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神算,开局指点六扇门》 第1章 得掏钱! 九月十七。

暮秋时节,霜杀万物。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越发森冷寒凉。

这才刚到傍晚,阵阵略带膻腥的肉香便从金陵城南的松鹤楼飘出,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勾的人半晌挪不开步子。

厅堂内,食客三五成群的围成一桌,要上碗羊肉汤,再配上几个烧饼,天南地北的扯着闲天,着实热闹的紧。

“诶,听说了吗?”

临窗的客人起了话头:“昨儿个晚上,大报恩寺又闹邪祟了!”

话头一开,众人顿时来了兴致,叽叽喳喳的谈论起来。

“知道,消息今儿早上就传开了!”

“说是恶鬼作祟、杀人害命,还搭进去几个六扇门的捕快!”

“那尸体我今儿个早上看的真真儿的,一个个开膛破肚,死相极惨,心肝下水淌了一地,双眼瞪得溜圆,明显是被生生掏出来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食客齐齐缩了缩脖子。

不知是下了雨的缘故,还是事情太过骇人,众人只觉得后脖颈子隐隐发寒。

啪!

一个粗大的汉子猛地拍桌,涨红着脸道:“要我说,这六扇门就他娘是吃干饭的,平日里神气活现,说什么逞凶缉恶、监察江湖,全他娘的是放屁!”

“算上今儿个,这案子拖了有五天吧?”

“五天!甭说凶手,连根屌毛都没查出来,真他娘的废…唔…”

话未说罢,身旁几个同伴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其中一个还朝着周遭扫了两眼,同时压低了声音:“娘的,喝了二两猫尿你是心高气傲!”

“如今六扇门破不了案,正憋了一肚子邪火…”

“你说这种话,若是被他们听见,小心说你吃饺子不沾酱油,给你抓了去!”

哈哈哈!

此言一出,在场的食客哄堂大笑,大堂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角落里的李玄却是截然相反。

他双拳紧握,青筋绷起,脸色异常难看。

作为负责侦办此案的六扇门捕头,上头责令七天破案,到如今五天已过,案子没破不说,还搭进去三个手下。

如今出来吃口饭还得听百姓编排。

这脸色要能好看,那才是见了鬼了。

原本佛寺闹鬼算不得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事发寺院落个声名扫地、香火凋敝的下场。

即便是死上个把僧众平民,那也有金陵府衙处理,根本用不着他们六扇门操心。

但好巧不巧。

事发地点偏偏是本朝立国之初,皇帝建造的大报恩寺!

再加上如今妖鬼杀人的传闻甚嚣尘上,这要是到期破不了案,后果可想而知…

“说起这个…”

短暂的哄笑过后,一个食客仿佛想起了什么:“我家婆娘今天路过天桥,听那算卦的陈瞎子提过一嘴…”

“说什么…”

“此事不是鬼神作祟,而是贼人所为!”

闻言,众人心头一突。

尤其是李玄。

案发至今他一直苦于案件没有线索,眼瞧着期限将近,自己就要受到责罚。

如今听到这番言语,不由竖起耳朵想要听个真切。

笃!笃!笃!

结果却听到连串的轻响。

循声看去,正见到一男子缓缓走来。

他年近四旬,体型高大,身上一袭青布长衫洗得发白。

在左眉尾处有一颗小痣,虽模样不算神俊,但也生的面容清癯,神气空灵。

只是其双目混白宛如鱼目,竟是个不能视物的瞎子。

在其手中还捏着根用竹竿撑起的白幡,上面正苍虬有力的写着四个大字:

仙人指路!

见到此人,在场食客不由一怔,嘴角纷纷扬起。

只因眼前这不是旁人,正是他们口中天桥算卦的瞎子,陈阳。

“来俩烧饼,一碗羊肉汤,多放辣!”

找了个位子坐下,陈阳极为熟络的要了一份吃食。

“得嘞!”

小二应了一声:“您稍等,马上就好!”

说罢便朝着后厨跑去。

“哟,这不陈半仙吗?”

此时那涨红脸的汉子忍不住打趣道:“你不在天桥算卦,怎么舍得下馆子了?”

“嘿嘿!”

陈阳轻笑一声:“听这声音,是徐记肉铺的徐老三吧…”

“今儿个下雨,天寒,天桥没买卖,我索性来喝碗羊肉汤解解馋…”

“反倒是你,我方才路过肉铺时,听着你隔壁摊卖字的白面书生叫你媳妇好姐姐,还要给她捶腿按肩,那声音越叫越黏糊,你要再不回去,按的就不只是肩了…”

闻言,徐老三不由一愣。

旋即他拍案而起,暴喝道:“好他个小白脸!”

“我就说这孙子三天两头往我这里钻,比特么回自己家都勤快!”

“老子今天要不锤出他屎来,就算他拉的干净!”

说着汉子拍下几个大钱,猛地起身朝店外跑去。

其动作焦急无比。

引得店内又是一阵哄笑。

“诶,瞎子!”

哄笑过后,有好事人开口道:“听闻你在天桥说,大报恩寺之事并非鬼神作祟,而是贼人所为…”

“真的假的?”

登时,大堂安静下来。

众人齐齐看着陈阳,想要看看他如何解释。

听到此人叫自己瞎子,陈阳也不气恼。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那凶手不过略施些江湖把戏,就把你们乃至六扇门都唬的团团转…”

“真是笑死个人!”

他声音平稳,带着丝丝不屑,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

此言一出,李玄心头一突。

他转头看向陈阳,眼中泛出一丝期待之意。

若在平时。

对于这等卜命算卦之事他都不会多看一眼,但如今破案期限临近,他也是病急乱投医。

万一…

真有用呢?

“既然如此…”

此时周遭的食客纷纷开口:“那你倒是说说,这凶手到底用什么了把戏,把六扇门的耍的团团转?”

听着众人言语,陈阳正欲开口。

“羊肉汤来喽!”

就在此时,小二的呼喊传来。

紧接着一碗飘着红油的羊肉汤和两个烤的金黄酥脆的烧饼被放在了陈阳跟前:“您要的齐了!”

陈阳点点头,他拿起烧饼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羊肉汤,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过瘾~”

“这天气,就得喝碗加了辣子的羊肉汤才舒坦!”

“半仙!”

方才那提问之人有些沉不住气:“那凶手是怎么做的,你倒是说啊!”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出声应和。

对于这邪祟害命之事异常上心。

嘿嘿!

面对众人催促,陈阳也不着急。

却见他缓缓放下碗来,咧嘴一笑:“告诉你们自然容易…”

“只是这天下没有白来的吃食,你们想要知道啊——”

话到此处,陈阳声音一顿。

却见他对着众人伸出一个巴掌:“得掏钱!” 第2章 得加钱! 得掏钱?

在场之人齐齐一怔。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陈瞎子聊天打趣都能和钱扯上关系!

尤其是那提问的:“不是…”

“陈瞎子你穷疯了?”

“这天气湿寒,大家不过是喝汤吃饼时聊天消遣,你这都要收钱?!”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呸!你少跟这扯淡!”

听着众人附和,陈阳忍不住啐了一口:“老夫前知三千年,后算五百载,干的是泄天机损阳寿的买卖…”

“凭啥不收钱满足你的好奇心?!”

“那…”

这汉子咬了咬牙:“多少钱你才肯说?”

若在平日。

陈阳如此开口他肯定转头就走。

但这大报恩寺妖邪作祟的传闻在坊间闹得沸沸扬扬。

他也想知道缘由。

回头好向心仪的女子和朋友们吹牛显摆。

“不多!”

听到询价,陈阳一咧嘴:“一钱银子足矣!”

“啥!?”

这汉子吓了一跳:“一钱银子!?”

“这喝碗羊肉汤吃俩烧饼才三十五个大钱,你开口就是一钱,你咋不去抢?!”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点了点头。

王朝到如今立国二十载,国力昌隆,物价稳健。

一两银子能换一千个铜板!

一钱银子,就是一百个铜板!

寻常卜一卦也就几个铜板。

陈阳这要价和掏刀子割肉有什么分别?

“得!”

陈阳则是一脸的无所谓:“我也就是今儿下雨没买卖,喝汤吃饼侃闲天才收你们这么点钱…”

“你们要不乐意出,就慢慢儿等着六扇门破案去吧!”

说罢他端起羊肉汤,准备大快朵颐。

当啷!

一声脆响自桌面传来。

抬手摸去,竟是一小锭银元宝。

陈阳拿在手中掂量了两下,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诶呦喂,银锭子,这份量起码有一两…”

“这质地、这声音…官银!”

“少废话!”

就在陈阳开口之际,角落里的李玄淡淡开口:“身上没有碎银,这锭银子先给你,那大报恩寺的邪祟究竟如何,速速说来…”

“若你说得没错,剩下得便算是打赏!”

“但你若是信口胡诌,小心我拉你见官去!”

他的语气虽淡,但其中却带着急切和不耐烦。

“得嘞!”

陈阳应了一声,将银子揣入了怀中:“你就听好了吧!”

“其实啊,这案子也忒简单…”

“此番大报恩寺案发之地在天王殿,周遭香烛焚烧,彻夜不息,凶手以迷香混入香烛点燃,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吸入…”

“待到迷香发作,自然见得周遭鬼影攒动,如坠地狱,恍惚间被凶手开膛破肚,掏了下水!”

“加之迷香无色无味,又不算毒物,仵作来了也验不出端倪…”

说着陈阳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脸上尽是满足得神情。

见得陈阳开口喝汤,周遭得食客不由一愣,继而开口道:“然后呢?”

“没了!”

陈阳耸了耸肩膀,一脸的理所当然。

“没了?!”

众人一片哗然。

尤其是李玄。

他右眼皮突突直跳。

这银子花的,比喝多了上街遛弯让人偷了还憋屈…

哼!

却见他冷哼一声,死死看着陈阳:“你说的这点六扇门也都查过,现场的香烛并无异样,更没有所为的迷香…”

“我看你就是信口开河,胡诌八扯!”

“走!随我见官去!”

说着李玄就要起身去扯陈阳。

嘿嘿!

闻声,陈阳却也不慌。

他摇了摇头,轻笑道:“听声音,是方才给银子的客官吧?”

“看在你给的银钱多我便多说两句…”

“如今这年头江湖纷乱,人人心眼比马蜂窝都多,哪有死脑筋把迷魂散一股脑下到香烛里的?”

“那天王殿内香烛无数,彻夜长明,只需将迷魂散的几位药拆分开来混入香烛,待到香烛燃烧时,烟雾飘散而出混在一处,自成迷香,即便逐个排查也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这等把戏,只消屏住气息便可破解,届时自可发现凶手踪迹!”

此言一出,李玄心头一跳。

他万万没有想到,此事居然有这样的说法。

下意识的他准备继续开口。

蹬蹬蹬!

就在此时,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陡然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着皂袍、腰横钢刀的小捕快来在了李玄跟前,附耳道:“头儿,不好了…”

“留在大报恩寺看守现场的兄弟…”

“全死了!”

李玄脸色一变。

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案件至今毫无头绪也就罢了,如今居然又搭进去几个手下的性命!

他猛地拍下一排大钱,起身就要奔向大报恩寺。

但就在此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转头一指陈阳,对着身旁的小捕快说道:“带上他!”

“他收了我一两银子,说自己知晓大报恩寺邪祟之事…”

“此番正好去勘验一番!”

说着,李玄言语一顿:“若是说对了还则罢了,若是说的不对,便按照王朝律令,以妖言惑众、坑蒙拐骗处理,直接下了大狱!”

哈哈哈哈!

见状,周遭食客先是一怔,继而哄堂大笑。

却见他们看着李玄,你一言我一语的起哄:

“哈哈哈哈,让你陈瞎子平日里坑蒙拐骗,信口胡诌,这下傻了吧?!”

“看这位的做派和架势,似乎还是位六扇门的捕头,陈瞎子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依我看往后这羊肉汤你是喝不到了,牢里的泔水饭怕是要吃个够了!”

“不是…”

没有理会周遭的哄笑,陈阳对着李玄开口:“这位客人,你也没说要过去啊…”

“你既知晓原委,过去一趟又有何难?”

李玄双眼眯起:“还是说你方才都是信口胡扯,此刻心里发虚?”

“倒也不是心虚…”

陈阳咧嘴一笑,指了指跟前的羊肉汤:“不过我这羊肉汤还没喝完,现在走有些可惜…”

“再有,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客人你只给了一两银子…”

“这上门卜算…得加钱才行!” 第3章 忘了? 云收天碧,薄雾霏微。

时近暮色,大报恩寺中烛火摇曳,木鱼声、诵经声久久不息。

远远看去还真有那么几分佛法浩大、宝相庄严之意。

天王殿外。

十几名六扇门捕快已经将此地团团包围,闲人难进。

一旁还站着几个僧众,显得惴惴不安。

李玄刚来到门前,几名捕快便迎了上来:“头儿…”

话到一半,为首的捕快看到了李玄身后的陈阳,话锋一转:“这位是…”

“天桥算卦的,方才在松鹤楼吃饭,他自称知晓邪祟害命之事,我便带他来看看…”

面对手下的询问,李玄应了一声。

登时间,这几名捕快相视一眼,他们看了看陈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自家捕头出去一趟,居然带回个摆摊算卦的瞎子…

而且看这打扮和骗钱的老神棍也没什么分别。

看来此案压力的确不小。

这都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咳!

见得几名捕快神情,李玄轻咳一声:“现在什么情况?”

闻言,这几名捕快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情况和之前不一样,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您还是亲自过来看看吧!”

此言一出李玄眯了眯眼,继而带着陈阳朝着天王殿走去。

见状,几名捕快带着僧众跟了上去。

来在天王殿外,李玄还未进门,身躯不由一怔,呆立当场。

只见天王殿内灯火通明,四俱尸体正头朝外倒在地上。

每个人双目圆睁,惊恐非常。

整个胸膛都被豁开,内脏混合着血水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外,显然是惶恐中一路爬行到此,看的人触目惊心…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李玄抬眼朝着站在一旁的捕快看去:“谁发现的尸体?”

“阿弥陀佛…”

闻言,随行的和尚上前一步,开口道:“回李捕头的话,是小僧发现的”

“当时是什么情形?”

李玄径直问道。

被李玄这么一问,和尚连忙开口:“方才时近傍晚,小僧见两位差人大哥辛苦,来给他们送些斋饭…”

“可刚到此地,就听到他二人呼喊什么‘天王勿怪’‘小的知错了’的言语…”

“待过来时,就看到他们满是鲜血的爬行出来,心肝下水拖行了一地,就连、就连…”

说了半晌这和尚终究没有说出口。

而连忙低下了头,连声念起了诸如‘佛祖勿怪’‘天王勿怪’之类的言语。

见得二人如此模样,一旁的捕快上前道:“头儿…”

“这次更邪性,人死之前曾说过天王殿中增长天王的神像似有了变化,青面獠牙,凶悍无比不说,手中的长剑也染了血迹!”

“似乎是天王杀人…”

“寺中僧人都改了口风,说什么天王显圣,提剑荡邪…”

“放屁!”

不等这捕快把话说完,李玄开口喝道:“提剑荡邪?!”

“难道我六扇门是邪祟不成?!”

“老子今日便要看看,这天王到底如何显圣!”

说着,李玄迈步就要进入天王殿。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拦了下来:“头儿,这神像真邪的紧…”

“我方进去看了两眼…”

“只觉得那天王青面獠牙,长剑沾血,似乎要活过来似的,要不咱找主持来陪同查探,免得再出什么事端…”

“叫他来有什么用?!”

李玄冷哼一声:“他常年坐镇寺内,还不是出了这等事情!?”

“你且让开!”

“老子今日倒要看看,一尊泥塑的神像能邪到哪里!”

说着他拽着身旁的陈阳,朝着大殿中走去。

众捕快见状面面相觑,想要上前,却又害怕邪祟。

在一番内心争斗之后,最终选择跟了上去。

天王殿内烛火跳动,影影绰绰。

四大天王阵列中央…

尤其是那增长天王更是青面獠牙凶煞无比,手中长剑沾染鲜血,好似真的杀过人一般。

见到这一幕,李玄冷笑一声。

他回头扫了眼身后的众人,开口道:“看到没有,纵然染血,也不过是泥塑的神像…”

“何来显圣一…”

话未说罢,只觉眼前一阵恍惚。

眼前那青面獠牙的增长天王先是模糊了一下,紧接着身上的飘衣带竟然开始慢慢律动,那狰狞的面容也变得活灵活现,其中染血的长剑寒光闪闪,似乎随时都要像自己当头劈下!

一瞬间,李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但泛黄的烛火仍在跳动,身后还有潮湿寒凉的夜风,一切又都是真实的!

只是,这增长天王活了过来!

这…

这是…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玄想要开口呼喊。

噗通!噗通!噗通!

就在此时,一连串声响陡然传来。

回头看去,正见到身后的捕快与僧众跪倒了一片,正对着神像不断叩头:“天王莫怪、天王莫怪…”

李玄忽觉有一道视线看向自己。

猛地转头,其头皮一阵发麻。

无他

只因他正见到那眉眼狰狞的增长天王正用染血的长剑指向自己,正满脸威严的喝道:

“你!”

“可知罪!?”

声音隆隆,振聋发聩。

李玄甚至感觉到煌煌之威迎面压来,叫他呼吸不畅,双膝打颤,竟有种倒头下跪的打算。

同时他的心头也是震撼不已。

这神像…

竟真的活了过来!?

震惊之际,李玄倒头叩拜的想法愈发强烈。

就在他即将跪在地上,与众人一同跪拜之际。

他只感觉后背一凉,一股子针刺般的疼痛瞬间自大椎穴涌起,要他生生打了个激灵。

猛地转头,正见到一根竹竿正杵在自己腰眼上。

这竹竿,正是陈阳手中挂白幡的竹竿无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屏住气息才不会受到影响…”

“忘了?”

闻声,李玄连忙屏住气息,回头再看。

却发现那增长天王仍旧立在原地,只是泥塑的模样,何时有活过来的迹象?!

!!!

见状,李玄心头一突,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别急,往上看!”

就在此时,陈阳的声音自耳边幽幽响起:“有个惊喜等着你!”

闻声,李玄猛地抬头。

正见个一袭黑衣的身影蹲在梁上向下俯视。

李玄这一抬头,正与其撞个照面。

!!!

四目相对之际,李玄登时会意。

什么天王显圣、邪祟害命?

分明都是这黑衣人作祟无疑! 第4章 二品高手? 沙!

惊愕之际,一声轻响传来。

原是这梁上的黑衣人见得自己暴露,身躯一纵,如闪电般朝着殿外掠去!

“想走?!”

李玄怒喝一声,声音中透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开玩笑…

这几日来他为了破案奔波游走,中间不知受了多少上头的训斥和百姓的编排,心头早已憋了一股子邪火无处释放。

如今好容易见到罪魁祸首。

这要是让他跑了。

那才是灶坑里头烧王八,憋屈又窝火!

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去!

却见他猛然跃起,五指化爪猛地扣住黑衣人的脚踝,手臂发力,将其朝着地面狠狠摔去。

这一下发力极狠,毫不留手。

想要将这几日的怒火统统发泄在此人身上!

砰!

黑衣人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巨大的劲力使得地面震动,尘土扬起。

然而。

感受着这一切,一旁的陈阳却是摇了摇头。

这李玄…

出手倒是果断狠厉。

可惜…

并没什么卵用…

此时李玄看向地面,嘴角微微扬起。

方才那一下他动了七成真力,在他看来,足以将这黑衣人摔的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届时带回六扇门去不仅能够顺利结案,还能平息流言,属实大功一件。

然而。

当他看到黑衣人的刹那,面上的神情却是一僵。

无他。

只因这黑衣人并未如他所想那般倒地吐血,失去反抗能力。

而是双掌撑地,毫发无损。

纵然是天王殿内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已然碎裂。

但仍旧没有伤到这黑衣人分毫!

什么?!

李玄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这一下居然没有伤到这黑衣人分毫!?

“小心脑袋…”

就在李玄惊愕之际,陈阳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循着声音看去。

却见那黑衣人双掌发力,身躯一拧。

另一条腿如苍龙出洞,带着雄浑劲力直冲李玄面门而去。

不好!

李玄见状,双目圆睁,连忙偏头闪避。

呜!

恶风擦着李玄的脸颊呼啸而过,叫他肌肤隐隐生痛。

用手一擦,却看到一抹殷红的血迹!

嘶!

见状,李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脚竟然强横如此,仅仅是带出的劲风就能割破自己面皮?!

同时他暗自庆幸。

幸亏躲闪及时,这一脚若是挨上,自己即便不死也是重伤难愈!

庆幸之余,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陈阳,心中涌起一丝惊异。

此人双目混白,宛如鱼目,明明是个不能视物的瞎子。

方才却能料敌先机,提醒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李玄惊愕之际,黑衣人猛地一蹬脚,从他手中挣脱:“如此手段也想擒我?真是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他踏前半步,横推一掌。

嗡!

只听一声闷响。

李玄只见一道青色掌力隔空而至。

其劲力之猛,叫他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登时间他足下腾挪,身躯闪转,堪堪避过这一掌。

砰!

刹那间,身后发出一声闷响。

转头再看。

却见那大殿的墙壁之上留下一道清晰的五指掌印。

且周遭了无龟裂,如此可见劲力之足!

感受到这一切,陈阳嘴角微微扬起。

二品高手…

看来此事并不简单啊…

武道一途,经由历代高人归纳总结,共分为九品十三境。

其中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一品之上还有宗师、大宗师、武圣、人仙四大境界。

人仙之上,便是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九品中,下三品练筋肉,重招式;中三品练脏腑,重内力;上三品则是融会贯通,圆融归一,可内力外放隔空伤敌,放眼江湖也是高手般的存在。

嘶!

就在陈阳暗暗思索之际,李玄倒吸一口凉气:“内气外放,隔空伤敌…”

“二品高手?!”

“哼,倒是有些见识!”

黑衣人冷笑一声。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掠出,猛地一掌朝着前方轰去。

只是。

他这次的目标不是李玄,而是一旁的陈阳!

方才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就是这个瞎子从旁提醒,才破了自己的迷香,叫李玄躲过致命一击。

若无这个瞎子存在,李玄必死无疑。

“小心!”

李玄见状大喝一声。

却见他猛地挡在陈阳身前,猛地一掌,与这黑衣人狠狠轰在一起。

轰!

两人掌力相撼之间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一时间劲风四溢,足下青石板纷纷碎裂,尘土飞扬。

同时,李玄面色一沉,露出一抹潮红。

他自幼入六扇门学艺,如今才堪堪踏入三品,与这黑衣人相差一个境界。

掌力相撼之下让他感觉到体内精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之气。

强行压下翻涌的精血,李玄咬了咬牙,对着身后叩拜的一众捕快道:“你们还他娘的愣着做什么?”

“一起上,擒下此贼!”

然而。

周遭却是了无回应。

转头看去。

却见那六扇门的捕快与一众僧众正对着神像发疯似的磕头叩拜,状若疯魔,全然没有关注自己这里!

“这…”

李玄心头越发惊骇。

这迷香居然厉害至此。

如此激烈的拼斗都无法将这些人惊醒!

若无陈阳那一戳使得自己惊醒,自己也会与这些人一般陷入幻境,最终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省省吧!”

就在此时,那黑衣人声音再起:“此乃我圣教秘药,一旦深陷其中,若无特殊手段根本无法将其唤醒…”

“今日你与这瞎子,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说着,他足下一点,猛地朝着李玄欺身压去。

这一动身形飘忽,迷踪无定。

李玄只见得眼前黑衣人身形带有无数残影,一时间竟分不出那道才是真身!

呜!

一道厉啸自身旁响起。

猛地转头。

只见这黑衣人身如鬼魅,此时竟已来在身前!

李玄不敢大意。

他腰间长刀出鞘,朝着前方猛地劈砍。

刀锋所过之处没有任何阻滞,只一晃眼,跟前的黑衣人便被一分为二。

但下一刹,其身躯便如云雾般消弭无形!

“啊?残影!”

李玄失声惊道。

沙!

一道轻响从身侧传来!

李玄顿觉后心涌起一阵寒意。

猛地转头,却见那黑衣人已然出现在身前,其手中一柄短刀撕风扯气、呼啸而出,朝着他胸口猛然刺去… 第5章 秒杀 眼见短刀迎门,李玄双目圆睁,一股绝望自心底涌起。

他一招不中,空门大开,破绽尽显。

加之这黑衣人境界本就高于自己。

如此之下。

他根本来不及出手抵挡!

想起之前那些捕快被开膛破肚、惨死当场的模样,一股不甘之意涌上李玄心头。

他入六扇门就是为了惩凶缉恶,除暴安良。

日后做那镇压四方的英雄。

没曾想…

今日竟然要交代在这里!

唉!

就在这短刀即将撕裂李玄胸膛的刹那,一声叹息自耳畔响起。

其中还带着些许不耐烦。

不等李玄转头去看,却见一根竹竿从旁斜斜刺出,直冲那黑衣人胸口轰去。

此时那黑衣人短刀疾刺,顷刻间就要取李玄性命。

忽倏间只见一根竹竿戳向自己,整个人双目圆睁,满是惊骇。

无他。

只因这竹竿速度极快,竟然后发先至。

其上还蕴含一股巨大的劲力。

仅仅是带起的劲风就他叫心惊不已!

当即他不敢托大,手中短刀一变横在身前,想要将这竹竿挡下。

乒!

只听一声脆响。

二者相撼之下,短刀应声而断!

什么?!

黑衣人心头大惊。

这竹竿一击之下,居然就能将自己手中精铁铸造的短刀击断?!

就在他惊愕之际。

这竹竿劲力去势不减,直接轰在他胸膛之上。

砰!

随着一声闷响。

这黑衣人口中爆出一口血雾,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之上,如烂泥一般滚落在地,当即没了动静。

嘶!

见到眼前这一幕,李玄倒吸一口凉气。

猛地转头。

只见陈阳正手持竹竿站在身旁,脸上没有丝毫的神情。

此时再朝那黑衣人看去。

却发现其胸膛塌陷,软如烂瓜,七窍之中皆有鲜血涌出,已然没了气息。

见状,李玄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面前的陈阳居然仅用竹竿,就戳死一个二品境界的高手!

不仅如此。

其面上毫无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蚂蚁!

笃!

李玄震惊之际,忽闻一声轻响。

却见陈阳手中竹竿一挥,直接杵在了地上,仿佛剑客杀完人后,甩落剑上的血迹一般!

其混白的双目之中。

此刻居然隐隐散出高深莫测之意。

李玄见状咽了咽口水,正准备说些什么。

踏!踏!踏!

就在此时,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守在外面的六扇门捕快迅速冲了进来。

原是他们守在外面听到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连忙进来查探状况,当看到地上的黑衣人尸体后,一个个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尤其是那为首的捕快。

扫了眼黑衣人的尸首后,他连忙来在李玄跟前:“李捕头,你没事吧?”

“无妨!”

李玄摆了摆手,声音稍显低沉。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身后一阵湿冷。

原来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后背衣衫已被渗出的冷汗打湿。

见到李玄摆手,这捕快连忙道:“李捕头果然神勇,此番不仅找出凶手,还将其出手斩杀当场!”

“将此事报回门中,势必是大功一件!”

“不!”

李玄摇了摇头,指向了一旁的陈阳:“还是多亏了这位前辈…”

“此番若无他出手相助,我怕是已经命归黄泉!”

说着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对着陈阳躬身行礼:“方才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小子感激不尽!”

周遭的捕快见状,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李捕头,此时居然如此谦恭的对着一个双目失明的神棍行礼!

“谢就不必了…”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陈阳摇了摇头:“说什么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的,都他娘的虚的紧!”

“与其说这些,倒不如说些实在的!”

“实在的?”

李玄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不错!”

陈阳一咧嘴,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我方才在馆子里吃着烧饼喝着汤,强行就被你们带了过来…”

“临走时说好的上门卜算得加钱才行…”

“如今案件水落石出,凶手身死,咱们是不是也该把银钱结一下了?”

“该是如此!”

李玄点点头:“此番多亏前辈出手,才能使得案件拨云见日、水落石出…”

“只是不知前辈上门卜算,需要多少银钱?”

“不多!”

陈阳缓缓伸出一个巴掌:“方才我将你惊醒,指点你发现凶手,这个算作五两…”

“还有击退歹人救你性命,这算作十五两不过分吧?”

“再有就是上门卜算照例收一钱银子,不过看在你们也是为民除害的份上,这个就算了”

“如此算下来一共二十两银子,合情合理!”

二十两!

听到了陈阳所言,李玄愣住了。

他身为六扇门捕头,一年下来俸禄也就十五两出头。

再加上他平日里吃喝用度

不吃不喝也出不起这点银钱啊!

“前…前辈…”

思索之余,李玄看着陈阳,脸上满是尴尬:“您几次救我性命,给您钱是应该的…”

“只是我这俸禄有限,这二十两银子又不是小数目…”

“着实是…囊中羞涩”

“没钱?”

李玄嘴角扬起,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没关系…”

“我乃半仙之体,做事最是通情达理…”

“二十两本就不是笔小数目,我也不能逼着你一次性还清不是?”

李玄暗暗吐出一口气。

果然…

人间自有真情在…

这陈阳看似市侩,看来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然而就在他思索之际,忽觉手中一沉。

抬眼一看。

却发现手中已然多了纸笔印泥。

不仅如此。

这纸张居然是一张尚未署名的欠钱字据,上面还带着利息!

“前辈…”

看着手中的纸笔印泥,李玄一脸懵逼:“您这是?”

“这不是你说自己俸禄微薄,掏不出二十两银子嘛…”

陈阳一咧嘴,笑容越发的灿烂:“所以我这不是让你打个凭据,方便往后按月慢慢还嘛!”

“你也不用担心,我这利息远比市面上低…”

“绝对不会让你付不起!”

说着他嘴角扬起,脸上泛出一丝真诚之意。 第6章 瞎子也不行! ???

看着手中的纸笔印泥,以及陈阳脸上的笑意。

李玄彻底懵了。

且不说陈阳随身带着字据印泥这等物件…

这怎么还要额外算利息呢?

不仅如此。

这套流程…

咋听着这么熟悉呢?

“不是…”

思索之际,李玄看着眼前的陈阳,脸上带有些许迟疑:“前辈啊,您这套流程…”

“我怎么听着,像是城中那些个地皮无赖放的羊羔利呢?”

“什么话?”

陈阳脸色一沉,开口道:“我是看你俸禄微薄,一时半会也还不清这二十两银钱…”

“所以才好心拆分开来,让你按月慢慢还,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羊羔利了?”

“再说了,我这和羊羔利有着本质的区别!”

“啥区别?”

李玄脸上泛出一丝好奇。

“我收的利息比羊羔利低…”

陈阳胸膛一挺,显得自信无比:“你绝对还得起!”

嘶!

此言一出,李玄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说些什么。

“大胆!”

就在此时,一旁的捕快忍不住开口:“你这瞎子别蹬鼻子上脸!”

“我们捕头好声好气说话已然是给你面子了!”

“再敢胡搅蛮缠,小心我们抓你下了大狱!”

“胡搅蛮缠?”

陈阳眉头一挑,声音提高了几分:“此番若是没有我卜算指点,甭说线索,这会你们的捕头早就身中迷香,到奈何桥上排队喝汤去了!”

“怎么?现在案子破了,凶手死了,就想卸磨杀驴,翻脸不认账了?”

“你们六扇门就是如此做事的!?”

此言一出,李玄面色一红。

今日若无陈阳出手,他必死无疑。

念及此处,他对着身旁的捕快喝道:“不得无礼!”

“此番若无前辈指点,我早已身死当场!”

“再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过一张字据而已,我签便是!”

说着他接过纸笔,在字据上署了名,吹干墨迹后安下手印才递给陈阳。

“这就对了嘛…”

接过字据,陈阳咧嘴一笑:“到底是六扇门的捕头,做事就是通情达理~”

“得嘞,既然如今案子已破,剩下的就是你们六扇门的事情了,我也就先行离去了…”

说着他收起字据,拄着白幡朝大报恩寺外走去。

“李捕头,这…”

看着陈阳离去的背影,一旁的捕快看向了李玄。

“无妨…”

李玄摆了摆手:“人家帮我们破案,收取银钱也是合理…”

“休要过分关注此事,眼下断案期限临近,速速将尸体和此间之事上报回去!”

说着他的言语一顿。

扫了眼那对着增长天王神像疯狂叩拜的捕头僧众后,叹气道:“另外再叫几个郎中过来,将这些陷入幻觉的兄弟叫醒!”

“是!”

听到了李玄所言,这捕快应了一声。

紧接着便招呼同伴,手忙脚乱的处理起了现场的事宜。

呼!

李玄呼出一口浊气。

这几日他一直提心吊胆,担心上头责罚。

如今案子有了结果,终于可以喘上口气了…

思索之余他目光转动,看向了陈阳的背影。

方才陈阳诛杀黑衣人的画面再度涌上心头,让他眼中泛出一丝疑惑。

助自己从迷香中惊醒。

指点凶手踪迹。

关键时刻出手,仅凭一根竹杠就将二品高手诛杀当场…

这个陈阳…

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

夜已深。

金陵城外的破庙当中。

“什么?!”

大殿内,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猛地转过头来。

他看着跪在身后,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眉头微微皱起:“大报恩寺的兄弟死了!?”

他身材挺拔,声音阴冷,腰间挎有一把黑色长剑。

在虎口处还纹着一个头长龙角、身形如狼的异兽,这异兽口中还衔着一口黑刀,看上去显得颇为狰狞。

“是!”

闻言,男子点了点头:“回禀堂主,此番根据探子回报…”

“他们亲眼看到捕头李玄与一众捕快带着俱尸体走出大报恩寺,几经确认后,那正是在大报恩寺的兄弟无疑!”

“怎么可能!?”

青年眉头紧皱,牙关紧咬,声音中透着一丝冷意:“那可是我挑选的得力人手…”

“如今已有二品之境!”

“一个六扇门的捕头而已,怎么可能将他击杀当场!?”

“根据探子回报…”

大抵是察觉到了青年言语中的冷意,男子连忙开口:“那李玄此次曾将一算命的瞎子带入大报恩寺…”

“事后那瞎子安稳离开…”

“属下猜测,此事应该与那瞎子有所关系!”

砰!

猝然间,一声闷响陡然响起。

抬眼再看却见青年足下的砖块已然被踏成齑粉,足见这一下力量之大。

同时,其声音幽幽响起:“今日之事,待我修书一封上报教中…”

“挑几个好手出来,给我暗中观察此事,尤其是那个李玄和瞎子!”

“圣教之事关乎甚大,谁也不能从中阻拦…”

说着他牙关紧咬,双眼微微眯起,其中绽出一丝凛然的杀意:“即便对方是个瞎子也不行!” 第7章 天道盟? 次日。

连绵的阴雨终于放晴。

天空一碧如洗,干净澄明,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金陵城中央却是热闹无比。

身着布衣的百姓纷纷挤向告示栏前,听着府衙的捕快大声诵读上方的内容。

“什么?大报恩寺的事居然不是邪祟害命,而是贼人所为?”

一个青年瞪大了眼睛,言语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就说吧,这世间哪有邪祟?”

身旁书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就是你们不好好了解内情,整天就知道妖魔杀人、邪祟害命,现在明白了吧?”

“幸好我是读书人,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你快拉倒吧!”

听到了书生所言,青年忍不住开口:“嘴上说的不信,实则怕的要死!”

“前两天也不知道是谁偷偷到长春观求了护身符,晚上睡觉都抱在怀里都舍不得松开…”

“嘴里还喊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的之类的言语…”

“我那是在诵读佛经,静心养神!”

听着青年所言,书生憋了个大红脸,忍不住开口辩解:“再者说了,子不语怪力乱神!”

“读、读书人一身浩然正气,怎么会怕这些东西!”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现场爆发出巨大的哄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不远处的茶摊上。

李玄端着茶碗看着一切,嘴角微微扬起。

同时也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事情之凶险,绝非自己可以应付。

若无陈阳从旁指点,击杀凶手,自己根本不可能把事情办的如此顺利!

如今他已经将此事上报回六扇门内,只消等着消息就行。

蹬蹬瞪…

就在李玄案子思索之际,一个小捕快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头儿,不好了!”

“上头将尸体带回去请仵作勘验,发现那死去的凶手居然纹着睚眦衔刀的刺青!”

哗啦!

此言一出,李玄手中茶碗一晃,险些没有拿稳。

他看着眼前的小捕快,开口道:“你确定那刺青是睚眦衔刀?!”

“确定!”

小捕快点了点头:“身形如狼,头长龙角,口中衔一口黑刀…”

“这不正是睚眦衔刀吗!?”

嗡!

此言一出,李玄原本舒展的眉头再度拧紧。

无他。

只因这睚眦衔刀的刺青,乃是天道盟的标记!

天道盟乃是近十年间江湖上崛起的势力,其中高手如云,吞并了许多势力,如今在江湖如日中天。

昨日的凶手,竟然是天道盟的人!

思索之余,李玄看向了小捕快:“上头对此事怎么说?”

“上头说天道盟是江湖门派,按道理没有必要对大报恩寺出手…”

被李玄这么一问,小捕快开口道:“此事背后定有内情!”

“看在你此案办的不错,所以上头要你去将此事调查清楚!”

“这是你的奖励和令牌!”

说着小捕快将十五两银子和一块铁制的令牌递给了李玄。

!!!

看到这令牌,李玄不由一怔。

黑铁令!

这是六扇门中下达任务的令牌,共分金银铜铁四等,材料越是珍惜,说明任务越是棘手。

此番虽然只是黑铁令牌。

但是相较于平日的案子,着实凶险了不止一星半点。

“李捕头,你慢慢想…”

就在李玄思索之际,小捕快开口说了一句:“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先不陪你了!”

说罢,便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啧!

看着小捕快远去的背影,李玄轻啧一声。

娘了个蛋…

这案子办的…

真他特么太憋屈了!

昨晚调查的时候就已经是凶险无比,若是没有陈阳出手,他此刻恐怕早就投胎去了。

本想着交差了以后此事就算过去了。

没曾想这上头竟然还要让自己去调查天道盟…

这他娘的那是查案啊?

这分明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自己就一个小捕头。

上哪去查这江湖上的事情啊!

就在李玄抱怨之余,他身躯一怔,仿佛想到了什么。

对啊…

既然陈阳能够指点自己破获此案,再加上昨晚那强横的身手。

应该能够知晓天道盟的事情吧?

想着李玄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想起自己欠陈阳的银子,不由的轻啧一声:“得…”

“就这点奖赏,还不够还欠下的银钱呢!”

想着他摇了摇头,迈步朝着天桥走去。

然而。

就在李玄跑向天桥的瞬间,两道身影从一旁站起,跟在他身后朝着天桥走去…

……

金陵,天桥。

此地是金陵会馆、客栈等商业集中之地。

周遭茶馆、酒肆不计其数,唱曲卖艺的更是数不胜数。

再加上往来的小摊小贩和游商客旅。

着实是金陵最为繁华的去处之一。

李玄刚一来在此处,就看到陈阳端坐在天桥的卦摊之中,手中挂有仙人指路的白幡异常的醒目。

此时在卦摊前方,正坐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似乎在对陈阳说些什么。

李玄见状忍不住靠近了两步。

登时就听到陈阳对着那衣着的华贵的男子开口道:“李员外莫慌…”

“我方才掐指一算,发现令媛此生福泽深远,子孙满堂…”

“属实是福星降世,大富大贵啊!”

“此话当真?”

闻听陈阳所言,李员外先是一喜,随即又露出担忧之色:“可是小女年芳二八还未婚配…”

“媒婆几次上门,她不是发癫发痴就是胡言乱语…”

“这眼看就要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怎称得上福泽深远啊?”

“欸,李员外此言差矣…”

陈阳摇了摇头,开口道:“令媛乃是福星降世,命格不凡,怎可随意嫁人?”

“发癫发痴只是表象,实则上苍不忍福星受苦,故意阻挠!”

“只消寻得一位命中贵人,届时不仅可以顺利完婚,还能保你李家昌盛,福泽绵长啊!”

“命中贵人!”

李员外双眼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还请仙长指点一二!”

咳!

闻言,陈阳轻咳一声。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按理说我修行问道、广积善缘,该是帮李员外这个忙…”

“只是天道茫茫,姻缘之事上苍自有安排…”

“我若随意开口指点,只怕泄露天机,有损阳寿…”

言语间他的手掌似乎有些痒,食指中指摩挲着大拇指。

李员外只觉得这动作和自己数银票时有些相像,顿时想起还未付酬劳给陈阳,连忙将一张银票递了过去:“仙长别说了,我懂…”

“这是一点薄礼,算是泄露天机的补偿…”

“还请仙长发发善心,指点一二!” 第8章 吃喝享乐 闻听李员外所言。

陈阳手指在银票上轻轻一捻。

在发现是张十两的银票之后,不由点了点头。

却见他十分自然的将银票揣入怀中,继而一拍大腿,略作为难的叹了口气:“罢罢罢…”

“虽说天道难测,但天道也是人情!”

“李员外爱女心切、感人至深,我此番便拼着折损阳寿算上一算!”

说着他手掐法决,口中念念有词。

大抵是太过投入的缘故,以至于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片刻之后才停下动作,轻轻擦去额头的汗水。

“仙长…”

见到陈阳的动作,李员外急切道:“结果如何?”

“贫道要恭喜李员外了!”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陈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方才贫道元神出窍,游走四方…”

“发现这命中贵人不在他处,就在金陵城南!”

“而且此人同样姓李,还是个秀才,员外只要寻得此人,让令媛与其完婚…”

“届时福贵双全,定可让你李家财源广进,福寿绵长!”

此言一出李员外大喜过望。

一番客套后又塞给陈阳张二十两的银票,才千恩万谢的起身离去。

听着李员外离去的脚步声,陈阳咧嘴一笑。

却见他拿起手中白幡轻轻晃动了两下,同时幽幽道:“李小姐,出来吧…”

“事情办妥了,你爹他答应了!”

随着他的言语。

一个面容清秀、身着青衣的女子从桥下走了出来。

这女子不是旁人。

正是方才那位李员外的女儿。

“小女子多谢仙长成全!”

见到陈阳之后,李小姐连忙行礼,道:“这是一点心意,还请仙长不要推辞…”

说着,又将两张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脸上满是感激之情。

“钱财不过身外物,贫道只是不忍有情人分离罢了…”

言语间陈阳摆了摆手:“李小姐实在客气了!”

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将衣衫拉开了一道口子。

见状,李小姐莞尔一笑:“多谢仙长”

说罢将银票塞入陈阳怀中,脚步轻快的朝着自己家中走去。

听得李小姐脚步渐远,陈阳嘴角扬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却见他从怀中取出银票搓了搓,轻笑道:“诶~”

“今儿个运气不错,这眨眼的功夫又是二十两银钱进账,前后赚了足足五十两,这买卖做的,可真他娘的值啊!”

“少时可得好好享受一番去咯!”

言语间他身上仙风道骨的气息已然消散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猥琐贪婪。

一旁的李玄看到这一幕,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好家伙…

一份买卖两头赚钱…

这一鱼两吃的手段可算是让陈阳玩明白了。

思索之余,他迈步来在了陈阳身旁,行礼道:“前辈”

闻言,陈阳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却见他撇了撇嘴,将银票揣入怀中,声音中透出一丝不耐烦:“听声音,是昨晚的客人吧?”

“今天又来干啥?”

“关于昨日之事…”

李玄朝着周遭扫了两眼,发现无人关注后压低了声音:“经由仵作勘验发现,那黑衣人胸口有‘睚眦衔刀’的刺青…”

“据我所知,这刺青乃是天道盟的标记…”

“所以此番过来,专程向前辈讨教此中事情”

“天道盟?”

听到李玄所言,陈阳轻笑一声:“你还真是闲得慌,昨晚之事还不够凶险?”

“看在你欠我银子没有还清的份上,我奉劝一句,把尸体向上一交,早早结案了事,不要掺和这些事情…”

“有这功夫,你倒不如想想如何赚钱,把欠我的银子还清!”

说着陈阳将卦摊一收,就准备起身离开。

!!!

闻听此言,李玄心头一突。

听陈阳这意思…

似乎知道些内情!?

念及此处,他连忙上前拉住陈阳:“前辈,实不相瞒,上头下发了黑铁令,要在下查明此事…”

“我思来想去全无头绪…”

“所以还请前辈出手,助在下一臂之力…”

然而对于李玄所言,陈阳却是充耳不闻。

却见他手中白幡一挥,迈步就要离开天桥。

见到陈阳如此,李玄心头一急,连忙从怀中取出还没焐热的银子:“不白帮,有钱,现银!”

笃!

话到此处,却见陈阳手中白幡一柱,止住了脚步。

却见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混白的双眼看向了李玄:“多少?”

“十五两!”

李玄连忙上前,将手中的银子递给了陈阳:“十足十的官银!”

“我欠下的二十两,待到案子查清之后,得了奖励一并给您!”

“嗯…”

接过银子掂量了两下,陈阳撇了撇嘴,将其揣入了怀中:“也罢!”

“看在银子的份上,今日我就再帮你一次…”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再商议此事!”

说着便拄着白幡朝着前方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李玄的脚步微微一顿。

原因无他。

此时他察觉到两道目光自身后传来,直勾勾的落在自己身上。

唉…

此时他轻轻叹了口气。

今日,

怕是也不太平咯!

少倾。

在陈阳的带领下,二人来在了城南的怡红院。

看着门前衣衫单薄、花枝招展的美女,李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却见他看着陈阳,开口道:“前辈…”

“您说的谈话的去处,就是这里?”

“不然呢?”

陈阳撇了撇嘴:“咋,你难不成打算找个茶楼,一板一眼的和你分析案情!?”

闻言,李玄一脸无语。

他正准备开口,突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嗷,我明白了…”

“前辈是担心人多眼杂,走漏了消息,所以才专门挑了这等地方俨然耳目!”

“狗屁的掩人耳目…”

闻言,陈阳骂了一句:“人活一世图个什么?”

“不就是为了吃喝享乐吗?”

“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我方才赚了银子,如今腰包正鼓,正适合来此消遣一番…”

“还有啊,一会进去各掏各的,别想着沾我的便宜…”

说着便自顾自的朝着怡红院内走去。

看着陈阳的背影,李玄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刚才在天桥才刚看过了陈阳坑骗旁人银钱,如今又让他拽着来了这等风尘之地。

再加上此人武功高强…

年轻时该不会也是个五毒俱全、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吧?

思索着李玄咬了咬牙。

跟在李玄身后一头扎了进去… 第9章 假痴不癫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不觉间已然入夜。

城南的街道上。

李玄看着身旁红光满面的陈阳,又闻了闻自己身上胭脂水粉的气息,眉头深深皱起。

方才他怡红院内,顶着各方女子的骚扰。

足足喝了六壶茶才等到陈阳下来。

如今的李玄。

可谓是无奈到了极点。

“前辈…”

深吸一口气后,李玄强忍着心头的无奈,看向了身旁满是脂粉气息的陈阳:“现在能说说天道盟的事情了吗?”

此言一出,陈阳摇了摇头,开口道:“其实对于天道盟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算多…”

!!!

闻言,李玄双目圆睁。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阳此刻能说出这样的言语。

自己给了十五两银子。

在怡红院顶着骚扰喝了六壶茶,如今就换来一句他也不知道!?

念及此处,李玄正欲开口。

但就在此时,陈阳的声音却继续传来:“比起问我…”

“你倒不如问问他们本人去…”

言语方出,李玄再也忍不住了。

我要能问他本人还来找你?!

念及此处,他正欲开口。

“毕竟…”

就在此时,陈阳脚步一顿,手中的白幡在地上一顿:“有些事情本人来说,可要比我这个外人说的清楚…”

“我说的对吧?”

“身后天道盟的朋友!?”

!!!

闻言,李玄心头一惊。

他猛的转头,却见身后街道清冷,月光幽静。

立在路旁的树木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哪里有半个人影?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看着陈阳试探道:“前辈,您是不是喝多了?”

“这哪里有人…”

不等他把话说完,却见陈阳眉头微皱,紧接着手中竹竿猛地朝着他戳去!

眼见竹竿戳来,李玄心头一紧。

要知道就在昨晚。

可是有一个二品高手死在了这根竹竿之下。

乒!

倏然间,一声脆响传来。

低头看去,只见一把飞刀正被打落在地。

刃口上泛着幽幽蓝光。

显然是淬了剧毒。

这…

看到这飞刀的刹那,李玄心头一紧。

身后居然真的有人!?

“前辈真是高明…”

震惊之余,李玄看着身旁的陈阳,开口道:“我竟然没有发现他们一路尾随至此!”

“你没发现的多了去了…”

此时陈阳淡淡开口。

说着,他手中竹竿在飞刀上一挑。

随着一道破风声响。

这飞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冲身后的大树轰去。

砰!

飞刀贯穿树身,飘起一蓬血雾。

一个黑衣人身躯一歪,直接栽倒在地!

感受到这一切,陈阳混白的眸子微微抬起,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如此…”

“还打算继续藏下去吗?”

啪!啪!啪!

话音方落,一连串的脆响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挺拔,着玄色劲装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果然是个高手…”

“我的人藏的这么隐秘,都能被察觉到,果然不简单!”

“难怪能杀了我安排的人!”

呵!

面对这青年的言语,陈阳冷哼一声:“你的人从天桥跟了一路,早已经暴露无遗…”

“如今还在装神弄鬼…”

“真是可笑至极!”

此言一出,青年脸色一变:“你早就发现了我的人?”

“不然呢?”

陈阳声音平稳,不带丝毫起伏,他指了指李玄:“你们最开始跟着他来到天桥,而后又开始尾随我二人…”

“我若不知道这点…”

“怎么故意在怡红院拖延时间,引你出来?”

一旁的李玄也是无比骇然。

眼前的陈阳在察觉到跟踪之后并未戳穿,而是将计就计给足对方时间,让其现身!

这才是所谓的假痴不癫,放长线钓大鱼!

哼!

听到陈阳所言,那青年冷哼一声:“好一手假痴不癫,放长线钓大鱼!”

“就怕你有手段钓鱼,却没那个本事拉鱼上岸!”

说着青年猛地从腰间抽出一口黑色长剑,沉声道:“都出来吧!”

踏!踏!踏!

话音方落,一连串声音响起。

紧接着十几名身着黑衣,手持兵器的男子瞬间出现在了青年身旁。

见状。

青年将手中长剑指向了陈阳:“如此,你该怎么应付?”

“乌金剑?”

没有理会青年所言,陈阳一指他手中长剑:“此间乃是精钢杂糅乌金所铸,内淬剧毒,就是被割开个小口子也会中毒身死,凶险无比…”

“昔年原是南疆五毒窟头领的兵器,没曾想如今到了你的手里!”

!!!

此言一出,青年心头大骇。

眼前的陈阳明明双目混白,不能失误,居然能够道出自己兵器的来历。

“你到底是谁!?”

惊愕之余,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

陈阳咧嘴一笑:“不过是天桥算命的而已!”

“装神弄鬼!”

听到陈阳所言,青年眉头一拧,手中长剑一指陈阳和李玄:“杀了他们!”

哗啦!

随着他的言语,周遭十余名黑衣人手中兵器响动,一个个朝着陈阳二人冲了过来。

“前辈!”

见到眼前这一幕,李玄脸色一变,连忙抽出长刀横在身前:“眼下该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办?”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只留下最重要的那个头目,余下的都处理了便是!”

???

话到此处,李玄不由一愣。

只剩下最重要的头目,余下的都处理了?

“唉!”

就在李玄暗暗震惊之际,却听陈阳发出一声长叹:“刚刚从温柔乡里出来…”

“这稍稍活动一下筋骨,倒也算可以!”

说着他手中竹杖在地上一顿,整个人踏前一步。

嗖!

只听一声轻响传来,陈阳身躯瞬间消失,出现在了青年等人的身后。

此时却见他轻轻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衫。

整个人抬头用混白的双目看向天空,幽幽开口:“要起风了!”

呼!

随着他的言语一阵寒风拂过。

几片树叶被从枝头吹落,而陈阳似乎早有所料一般将其接在手里。

继而开口道:“人也该倒了!”

哗啦!

随着他的言语,除却青年在内的十余人尽数倒地。

每个人都是双目充血,气息全无。

这,

是被强横内力震断经脉才有的痕迹! 第10章 口中藏毒 看着眼前双目赤红,七窍流血的黑衣人。

李玄心头着实震惊到了极点。

眨眼间将眼前十几名黑衣瞬杀当场,甚至对方连一声哀嚎都未曾发出。

如此手段。

简直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震惊之余,李玄目光看向了陈阳,其中绽出一丝惊异。

这陈阳…

居然强悍如此!?

就在李玄惊愕之际,那青年心头更是无比的诧异。

他原以为此番可以轻松的将二人诛杀当场。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只是一瞬间,自己的手下就被诛杀殆尽!

莫大的惶恐宛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后退几步,整个人身躯一纵就准备从此处逃离!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李玄脸色一变。

开玩笑…

这可是到手的线索,只要将其擒获就能够完成黑铁令的任务!

如此之下,怎么可能放他离去!?

“想走!?”

却见他怒吼一声,猛地抽出腰间长刀,身躯一纵朝着青年猛地追去:“给我留下…”

啧!

感受到一切,陈阳不由的轻啧一声。

这个李玄…

真他娘的冒失…

就在陈阳暗暗感叹之际,李玄已然来在了青年身后。

此时的运劲于刀,裹挟着汹汹劲力纵斩而下!

锵!

只听的一声脆响,只见眼前火花四溅。

李玄这纵斩而下的一刀被青年手中乌金剑格挡在身前,任凭其如何用力都不能寸进半分!

哼!

招架住李玄斩下的一刀,青年冷哼一声:“这点身手也想留我!?”

“真是找死!”

言语间运劲于臂,猛然一挑。

李玄只觉一股雄浑劲力自刀身传来,刀身瞬间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这青年五指一并,运劲横推。

登时间一道裹挟浑沉恶风的掌力朝着李玄胸口猛然印来!

摧心掌!

见状李玄双目圆睁,绽出一丝惊愕。

下意识横臂于身前,准备硬接这轰来的一掌。

“呵,这可是摧心掌…”

就在此时,陈阳的声音却从他耳畔响起:“一掌轰出内劲直透脏腑,你这样可是挡不住的!”。

闻听此言,李玄心头一动。

还不等有所反应,一道轻响瞬间自李玄耳畔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劲气呼啸而过,直接轰在了这青年的云门穴上。

噗!

随着一声闷响,青年如遭雷击。

却见他口中血雾狂喷,身躯如同破布般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此时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结果却发现周身似被压了千斤重物,不论如何用力都动弹不得!

“你…”

感受到这一切,他死死盯着陈阳:,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封了我的穴道?”

“呵!”

陈阳轻笑一声,脸上泛出丝丝不屑:“不封你穴道…”

“难不成等你起身逃跑不成?”

“混账!”

看着陈阳的模样,青年双目赤红,喉咙发出的声音越发的含混不清:“你这条瞎了眼的狗!”

“我今日之事皆已上报圣教…”

“我若出事,圣教绝对会与你不死不休!”

啧啧啧…

闻声,陈阳摇了摇头:“被封了穴道还这么机灵…”

“开来下手还是有点轻啊…”

说着他转头对着李玄:“去,把他下面的后槽牙掰下来…”

“此人如此的机灵…”

“真怕一会咬破藏在后槽牙内毒药,当场自尽…”

!!!

却见青年双眼圆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

陈阳居然会知道他口中藏有毒药的事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

惊愕之余,他看着眼前的陈阳,后发出的声音越发的含混暴躁:“怎么会知道这些?!”

口中藏毒乃是他教中秘密。

一旦失手被擒或者身处险境,都会即可咬破毒药自尽,以保存教中消息。

此时外人知之甚少。

眼前的陈阳是如何知晓的!?

嘿!

闻言陈阳冷笑一声,他手中白幡一挥,开口道:“我乃半仙之体…”

“前知三千年,后算五百载,你这等小把戏,自然逃不过我的掌心!”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玄:“愣着干啥?”

“还等我这个瞎子亲自去掰啊!”

闻言,李玄如梦方醒。

却见他猛地上前,五指捏住青年下巴猛然发力。

嘎巴!

随着一声脆响,青年的下巴被李玄直接摘了下来,紧接着直接伸手朝着其后槽牙掰去!

“慢着点…”

陈阳此时缓缓开口道:“那后槽牙被做了手脚,受不得大力…”

“小心直接捏碎了,里面的毒药见血封喉,小心今晚白忙活了!”

听到了陈阳所言,李玄心头一紧,登时不敢大意。

却见他手指捏住后槽牙,微微发力一掰。

咔!

登时间,一颗后槽牙瞬间被掰了下来。

此时李玄才明白过来。

这后槽牙内部已然被掏空,舌头稍稍用力便可将其顶下来,届时用力一咬里面的毒药流入咽喉,顷刻间就能要了性命!

念及此处他转头看向陈阳,眼神之中泛出一抹惊异。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嘴上说着对浑天教之事知之甚少,结果却知道其口中藏毒的事情。

一时间。

李玄对于陈阳的身份越发的好奇。

“好了!”

就在李玄暗暗思索之际,陈阳的声音突然想起:“现在人也抓到了,关于浑天教为何大报恩寺的事情,你们六扇门自己去审…”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陈阳拄着白幡就要离开。

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却见他身躯一顿仿佛想到了什么,止住脚步:“这些尸体你自己想办法处理…”

“再有…”

“领了奖励后早点把欠我的银子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