悲伤。

“怎么了城主?我脸上有脏东西?”

见年轻的漂亮城主也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陈沧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没。”

虞红玫回过神来,微微摇头,“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事。”

“啊?”

陈沧愣了一下。

虞红玫没有解释,而是直直地看着他,“你,要不要进城主府,做我的幕僚。”

“这……”

陈沧避开她的视线,挠了挠头,“城主大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谋略并非我擅长的领域,塔山形势复杂,其他人我信不过,我想让你来帮我。”

她不善言辞,面对陈沧也不想搞那些弯弯绕绕,因此心里想的是什么,嘴上便说什么。

就像之前陈沧刻意与她疏远,她会很直白地问“为何不愿与我亲近些”一样。

她向来便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

“这……”

陈沧目光游移,“承蒙城主大人看得起,但我实力低微,恐怕难担大任……”

他心说我都要跑路了,还当什么幕僚啊。

陈沧之所以现在不再藏拙,一口把自己能推测出来东西的全部讲给虞红玫,就是因为他已经决定要跑路了。

塔山现在太危险,迷雾重重,牵扯众多,已经不再适合他这个两百多个月大的宝宝居住。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虽然心里很想为明月仙子报仇,但奈何实力低微,有心无力。

只能战术撤退,暂避锋芒。

“我知道了。”

虞红玫垂下眸子,遮掩住眼里的失望。

“呃……大人,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沧不敢去看虞红玫的脸,低声说,“近期我可能会离开塔山,您注意安全,无论怎样,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陈沧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绝情。

什么‘十年未见,感情早已稀薄’。

自欺欺人的话术罢了。

“等一下。”

虞红玫忽然伸出手,掌心烈焰汇聚,化作一束火红色神似红玫瑰的花朵。

她将这束花递给陈沧,“拿着这个,如果遇到危险,就把它丢出去。”

“……是。”

陈沧低着头接过,狠狠心,又重复了一遍,“那我走了,大人。”

“嗯。”

见虞红玫轻轻点头,他连忙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他不敢多待,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心软。

“吧嗒。”

会议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虞红玫坐在座位上,久久未动,宛如一栋雕塑。

原本以为,陈沧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无法忽视两人如今的身份差距,面对她的城主身份感到自卑,所以才要和她划清界限。

可今天发生的种种却是证明,陈沧没有变,他有天赋,有谋略,有能力,走到哪都是受欢迎的人才,就连妖族公主都看好他。

即使抛开两人儿时要好的关系,陈沧也完全足以和她平起平坐,根本没有自卑的理由。

现在看来,不愿与她亲近,只是打心底里不想和她扯上关系罢了。

呵……

虞红玫自嘲地笑了笑,眸光沉寂。

虽然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塔山目前很危险,陈沧还未成长起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完全可以理解,甚至是合乎情理。

可是……道理大家都懂,但当事情真正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坦然接受呢。

魔族本就是感性大于理性生物,虞红玫也并非例外。

“罢了,终究也只是我的一己私欲。”

她轻叹一声,目光朦胧,思绪逐渐飘远,回到数月前她决定来塔山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