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劫又名:地府来了个好徒儿》 一 楔子 “皆融儿,皆融儿,魂来……”

青黄铜铃清脆响动,却又随着夜风般似不紧不慢地摇着。

李皆融的魂灵漂荡在一条漆黑的小路,那路地下没有泥土也没有水泥钢筋,只像踩在黑色的云雾或棉花团一样,连自己的脚也看不到。

她走走停停,看那路时而漆黑一片,时而微眩亮光…在看到斑斑点点的星团,在面前裂成青紫绿红蓝的光点后,她又看见自己过分单薄和变形挤压的身形似乎落地有声,似被什么抽离又回归到本身的躯体。

一瞬恍然,面前一素衣女人蒙着面巾,她辨不清此人年岁,“三十?二八?七老八十…”,李皆融心下疑惑,见那人手里拿着线团有条不紊地绕着。

“皆融儿,皆融儿,魂来…”,那女人的素衣在慢慢眩过的光照下,竟变得一通雪白,她好像在和自己说话又好像不是。

李皆融没有出声,她淡淡打量着,那女人放下摇铃的手,连同左手捏着的线团也扔到一旁,双手懒懒搭在膝上,看不清悲喜。

李皆融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和悲凉,似有一阵刺骨的凉风吹过,她才看清,那白衣女人坐在井边,那井口干干净净,青黑色的壁身,没有一点尘埃、蛛网、青苔…

李皆融突然淡淡地摇摇头,呆呆盯着那井边出神,瞥眼见井边不远处有座白玉砌成的长桥,通往之处大片过膝的蓬蒿,上空飘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斑斓七色甚至更多不可道明的色彩,好生斑斓……

白玉桥洁白滑溜,任何污浊的凡尘之人都必是站不稳在那桥上,更别说踏走过去,除非化作两点雨、三片云,又或是万千星光、无尽烟霞,才能随一阵风般飞过去…

李皆融回神,桥头赫然立碑写着“奈何”两字——

“恭喜你,百世孤寡的有缘人!”那女人开口,见李皆融疑惑着,抢先开口解惑到,“就是连续一百世,都未经情爱,一人一坟的清白人…”

李皆融僵住,心下嘀咕“笑了,那这所谓清白?是福是祸?是褒是贬?”

白衣女人缓缓道,“吾乃孟婆,适才道恭喜,贺你万中无一,百世孤寡,可获殊荣-—”

“吾乃孟婆”,白衣女人提起旁边小石桌上的铜铃,“时间不多,现在接命缘!”

李皆融恍然,又疑惑抬眼,对上孟婆的眼睛,那该是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还是布满皱纹?只是坚定的光不曾闪烁,直直盯住自己,不可躲避,无法敷衍逃离,恨不得让自己立刻清醒,回答她问。

孟婆的唇虽在面纱下,李皆融却似乎看得清她的口型,“第一个选择,你可历经世间不同的情爱,酣畅淋漓或是凄婉悱恻,吾也不知,皆由你心,事罢再入轮回;第二个选择,你可喝下这混了因果药的孟婆汤,再入轮回没有情根,却可靠天命机缘,勤加修炼,飞升入道…”

李皆融盯住孟婆,“我现在…算是?”

孟婆悠悠道“已是亡魂…”,又招手示意李皆融走至身边。

李皆融走近那轮回井,井中漆黑一片,映出自己的眼眸时,翻开半圈晶莹,生前景象映入眼帘…

是她短短25年的剪影,也有她放心不下的家人朋友,还有她在人世的最后一天—

自己正抱着文稿赶着路,心想加以润色,自己的作品问世必将一片青睐。自己常常熬夜至深,美其名曰“凌晨四五点,最是能感受宇宙讯息,灵感迸发!”

怎料昨夜再熬已是最后一晚,加上自己常年壮志未酬,郁疾缠身,这病那痛堆在一起,只被那马路旁路牌折射的强光一晃,顿时心悸,连同那一瞬爆发的创作灵感、还有那未实现的梦想,一齐溘然长逝…唏嘘,唏嘘。

——李皆融从井边抽过手,屏住呼吸,心有余悸着,缓缓回了头,看向孟婆。

“已是亡魂,前世莫追!所系亲友一切安好,速速答来!”

“一,随心去体味人世情劫;二,即刻入轮回,踏上修道之路!”

李皆融想过,“只有这两种么?那要忘却记忆?去到何处?男相女相?幸福幸运么…还有病痛吗?”

这人喋喋不休,孟婆挥手,“怪道是百世孤寡!怪人一个…”又不耐烦道,“自是好事,万中无一的机会,你不选我替你选了,错失良机…”

孟婆便要起身般。

“别别别,我想想…”,李皆融忙拦过。

“一切情爱贪求不得,最后都好没意思…沉溺其中,无法解脱,不如一开始就不曾相见…我只求,无心病缠身,自在而活!”李皆融漫步想来。

半盏茶后,再抬眼,目光坚定,“我选二,是以什么状态修道?”

孟婆眼有打量,意味不明,“选二?那再没有情缘…你仍旧保留这25岁以前的记忆,身躯若浸了轮回井水,生前的病也不会再为难你半分…只是,修道问法,讲求‘缘’字,去到何处,我也不知…”

李皆融一愣,心下一念,“还有这种好事?”

复而一笑,“那我会变成小孩子吗?”

孟婆摇头,“不会,终点即起点,这也是问道的第一步,若准备好了,就跳到那井里吧!”

孟婆说罢,又无趣地摸过那线团,想那人做好思想准备少不了一刻钟,慢悠悠将线绕到指尖,作缠又拉开…

李皆融轻轻向前,看得井内,一片漆黑。

“希望到一个人间仙境…”,她祈愿,捂住心房,“该死的病,永别了,我要开始新生!”

“就在即刻!”呼过一口气,李皆融坚毅的眉目舒展开,跨上井口,一跃而下…

井中金光忽现,闪烁着,照亮阴司半片天地,无声无息…

孟婆咋舌,“我还没倒数呢……真是赶着投胎!” 第二章 跃轮回初识三清雾 李皆融睁眼,侧头便见得一旁一口古井,忙起身—

手扒在井口看过,那水清澈平静,再无波澜…如同明镜,只映出人的模样。

女子长长的黑发,简洁精巧的发环透出发簪的流苏银光,眉目清亮,嘴唇红润,惊喜地一笑,皓齿弯眸,似点亮春水,那样好看灵动。

提起右手,沿着手腕袖带看去,瞄遍全身——自己身着浅色古装,倒也并不惊讶。听见头上传来清脆的声音,一摸才发现自己穿戴齐整,头上还有银色的流苏发簪,这种声音,轻灵动听,十分自然……?

没有那么黑而重的眼圈,那般憔悴的容貌,这种红润的气色,简直不像在21世纪的自己。

李皆融由衷感叹,脱口而出——“仙境!仙境呐!”

她叉腰,四周鸦雀无声,一旁一碑立着“古丹井”三个字,一字一句喃喃念过,声音很低。

李皆融抬头,一朵飞花缓缓坠下,不紧不慢,她伸手接过,正落在掌心。

歪头轻看,那花通身红透如火,变成粉色、继而变成紫色,最后变为白色…一阵风过,吹落掌心。

李皆融走下石阶,不慌不忙地走着,好奇和期待地目光左右顾盼。从山顶一路而下,一旁不乏高达数丈的大树,开着同样倾斜向一处的花,同样奇特美丽。似猴头、似鹿角,更似云锦…

裙纱拂过,素白小靴踏下山底最后一截石阶,李皆融看那左侧石碑,刻着“杜鹃谷”三字——

抬头,似远似近,巍峨云峰,群山连亘,苍翠峭拔…一轮红日斜挂一旁,霞光映照一处,一个个山顶,探出云雾之外。

天地浩然,壮美得无法言喻。

“比预计的时间早这么多”,一声音淡淡凉凉。

李皆融看去,一个颧骨高挺、身材瘦削的戴帽弟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

“你就是地府来的那个?”不等李皆融回答,那人忙道,“快随我来,先去拿号!”

“号?”李皆融嘀咕,也不是看病,只跟着那人走去。

不过几步,见那戴帽男子吩咐小弟子,“还不赶紧上山打水,迟了我替祖师收拾你们这帮小崽子!”

“管事师兄莫急,古丹井的水无穷无尽,万年不绝…我们这就…唉哟”,小弟子被管事往屁股上一踹,捡了桶跑了…另外两个看见,跑得更快。

李皆融看过,又忙跟了那戴帽男到了另一处。

威严大殿映入眼帘,深灰石匾上刻着“三清”大字,似是岁月拿笔雕刻,浑然天成,莫名感觉到一股风清气瑞…

一路上阶,看过捧书念叨的弟子,苦练武术、腾空几连翻跃的武者,抱瓶而出、眉开眼笑的女弟子,更有身形变化的高手……

李皆融看过,“还要考核吗?”

“三清山人杰地灵,包罗万象,少见多怪!”管事不耐烦,“快上前取号!”

来到一处,小桌上,陈列着符纸、物件、玉佩、穗子…

“好…功成身退”,管事转身,慢悠悠迈开步子,又红掌着脸,指过一个弟子,“小崽子!昨天膳房的糕,是你吃了吧!”

“你好,我叫乐桃”,一女弟子双辫黑黑,粉扑小脸,螺髻下,圆眼扑闪,“快来领取你的俗名吧!”

“领名?我有名字啊”,李皆融微笑,看过黄布上的物件,写着“纳福”还是什么字。

“进了三清山,前事无关,也要有新的名字,俗名和道号都是”,乐桃解释。

“好”,李皆融点头。

乐桃举过都珍盘,指过盘内一碟纸,轻快道,“抽姓”。

李皆融轻轻伸手,取过不上不下的一张纸,素白纸上写着“司徒”二字。

乐桃凑近看过,“很雅呢!来,问名。”

李皆融一笑,又从第二塌纸里抽过一张,呆呆看过两字,长得一样…

她正皱眉思索,乐桃看过,取过那纸,利落向里处唤道,“女弟子司徒奔奔前来报道啦!”

“司徒…奔奔…”,李皆融如雷劈顶,一瞬石化—

大殿几名弟子走出,一青年男子捧腹大笑,“哈哈哈…司徒奔奔!奔奔…这名儿极好!”

“终于有女弟子了哈哈哈…”

李皆融再看身后,四周无人,先前那些操练弟子如同幻像,不曾出现…

“从此,你就叫司徒奔奔了”,乐桃一字一句,郑重极了,又轻快道,“司徒师妹,随我进了三清宫,拜过祖师神明,我再指你去处…”

乐桃带了一人进大殿,有模有样地做过“参拜”,李皆融照样,有些生疏地学过—

“拜过三清神像,师妹,请随我来”,乐桃温和。

循一处小径而上,竹露清风,心情也舒缓不少。先前见过的男弟子在亭台喝茶谈诗,从那处衣冠博带,长襟广袖上打量看去。

人群中,一白衣男子开口,“三清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师妹可别迷了路。”

双手接过那人递过的“三清地图”和几本书册,司徒奔奔瞥见那白衣男子腰间别着长笛,白衣上,苏绣月华,典雅生致。

“这是玉容柯师兄,我的同门师兄,师从玉华峰方歌道人”,乐桃捂嘴,小声道,“也就是,孙道人…”

“在下谢朝崖,玉京峰星落道人门下”,一男子深蓝竹纹长袍,清贵俊朗,悠悠道来,拿杯的动作有些做作刻意。

“这是花岚、卫嘉…”,乐桃介绍过。

司徒奔奔眼中有光,“你们的名字,都好…诗意。”

“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一红衣劲装女子抱拳,“在下凌舞缺,剑阁掌事!”

司徒奔奔利落抱拳回敬。

花岚邀了司徒奔奔坐下。

“三清山,三位尊师各占一峰…所收新徒,各有来处,司徒师妹从何而来?”玉容柯问。

“我,从轮回井来的…”,司徒奔奔坦然。

众人面面相觑,“真是实诚”。

“我祖父前世是南天门的仙官,得幸见到师傅…”,卫嘉少年模样,天真无邪。

司徒奔奔很喜欢他那双葡萄眼,漆黑漂亮。

“我是一步一步走来,师傅感念我赤诚…”

“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或者是骨骼惊奇?”

大家议论开来,花岚笑道,“能来到三清的,虽然脾性不同,造诣不同,但都是灵秀之人,我们师兄妹在一处,总会快活热闹些…”

众人举杯,司徒奔奔明眸善睐,善于交谈,话音络绎不绝…

“三百年,你活了三百年了?”司徒奔奔一惊,凌舞缺难得露出个弯弯的笑,她喜欢这人赤诚。

“冰美人笑了,师妹,你真有本事啊”,玉容柯一笑,又被凌舞缺瞪了回去。

……日渐晌午。

“卫嘉,给肉脸蛋看看,她师承何处…”,谢朝崖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很有谋算般。

卫嘉一笑,“对啊!都忘记了。”

翻过蓝色名册,众人倾身看过,“司徒奔奔,到玉虚峰天玄真人门下——”

一语落地,众人不语。

又听得花岚小声,“张天师啊…”

神色各异,司徒奔奔看谢朝崖幸灾乐祸般,一笑轻慢,揶揄道“师妹好福气啊,张真人道法高明,神秘莫测!”

“喂,八爪蟹!别吓她好不好,不过就是少收弟子嘛,还没有你神秘!”卫嘉骂道。

“对呀,谢师兄从不告诉我们你来自何处?”

谢朝崖变了脸色,再也不老成持重,好整以暇,“懒得跟你们说”,瞪了司徒奔奔一眼,拂袖而去。

“他最怪了,别理他!”乐桃撅嘴。

“我们去膳堂用饭吧”,一人提议。

随着众人出了庭院,一路来到“膳堂”,司徒奔奔看过,一旁一座大殿,写着“龙虎殿”三个大字。

“那是师兄弟比武切磋的地方…各门各派,各人各职,所求不同…在三清山,一定要自得其乐!”玉容柯缓缓说来,一根长笛跃跃欲试。

卫嘉捂过那人腰间,“得了得了,先吃饭!谁听你那破曲子!”

众人一笑。

进了饭堂,花岚让众人等候,坐着等她。

“我看师妹,仙姿悦目,秀丽不凡,一会儿,师兄送你上玉华峰,吹奏一曲…在那竹林间,寻天地之音…觅…”,玉容柯细指描过空气,长眉扬起,畅想着,很是沉醉,被一旁举起的小刺刀一惊…

卫嘉鼓腮,恶狠狠盯着那人,玉容柯“咳咳”两声,“改日改日…”

“奔奔,这是我的法器,赤练金雷双叉戟!”卫嘉呈过,那刀器利刃发光,身却火红,像那人的性子,少年不羁,热烈明艳。

“还可以变长呢”,卫嘉起身,欲要展示。

玉容柯忙道,“赶紧收下!班门弄斧,不知道我这白袍最怕你的火星子了?”

卫嘉鼓嘴坐下。

“来了…”,花岚端过菜食。

“又是这些啊”,乐桃不悦,“贾大厨什么时候回来?”

司徒奔奔接过清粥小菜,神采奕奕。

“奔奔,只要给贾大厨灵物财宝,什么剑穗、丹果,想吃什么,他都给你做!”卫嘉目光炯炯。

“好,可我才来,迫不及待希望习得法术,也早些赶上你们!”司徒奔奔念着。

“修行之法,不可急求”,花岚双目澄澈,真诚告慰。

司徒奔奔点头。 第三章 豋玉虚拜师玄天门 用过饭食,众人暂别,独乐桃和玉容柯送司徒奔奔去玉华峰。

峰壁上刻着“玉虚峰”,那字如同狂草,很难认得。

“我们只能送你到这儿,你可一路当心啊”,乐桃面露担忧,“为的收徒这事,我师傅和你师傅吵了一架…他们向来面和心不和…”

白袍一挥,玉容柯从大袖取出藏物,白瓷小盘盛装着深红莓果,脆嫩欲滴,“师妹,离拜师时间还早,一会儿从那处上去,现在,不如平心静气,先翻看一下三清的这些杂书…”

司徒奔奔看玉容柯所指,是东面的曲径小道。

她接过果实,目送二人离开。

二人捏了把汗,渐渐走远。

“无人窥得张天师真面目…”

“我们师傅的真身,不也几百年都探知不得嘛…”

“那吹胡子瞪眼,不把那小丫头吓死才怪…”

异口同声,“自求多福吧。”

司徒奔奔坐在一青石边,翻看起书册。

“啊,师妹,我都忘了,这是通行穗,戴好了…才能在三清山出入无阻…”,乐桃提过一物,给司徒奔奔系在腰间。

“谢谢师姐”,司徒奔奔道。

“还有啊,在这山上,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一定是真的,不必惊慌…”,玉容柯似有所指,男生女相,声音一低,有些女儿般的婉转。

“不会又是些老套的试验、过关什么的…我身无长处,也只得靠一身正气闯一闯了…”,司徒奔奔看向去处,自嘲一笑。

“英勇”,乐桃拍过司徒奔奔肩头,看了玉容柯一眼,匆匆离开。

“无妨,能够被真人收作关门弟子的,皆是有福报之人…”,玉容柯挥扇,大步一迈,只差唱出两句戏文来。

乐桃翻了个白眼。

司徒奔奔又坐下,晌午后,日光变幻,三清福地,景色各异…

“不可吃牛肉…”,司徒奔奔看过一条,“这个我知道…”

行礼规则、各处分布、由来…捡了重要的看来,她吃过两颗莓果,一瞬爆汁,忙拿远了书,怕溅上去,擦过手,又看得认真。

时间流逝,她了解了所在世界的“人”、“物”和一些规则、纪事,懂得如何基础的修行存技,得到“灵物”。

“就是打怪升级?不不不……”,她自言自语道。待翻看下一页想看更多的“灵物”记述时,手中的画书卷却突然缩窄又展开,变成一卷“无字书”,来不及细看——那些图案尽化作数缕轻烟,消失不见,只有藏书阁的地图索引。

“锁灵囊可变幻成包袱,多大的东西物件都装得下,怪不得那些剑侠道仙出门只用带一个包袱!”奔奔勾唇一笑,饶有兴趣。

日色渐沉,她看了腰间缚穗木牌刻着“玉虚”二字,若有所思。

那处果食,似失了灵法,不知几时不见。

跨上石阶,一眼望不到头,她屏息凝神,迈开步子。

两步并一步,又一步一步,看浮云遮眼,两处亭台,不由气喘吁吁,稍作歇息……

谷中清幽僻静,深邃莫测。弯月倒映,一潭在月下波光粼粼,如同圆镜…

“子时一刻,该到了,快快快!”司徒奔奔不及多看,将石表放入包中,快步上梯。

一路废了些脚力,并无阻碍。此处是仙道住所,自然没有妖物逼近,司徒奔奔又怨自己想多了。

来至山顶,院内清幽,几处禅房,一棵树一个人也没有,一阵萧索袭来。

司徒奔奔有过心理建设,想那师傅不易相处…抬头看“玉京观”三个字闪闪发亮,她整理衣裙,向前走去。

在门外约三米距离,躬身行礼,“弟子司徒奔奔,求见玄天道人!”

鸦雀无声,迟楞几秒,司徒奔奔又略扬了声,中气十足,浩浩荡荡——“弟子司徒奔奔,见过师傅!”

那门一瞬打开,奔奔抬眼,不见有人。

屏息凝神,她向里走去。屋内火光明亮,一黑袍背影立着,不知模样,不知是人是鬼是仙…

“你就是地府来的那个!”道人出声,有些威严跋扈,声音有力,不复年轻。

“是”,司徒奔奔答来利落。

张天师心想“晦气…”,慢慢转身,伸手轻滑胡渣,大腹便便…懒洋洋看来,变了脸色,“怎么是个女娃娃?”

司徒奔奔看那人脸阔方方,威严端庄,束着木簪,身材不高,黑色八卦道袍轻展,又有别样的轻盈姿态。精明的老头走近,认真打量。

“阁下是师傅吗?”司徒奔奔被看得发毛,小心问道。

那道人吹胡瞪眼,“怎么?不像啊!”

“像像像”,司徒奔奔忙道,看那道趾高气昂的模样。

她退后几步,跪地行了大礼,“徒儿拜见师傅!初见师傅,未带大礼,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够孝敬师傅!”

“嗯?”张天师歪头打量,摸过胡须,自己甚少收徒,几百年不见,来的女娃娃倒是乖觉。身量匀称,五官端正,打扮清丽,笑眸大方灵动…

“待我用玄光镜看看…”,张天师心内嘀咕,双手合掌,窥得眼下这人前世今生。

他瘪嘴,“嗯…重口腹之欲,强弩之末…倔强善良…颇有慧根…”

司徒奔奔久未起身,有些摇晃。

“所求何道?”张天师出声问道。

司徒奔奔闻言,放下手臂,一笑,神采奕奕,“想求超脱生老病死,逍遥之道!”

“逍遥道?”张天师小眼半眯,又听司徒奔奔说来认真,“习得道术,没有病痛,能上天下地…若有能力,帮一帮需要帮助的人,那是极好!”

张天师闻言一笑,又强装淡定威严,站直身板,似有条不紊

“你在那处,集惊惧、病愁一身,这是你从前的旁骛。如今,执着入道,恐又是另一处旁骛。”

“弟子明白了,求道问法,只求尽力一试,机缘如何,结果如何,再不敢执着…”,司徒奔奔答来认真。

“那…为何拜入老道门下而不是别人门下呢?”张天师斜眼睥睨。

本来以为那人会奉承几句,没想到开口没有遮拦,“是跟着册子上指引来的,不敢自选,但天命所引,师傅虽然不像我想象那般,几分墨客诗家……”

“嗯?”张天师不悦,“那你想像的,是什么样?”

司徒奔奔一笑,“我师傅必是高士、大隐,如今,应该算已经见得!”

张天师点头,一挥道袍,上前扶起那人,“好徒儿,来。”

司徒奔奔笑意无邪,“谢谢师傅不嫌弃!”

张天师又不悦,皱眉鼓腮,“什么话!有我张天师…不,玄天道人在,我的徒儿自会出人头地,光耀师门!在任何时候,都不必唯唯诺诺,顺心而活,是本门第一课…”

司徒奔奔听得认真,“徒儿明白了。”

“嗯”,张天师点头,“在此修行三年,三年后,师傅自有考量!”

说罢,张天师扬袖要走。

“师傅!”司徒奔奔忙起身,“那这三年,我该如何修行?考量又是…”

张天师转身,指向外处,眼神有光,很是智慧,“此道门一开,瑰丽纷呈,个中玄机,不可语尽——说人话就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不存在…万事万物,应缘而生,道法自然,随心去探去寻…”

说罢,张天师拂袖,一阵金光在门外闪现,再不见人影…

司徒奔奔愕然,高呼,“师傅,你也给我留点线索或是宝物……见面礼也行嘛…”

声音减弱,司徒奔奔失落垂头,一锁灵囊落下,上面有黄碧色云彩和白色仙鹤,司徒奔奔连忙拾起,那物又变成深紫色,灵气异常…

“多谢师傅”,拾过那物,那绳索却紧紧打不开。

她摸摸挎着的包袱,看向寂静的院落,屋内空空,径直出门,关上了殿门。

司徒奔奔一一推开禅门看过…

厨房内,用具较全,锅灶都有,还有干柴……想是有人打扫过,要寻吃食,却是半点没有。

几处房间,有空无一物的,有一处,有枕席小塌,干净整洁,桌上,有茶壶茶杯,不染尘埃,盆和帕物放在铜镜下…司徒奔奔看得外间一口小井,不知那井水和那口“古丹井”是否一样,出自同源…

关了房门,躺到床上,心绪杂陈,她摊开那本灵法书籍,找到一诀,捻指念道:“五钱荷叶加百香…”

一试即成,她看那锁灵囊金光微现,轻轻解开绳索,取出内里一纸笺,“要寻为师,玉京观内燃清香三柱…非要事,不可叨扰。”

囊内,剩了的,都是银两。

司徒奔奔收好几物,和那包袱放在一起。再躺下身,微微一笑,闭上眼睛。

想一天见闻,回味着,自觉神奇。

翌日,天晴。司徒奔奔气定神闲,拿过井边木桶,废劲打上水来,梳洗过后。

她打开《灵法图鉴》,念过一诀,那锁灵囊变大,她惊喜,将三清山地图和其余几物一齐放进去,那囊又变作原状,心有感应般。

“太受用了”,司徒奔奔感叹,腹中一阵响动,饥肠辘辘,似饿了三天。

“灵法最是耗神耗力,我现在怕连初级也没有,怪不得饿这么快!”司徒奔奔想着,斜挎锁灵囊,便要下山。 第四章 览福地易物得玉哨 再下山时,石阶对面,“玉虚峰”三个楷书大字赫然出现,司徒奔奔一愣,又不以为意。

再往下,便遇见了花岚和乐桃,正在说谈什么,见她来了,纷纷纷纷上前。

“师妹,怎么样?见到玄天道人了吗?是不是和传闻一样可怕!”乐桃睁大眼睛。

“有什么要我们帮你的,你用传音符,偷偷告诉我们”,花岚小声,担心这人受了委屈。

司徒奔奔一笑,挑了重点的讲来。

“什么?三年?”

“张天师果然不同凡响,为人做事难以揣测!”

“我师傅并不可怕,真的是个高人、大隐于山…”,司徒奔奔笑着,侃侃而谈。

二人见司徒奔奔魔怔了般…

“当务之急…”,司徒奔奔低头,窘迫道,“师姐们先给我些吃的吧,我快走不动了!”

乐桃一笑,“这有何难!”

二人呆司徒奔奔去了膳堂,用过膳食…

看司徒奔奔狼吞虎咽,花岚长大了嘴,“这么斯文漂亮的姑娘,进食……怎么…这么粗狂…”

“来,这些你包好,那处什么都没有,你带回去,以解不时之需!”乐桃包了好些瓜果点心,递过。

司徒奔奔感动异常,“师姐,我拿钱给你换!”

乐桃皱眉,“你若这样,我可不高兴了”,便塞过那物。

司徒奔奔一笑,将嘴里的白玉膏咽下,连忙道谢,“等我习得本事,再好好报答!”

众人一笑。

饭罢,二人领她去了“什物阁”…

“这处,可用财物交换想要的东西…”,乐桃道,“那山上什么也没有,也不知老头给你留的银子够不够…”

“无妨,我以后也可以慢慢休息,猎物来换”,司徒奔奔豁然。

“麻烦您,我要茶叶、花种、树种、米粮、面条…果蔬…”,司徒奔奔解开包囊,想着银子便取出来,渐渐熟练。那银子似乎没有用尽的时候,什么时候再取,都总能摸到。

天门崖颠,一束冠老道小眼微眯,“我的好徒儿,为师门下,怎会让你太吃苦啊!”长袍吹过山风,尖头云靴轻抬,道人笑道,“缘也,师徒缘也,妙哉!”

背影疾步,又似大步扬长而去。

在花岚和乐桃带领下,司徒奔奔见得三清福地各处…

剑阁,十余名弟子执剑踏步,一气呵成,“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那是药房,一些丹药在什物阁没有,得去药房,由吕梁看守,一般不可进…”,乐桃介绍。

“这是九天应元府,几位祖师下棋议事的地方。”

“东面和合石旁,受责弟子被发落去那儿…或是罚跪,或是受刑,最差的,逐出三清…”

司徒奔奔听得认真。

“是啊,就连谢师兄,听说也受过罚呢”,花岚翘起小指,绾过垂发。

“谢师兄,昨日,行色匆匆…”,乐桃声音不如往常,低了些,又一笑,“师妹,谢师兄道法最高了。他拥有自己的道观、别院…”

看乐桃模样,很是崇拜。

又去过杜鹃谷,花岚捡过几朵落花,起身,指过一处,“那里,就是登极岭,在那里可以猎灵习法,增长道行…”

“没记错的话,花岚你…快五年没去过了吧…”,乐桃打趣。

花岚做了鬼脸小步跑开—

“胆小鬼…”,乐桃一笑,“一些惊险好玩的,老是叫不动她,玉京峰其他人也就不出来…”

乐桃一愣,又笑,“还好奔奔你来了,以后我们就一起去!”

“好”,司徒奔奔爽快。

“那…卫嘉师从何门?”三人下山,司徒奔奔眺望天门群峰,不由问道。

“卫嘉师弟,师从剑宗,执剑掌老门下,但他年少贪玩…不过,打起架来,很是勇猛!”花岚赞道。

“奔奔,我们一路带你看就是了,怎么一直拿着地图?还做标记…”,花岚垂挂髻像兔儿般可爱,歪歪看过司徒奔奔手上。

“我……我路痴,还是仔细点吧…”,司徒奔奔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玉京峰”,“花岚指过,“我住闲月阁,这里喔…”

“我在那儿!”乐桃指过一山,“玉华峰顶,玉容柯师兄也在那处。我在渟水院!”

司徒奔奔做了标记,道别二人。

去日西匿,再到玉虚山顶,脚程快了些。

司徒奔奔解开锁灵囊,将今日所得,各归各处。

烧起炉灶,煮了粥饭…

再回屋内,放过茶叶、花种,从厨房拿来的青瓷盘…

“过几日,还得换些衣物、口脂…赏心悦目”,司徒奔奔想着,从铜镜边拿过笔墨写下。

她端了洗净的水果、点心进了玉虚殿,放在案上。

殿内灯烛油蜡,罗伞、道符井然有序,她看过,再作打扫才是多余。

“身份神秘,都有俗名。那师傅的俗名是什么?”出了门槛,她不由想到。

吃过饭食,在灶房终于找到苕帚锄头,借“消食”之由,司徒奔奔在院内空田种下些花种、药草苗…

夜阑人静,她在烛旁,习字焚香,识记起不少要诀、物志…

慢慢来,过上些闲暇安适的日子。

这夜,天空落下几点雨丝。两日后,院中花草发了芽…

第三日,她打坐半日,沉目微思,气定神闲,“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起身,她看外面,晌午时分,“果品不多了,得填上!大道至简,各处皆是受用!”

下山路途,碰到一灰衣弟子,微笑点头,那人狐疑,见她腰间木牌,刻着“玉京门下”,以为见鬼。

不久,三清山传开,说玉京峰常年无人,有一白衣女鬼时有出入。

司徒奔奔照着地图,去什物阁换过一套衣物,名“为云飞妆花缎织彩锦衣”,花了她足足一锭银子,放过那宝贝,司徒奔奔蹲下身来,看什物阁门前挂着的“物件易换价目表”,忙拿了纸笔,呆呆抄过…

“调料最次,还有……便宜…天河朱砂之类可换衣物财宝…”,司徒奔奔蹩着脚,往下看过。

“不嫌累吗?”一男声悠扬。

司徒奔奔转身,看得玉容柯。

“玉师兄”,司徒奔奔一笑。

“第一天给的书上不是有吗?”玉容柯扬眉。

“何不食肉糜?”司徒奔奔一笑,“玉师兄道法有成,定是许久不用看这物价了…”

玉容柯不明,见司徒奔奔指到那处,“和教材上差太多了…”

“原来如此”,玉容柯一笑,朗月清风。

“玉师兄怎么在此?”司徒奔奔问。

“我来修我的笛子!”那人答来。

“师兄酷爱长笛?”司徒奔奔打量那翠绿玉笛,“可惜我没有乐器细胞…”

“除了笛子,笙箫鼓琴…你叫得上名字的,我都会…”,玉容柯言之凿凿。

“好,过些时日,我一定拜访。听玉师兄吹奏一曲,如有机会,能够教我一点,也好!”司徒奔奔一笑,牙齿白白,有些娇憨。

“嗯,一言为定”,玉容柯转身,双手握拳,“终于有人懂得欣赏了!”

“那我先回去了”,司徒奔奔说来。

“来,这个给你,当作是见面礼了,吹响它,我就会到…若到玉京峰寻不到我,就用这个”,玉容柯洁白如玉的细指微松,一玉哨落到司徒奔奔掌心。

“好,我现在的脚力,豋玉京山也困难,待我穿行自如,习得飞行凌空法,我们飞去竹林,纵情高歌…”,司徒奔奔杏眼微眯,满心徜徉。

玉容柯高兴得跺脚,拍手道,“甚好!那些人都是书呆子、顽固,终于…三清宫出了个正常人!”

说罢转身,手中玉笛化作折扇,翩翩而去,白衣飘飘,甚是飘逸。

司徒奔奔握过玉哨,放入囊中。

又换过一些用具、口脂、黛石…

“大好年纪,深山老林,曾几何时,是我所求。”

难得起早一天,只闭眼摸到一处晨光,恰逢听得远山寺鼓钟声,清悠肃穆,神秘淡然……司徒奔奔睁开眼睛,感叹自然万物,都按照其规律原则有条不紊、万年不变地生长和运行着。

“自得其乐,所以从不感到寂寞。”

日间习字焚香,扫地观园,记过要诀。

翌日,换了衣装,长发尾部用绳布收束捆起,司徒奔奔伸过手,翻过来,清晰见得掌心纹路,她叹“不再近视了,看到的世界真不一样…”

看镜子中人,另一番神采。

没有那么黑而重的眼圈,那般憔悴的容貌,这种红润的气色,简直不像在21世纪的自己。简单打底后,只轻轻在嘴上点了点淡橙红的口脂,描画加长了眉尾,用黛石样的小物件往睫毛上“蹭”了蹭。

一番心理建设,绕过三清宫,来到“登极岭”山脚…

春苔布满几处青石,司徒奔奔眺望,茫茫大雾如烟如涛,浩荡似水…群峰、岩石被覆盖得严严实实。

“看到什么,都不要怕!”暗自打气,踏上旅途。

一处雾散,道路开阔,两边树林遮掩,看似平常。

司徒奔奔不紧不慢走着,途中赏玩起美景,山涧、雾霭、好看的花、奇怪的草……简直神奇瑰丽,渐渐松懈心房。 第五章 下极岭膳堂遇刁难 一潭边,芦苇半米高,发着淡光,又悄然不见,只是杂草。司徒奔奔看过,

手腕一转,五指依序握紧,贴过掌心,念咒“香叶孜然砂糖橘”,那灵草瞬间拔起,落入手中—

司徒奔奔粉唇微勾,收好这物,向前走去,依此收了“化香果”“草根”“青龙藤”“九香木”……

“隔空取物法…”,司徒奔奔思索,“道法记载,最终浑然一体,灵法出自本心,等大成时,再不必死记硬背这些要诀咒语招数…”

一口咬过化香果,清甜甘洌,又吃了带来的干粮,胃里暖暖…

丹桂花糕的香气弥漫开,一棕色小猴倒挂树枝,伸手夺过,放入嘴中。

司徒奔奔抬头一笑,又拿出一块,还没递到嘴边,三只小猴蜂拥而上,司徒奔奔眼花缭乱,被扑倒,忙叫“别抢别抢…”

四仰八叉,坐直身子,几只小猴不见,两米外,一只银背棕毛猩猩长臂微摇,怒目而视,鼻孔呼出白气…

“道法自然,无为而治,与自然和谐相处”,司徒奔奔气息颤抖,“喂喂喂,你别乱来啊!”

强作镇定,慢慢起身,“拿出一点决心来!什么能比前世糟糕可怕!”

抬眼坚毅,如同利剑。

那物刨土奔来,飞沙走石,司徒奔奔站立困难。

掌心相对,手掌缓缓上升,眉目紧锁,使出一招“云海波涛”,气流击退那物,躺在灰石旁,喘着大气。

司徒奔奔看过,一时不知作何。知道降妖伏灵不管大小,必有所得,可这物看来,不知还会不会进攻,她并无杀心。

大猩猩扶石壁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些东西,淅淅沥沥洒到地上,转身,弓背跳着,消失在密林深处…

司徒奔奔看过,地上是不少水果,还有几道灵符,两颗好看的石头。她看向密林那处,自言自语,“此番,算是战败?该不会来了!”

将“战利品”收入囊中,又再上路。

“都给你们”,司徒奔奔取过剩余的丹桂花糕,放在树下,她走后,林后几只眼睛露出,小猴跳出,抓食起那白色糕点…

山风阵阵,一深棕草团如裹着龙卷风,旋转着,妖风阵阵,迷离喧杂…

司徒奔奔再使那“云海波涛”掌,行云流水,快而犀利,击退那妖化草团,那物化作飞花,飘落谷间,女子裙摆飞扬,沾染花香。

看向前路蜿蜒,一青石旁,灰壁峭立,刻着“绝壁”二字再向前两步,险些踏空,司徒奔奔大惊失色,本能地收了脚步…

重云深锁,危崖欲坠。司徒奔奔平静看得,转身踏上归途…

有些遗憾,前路未知,不可探尽,她想,下次再来。

归途颇快,出口处,眺望“三清福地”,司徒奔奔步履轻快…

天色不早,她抬头看过,“去膳堂吧,不自己做饭了!”

锁灵囊外表看来轻便,司徒奔奔想,“一会儿,回去打开…变大变多的样子…”,不由神清气爽,大步进了膳堂。

弟子不多,约三五名,都是脸生。司徒奔奔看过,有些奇异的目光,她走到一旁,轻叩木门,一胖胖男子探出头来,宽鼻阔嘴,虎背熊腰,拎过大勺,不耐烦道,“没菜了。”

司徒奔奔一怔。

一弟子递过铜板,“贾大厨,拿些花生…”

那人在围裙上擦手,忙接过,笑得难看,递过一碟花生。

司徒奔奔拿出银两,说来利落,“贾大厨,一只烧鸡和花生打包!”

“来嘞”,贾大厨一改前面的态度,接过银两,将食物用油纸包过,递过,“姑娘,是哪派门下?”

他看女子腰间,并无令牌。

“我认得她!她就是玉虚山的女鬼!”一灰衣弟子起身,指到这处。

“这就请我的茅山弟兄来捉鬼!”一旁弟子乙拔腿就跑。

司徒奔奔淡淡看过,“我是玉虚峰,玄天道人门下。”

贾大厨懒洋洋关了木隔板,不理是非。

司徒奔奔拿着东西走过,被几名弟子伸手拦过。

“是人是鬼是妖,萧师兄自有定夺!你形迹可疑,不能轻放!”那人不由分说,挡住去路。

“今日换了衣服,忘记戴令牌了”,司徒奔奔平静,“在下与玉京峰乐桃师姐和玉容柯师兄交好,尊驾不信,大可请他们作证…”

“他们…他们是什么身份?屈尊降贵来替你作证?”一弟子掏耳挠腮,毫无情味。

“囊里装的什么?是哪里偷来的”,一弟子不由分说,施法夺过那物。

司徒奔奔一惊,“还给我!”

她放下烧鸡,咬牙“先敬罗衣后敬人,三清山,原来良莠不齐!”

使出“摘叶飞花”,司徒奔奔夺过锁灵囊,“这是家师所赠,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毫无礼数!”

几人听了一怒,灰衣弟子跨步而来,拿过捕妖网,两人摊开,“师弟当心,她会妖法!”

看那网上布满尖刺,司徒奔奔一惊,忙取出囊中玉哨,一瞬吹响…不及悠扬。

“妖术!”弟子上前,携那大网扑过,司徒奔奔连忙后退,转身,使了“风行诀”,一下跃起,半空落地,重重落下,呕出一口血来,她一惊。

“师兄,还好你机灵!使了符咒,让她无法运灵”,胖弟子得意。

“原来,不是我练错了…”,司徒奔奔垂眸思索,一笑释然。

“谁不知道这三清福地,杂草来了,染上仙气,都能化灵成宝!待网了她,看看她是什么精?”灰衣弟子一笑。

司徒奔奔捂胸,再无气力起身,看着大网就要落到这处,比起网,更讨厌那猥琐蠢笨的弟子。

袖腕射出一箭,司徒奔奔一笑,算是拖延了时间。

一弟子捂腿大叫,另一弟子扶过止血。

大网落下的瞬间,司徒奔奔眉眼清明,“我不会在此,一命呜呼!”

一道白光忽现,折扇轻挥,打落那网…

“呀,奔奔!你怎么吐血啦”,玉容柯连忙拉过,“你去哪了,灰头土脸的!”

“你怎么才来啊”,司徒奔奔捂胸。

他抬起尾指,拍过女子衣衫,司徒奔奔这才看见自己衣裙沾上的树叶和泥土…

“奔奔?哈哈哈哈哈”,灰衣弟子捧腹大笑。

“玉师兄何时养的灵宠幻化人形?”

“是你们把她打成这样的?”玉容柯回头,凤眼微斜,骤然寒意,吓退众人。

“他们无耻,施了符咒让我动不了”,司徒奔奔咬牙,“待爷爷修成正果,一定不放过你们!”

众人一惊,听这话狂妄。

“这位,是玉虚峰玄天道人,咳咳…也就是张天师门下弟子,司徒奔奔”,同样的话,玉容柯说来,悦耳太多。

“她不是玉虚峰的女鬼吗?玉虚峰常年无人…”,灰衣弟子嘀咕,声音越来越小。

“那下次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玉容柯不悦。

“这漂亮姑娘…是张天师门下,谁想得到?”

“不过,这泼辣奇怪的性子倒和传说中的张天师…”,弟子乙换了脸色,一改言辞,“倒颇有尊师风骨!”

“得了,叫你们萧师兄来处理”,玉容柯不悦,扶司徒奔奔一边坐下。

“别别别!萧师兄冷酷无情,若知道这是个误会,我们哪还能活命?他会把我们丢进炼丹炉的!”

灰衣弟子急忙告饶,“奔奔师妹,不…奔奔师姐,饶命!”

“以后有用得着咱们‘茅山五鬼’的地方,尽管开口,但求息事宁人!”

司徒奔奔见了,只挥袖,“好吧好吧…那你们欠我个人情,但我想起来了,再还吧!”

“师妹,这是本门冥华紫晶丹两颗,吃了不能复原再管我要…”,一弟子呈上一深红木盒。

司徒奔奔看向玉容柯,他点头示意。

司徒奔奔接过。

“滚吧”,玉容柯骂道。

“奔奔呐,你可真是心慈…”,玉容柯一笑妖冶。

“哎,你吃饭没有,我买了烧鸡…”,司徒奔奔打开油纸。

“不不不,我不吃太油的东西,最近长痘”,玉容柯挥袖。

“好吧!”司徒奔奔包好那物,“多谢你解围,他日必定登门道谢!”

二人出了膳堂,看夜幕降临。

“我送你回玉虚峰,我回玉京峰,也是顺路…”,玉容柯道。

司徒奔奔点头。

一路踏上小径,司徒奔奔讲过今日见闻。

“你一人去了登极岭?真是胆大…”,玉容柯折扇,侧眼看向那人。

“今天才知道,弱肉强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道行和人品一样高!”司徒奔奔感慨。

“你身体可有不适”,玉容柯问。

“没有,吃过那丹药,好像一身轻松”,司徒奔奔微笑。

“那物,是天阴宗至宝,若不是他们诚心奉出,此刻,要闹到风雷塔去了!”玉容柯抬眼无畏。

“风雷塔?在九天应元府旁边,弟子受罚之处?”司徒奔奔问。

“嗯,不全是”,玉容柯止步。

两人不知不觉到了玉虚山脚。

“我自己可以回去,多谢你了!”司徒奔奔点头。 第六章 再遇师女鬼得大礼 “唉!我送你回去!”玉容柯看月明风清,忽生一念。

一把揽过司徒奔奔左臂,折扇尽数打开,双人腾空,司徒奔奔一惊…

借着月色,看那人侧脸,白净无暇,清隽无双…

踏过石阶,听得竹林婆娑,一阵清风,竹叶飘落,玉容柯飞身跃过,踏过竹丛、几处密林,移形换影,司徒奔奔眼花缭乱,恍惚间,那人脚步略慢,便似触得头顶明月…

玉容柯纵情呼出一句,“踏竹林沐月光,怕不怕?”

司徒奔奔一笑明媚,肆意道,“乘千里快哉风!”

于玉虚峰后山落地,玉容柯看司徒奔奔平复气息,目光有神,看向前面风光…

“我一会儿从这儿飞回去!”玉容柯得意。

司徒奔奔看过,几处峭壁悬崖,玉京峰在对面,与玉虚相邻。

“待我习得此法,我也飞过去找你”,司徒奔奔笑意明快,眼眸在月下如水澄澈。

玉容柯一怔,“师妹,你真是与众不同…”

见那人凤眸低垂,有别样情味,司徒奔奔宁愿自己多想,忙道,“玉师兄此言差矣,我俗人一个!唯一不同,就是没有情根。”

听那人说来平淡,玉容柯一惊,折扇收过,绕到前方,平视那人,“什么?你没有情根?谁夺了?”

“我自己啊”,司徒奔奔自得一笑,“知己可比情人难得!”

玉容柯摇头一笑,看月夜黑沉,“好,我便等你习得法术,过来找我!”

说罢,踏风而去,出尘若仙。

司徒奔奔微笑,她转身,玉虚峰后山竹林,她还没完全看过,从囊内取出火石,又放下…借月光看清《灵法宝鉴》上的“掌心灯诀”,轻抬左手,念出“大火炒冰糖”,掌心,蹦出一团蓝色灵火,如同精灵般可爱…

出了竹林,快步奔向院落…

从登极岭回来,收获颇丰,将新鲜果品洗净放入木盘,又匀了花生米和整只烧鸡放在盘内,于玉虚殿贡上,从容说了“师傅请用”,司徒奔奔说得认真,只对着空气,殿内没有神像和人像。

吃过菜食、水果果腹,司徒奔奔将今日所得,不认识的东西对照图册,一一看过。

梳洗完毕,又看过几页,昏昏欲睡…

翌日,醒来已是晌午,司徒奔奔开门,“神清气爽”。

“徒儿…”

闻声一惊,奔奔侧眼看去,一浅袍道人正在石桌旁喝茶,旁边还有花生米…

“师傅!”她大喜过望,忙跑过去。

“您怎么来了?不是要三年吗?”司徒奔奔星眸笑睐。

“咳咳,你给为师贡了烧鸡(为师闻着味儿就来了)……”,张天师摸须,小眼微眯,“还算有孝心…”

“我会常贡的…”,司徒奔奔一笑,露出白白小牙。

“嗯…什么烧鸭烧鹅、酱肘子卤牛肉…桂花酒…”,张天师挥袖,说来。

“牛肉?”司徒奔奔想来,脱口而出,“好…我悄悄贡上!”

张天师大喜,没有转身,又站得笔直,“乖徒儿,以后吃食贡一刻就好,为师,食其神髓…你自己也要多多进补啊!”

“多谢师傅!”奔奔起身。

“嗯,为师布下了结界,以后,无人可上玉虚打扰你修习…”

“师傅,这是为何?”司徒奔奔不明,“那我的朋友不也进不来了!”

“为师通晓三界,昨日膳堂之事,若有人寻衅报复…你一弱质女娃,如何应得?”张天师说来温和。

司徒奔奔看了,很感亲近。

“师傅,原来,你的眼睛可以睁这么大啊!”司徒奔奔惊讶。

张天师又大腮一鼓,腰板挺直,不悦道,“不可亵渎为师!”

奔奔点头。

“若要你的师兄姐妹可进此山,你得自己努力,提升道法,自己解开这处结界”,张天师严肃,不容置疑。

“好,徒儿修为尚浅,会加紧识练,不让师傅失望丢脸!”司徒奔奔话如巨石,很是坚定。

“嗯…”,张天师摸须一笑,“但也记得,万事万物,自有缘法,不可急求。”

司徒奔奔点头。

“来,好徒儿。我那大殿书架,包罗万象,另藏丹药妙物千万余…你自取自用”,他轻推司徒奔奔看去,司徒奔奔似见到那处闪着“奥义的光”…

此前,里面的书甚少,再进去时,变成了包罗万象的另一番天地。

不及她反应,张天师拂袖离开,高冷道,“无事别叨扰为师云游四海——”

司徒奔奔目瞪口呆,“师傅,我可没烧香请您来啊…”

不禁想到张天师面冷心热,司徒奔奔又是一笑—

此次,张天师从山路走下山,几个快步,移形换影,快要下最后一处台阶时,见一旁弟子经过…

“咳咳”,他挺直腰板,鼻孔扬得老高。

几名弟子看见,一人惊呼,“张天师…不…玄天道人下山啦!”

“玄天道人下山啦!”

惊呼着一溜烟跑开。

其余两人如同见鬼,忙道“玄天道人有礼,晚辈长晖堂门下弟子,恭祝祖师福寿绵延!”

说罢,拔腿要走。

张天师伸手拦过,“唉…带本尊去天阴宗!”

“去…天阴…”,弟子支吾,被张天师小眼一瞪,看那白须张扬,有些狰狞,忙弯腰,“是是是!弟子这就通传,叫人准备接驾。”

“嗯”,张天师叉腰,看那人手脚再不利索,他就一脚把那人踹到天阴…

张天师去天阴,自然是给他的新徒儿讨回公道,兴师问罪去了…

此后,三清山无人不知,玉虚峰玄天真人收了个女弟子,张天师寄予众望…

话分两头,司徒奔奔吃过饭食,便拖了大浴桶进门,累得腰酸背痛,打算沐浴。

“真麻烦,要是冬天,一锅一锅烧水…洗个澡得多麻烦”,她想,放下最后一桶水,灵力运转,屋外,井水凝聚成流,注入桶内—

司徒奔奔大喜过望,距离较远,不及多注入些,少走几步,灵光渐弱,水洒落一地。

她苦涩一笑,想到玉虚峰谷那处清潭…

梳洗完毕,她焚香打坐。

许是天生,司徒奔奔好吃贪睡,她喜欢打坐,修身养性,一坐可达两个时辰甚至更多时间,有了道法要诀加持,更能心绪平静…

再睁眼,接近傍晚,她推门出去,看见院中花草长出一些…

“三清山果然灵气环绕,花草也长得快些…”,司徒奔奔红唇微弯。

她换了新鲜果品,推开殿门,贡上案台,她想,“下次换些瓜子花生和点心,可以放得久些…”

再看一旁书架,包罗万象,真真是一处“黄金屋”,一道黄符上写着“灵丹妙药,伸腿瞪眼…”

司徒奔奔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念过,“伸腿瞪眼?”她照做,有些站不稳,十分搞怪,没想此招一处,一阁忽动,书架向两边移开,一处暗室,别有洞天…

琳琅满目,奇珍异宝。

司徒奔奔一一看过,“这个是书上的,婆罗石!”

看过三清符、千年灵芝、玄冰魄、流光石髓…每到一处,都在发光…

“都是师傅收集的,每一样上面还有名字…”,司徒奔奔看过,每一样都珍贵异常。

“血缨杜鹃石”,她取过一琥珀模样的晶石看过,里面的杜鹃花绯红艳丽,“不知是不是杜鹃谷那些…”

血缨杜鹃石可增加精气,“书上说此物难求,带在贴身囊中,于修行加精补气有用”,司徒奔奔嘀咕,又打算物归原处,放好这珍品、孤品,谁知再看,那处又出现一块一模一样的“血缨杜鹃石”,她指尖轻触,“原来,不是孤品啊…”

“那徒儿就笑纳了!”将杜鹃石捏在手中,又看过几处。木匣里盛着“十全大补丹”“天魂忧绝大葛丹”和一些普通丹药,她各取一两颗,小心放好…

虽是意犹未尽,还是毅然离开。

司徒奔奔出了藏室,一笑豁然,“下次再来接着看”。

这三日,司徒奔奔依旧习诀看书,闲来养花除草,会在山上石阶处跳来跳去,练习身法…

三日未曾下山,快要“弹尽粮绝”。

司徒奔奔在纸上列出清单,“瓜子糕点,够七日的干粮、菜种…括号儿,将肉食包好,取物件系绳子镇在井下…”

起身,脚步飞快,一趟直冲山脚…冲开浅金法阵,这第四日的景象也差不太多,许是立足眼下,三清山从来都是仙雾飘飘、翠绿巍峨…

“奔奔!”花岚惊呼。

一旁玉容柯侧身睡在石阶上,拍拍衣袍…

“你们怎么在这里?”司徒奔奔笑。

“啊呀!这道玄真人的法阵我们都进不去!”花岚跺脚,“听说你受伤,我来看看你啊…”

司徒奔奔摊开双臂,“我好多了”,她今日换了初时那套衣装,腰间系了“玉虚门下”令牌,怕再生事端。

“我们边走边说吧”,司徒奔奔和二人去往三清福地。

“记不得地名,好迷路;那些花草药名已在识记…”,司徒奔奔答来坦诚。

不一会儿,到了什物阁,她一路,发现一些弟子打量的目光…

这是听清了些——

“是她!玉虚峰女鬼…不不不…张天师门下…”

司徒奔奔撅嘴,点换了物件,收入囊中…

“师妹,我听玉师兄说他送了你见面礼,来…”,花岚伸手,一套淡粉衣衫出现,“杏粉如意云纹飞花袍!可不许拒绝啊,能帮你补灵加气…” 第七章 探灵易物再见友人 司徒奔奔受宠若惊,“我何德何能,受你们大礼…资质平平,你们没有看轻疏远,我已经很高兴了!”

司徒奔奔笑意明朗,玉容柯递过那物,“你就收下吧!不然,小丫头回去鼻子都哭红了!”

花岚目光炯炯,写着期待和真诚。

司徒奔奔收下,“那我就笑纳了,以后盼能报你们以琼瑶!”

几人一笑。

“对了,昨日乐桃师姐和卫嘉也和我们一路的,想看望你…一会儿,我们去膳堂…”,花岚说。

玉容柯取出一道灵符,施起一咒,那灵符飞远…

“这就是传音符?”司徒奔奔问。

膳堂内,人还不多。

司徒奔奔递过银钱,“奇怪,怎么还是这么多?”

贾大厨探头,“要什么?”

“清茶糕点,三五小菜!一只烧鹅!不…两只…还要打包的油纸。”

贾大厨大嘴一瞥,“不够,还要一锭。”

司徒奔奔又取过一锭。

花岚看过菜目表,很快算过,“不对啊,贾大厨,师妹给你两锭银子,你得补起码五十个铜板啊…”

贾大厨拎过铁锅,“得得得”。

司徒奔奔接过铜板,和花岚相视一笑。

“这才对嘛,我们经常来照顾你的!”花岚帮忙端过糕点。

二人再过去,见卫嘉和乐桃也来了。

“凌师姐要看管剑阁,改日再聚,她托我给你这个”,乐桃取出一小剑,“玉华灵翩剑!”

司徒奔奔接过,不及打量。

“这是我送你的,檀碧乾坤簪…”,乐桃取出一根通身碧绿的玉簪。

“还有我的,传音镜!”卫嘉拿出一面小镜子,“有了它,你有什么危险,可以联系我们帮忙啊!”

司徒奔奔一时百感交集,感动得说不出话,又支吾道,”你们…这里…如此讲究人情世故?送我这么多大礼!”

“嗨呀,别想太多!以后你得了新奇物件,大不了也送我们一样!”卫嘉拍胸。

司徒奔奔一笑,“谢谢大家了。”

“唉,八爪蟹呢?又爽约!”卫嘉抬头顾盼,又有些到膳堂用食的人。

“对啊,谢师兄那宝阁,宝物才多呢!”乐桃笑。

“108号!”贾大厨亲自端了吃食来,“来,诸位慢用!”

众人看菜食丰富,纷纷拿筷,跃跃欲试,又讲礼起来。

司徒奔奔见了,忙道:“快吃快吃!我们不必讲虚礼!”

正要大快朵颐,身边一男声磁性清冷,“背后议人长短…”

众人看去,卫嘉道“萧淳逸?万年冰块说话了?我没有听错吧!”

司徒奔奔看去,那人身高八尺,侧脸棱角分明,容色俊朗不凡,可分明故人…

“喂,你们天阴宗被罚,可出尽风头呐…”,卫嘉一笑,坐到那处。

玉容柯摇头一笑,喝过清茶。

乐桃看卫嘉勾肩搭背,萧淳逸那人冷酷异常,不近人情,怕闹得不愉快,她忙唤卫嘉过来吃肉。

萧淳逸起身,侧头看这边众人,神情淡漠,看到司徒奔奔,眼中似射出寒光,司徒奔奔觉得凛然,那人像是在瞪她。

看那人走远,司徒奔奔不明,“你们叫他什么?”

“萧淳逸—”,玉容柯悠悠道,尾指翘起,怕沾了烧鹅翅的油,“天阴宗掌教,上次,张天师一顿好闹,他可能觉得失了面子。”

“师傅去闹事了?”司徒奔奔皱眉。

“哎呀,没什么事,走个过场而已,别问了,来…吃吃吃”,卫嘉丢过鹅腿在司徒奔奔碗里。

“是啊,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乱抓人,是该受受教训!”花岚小口吃得斯文。

“奔奔,可还习惯三清山?”乐桃问。

司徒奔奔不假思索,点头道“这里很好,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听说,乐在其中,才会觉得时间飞快。师妹看来,很是习惯这里……”

饭罢,和众人作别,司徒奔奔说:“待我解了师傅的结界,一定邀你们上山一聚…届时,玉师兄抚琴,我们烧烤…”

花岚听了拍手,“好啊好啊!”

……

司徒奔奔回到玉虚峰,约莫未时将尽。

取了油纸包的整只烧鹅和瓜子、果品,一一放入大殿贡上,跑了两次。

七日过得很快。

日间依旧看书打坐,习识基础灵法,练习运用,初会调息内力。往那藏书阁又去过一次,看过不同灵物,有名称介绍,更加直白…没有再取什么,她也用不上。

第三日晚,她找到那处清潭,穿着白色里衣,涉水而下。

潭水微凉,自作调息,脑袋以下浸入水中…

司徒奔奔看潭水清凉,一旁石壁现出“玉潭”两字。

水面静谧如玉,水清见底,似乎是白色的细沙,她想白日来看个清楚…

月色皎洁,轻轻荡漾的湖水,如丝如绸,夜风吹拂下,闪烁出神秘的光泽,让人感到无限舒适和宁静…

“说不定,湖底也别有洞天呢”,司徒奔奔奇思妙想,周遭景物在潭的映衬下,美丽也有些过于幽静。

司徒奔奔歪头看过,松林间,一个黑影闪过,从水中跃起,她飞快追过…

利目寻去,那小影左躲右窜,施出摘叶飞花,打落几个松果…

七日后,司徒奔奔下山。不及去三清福地,她又来到“登极岭”。

春苔布满几处青石,茫茫大雾如烟如涛,浩荡似水…群峰、岩石依旧被覆盖得严严实实。

她走进,起点云散,和上次所见并不相同,映入眼帘的,就是“绝壁”。

“原来,还有存档功能?”司徒奔奔红唇微勾。

摘过壁边的红草鲜花,放入囊中。

临行前,她在玉虚暗阁取了簇藜绳…

一掷,那带刺的球端牢牢扎入石壁,司徒奔奔扔过长绳到崖下,没有声响…同样的方法,再掷过一根,尾端牢牢几圈,牢牢系在腰上…

地下一圈圈绳,像黄棕的小蛇,盘绕着,比山路还要蜿蜒…

看前路,云雾飘飘,崖下深不见底,“总要探得!这簇藜绳,关键时刻可以回收,拉自己上去!就怕自己慌张,松了手,那凶险就未知了…”

司徒奔奔做好准备,抓住绳索,慢慢而下。

见到白云飘过,有落脚的石壁,便借力踩过,省些气力…

自上而下,她踩过一株白色的“断魂草”放在包中,又再往下…

一手抓绳,一手采物,渐渐熟练…

一路而下,踩过的鲜果她咬了一口,很是甘甜…

一只鸟儿飞过,撞得她半只脚踩空,忙抓住绳子,摇摇晃晃,心有余悸…

又再往下,采拾不少灵物仙草…

感觉光线渐弱,足下踩得地面,她确认两三下,落地,看崖壁以上,簇藜绳飘飘垂落,转身,浮云飘过…

几乎失足,那前路,又是绝壁…

司徒奔奔看过,“这该是,胆识的考量?”

思索后,又抓过簇藜绳,原路往上。下山容易,上山难。

借着记忆,踩过崖石,攀上崖顶,“奇怪…这些仙芝花草似乎源源不绝。”

又边爬边看,终于到了顶端…

利落念了口诀,“簇藜,收!”

司徒奔奔返程归家,回望那处浮云,“存好档啊!我下次还来!”

转念一想,从包里取出粼粉,洒在崖边,“断崖都长得一样,同样的路,我不想走第二次!”

做好记号,看那深紫色磷粉风吹不动,司徒奔奔转身…

傍晚时分,司徒奔奔忙去什物阁交换银财物件。

掌柜见她跑得气喘吁吁,笑道,“不急,此处,通宵达旦,不会闭馆…”

司徒奔奔一笑,接过银物,满满当当。

“好学上进的弟子,大有人在”,司徒奔奔想。

“奔奔,真的是你!”卫嘉跳下台阶,将火红双叉戟收到背后,一笑,葡萄眼弯弯,“几日不见,可好!”

“很好,你怎么会在这里?”司徒奔奔问。

“我从剑阁下来,开始练习,明年武林大会,我要大展拳脚!”卫嘉振振有词。

“好啊,到时候,一定给你加油助威!”司徒奔奔一笑。

往石阶坐下,卫嘉也坐下,讲了些武林大会的事宜。

“八爪蟹早年胜了我,这次我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卫嘉颇有自信。

司徒奔奔一笑,又想到什么,“卫嘉,你们真的不觉得?谢朝崖和天阴宗萧淳逸长得一模一样?”

“哪一样啊,差别那么大!八爪蟹冷热无常,比那姓萧的万年冰块好太多了…”,卫嘉说来。

司徒奔奔疑惑,“我有时在想,我在三清山,见到的,人或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包括你们,包括你!”

卫嘉张大嘴巴,“害!你和八爪蟹那厮一定有话说,脑袋里装些奇奇怪怪的…想知道我是不是假的,来,把我上次给你的宝镜拿出来,带了没有?”

司徒奔奔点头,连忙取出。

“好,手给我”,卫嘉拿出赤练金雷双叉戟,“忍着点啊。”

火红尖头轻轻一刺,指尖微烫,司徒奔奔扬眉,自己食指滴下一滴血,落在镜上,荡起水般红涟…

“上次忘记说了,这样,传音镜就能用了!”卫嘉狡黠一笑。

“有了这物,你随时可以和我联络,不就知道…是不是黄粱一梦了”,卫嘉起身,“好了,师傅今天找我,奔奔,等你勤加练习,记得有事找我,没事也可以找我!”

少年笑罢,挽过赤金劲衣袖边绑带,飞身跳上台阶… 第八章 习灵法雨夜遇朝崖 七日又过,司徒奔奔一如往常。除去吃喝拉撒,看花看草在屋内打坐睡觉,出入殿内,贡上东西,便是看书习法,识记…

院里下过一场雨,她收过鲜花,有风干收好的,也有放在殿内屋内净化空气的作用…

从山顶到山脚蹦蹦跳跳,练习“风行术”,亦是强身健体。

第八日,再去登极岭。

那处深紫磷粉画的“云朵”不见,也没有先前簇藜绳扎过的痕迹。

“许是偶然?”司徒奔奔想过,又依葫芦画瓢,像上次一样系了簇藜绳,一路往下…

此次,拨开云雾,见到的是更名贵的丹草…又有不少飞禽时常袭来,难度大了些,司徒奔奔也明显感受到,自己身形利落了不少,渐渐能用巧力躲闪并且不会气喘废劲…

用灵法收服一只大“壁虎”,有些费力,司徒奔奔念诀“守宫朱砂转转转”,那物化成圆珠收入囊中…

司徒奔奔看下下一处悬崖,不知下面还有什么等着自己…

又攀绳而上,满载而归,已是尽兴…这次走时,没做记号。

“万事万物,不可执着…”,司徒奔奔想,“可控制得恰到好处,又太难了,我若有此境界,也不至于,在那21世纪叫苦不迭。”

往三清福地去,用丹芝灵草换了财物…

留了两株新奇的,打算放入玉虚宝库…

“深青夙缎敞袍”“种子”“掌心雷、传音符…各种符”,掌柜一一数来。

“多谢”,司徒奔奔接过,身上似乎轻了不少,她想,“心理作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又去膳堂买了酱肘子,冷眼看过几个议论的弟子,大步流星离开了…

登上玉虚,连蹦带跳,有几处,脚似腾空,司徒奔奔觉得自由的风更近了,又抓紧手中的“酱肘子”,匆匆回去…

贡过酱肘子、果子,她“伸腿瞪眼”,开了阁门,把“壁虎”蓝珠和几颗灵芝陈列,又拿过几本书…是更加精练的道法要诀…

出殿门时,不忘抓走一把瓜子。

在院内石桌上,放下粥碗,喝过一口清茶,吃着瓜果,翻过书页…发现天光渐暗。

三个多后,她懂得用法术点燃长明灯、蜡烛…

有时三天一去,有时七天一次,去那登极岭…

在那处绝壁攀缘,上上下下几回。

第三次,有更多的飞禽鸟兽会抢走她手中的仙草、丹果…躲闪、或者击退来物,身法也在此间练得。

又过四五次,她的脚一沾地,周遭一片黑暗…

抓过的活物都是那些凶恶猛扑的,她席地而坐,掌心灯燃起,照亮周遭静谧…看不到边际。

将大壁虎、鹤顶粉蝶、金蝉、魔化蚁、跳跳蛙…化珠收好,又从囊中抓出一物,很是活跃,一只青黄鸟儿很是好动,挣扎顽抗,司徒奔奔松手,一笑,“去吧”,掉落两片黄绿羽毛,那鸟破光而出,好不自由。

司徒奔奔看,黑暗处生光,两片羽毛由黄绿化作晶莹纯白,神奇梦幻…

“以柔克刚,以不变应万变”,司徒奔奔索性闭上眼,打坐休息。

再睁眼时,一股强烈气流压迫,身形拉扯,脚下出现金洞,司徒奔奔整个身子沉了下去…

如同落入水中,手脚乱舞,一团千千万万小泡泡打过,鼓着的腮差点被打扁…

连忙顿足踩水,冒出水面,水汽消散,冰凉爽利…

司徒奔奔甩过头发,定睛一看,是一处湖海戈壁…

涉水上岸,此处是夜间,司徒奔奔的白裙湿透…一路走过,看白浪打过…冲洗了脚上的泥沙…

“红杉鱼!”司徒奔奔看得,好几条鱼儿鳞片映出金光,几条跃出水面,作势攻来,司徒奔奔急念法术,收服化珠…捡过掉落的金鳞,闪闪发光,淘尽细沙,放在手心,看得仔细…

再向前去,一道浪打来,一只巨大乌龟四脚长大,飞身而来,司徒奔奔一跃退后,乌龟行动异常,每次攻击,她只躲过…

一二十个回合下来,那龟奄奄一息,自己化型变小…

“阳采金背龟!”司徒奔奔拾过,另取一个空囊装下。

不及反应,一声怒嚎传来,似山崩地裂,再睁眼看清,海浪皆无,此处,变成茫茫沙漠,一头巨大獠牙“玛玛哈哈豪猪象”刨土而来,气势汹汹…

獠牙唾出血痕…

司徒奔奔平复心绪,见那物奔来,慢慢退后两步,

灵力运转,双手缓缓推开,念起法诀,周围空气,瞬时凝聚,“云海波涛二十式”,并没有什么二十式,她临时想得,因为自身力量比最初大了不少…

灵气汇出,那庞然大物到地,四脚乱蹬几下,化作不少宝物,“象牙、浑恶花、婆罗石、百露草、白金联珠串…”

司徒奔奔一一收过,霹雳一声惊雷,此处大变,变作亭台模样,依稀可见,三清盛景…

“西海岸…”,司徒奔奔提裙看过,裙内还收容着那些宝物…

“天地万物,四季时辰在不同地方,都会因为灵气影响,有所不同…”,她抬头,大雨倾盆,打在脸上…

奔走下阶,离开“玉台”,不久便迷了路…

转过几处山石、亭台,三清山,群峰相连,各处皆通,雨幕加夜幕,她一眼俯瞰,看不清下处的“三清福地”。

夜幕深黑,只瞥见一处灯光如昼。

司徒奔奔到一旁亭子躲雨,此刻,再无气力。稍作歇息,从灵囊里取出“昙花冻”放入嘴中,看看石表,“戌时四刻。”

她打算走回去,应该不远。

跑到那处亮光的檐下,打开地图,看得认真,“玉台往下…西面…东面…”

她抬头,一眼迷茫,“那得先知道,这是哪里?我这路痴属性,真是一点不变…”

“玉华峰,朝玉阁”,一声音不紧不慢,冷冷冰冰,似鬼出声,空气骤然冰凉陌生起来…

“朝玉阁?”司徒奔奔脑袋里想着,似乎没有这个地方,见房门一推,谢朝崖迈出。

侧眼睥睨,桃花眼狭长,仰月唇没有弧度,“你怎么在这里?”

“我迷路了”,司徒奔奔直率,四下看过。

“当真大才!”谢朝崖看那雨渐大,冷峻的脸上,一抹讥谩的弧度。

“多谢指点,我现在知道这是玉华峰了,可以自己找出去了!”司徒奔奔自信。

“哦?是吗”谢朝崖不以为意,“这处,也是亭台密布,九曲十八弯,姑娘如此笃定,靠脚力能回玉虚峰?”

“我自然有办法!”司徒奔奔不悦,不知道哪里来的骨气,想和身旁这宽肩高大的人一赌般,那人衣衫严整,暗蓝衣袍,高贵肃穆,也暖暖和和…却那样冷酷淡漠…

自己就算是个落汤鸡,也有自己的办法解困。

从囊中取出传音镜,她念起口诀,那镜子发光…

那头,卫嘉正举着花瓶在头顶,小脸红白相间,看赤练金雷双叉戟刃角发出红光,葡萄眼一亮,“师傅,我朋友找我了,弟子…弟子先接过讯息…”

说着,慢慢放下花瓶,起身又是没心没肺,一笑灿烂。

“你什么朋友啊!啊?是不是和你一起打了天门兵卫的狐朋狗友?你小小年纪!”方歌道人身形瘦削,气质精干,皮肤黄黄却很有光泽。他拿过鞭子,指了半天也不肯落到那孽徒身上。

“是玄天师伯的徒弟,先前,您不是嘱咐弟子…”,卫嘉依样学来,叉腰抬臂,“那老匹夫终于开窍了,罢了…多加照应…”

方歌道人气极,黑须抖落两根,挥鞭过去,“你这猴崽子!”

卫嘉跳过,忙将双叉戟放在耳边,“奔奔呐,几月不见?怎么想起来我了?你被张天师关了禁闭嘛…”

司徒奔奔空张着嘴,忙打断,“卫嘉别说笑了!我现在被困在玉华峰…朝…什么朝玉阁…我是个路痴,你能不能来给我引引路?”

谢朝崖看那人说来,一本正经,振振有词的模样,下巴扬起,不以为意。

“啊?这样啊?那处还有谁吗?”卫嘉看方歌道人在一旁脸红瞪眼,哑声作“呵斥”模样,他忙竖起食指,“嘘”的手势,希望师傅别让自己在师妹面前丢脸。

“还有…”,司徒奔奔微侧身,“八爪蟹!”

那声谢朝崖听得清楚,剑眉一紧,又复平整。

“我…奔奔真是抱歉,不瞒你说,我正在受罚呢,师傅一个月不许我下玉京山了”,卫嘉说来委屈,撒娇一般,又道,“让谢师兄赶紧送你回去!”

方歌道人一把夺过那双叉戟,卫嘉伸手欲夺,边叫道,“八爪蟹!你听到没有!八爪蟹…”

声音快刺破耳膜,司徒奔奔离远了些,看传音镜“熄火”了。

她一时无奈,看雨势蔓延。

“卫嘉这小子,若不是看他年少无知,早把他逐出三清!”谢朝崖冷冷出声,深邃的眉眼更加冷鸷。

看那人铁石心肠,一块“木头”,这么久了,也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肠。

司徒奔奔起身,“靠人不如靠己!”

就要离开。

谢朝崖一惊,喉头微涩,“虽不会送你下山,一把伞还是赠得起的。”

他手掌一翻,一把小伞唤出,慢慢变大,他递过——

司徒奔奔淡淡看过,“借了我还要跑上来还呢,麻烦死…”

挥袖利落,扬手洒脱,“不必了!一天为盖地为庐,成大事者,不拘…” 第九章 定佳期吃瓜议美丑 话音未完,一脚踩滑,从石阶上就要跌落。

谢朝崖眼疾手快,倾身过去,似乎转了半圈,司徒奔奔恍惚间,雨滴沾湿睫毛,看那人拉过自己…

惯性拉过,撞到那人怀中,温暖干净,她抬眼,一瞬慌张。那人脸上,没有情欲,认真平常…

心跳得老快,谢朝崖抬眼,睫毛微颤,有些无措。

忙松了手,“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胖妞’。”

谢朝崖说得认真。

司徒奔奔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句话叫‘狗嘴吐不出象牙’,第一次见我你叫我肉脸蛋儿,第二次又说我胖…”

司徒奔奔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到那个以瘦为美的病态年代,净染上些虚假繁华的浅薄见识!”

她不知道,那人没有敌意,只是才生过一场大病,这些词汇也是不经意在奇书怪志上看得,这词在他那里没有褒义或贬义,只是形容,一种他想象归纳而来的“形容”。

谢朝崖呆住,看司徒奔奔似是不悦。

“再说了,虽不比乐桃纤细,花岚娇小…姑娘我也是姿色不俗,一点不胖!”司徒奔奔说过,瞪那人一眼,看那人不知所措的虚伪模样,觉得生气。

她奔向雨幕,没有回头。

谢朝崖看过,不知所以。

司徒奔奔出了朝玉阁,一路向下,看得几处亭台,雨湿面颊,连地图也是在亭台看过,又再走几步,又再看过…

“死八爪蟹!待姑娘大成,一定报你中伤之仇!”司徒奔奔咬牙。

“抱我?”一男声清润。

司徒奔奔抬眼愕然,谢朝崖撑伞立在一旁…

如同见鬼,“你干嘛?良心发现了吗?”

谢朝崖冷眼,“若让你一人摸黑回去,只怕,我英名有损…”

“那…有劳了”,司徒奔奔白眼。

一路而下,她感觉身旁之人直得可以,一话不说。

看见三清福地,她一笑,忙奔到什物阁换了把伞,选了半天,“要个禁看禁用的,集美观和实用为一体。”

“呀,奔奔姑娘啊,你怎么成落汤鸡了?”掌柜笑看,“来,您挑的泣红攒珠七宝罗伞…”

司徒奔奔接过,果然好看。

她对谢朝崖道,“多谢相送,这里我找得到回去了!您可止步。”

“当真?”谢朝崖淡然问。

“自然!”司徒奔奔不假思索,见那人转身离开,玄色衣袍轻轻飘扬,不染尘埃。玄衣很快就和夜色融为一体。

司徒奔奔转身,索性开了锁灵囊,拣出些物件,交换、卖掉,和掌柜讨价还价一番,“物尽其用”,她算得精明。

再回玉虚,已是精疲力尽,扔下行囊…

不及往床上躺,忙取水洗澡,这次,待水差不多装满大浴桶,赶紧吃过几口东西,“胖妞”二字在脑里转,司徒奔奔清醒两分,施了“升温诀”,那水微温,她脱衣泡过…

昏昏欲睡,又忙浇水洗过脸,起身上床…

翌日,一觉到了第三日戌时一刻。

司徒奔奔起身,有些自责,怨自己贪睡。转念一想,

“为什么要有那么明确的是非观,或者,很多事,为何要执着一个对错和结果?”以后的生活,不再喜欢“下定义”。

“先吃东西!”她拍手,神清气爽,

取了吃食,将昨日所得一一分类,到各处放好。

“还有你!金背小龟”,司徒奔奔取了大瓷碗,盛了水,将那货物放进去,“书上说,你不用进食…不然,下个雨出趟门还得记挂你呢。”

丢下几块小石头,往田里拔了几棵草须,轻轻放入瓷碗中,看那龟游来游去,司徒奔奔将它放到檐下。

又去屋内,打坐养神。

“纯朴、无私、清静、谦让、贵柔、守弱、淡泊…”,司徒奔奔闭目想过,“好的品行的确很多,重在化用,不是死守,不知变革…三清山得道之人,也是千人千面,性格迥异…”

“来到此处,四个多月快五月…若此心平静,可一直这样待下去…”

第二日起,司徒奔奔在竹林间练习“风行诀”,踏石径而下,到山脚又再上来,日复一日,愈发熟练…她想再熟练些,有一日,可以踏风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一日,她去过膳堂,贾大厨给了她“传音符”,司徒奔奔看过,是乐桃等人相约,三月后,十二月初二,玉华峰“渡仙桥”一聚。

“这里的人,似乎没有那么强的时间观念…几个月不见,几十年过去…甚至几百年,都一如往常。我想,这是不是,是求道的至高境界了?”夜间,司徒奔奔想着。

三月已过…

竹叶婆娑,她会召出那把“灵翩剑”,按照张天师一本剑经所教,学习练得。

“聚万落千”剑诀使出,破开竹壁。竹叶尽数飘落,洋洋洒洒,司徒奔奔抬头看过,微微一笑。

她已经可以驾驭自己的身形般。下山路上,移形换影,很快便到山脚。

司徒奔奔往膳堂去,见到玉容柯、乐桃、凌舞缺…

“怎么会这么巧?”司徒奔奔赶忙奔去。

“多日不见…”

“我们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今日,约了凌师姐一起办事”,乐桃道。

“不过是年关将至,三清山虽不张灯结彩,但也不免些琐事…也就是,将那些果品财物,挑选送至南天门或者各处…”,凌舞缺说来。

“那会见到真正的神仙吗?”司徒奔奔问。

玉容柯摇扇,“也就那回事儿…傻丫头,你这样想,神仙除了品阶修为,难道没有亲戚或是故友吗?这样,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或是高深莫测了。”

“说得有理”,司徒奔奔似茅塞顿开。

“对了,我收到了传音符。十二月二日,去渡仙桥做什么?”司徒奔奔问。

“嘘”,乐桃忙捂过嘴,小声道,“卫嘉生日…”

“那为什么要…这样隐蔽?”司徒奔奔不明,三清山不该是闭塞不通情理的地方。

乐桃撅嘴,“方歌道人,也就是我师傅,会很聒噪,卫嘉虽然拜入执剑掌老门下,但第八任长老昨年将他托付给方歌道人,师傅管他极严,也很喜欢他…他倒老闹着要去找他云游四方的师傅!”

“耽于往昔,醉心前尘,道法受阻,空耗灵性!”玉容柯道,“方歌师伯会这样阻拦我们…如何尽兴?”

“噢,好,我一定赴约”,司徒奔奔明快。

“渡仙桥,申时一刻,记住啊”,玉容柯不忘嘱咐。

“我想问,大家可曾听得一处,叫东胜神州?”司徒奔奔饶有兴趣。

“自然知道,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有四大神州嘛…东胜神州、西牛贺洲还有…”,卫嘉挠头,“嘿嘿一笑”。

“那你们知道东胜神州有一‘花果山’吗?我听说那处丹崖怪石,削壁奇峰;丹崖上,彩凤双鸣;削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司徒奔奔一语道来,娓娓清晰,满脸向往。

众人皆呆住,卫嘉问,“你读书读傻了吧…”

司徒奔奔皱眉,“这里的人来处、经历各不相同,不知道或者知道的不相同也是有的…”

“听你描述,三清山和其他山也有此景观啊…何必去那处看?”玉容柯悠悠然,长扇扇过。

“花果山?怕是天下同名的不到一百也有八十”,乐桃摸辫。

“其实,我想找一个人!”司徒奔奔端过盘子,里面切好了西瓜,众人眼亮。

卫嘉:“哇,这个时节哪来的西瓜?”

“卫师兄真笨!一直都有啊,师傅说了…三清山年岁景致不同凡间四季…你一定是在山上呆久了,都不觉得罢了!”花岚托腮。

“嘿嘿!”卫嘉拿过一块,一咬脆甜,连连点头。

“你拿远点儿,汁都溅到我白袍上了!”玉容柯连忙歪身。

“哎呀,男儿家家讲究真多,你不要我全吃了!”卫嘉擦过嘴角红汁。

玉容柯见了,侧躺身子,勾指懒散,“给我选块籽少的…”

大家吃起瓜来,花岚问:“师妹刚刚说要找谁?”

“齐天大圣孙悟空!我的英雄!”司徒奔奔明眸弯弯,说得激动。

众人神态各异,玉容柯淡淡摇头,没有那妖冶的笑就显得有些忧郁,司徒奔奔觉得,哪像是“艺术家”自带的气质…

卫嘉捧腹一笑,“这么怪啊?没听说过!哈哈哈哈哈名字比你的还怪!”

看过众人,司徒奔奔眉似波浪,“啊?真的没有啊?”

心下嘀咕,“是成佛了?还是还没从石头里蹦出来?”

“谢师兄博学洽闻,奔奔你可以请教一下他…”,乐桃说来。

“对对对,问问八爪蟹!”卫嘉没心没肺,吃完盘子剩的西瓜。

“我才不问他呢!”司徒奔奔不悦,“他那人,高不可攀,故弄玄虚…”

“啊?你这么快就发现了?”玉容柯坐直身,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司徒奔奔似乎真的不喜欢那人。

花岚笑道,“师兄他生过大病后,确实不善与人交谈相处…”

乐桃忙说,“是的,谢师兄人还是很好的,道法高深,真的高深莫测的那种!” 第十章 降鸭嘴误入紫涧谷 司徒奔奔本来缓和了些,看乐桃一脸崇拜,她更来气,o s:“本事越大,衬托得他更讨厌。”

司徒奔奔不以为意,又一语明了,“他说我是胖妞…”

听这话含酸又轻描淡写,玉容柯捂嘴一笑,凤眼一点不娇媚了…乐桃和花岚相视不言。

卫嘉却不假思索,说得认真,“那他是夸你嘛!”

司徒奔奔不明。

“是的师妹,师兄他生过病后,记忆和一些学问有所残缺,词不达意可能也是有的…”,花岚思索。

“记不清好几年前,我到他那朝玉阁看过。内里不乏美人藏画,各式各样。谢师兄青睐的美人,体态丰腴,别有仙姿嘛…”,卫嘉道。

乐桃似乎神色有变。

“总之,还是拐着弯说我胖,没有女孩子喜欢胖的”,司徒奔奔瘪瘪嘴。

乐桃忽然神色认真,“奔奔,我倒羡慕你…我要是能再丰盈些、矮一点…”

“喂喂喂,再说就不礼貌了…”,司徒奔奔忙道,“你这叫凡尔赛…”

“世间美人,各有姿态…况且,每人所见所感不同…奔奔若是好好打扮一下,又是另外一种美貌风情…”,玉容柯凤眼有光。

司徒奔奔白眼一愣。

“唉,谁去翻一下时间册…看看到底算人间几月了?”玉容柯又道。

“三清时节,和凡间有所差异,有独特的计量规则”,乐桃解释。

“说到就来气,我去问了值日弟子加猴,他说…还要两月呢!我都感觉快凡间十年没过过生辰了!”卫嘉朝气蓬勃,嘴都气歪。

“那我不知道具体时日,你们提前一日给我传音!”司徒奔奔郑重其事。

众人点头。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各回各家”,玉容柯说罢。

司徒奔奔看众人走远。

回到玉虚峰,司徒奔奔将西瓜放在桶里,落下井绳,拍拍手,“冰镇过更好,这就是生存智慧嘛!”

看过檐下金背小龟还活着,她歪头,“过几日,把你放了吧!”

将传音镜放在屋内显眼处,免得忘记时辰,她重信诺,怕失了约。

于院内练剑,裙摆飘逸,院内的树只到腿高。司徒奔奔抬眼,接过片片飞花,看向淡粉裙纱似乎发光…她一惊,“原来…飞花裙是此来由!”

更有了兴致,挥剑、缓缓转过手腕…踩过石凳、亭阶、洋洋洒洒…又使了“风行诀”一跃到房顶,肆意乱舞,腾空翻跃,稳稳落地…

司徒奔奔微微一笑,看黄昏天边,一片霞光…暖暖洋洋,不过一会儿,又会逝去,变成清爽的青色…再变成灰黑…

“啊!西瓜!”司徒奔奔想到,忙去井边,取了西瓜端进殿里。

取过书架上讲“入定打坐”的书,她翻阅过,快一炷香时间…

“没有那些病痛俗事缠身,原来心思至纯至净…”,司徒奔奔若有所思,“大喜大悲…最是误人心智,天地间,中庸之道言之不虚…很难很难…”

端过西瓜出殿。

司徒奔奔摸过花田一株“碰碰香”,那叶片一闭,好生狡猾…肝肠太热招蚊子飞虫,这些草植总能派上用场。

司徒奔奔想,“还得多看看,到各处结界,寻灵气宝地,加持入定修为…”

翌日,整装待发。司徒奔奔将头发尽数扎起,发量感人,她丢下一本“妆奁宝髻美册”,放下手,又有垂发簌簌落下,柔柔落肩…

取了一根红珊瑚簪簪得紧紧,余发用发带作捆。

司徒奔奔一路下山,用时很快。

再到登极岭,雾一散开。一鸭嘴兽如同等待已久,煽动翅膀,一阵风沙迷眼,趁机飞开。

司徒奔奔连忙追去,穿过风沙,踏过清泉溪流,她纵跳、飞跃沟壑,极力追寻那物…

一些簇藜球飞袭而来,她躲过。那鸭嘴兽扑腾翅膀,在前方洋洋得意,露出丑陋大牙…

司徒奔奔飞身追去,撞到“绝壁”,眼冒金星,施法利落扔过簇藜绳,就往上爬…

火球袭来,素红色发带飞扬,一缕头发落下,司徒奔奔躲过后面的火球,“不能以静制动,也要稳重求进,继续向前…”

移形换影,躲过火球又到前出,召出“灵翩剑”,几招“摘叶飞花”,那火球迸发处刀光欲裂,落下一物,是阮玉和鸡翅木。

收过那物,司徒奔奔又追寻那“鸭嘴兽”。

又抓过矮金毛鼹鼠、灵化大蜗牛、跳跳蛙、红杉鱼…

浪滩前,鸭嘴兽飘在水面,悠然自得。啄过青黄羽毛,再抬脑袋,獠牙狰狞,飞袭而来——

落于沙滩,竟化作鸭面人足,可怖凶恶,翅膀化作尖仞利爪,气壮如牛…

司徒奔奔连忙召过剑来,剑光挡过,又使起剑诀,那物捂眼,爪子是深黑尖长,蹦跳而来,诡异难测…

司徒奔奔以攻为守,使剑砍向那物,使出一招“如在九霄”,似乎击中那物,剑却被那硬如磐石的棕皮反弹落下…鸭嘴兽痛嚎一声,响彻云霄,司徒奔奔撑地抬头,那物利爪挠来,电光火石间,她倾身躲过,脸上三道“滚烫,火辣辣疼…

那物攻势汹涌,不由喘息。

司徒奔奔躲过,脚踏石壁,借力飞身回旋,腿重重踢过,真正身形合一,于危机时刻练得,腰如马鞍,腿脚有力有性…

落地风吹发丝,仓皇未定。司徒奔奔飞身,攻其不备,使出一招“云海波涛”,灵光破裂,那物呆立,嚎叫倒下…

气息微平,司徒奔奔想,“这就是物理攻击加法术攻击的威力吧…”

垂眸坚毅,认真收过灵物…

“缚妖索!”司徒奔奔大喜过望,通身金灿灿,“以后再改良一下!”

又收过一颗“魂丹”,待她反应过来,周围慢慢被黑暗笼罩。

燃起掌心灯,向前走去,出了这处山洞,又见另一处风光…

她笃定是回到了“登极岭”。

山涧飞流,紫色藤花垂挂,林间跑过一些看不清模样的小动物,翠绿的青草团——鲜艳欲滴。??“好清澈的水,哇,这么多树”,准准看得眼花缭乱,“太美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山林,好多花…”??拉下被树枝勾上的头发,又双手捏着那转悠半日才猎得的“草团晶银色圈环”,不紧不慢地走着。??“美极”,准准自言自语道,只见靠近山涧时有些淡淡的雾气,和水雾不同。

“雾分多种,这个,应该是灵气雾”,司徒奔奔想,踏过窄窄山路,朝前走去。??越是灵气盛的地方,灵物越宝贵也越难收服,想要“进阶”,这是很好的锻炼机会。

司徒奔奔跳过山涧灰石,看水流清澈,倒映出自己挂彩的脸。三道灼痕隐隐发红。她捧过清水洗脸,清冽冰凉—

踏过山间窄木桥,司徒奔奔摘过一串紫花和几株怪草,收入囊中。??满心壮志,和一个黄棕色的大草团“拼斗”起来,只见草团消失,却又化作一只大大的黄蜂,搓动前肢就要“蛰”来。??司徒奔奔往后一退,也不收回手中法术,一些吃力地喘了喘气,依旧紧捏指尖,不肯放松…?????准准想道:“眼下是进步、锻炼的好机会!”??一道凌厉的“指风”劈去,凶狠的黄蜂终于形散,却化作一团深红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又觉心下一堵。??只觉周围热气弥漫,指尖微颤,??眼神无措地流转在地下的草团间,又觉得有些头晕脑胀,看见那“欲滴”的绿色,心里一阵烦躁,手指冒出一丝红烟,就要向前劈去。

“我中毒了?!”不由多想,司徒奔奔纵身一跃,水流冰凉,雾气缭绕…

闭目平息内里,不知多久。

冰凉的山泉水似乎将从内到外的“热意”和“戾气”融化,面色恢复如常,微微透着粉色…水雾沾湿了睫毛,司徒睁开眼睛,转过身子,手臂荡开一圈圈涟漪——

上岸继续朝前走,十字崖边,一山洞敞口,一眼见底。

“出了这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回来?”司徒奔奔想,在洞内择地,盘腿坐下,翻开书上,“采灵补气”那页,浅浅看过。拿出“猎隐粉”洒过,呈不太完美的圆形,这样一来,有野兽突袭也能发觉。

司徒奔奔坐在圈内,闭上眼睛。此处,是三清山灵气旺盛之地,修身养性,实在合适。

再一睁眼,洞外阳光熹微,景色依旧…司徒奔奔不知道过去多久时间,她看看石表,一边拿出干粮果腹…

在外间又击败“稻草小飞人”和“灵狐”,得了丹果和其他物件…

又再回到山洞,打坐修行…这次再睁眼,看石表指向未时。

她只能靠吃食的数量推测时间过去几天,又打脑袋,“管他呢!”

在地上用“隐粉”画了记号,只差写上“司徒奔奔到此一游”,怕出了洞又是另一番天地。

所幸担心太多,在山涧捕了仙女虾和银鱼。

银鱼烤过,有自带的香味和淡淡甜味,“好吃!下次出来记得带上盐和辣椒”,司徒奔奔打算。

一顿烧烤,她又饱又倦,更不想走了…

出了洞口,看星夜静谧,一颗颗星星在山谷上方,不大的天空,闪烁、明亮,似乎触手可及。

飞身上了更高的一处,点点银白的、灵动的光,飘浮在山间、草头…莹莹的,是地上的星星。

“在夜间游动的,是白天遗失的梦”,司徒奔奔不禁说出,声音清润,只有自己听得。

伸手轻轻摸过,几只在手心上空停留一会儿,又慢慢飞走…

司徒奔奔俯瞰,山涧清泉依然流着,是别样的波光粼粼。

“紫晶幽涧”几个字现在一处,她一字字看得,嘴角微弯。 第十一 章 寻猎归探兔遇怪人 在草地上躺过,看夜空繁星,静静沉沉,无人追逐,好不自在,眼睛倒映星光,自在地在草坪上张开了手,“日月星空伴我眠!”

欣赏一会儿,又自上跃下,淡色裙摆飞扬飘逸,如同罗伞,亦如同体内的气息,

司徒奔奔落地,自得一笑。

又进山洞,打坐休息,容色沉静。

再睁眼,包内仅剩在谷内得的丹果。

司徒奔奔起身,出谷时,约莫未时。

十字崖左面灵物散开,是索桥,司徒奔奔走过,一路又打到不少灵物…

所到之处愈发眼熟,原来是转了一圈,又回到山洞外面,看那紫色“记号”还在里处发亮。

前方是绝壁,“我有没有走过?是从这下来的?”司徒奔奔挠头,向右转了方向。

“也就是…出去只有这条路—”

脚踏过几步,迎面风来,像是盛夏以后,空山新雨,空气清新,云雾缭绕,前方仙境,异常壮美。

迷蒙云雾忽散,忽然出现淡紫色一团浓雾,一股神秘力量喷发而出,定睛一看,是一块巨石,刻着“紫烟石”—

“紫烟石,我记得在…天阴宗和剑阁背后…”,司徒奔奔看过地图,以三清福地为中点画圆,算是不太远…

“传说有一位女真人在此飞升…”,司徒奔奔想到,端正地面向石块,“福身”行礼。

再回头,紫雾消散,再不见“紫晶幽涧”那处山谷景象。如同“大梦初醒”,前方一处深灰亭阁。

顺着石阶下山,半山腰两名紫衣弟子看了她两眼,捂嘴偷笑着走开。

“月前,玉京峰那几人去翻时间册,不知道又图谋什么!”弟子甲说。

“姓卫的野小子才来几年啊!凭什么拜得方歌道人门下!他一定又闲不住,惹是生非,我们哥俩等着看好戏!”弟子乙讥笑。

司徒奔奔回头,瘪嘴又迈开步子。

“萧师兄不会管天阴宗太久的,我听说,他是未来三清掌教道人的候选人…只是虚位以待,另外两个位置也不可能是你我的”,紫衣弟子丙牢骚着。

“有幸见得萧师兄那苍云剑法,叹为观止!他不仅道法精深,剑法更是精湛!”弟子丁满眼崇拜。

“别唠了,赶紧给那‘咕噜妖’送饭去,萧师兄说了,那妖要在满月之日才能炼化收服!”二人说着,看见司徒奔奔,一怔,“哪里爬树去了的丫头?”

司徒奔奔眨眨眼,“萧淳逸?万年冰块?和谢朝崖有什么区别吗?”

脸盲症可能犯了。

垂眼,“天阴宗”的字大而深刻,一座塔型建筑屹立着,对面是那“风雷塔”,两塔似乎相对而立,水火不容般…

司徒奔奔从风雷塔旁的小径走过,看过”索引”,再向上,可到玉华那处。

看来熟悉,自下而上,提裙快步踏过石阶,左右看过,半山腰拦了一人问了“师兄,请问闲月阁怎么走?”

根据那人指引,司徒奔奔很快到了闲月阁。

“唉…无聊啊…我这豆蔻少女…困在此处…茶饭不思”,一娇小身子趴在石桌上,声如百灵。

司徒奔奔轻步走近。

花岚看一物从脑袋上垂下,一惊坐起。

“送给你”,司徒奔奔拎过那“三翅黄莺点翠钗”,一笑灿烂。

“小师妹,你怎么来了?”花岚大喜过望,“哇…好漂亮!”

“来,你跟着我念‘白糖栀子色拉油‘!”司徒奔奔神色认真,秀眉微扬。

花岚眼中发亮,抱着拳轻快念道“白糖栀子色拉油!”

那簪上黄莺翅膀摇动,发出声来,“编花篮,舞花岚,可爱美丽小花篮!”

搞怪可爱。

花岚忙接过那物,如获至宝,又背过手,“咳咳,小师妹,你编派我呢?”

看花岚故作老成的模样,司徒奔奔无奈抿嘴。

“谢谢,我很喜欢!”花岚脸色红润,卷睫轻垂,那簪子的光折射到脸上,“又漂亮又好玩儿,你哪里得的?”

司徒奔奔歪头,自得一笑,“我勤加练习,打怪捕灵得的!”

花岚看司徒奔奔灰头土脸,衣服挂着花叶,又是震惊,“怪不得,成这个样子…”

“小师姐,能不能施舍点吃的,我饿了,得亏路过你这处”,司徒奔奔微笑。

“好,作为师姐,照顾师妹,理所应当!”花岚轻快迈过步子,“来,快进来!”

花岚小心将簪子放在妆台,忙端过糕点,“坐下吃,不必客气。”

司徒奔奔坐下,塞过一块糕点,“小师姐是呆久了?腻了这里的生活?”

花岚鼓腮,“以后,你也和我一样…觉得这里的一切,无趣极了…”

“应该是的。但…想出去的话,总有机会下山去看看”,司徒奔奔似是鼓励。

“不可能的,师傅绝对不允许我下山…除非我修为精进…”,花岚白玉小指勾过一粒松子糖,放入口中。

司徒奔奔听到,若有所思,又鼓励道,“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啊…”

“唉,不说这个了,好在下个月,又可以和卫嘉一块儿玩了!”花岚一笑。

司徒奔奔也笑了,“唉,你和卫嘉,谁大啊?”

“卫嘉…比我大一点点…但,我先来三清的”,花岚机灵一笑。

“小师妹,下次别自己去打猎了,让卫嘉一起去,他的精力似乎永远用不完…”,花岚道。

“初生牛犊,最是执着精进…这个提议好,下次我也叫上你!”司徒奔奔一笑。

“我甚少去寻猎,灵法也不高…”,花岚有些没有精神般。

“小师姐,我一直想知道,不同人进‘登极岭’,见到的景色是一样的吗?”,司徒奔奔问。

“这……我也不知道…”,花岚吸了口气,“我只去过几次,好像和一般林子没有什么不同…”

司徒奔奔愣住,“那你怎么习得灵法?”

“所以…我法力道行最次嘛”,花岚鼓腮,“师傅教过我些…”

“那下次如果你想去,我们可以同去!”司徒奔奔一笑,“对了,我这有果子,你要不要吃?”

“我尝尝”,花岚接过几个不常见的果子,点头,“嗯…再来些…”

司徒奔奔递过,温柔一笑,花岚像垂耳兔一样可爱,吃起东西更可爱。

“小师妹,我好像听谢师兄说过…一行人一起进登极岭,也会被分散到各处的…所以…我不太喜欢去…”,花岚低声。

司徒奔奔恍然大悟,“没事,人各有志。你喜欢这个果子,我下次再给你摘,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好吃好玩儿的!”

司徒奔奔说得激动,花岚很是信任,“好!一言为定!我承包你的果子了。”

“来,擦擦小花脸”,花岚取了帕子,替司徒奔奔稍作整理。

司徒奔奔有些别扭,又坐正了身子,“谢谢小师姐。”

“好吧,就让你在师姐前加个‘小’字,好像也挺好听的!”

二人谈笑过,夜色渐至。

司徒奔奔作别,让花岚不必送了,早些休息。

垂耳兔看那人走了,又顾影自怜起来,“唉!让小师妹搬来和我一起住!”她灵机一动。

司徒奔奔来到三清福地,易货换钱,又想“居然一月了!那宝地呆着只像过了一周不到!”

忙到膳堂,看过菜目。

“白斩鸡…葡萄冰酒!”司徒奔奔看得认真,念出声来,“下次端了砂锅来,试试这个百香火腿水引!不过,有钱…把碗一起买了也行!”

一旁,萧淳逸正正襟危坐,等手下那几个弟子吃过东西,那些紫衣弟子大气不敢出,只斯文吃着,萧淳逸似乎已达到不用进食的境界。将一旁那人的话尽收耳底,萧淳逸冰冷的脸扯过一丝极不相衬的弧度,又似乎从没有出现过只立刻消失。

“贾大厨,有恰巴塔吗?”司徒奔奔起了玩心,轻叩那木板。

“银子给够,什么都能做…”,贾大厨懒洋洋。

“什么塔呀?没听说过,还要现翻菜谱,那几千页呢!”一旁厨娘笑道。

“银子给够,我啥都做!”贾大厨又不耐烦。

“你们的菜谱博古通今?上下几千年的菜都有吗?”司徒奔奔问。

“是是是!我说小姑娘,一个月没光顾贾大厨我了,去哪里吃香喝辣了?”贾大厨推开木板看到司徒奔奔呆头呆脑的模样和一锭银子。

“一个汉堡”,男声冷冷冰冰,却独有一种中气十足,靠近的时候,似乎是火红的太阳一样,正气逼人。

司徒奔奔抬眼,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没有表情。

萧淳逸垂手等待,目视前方,气宇轩昂。

如果说谢朝崖担得上玉树临风,终归高冷、傲慢、毒舌、讨厌了些,司徒奔奔看这人一身深红衣衫,窄袖上深黑云纹和衣襟前一种图案,没有戴冠,麂皮发带衬得发丝黑黑,很是稳重却又有那样几分剑侠肆意人间、锄强扶弱的气息般…

司徒奔奔回过神,怨自己浮想太多。那人被打量,依旧没有表情,接过“汉堡”离开,疏离的气息让司徒奔奔不敢上前拦过,说上一句“我看看汉堡长什么样。”

“贾大厨,要白斩鸡、香煎鱼和玫瑰酒,打包!”司徒奔奔平静,秀美微蹙。

接过玫瑰酒,又道,“再要个汉堡,多少钱?”

……

接过油纸包,走向回峰之路。

慢悠悠一步一阶上山,一处飘落飞花,司徒奔奔看脚尖落花,“我没有穿飞花裙啊?”

抬眼,已经到了峰顶院中,是自己种的花树,被风吹落。

司徒奔奔看过,微微一笑。 第十二章 传口信奔奔游三清 夜风呼啸…

司徒奔奔看里衣洁白,简单梳洗后,就跳到床上。“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改天问问是不是亲兄弟?”

一瞬坐起,“对了!得把调料带上,下次出去野食用得上!”

又一笑,“瞧我这脑子,不是买了新的调料没拿出来吗!”

“谢朝崖生过病?是被夺舍了吗?”

辗转睡去。

翌日,打坐修习灵法,感知体内气流,司徒奔奔觉得“紫晶幽涧”一行大有所得。

“迟早要去一趟,但也再过些时日吧…才去了,不慌去”,司徒奔奔想着。

在大殿放上回了一些书,再看一旁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物,整齐叠放的衣物,是女子式样,她看过,“宝蓝翠安凝心袍”,这法宝可抵御毒煞,穿上百毒不侵,司徒奔奔后来用“鉴宝石”探得…

“必是师傅!”司徒奔奔惊喜,“师傅很关心我,不过…如果在暗处观察我,那…好可怕…”

转身,向供奉那处作揖行礼,“谢谢师傅!”

“传音符”在山下被结界打落…乐桃和玉容柯相视不语。

“我倒是或许能解,但…怕驳了张天师的面子…”,玉容柯大袖挥过,滑过腰间玉佩和翠笛。

“师兄,还是谨慎为好”,乐桃道。

……

司徒奔奔查了书,下山到“什物阁”买了材料。

再回住处,施法念诀,那“缚妖索”化作绫布形状,又变成原样,“成了!”

司徒奔奔大惊,“这新兵器比剑趁手!”

“可…还得有丹炉锻造?”司徒奔奔翻过画着兵器的书页,“末端系上簇藜?不!寻比簇藜更锋利之物!”

“流星刺?毒舌牙…峨眉刺…金刚石…”,司徒奔奔看起那些材料来,“要球状带攻击和锁定的…”

临窗听雨,司徒奔奔关上书,看窗下金背龟游来游去。

一月间,又去过“登极岭”,寻了“簇藜团”和其他东西…

司徒奔奔去玉潭的时候,发现不少红杉鱼和仙女虾…

裙裤挽起,光脚踏到潭底细白沙,触感软软麻麻,十分舒服。

司徒奔奔弯腰,抓到一只墨白仙女虾,月色下,笑意盈盈,唇红齿白好不灵动活泼…又呆呆捧过那虾,只放入水中。

快步急奔,飞身从后山竹林回院子,飞燕穿林般,忙开了厨房门拿了器具,再原路返回,飞身而下,若不是拿着个瓷盆模样太蠢,倒也是仙姿翩翩、行云流水了…

翌日,仙女虾的香气弥散院中…

“缚妖索灵蛇缆绸?太长了,取个简单的,就叫‘追星绳’吧!大雅若俗!”司徒奔奔想过,打坐片刻,又懒洋洋睡去。

“近日…好像打坐时间短了些,是心乱了吗?”司徒奔奔自省,“管他的呢!随缘随缘…”

一夜,传音镜忽亮。

“渡仙桥,申时一刻”,司徒奔奔念叨,忙用指间戳过传音镜,放在耳边。

“奔奔!”卫嘉的声音不似那么朝气蓬勃。

“卫嘉,你最近好吗?”司徒奔奔笑问。

“唉,正是这事!我闯祸了,师傅说要关我三个月!“卫嘉急得语无伦次。

“啊?你又闯祸了!频率这么高?”司徒奔奔皱眉。

“总之一言难尽,但我的生辰,得补上!”卫嘉较劲,“奔奔,除了乐桃和玉师兄都不知道,你得帮我通知其他人,哎呀…年关在即,他们忙…”

“没事,就是跑腿嘛…”,司徒奔奔不以为意,“哪些人?”

“嗯,我想想…凌师姐、小花岚、八爪蟹、吕梁、加猴、鹧鸪天的胡姬、魏启渲;玉台的阿杉、沈腰…”,卫嘉念念有词。

“啊?这么多人?”司徒奔奔张大嘴,“等我拿笔。”

“好,你告诉他们,我另择吉日相聚…不是存心爽约…”,卫嘉说得认真。

“好!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礼物?什么礼物!”卫嘉有了精神,站直了身子。

司徒奔奔,“哎呀,心意重要嘛,保密保密!”

“嗯,好!我一定想办法破了师傅的结界!”卫嘉握拳。

“那你也要保重啊!”司徒奔奔嘱咐,听那边似有杂音,兵器掉落般,“嘿嘿,双叉戟有两枚,我还有一枚”,卫嘉那头,顽皮不改。

“小兔崽子!”老道人再骂一句,那边就没了声音。

司徒奔奔无奈摇头……

翌日,司徒奔奔看过地图,先去药房寻了吕梁。吕梁是个戴帽的书生,蓝布荆服,素雅干净。

他似乎每天不是在看药书就是去采草。

司徒奔奔告诉吕梁卫嘉生辰日延期的消息,吕梁只是一笑,又从高柜拿下些中药草根…

“我上次从飞仙谷采药,那株断魂草太高,失足撞到脑袋”,吕梁告诉她,“好些日子没去采药了。”

“那你一定知道好些草药的种类和名字”,司徒奔奔看那人把草根放进钵里研磨作粉。

“只要地上有的,或是山上长的,你能带来我看看,我都能找出名字来”,吕梁温和一笑。

鹧鸪天是三清山的风雅之处,雕梁画栋,有不少乐师舞者喜欢来这处创作,切磋,玉容柯也爱来这处…

司徒奔奔听得那丝竹管乐之声,目光从一排编钟挪过,拦人便问。

胡姬一袭红透勾金莲花浅纱,行动真如蒲柳摇曳,娇媚生姿。

“胡姬姑娘您好”,司徒奔奔微笑。

胡姬捂嘴,“哟,哪里来的小姑娘?光临我们鹧鸪天,来…”

胡姬伸手拉过司徒奔奔,很是好客,“我带你四处看看…”

“胡姬姑娘,我是来传话的…”,司徒奔奔忙道,“卫嘉师兄有事耽搁,生辰约定打算推迟,另寻时间,邀大家一聚。”

“哦,原来是这样…那猴儿是热心肠”,胡姬又道,“妹妹不必姑娘长姑娘短的,既然都是朋友,叫我胡姬便是。”

司徒奔奔点头一笑,“好,胡姬,我还要到别处传话…对了,那个…魏启渲公子可在这里?”

“阿渲啊,他今日不在…去余洵修琴去了…”,胡姬说来。

啊?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司徒奔奔看过四处。

“这可说不准,好妹妹,姐姐帮你告诉她便是”,胡姬一笑,梨涡弯弯。

司徒奔奔看呆了,又忙道,“好!谢谢胡姬姐姐,改日我一定再来此处,好好参观。”

“姐姐等你”,胡姬一笑,看司徒奔奔抱拳作别。

“玉台的阿杉、沈腰…”,司徒奔奔看过纸条,打算再到三清福地,从鹧鸪天俯瞰,三清福地是“八卦”形状,她粉唇弯弯,又迈开步子。

从梯云岭而上,看这处南临空谷,东西北三侧松竹茂密…

玉京峰就在对面,近在咫尺,玉台观日出极好,司徒奔奔拿出花了大价钱的“鉴灵石”扣在地上,闭目。

玉台这处原来是一片汪洋大海,下面是一片广阔的海滩。

相传在古远的洪荒时代,北方的共工举兵作乱,女娲派南方的火神祝融去讨伐,双方决战于黄河,共工战败,将天柱撞断。顿时黎民百姓陷入苦难。女娲非常愤怒,带领祝融奋战三天三夜,剿灭共工,平定叛乱,并且补上塌下的天。

因地陷严重,她便派大臣召集东南百姓,采集怀玉山和三清山的花岗岩石块,运到玉台之下,并命令祝融发五雷神火和离宫地火烧炼采集的石块,熔化的岩浆在女娲的引导下,流向西北和东南方向,这样,天塌修补了,地陷也填平了,海水退去,又是一片原野桑田。

司徒奔奔睁眼,那海水汹涌深邃,映照着天空的蔚蓝,似有不少生命的韵律…无限壮阔,深邃奥秘。

如今,此处静谧祥和,是一处人间福地。

松树掩映,司徒奔奔依稀见得一处建筑。却没有任何标识,穿过篱笆小径,这地方大得出奇,不由她敲门或呼叫,一只鸟飞来,疾风飞过—

她睁眼一看,空中飘着一物,像老鼠,却有长长的胡须,竟是用须飞行—

那谪仙鼠在半空,模样机敏可爱,像小精灵一样,只是下方没有扫把…它朝里飞去,司徒奔奔跟上,一只花羽大孔雀扑腾过来…

司徒奔奔看过,一处木屋和菜地、池塘。

阿杉和沈腰是一对兄妹,沈腰正抱过木柴,驱逐开了谪仙鼠…

“您好”,司徒奔奔开口,“在下玉虚弟子司徒奔奔,欲寻阿杉和沈腰…”

“我就是沈腰”,沈腰光者一只膀子,又抱过一捆柴,他身形健硕,古铜肤色,和名字太不符合了…

“沈兄您好,受卫嘉所托,在下来替他致歉…他的生辰日要推迟相聚…”,司徒奔奔说来认真。

“知道了”,沈腰提斧劈柴,似乎不以为意,那利斧扬在半空,他向里屋唤道,“阿杉阿杉,有客人找!”

声音粗迈喊过,一女声憨然浑重,“来了来了”。

木板都要抖几抖,一粉衣女子跑出,膀大腰圆,远超常人,浑身是肉,笑脸红扑扑白嫩嫩却很可爱,眼睛很亮,像小月牙。头上裹着浅色的布,一朵小花别在发间…

“阿杉姑娘你好,我叫司徒奔奔”,司徒奔奔看阿杉找寻的眼神,微笑开口。

“噢?”阿杉瞪眼。

“我是卫嘉的朋友,他有要事,生日聚会推迟,让我向你们致歉,再定假期相约”,司徒奔奔说。

“来,坐”,阿杉往一旁拿了小板凳放到跟前。

“谢谢”,司徒奔奔笑着坐下。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奔奔…哈哈哈,比我还随意”,阿杉也坐在小凳上,一笑肆意。

司徒奔奔担心她从那小凳掉下,但那人分明坐得稳当… 第十三章 任务毕密林降妖兽 “哈…希望贱名金身…嘿嘿”,司徒奔奔垂眸。

一旁天边飞过一只巨大的蝴蝶,通身金色,还有一只小的,司徒奔奔张大嘴,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蝴蝶。

“哇”,司徒奔奔干眨眼。

“这是罗城幻蝶”,阿杉坐得端正,一笑大方,“旁边跟着的,是它的小崽子!”

“你们这儿,好多动物”,司徒奔奔不禁站起身来,四下看着,池塘里有各种奇怪鱼兽,几只脚几个头…

司徒奔奔看得认真,阿杉跟在身后。

“我们这儿啊,有不少动物…”,阿杉说着,“有我大哥自己打的,也有别人放在这儿的!”

一笼滚到路中间,一条青色小蛇吐出杏子…

司徒奔奔一惊,从地下拣了枯枝勾过那竹笼,问阿杉,“放这儿?”

“唉”,阿杉点头,几步路好像就有些喘。

“奔奔,那里去不得了”,阿杉又说,前面那处木板阻隔,“那里都是猛兽,牛、马、羊…”

“怪不得有青草和大粪的清香呢”,司徒奔奔一笑。

“哈哈…奔奔,你说话真有意思”,阿杉一笑。

“阿杉你们在这多久了?是要看管这处吗?”司徒奔奔问。

“多久…我也记不清了…”,阿杉挠挠头,“家乡水灾,星落道人救了我们,就一直在此…我们兄妹俩一身气力,在此处,也不白吃三清一口饭!”

“嗯”,司徒奔奔不由点头,“你说的在理。”

“今天打扰了,我也该回去了,等卫嘉再通知我们,或许有机会再见!”司徒奔奔笑道。

“唉,这处少有人来,你要喜欢,随时来找我!”阿杉爽快,笑容可掬。

“好!”司徒奔奔一笑,“那沈大哥,阿杉,我先走了,下回见!”

临出篱笆院,司徒奔奔看向那“谪仙鼠”,一笑挥手,“飞天鼠,再见。”

出了玉台,对面玉京山的亭台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衣人影。

司徒奔奔一笑,那不是玉容柯还是谁,她忙挥手一唤:“玉师兄!”

玉容柯正坐在亭里,临风品酒,好不忧郁,一根绿笛放在石桌上孤孤单单,好不可怜。

他闻声,回头,一笑起身。像是说着什么,司徒奔奔没听清…

只将写着名字地点的纸条塞到腰封,向前几步,踩过松树顶端,如蜻蜓点水,轻盈而坚定…

玉容柯看那人双臂张开,神采飞扬,也不自觉一笑,忽然又变了颜色——

“怦”,司徒奔奔撞上透明墙,满眼金星,不稳往后栽去…

二人皆惊,司徒奔奔忙扔出簇藜绳,又借力飞向玉台石壁—

惊魂未定,司徒奔奔一笑,看那边玉容柯那处,司徒奔奔叉腰,二人比划着,结合猜想,知道那是结界…

司徒奔奔摇头,作出“挥别”手势,从玉台下山。利落爽快,两三步跳下石阶,似要将刚才的尴尬抛在脑后。

“吃饭重要!”司徒奔奔很快跑到膳堂。

“要一碗芝麻汤圆,西湖醋鱼…”,司徒奔奔付过钱,耐心等着,心情高兴,“甜咸永动机!”

自择了人少的一处坐下,司徒奔奔吃过,津津有味。

“再要一个香草绵绵沙”,司徒奔奔歪头,贾大厨过了一会才探出头,翻过那《亿食册》,“半株”。

“啊?这么贵?”司徒奔奔惊讶,又递过钱。

拿了特殊玩意儿,再去玉华峰找花岚。

司徒奔奔此次轻车熟路,也怕手里特殊的东西化了,有些小心又不敢耽搁。

花岚看过那物,晶莹透明,绿色的顶和白色冰沙…

“香草绵绵沙,快尝尝!”司徒奔奔笑颜明媚。

“闻起来,香香的…”,花岚用小勺舀过,轻抿一口,半个身子都在颤抖,只是回味,“好好吃,好好吃。”

司徒奔奔看那人更像垂耳兔立耳了,她一怔又笑,“我也尝一点。”

“对了,小师姐”,司徒奔奔问,“卫嘉过生日,是怎么过的呢?”

“就是和每个人切磋武功,吵吵闹闹”,花岚吃过一口,漫不经心。

“怪不得…”,司徒奔奔明白了玉容柯那人的重复,是想多个人陪练,让那小子分散些精力不缠着自己…

“不过,大家在一起,有吃有玩儿还能看武功也热闹”,司徒奔奔说。

“嗯才不呢…”,花岚急道,“卫嘉如果赢了呢,就找下一个,输了,他又要缠着人家再来…”

“谢师兄赢了他,他还耿耿于怀呢…”,花岚似有不平,“不过大师兄也是,不惯着他…其实,是觉得他烦,想赶紧结束,没想他那么不敌。”

司徒奔奔听着,若有所思。

“还有凌师姐,我得通知她…”,司徒奔奔平静。

“唉,用传音符,不然,跑来跑去多累啊”,花岚提议。

“好”,司徒奔奔施咒念诀,说得认真,“凌师姐,受卫嘉通知,他的生辰日推迟,另择吉日相聚,司徒奔奔传!”

灰色小符发着光,一瞬飞出,消失不见。

“小师妹你真厉害”,花岚很是惊讶,起身,“这么快就会法术了!”

司徒奔奔一笑,露出白白的糯米牙,又似转念一想,“还有!你的大师兄,八爪蟹,你帮我通知吧!”

花岚不明,“大师兄就在上面不远啊…我和你同去吧,也好久没见他了。”

花岚忙挽过司徒奔奔,司徒奔奔忙拒绝:“不了不了,小师姐,我还有事,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好吧,谁要我是师姐呢”,花岚笑得灵动。

司徒奔奔一笑,“那我先回去了…”

待司徒奔奔走后,花岚才想起那“同住邀约”,追出去时,已不见人影…

司徒奔奔在路上收到凌舞缺恢复知晓的“传音符”。她回到玉虚峰,又种下桃树、李树和一些药草的种子…

拍拍手掌,进房打坐,一宿好眠…

再进登极岭,司徒奔奔自觉准备充足。

一处山谷,只有树丛和灌木,松树林过了就是一些不知名的树。

司徒奔奔摘过一物,认得那是可以染色的“仑枝”。

折了几根放进包内,又四下看得,总觉得灌木密林后危机四伏。

一只小猿耳朵洁白,她认得,是叫做“狌狌”的白猿,那猴正吃着苹果,见人忙拉过树蔓,荡来荡去,消失不见。

再向前去,几支短矛飞来,司徒奔奔灵敏躲过。

见得一“怪兽”,独眼,一只翅膀,猴的脑袋,豹的身子,那些矛和剑就是从那独眼投掷而出…

越往前,那矛越多越快,司徒奔奔拿过灵翩剑纷纷打落,闪避攻击,以快制胜,步伐紧密,身影到那兽面前,寒剑指向那兽眼睛,一阵剑光,不由思索要不要刺去,猴豹兽形散,留下几撮兽毛。

一头红须山羊疾驰而来,不由司徒奔奔喘息。她凌空跃起,转身,扔过一道“冰冻符”,那物被冻住。与此同时,似听得马蹄声响,身后灌木枝似悄无声息长出双手,伸到一处—

司徒奔奔回神,已被举起,越来越高…离地面越来越远,到达最高点,似感知那物用意,一股寒冷阴狠的气息从背后传来,很明确…时机已到,突然快速又举高些,狠狠砸下,要把人摔得血肉模糊。

司徒奔奔忙念过“风行诀”,再快落地时,以气摧力,腰马合一,侧身翻过,沾地面支点,身形回落,单膝跪地…

抬眼无畏,那兽扬蹄,叫声如牛,震耳欲聋,司徒奔奔伸手捂过,看那庞然大物,大口如同巨盆,使了“入定法”闭塞听觉,司徒奔奔扔过掌心雷一连四五个,都进了那符禹兽嘴里,噼里啪啦爆炸…

“正是现在!”司徒奔奔执剑奔去,细斟北斗,剑法挥过数道,割除数道红痕,腾身跃起,如在九霄,眼神凌厉,一招“万里封喉”,砍断那兽一只手…如枯枝掉落…

那兽托着独臂,似是让步,一声尖锐加强的牛啼叫,不知从何处发出,它没有鼻子。另一只手爪化蹄,就要奔来…

“翻江倒海”,司徒奔奔双手合过,缓缓分开,化作“灵力水球”向前击去,那物形散——

司徒奔奔捡过两块硫磺苍梧化晶和“兔丝草”。

一处石桌上,刻着“鸟纹”和“鼠”…看上去很古老了。

周围的树上,长满了圆圆叶子、红色的花,有白色花萼和黑纹,“崇吾果!”司徒奔奔惊道,忙拿包摘过十几颗。

吃了一颗,酸酸甜甜,鲜嫩多汁…

再往西行,几处棕树楠木,明明是高阳照在密林,又忽然一阵疾风怪雨,整个林子似升起黑烟,一处泥泞,几条乐游魤鱼,扭曲翻滚,就如在锅上,翻跳起来…如蛇狂舞…

司徒奔奔几道“镖剑”劈去,扎过那鱼身,终于停了恶心的动静。几只蛙鱼跳过。

几声狗吠,一物在迷蒙中出现,像牛般大,混沌一团,看不清面目,身上如刺猬般…

万刺齐发,四从四面八方打来,无处可躲…

司徒奔奔手中无剑,急中生智,“风行诀”和“云海波涛”合用,身体原地急速旋转,蓝光倾泻,如同屏障,又似有力,挡过利刺攻击…

那些刺又纷纷落到余洵兽身上,那物叫过,故技重施…

千万利刺如同针芒又再飞来,司徒奔奔一惊,再次挡过…更费力了些,反弹力度也大了些…

她定睛看过,忙扔过“冰冻符”,趁此机会,掌心互叠,上下交互,又缓缓分开,四周黑烟飘起黑烬,一团“圆球”击去,火红颜色,余洵兽随那冰晶四分五裂——

周遭霎时清明,司徒奔奔向前。

得到一套“精编蓑衣”、几道灵符…

“这是莽草,有毒…”,司徒奔奔看过路边草植。

乱红零落,前路一处沼泽。 第十四章 玉虚飞雪师徒团圆 流沙向西注入,有鲤鱼游过,却像长着翅膀。苍色斑纹、白头红嘴,司徒奔奔使了“摘叶术”,收服三条,化珠,放入锁灵囊。

踩过湿草地,白色蒲草飘柔摇曳、似羽毛般,几处白穗随风飘落、飞起…如同梦影…

司徒奔奔扒开几处蒲草,沼泽内拣过几根怪木,几块玉石…

又寻到几处不大的沼泽,看见紫螺和青色玉石…

拂过几根柔柔蒲草,纯白梦幻,草地上几滴晶莹露珠化作水晶,司徒奔奔捡过打量…

再抬眼,似见到前方一处城镇。如同海市蜃楼…

茶铺在城门外,浅灰石桥旁——货郎背着的大背篓挂着好几根红穗,河边垂柳弯弯,垂到白布小棚顶…古道连着城郊,有穿着官府的一个人走过,还有书生进城,老板娘倒茶、摊贩瞌睡…

司徒奔奔看得入神,一只“飞天鼠”夺过手心的水晶,跳下泥地,变成地鼠,一溜烟逃走了…

司徒奔奔追寻不得,再看前处,有些无精打采…

那些城郊景象通通不见,心下莫名一阵失落—只平静看周遭景象慢慢变作漆黑一片…

脚下,出现紫色云纹,黑洞外,亮光乍现…

又到“紫晶幽涧”,她跑出去看,一切如常,一阵目眩,mang扶过石壁…

“一定是刚刚转太晕了”,司徒奔奔想,忙回到那处打坐修习,闭目沉沉…

再睁眼,走到紫藤花下,摘过那红色果子,吃了一颗,又取出囊中的“卤鸡腿”,吃得干净,塞过几块“栗子糕”,有了气力。

司徒奔奔击退“追魂蜂”,打过“墨草团”、“妖化烟”…十分轻松。

飞身跃到那日看见萤火虫的草地,看见不少色彩不同的野花新长出来…

此刻,熟练那双招合一,飞身疾悬,谷内灵物不敢靠近,司徒奔奔停下,看花瓣漫天,红的、黄的、紫的…如大风刮过,迷离双眼,不由自主地摊开双臂,感受香盈满袖…

看过谷内星空,喝过一口泉水。走时,给花岚摘了爱吃的果子…

出了此处,见得“紫烟石”,再行至一处,看得到熟悉的三清福地…

司徒奔奔此行,在三清山已过半月。

一日,玉虚峰突然飞雪。

司徒奔奔坐在院中,刚刚放下茶杯,“这算不算,凡间的年关?过了多久…其实,我已经不知道了。”

“早有此灵机,今日才动得!”司徒奔奔起身,十多步下山。

从膳堂和什物阁回来,就到厨房忙活一通…

三清的雪不冷,玉虚峰顶,雪光映着阳光,是别样的流光溢彩,温暖和煦…

司徒奔奔端过菜食摆在石桌上。

“酱肘子、香煎鱼、烧鸡烧鹅、酱鸭、两三家常小菜、自制雕棠红豆糕、酒鬼花生…”,司徒奔奔一笑,又开了大殿门,几处雪点飘进屋内——

点燃三柱清香,插进香炉,白眼弥绕,三根波浪短线…

“乖徒儿——”,声音从外面传来。

“师傅!”司徒奔奔跨过门槛。

“见过师傅”,司徒奔奔作揖,“徒儿不知道今日是不是凡间团年,做了些吃的,想请师傅一起吃!”

“可是想家了?”张天师道服上落下几颗雪点,并未融化。

“前尘往事,徒儿不愿再想”,司徒奔奔在石凳坐下,“就是想请师傅一起吃桌饭,师傅…”

司徒奔奔递过筷子,张天师弯了脖子看去,一桌好菜…

“师傅,边吃边说吧,尝尝绍兴好酒!”司徒奔奔倒过酒,张天师被那酒香迷了窍般,忙接过喝了一口,“咂咂”着嘴。

司徒奔奔拿过鸡腿啃了起来。

看张天师很是异常,眉目伤感,盯着那菜,司徒奔奔呆呆问“师傅,怎么了?”

“师傅还是俗家弟子的时候,我的夫人,也做过这洋芋汤炖牛尾给我喝,那时我还是一个捉妖师,穷得哟…”,张天师忽然说起,夹过牛尾叶,又迟迟没有放入口中。

“那师娘呢?她现在在哪里?”司徒奔奔皱眉问道。

“怕是…不知道轮回几百回咯”,张天师把牛尾放在碗里,夹过一块肥厚的肘子皮,放入口中,肥腴醇厚,“嗯…蜂蜜的味道!”

司徒奔奔本来有些难过,看那人佯作释然。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张天师说来。

“弟子前世,一直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一只想要做到”,司徒奔奔眉目坚定。

“所以,来到这三清山,修身养性来了?”张天师举筷,斜眼打量,似有所指。

司徒奔奔微笑,“算是吧”。

“师傅,可曾听说齐天大圣孙悟空?”司徒奔奔又突然问,秀眉微扬,很是认真。

“天机不可泄露”,张天师吃着饭菜,从牙缝里挤出几字。

吃过一口,他坐直身子,有条不紊,“想知道的事,要自己去探索得知”。

“弟子知道了,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司徒奔奔也有模有样说起来。

“为师的大道,三年后,你自会领悟”,张天师严肃。

“我想,我已经领悟了”,司徒奔奔鼓腮一笑,机敏道,“三清山是没有年岁的,三年又三年,其实…是要我懂得缘法,顺应心性…”

“嗯”,张天师欣慰点头,原以为地府不知道会给他送个什么饿鬼来,没想到,饿鬼是饿鬼,确实颇有灵性、懂事可爱的饿鬼,“这不算自作聪明,要真正做到,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

“你看,就像这手掌,正反两面——既要经得起惊险刺激的旅途,也要安于淡泊…才能常沐天地清气”,张天师的手掌宽厚,司徒奔奔看得认真,正反两面,似是承载天地…

“徒儿知道了”,司徒奔奔点头,“师傅,喜欢吃这些菜吗?下次想吃其他什么菜?”

“嗯…不可不可”,张天师鼓嘴,大肚微挺,“师傅我呀,已经得道,哪能天天吃这些肉啊菜的…”

“噢,我想起来了,少了…卤牛肉”,司徒奔奔恍然大悟。

“嘘”,张天师忙道,又故作矜持,“徒儿今日这番孝心,为师很是感怀。”

低过声道:“拣那瘦肉带筋的…”

司徒奔奔点头,“行家啊。”

“那师傅,是香蜡好吃,还是饭菜香呢?”

“再吃几口东坡肉!”张天师置若罔闻,又忙动筷。

“师傅,您只有这一身衣服么?”

张天师一怔。

“师傅,你上次送徒儿的衣服,徒儿看见了。”

“嗯”,张天师漫不经心答来。

“师傅,您的俗名是什么?”

“何出此问。”

“听说是张正义?”

“混账,哪个兔崽子说的,是不是星落老尼门下的小丫头?还是拿双叉戟的野小子?”

“师傅,您不会无时无刻在暗处看着徒儿吧?”

“为师纵观三界,无事不通,何止你这黄毛丫头…”

……

“师傅,那藏物阁的宝物都是假的吗?为什么拿了又出现…后面的是幻形?”

张天师不悦,大声道,“为师的东西,哪有假的!”

“那我就不省着用了…”

“以后临近年关,师傅都抽一天时间陪徒儿吃个饭唠唠嗑,徒儿前尘的生日也差不多在这时!”

“嗯,既要忘却前尘…”

“那师傅每年年节陪徒弟吃饭吧。”

……

司徒奔奔去厨房拿勺子时,出来不见玄天道人身影。她一笑,“师傅又玩神秘消失去咯…”

飞雪落下,夜间方大,如同鹅毛。

司徒奔奔原地转了一圈,以温热心怀拥过天地白雪,似嗅得雪的气味,那是三分酒香,两处芳华,一种晶莹——

在屋里坐下,托腮看过屋外飞雪,静静听雪落下的声音,

温暖安详。

两月后—

司徒奔奔搁笔,放下书册,看天色不阴不晴,心情舒泰。

传音镜亮起光来,司徒奔奔指尖触过,不及开口…

“奔奔,明日未时,渡仙桥不见不散!无需多问,一定要到!”卫嘉那头,意气风发,似猛虎出笼,话音一止,传音镜再没动静。

司徒奔奔摇头一笑,取了猛虎练金钳、海棠镶珠七宝罗伞,放在一处。

翌日,如时赴约。

老远看见那桥,红花岩身,桥下那水连着西海岸那处。

卫嘉今日换了黄红相间的劲装,正振振有词着。玉容柯懒倚在桥边,乐桃和花岚坐在青石边的草地上,拔草编篮子…

“其他人呢?”司徒奔奔上前问。

“奔奔你来啦!好久不见!”卫嘉上前拉过司徒奔奔双臂,“花岚说,你道法精进…唉,没下雨,拿把伞做什么?”

“奔奔,好漂亮的伞!”乐桃起身。

“就是送给你的,乐桃师姐…小师姐的,是‘小花篮’簪子”,司徒奔奔微笑递过,“海棠镶珠七宝罗伞!”

“哇,好漂亮…”,花岚看乐桃打开,轻轻转过伞身,“可以加精补神呢。”

“今日什么活动啊?都来这么早?”司徒奔奔问。

“你不知道…一大清早,就拉了我起来”,玉容柯不悦,嘴角都扯歪了,又懒洋洋闭上眼睛。

“唉,奔奔,我的礼物呢?”卫嘉伸手。

司徒奔奔取出猛虎炼金钳,一笑递过,“祝你生辰快乐!恭祝你福寿与天齐!” 第十五章 渡仙桥择枝遭雷诀 卫嘉大喜过望,“哇!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差一把新的兵器!”

“快收好!”玉容柯见卫嘉夹动钳子,跃跃欲试,他忙倾身似拦过,险些栽倒,“扫把精!害我们也被关一个月,师傅若见了,那还得了…”

卫嘉得了宝哪肯松手,看玉容柯扶额一脸头大,他不以为意,自研究那钳子。

“唉,师妹,他们都有礼物,我那份呢?”玉容柯问。

“要送就送好的”,司徒奔奔想,“不急,我会记得玉师兄那份的…”

“卫嘉,你惹事了?”司徒奔奔上前问,“那这钳子,你要藏好,别被人看见了。”

“他惹事?”玉容柯含枪带棒,“他也知道自己惹事,都不敢再叫其他人来!”

司徒奔奔更好奇了。

“哎呀,就是打伤了五个天阴宗弟子,害得他们放跑了妖兽…掌事去玉台找,阿杉百口莫辩…”,乐桃说来。

“阿杉”,玉容柯停顿,“现在满三清山找他!”

花岚:“是啊!阿杉说,要一屁股坐死你呢!”

“啊?”卫嘉大惊失色,“那这个地方保险吗?”

众人不语。

卫嘉挠头,“嘿嘿,我以后会小心的。”

“说到还要做到啊!”玉容柯不知什么时候踱到卫嘉身边,夺过那兵器,“给我玩玩儿!”

卫嘉没了消遣,又凑到三个姑娘那处—

“奔奔,你给花岚的果子,在哪里摘的,那树长啥样啊?”

“和这里的差不多,只是长在藤花下…”,司徒奔奔说来,“唉,我这里有其他吃的,你们尝尝?”

司徒奔奔解开锁灵囊,取出好些吃的,像野餐一样,“不过…比干坐着好些。”

众人挑过果子、昙花冻、凤梨酥…眼花缭乱,卫嘉笑“有口福咯!”

花岚拿起一颗瓜子,放入口中…

“小师姐?你不吐皮吗?在山上呆太久?瓜子都不会磕了?”司徒奔奔问。

“来,我替你剥!”卫嘉殷勤着,拿起一粒瓜子。

“我…想吃上次的那个…”,花岚嘟囔道。

“香草绵绵冰?”司徒奔奔脱口而出,“一会去膳堂吃就是,但是…寒凉之物,小师姐还是少吃。”

“唉?那处什么时候长了一株草?这么怪?”卫嘉忽然道。

众人看去,那树枝茎干红色,长着白花,黑果实像野葡萄一样…

司徒奔奔看得,那种紫黑很像“天阴宗”三个字的颜色。

“待我去夹来!”卫嘉起身,要去拿玉容柯手中的猛虎炼金钳,“试试是不是吹毛即断!”

玉容柯躲过,将那物收入囊中。

卫嘉忿忿,“你们看那草,是不是很奇怪!”

乐桃:“是有些奇怪,刚刚好像没有啊…”

“那果子,应该很好吃!”花岚舔嘴。

“不可以乱吃的”,司徒奔奔不假思索,“还是要看看书上有没有说是什么果子,万一有毒…”

“让我给你摘来,小花篮!”卫嘉跃下那处,那树不偏不倚在河流中间,河内无处落脚…

卫嘉施法,无法隔空取过那物。

“摘叶术!”他双指并拢,再试一次,依旧不行。

“真是蠢钝,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玉容柯凤眼斜过,只是摇头,“长人不长脑,越好的东西,越是要亲力亲才能得到,还借法?白修行几十年了。”

“玉师兄别说他了,我这几百年也好像打不过他”,乐桃耸肩。

“我非把它摘来!”卫嘉势在必得,说罢,倾身一跃,那河水沾到他的袍袖,只似涌动,激流欲来…

“啊”,卫嘉未曾抓到那枝,忙使了“定身术”不免被冲走。

“卫嘉,快回来!”花岚唤道。

“臭小子,还不上来!这天阴泉水似乎有灵,快上来!”玉容柯也似担忧。

看卫嘉额头密珠,很是吃力,仍要去摘那果子。

终于够到,一个脚滑,众人皆惊。

一道金绳飞出缠裹少年腰间,司徒奔奔用力攥紧“追星绳”,脚步微动。

玉容柯上前帮忙拉过,那处似有蛮力,岸上两个人都要被拉下去。

花岚忙拉过司徒奔奔的手,“别过来!”玉容柯忙道,大袖却被乐桃拉过,已来不及。

众人吃力,正是僵持…

“何人擅自引动天阴泉!”一紫衣弟子赫然出现,见此怪状,施法念过“定水诀”,水流变缓,卫嘉一跃上岸…

“大胆,还不将天阴丹放下!”紫衣弟子怒喝。

卫嘉:“这个?”他举起那物,紫衣弟子施诀,那紫色丹果回到原处——

龙虎殿,方歌道人气得跺脚,又只冷冷道,“孽徒!自到风雷塔灵法!”

紫衣弟子是天阴宗大弟子乐海,他执法森严,必不罢休。

“那便随在下去风雷塔,领‘雷诀’!”乐海怒意不平,很是威严。

“方歌师叔,雷诀…雷诀太重了!”花岚慌道。

“你们几个,也是帮凶!害得我天阴水患,几处藏阁漏水,丹药失灵,还敢求饶?”乐海不讲情面。

“乐师兄,是我们掉以轻心了,并非有意”,乐桃道,“雷诀不能用法力抵抗,卫嘉…他还小…”

“住口!”方歌道人呵,转身,看向卫嘉,“孽障,你可心服?”

“徒儿心服,做错事,自要承担!”卫嘉跪在地上,低下了头。

“那…既然说是帮凶!我们有福同享,有祸同当!”花岚理直气壮,要扶过卫嘉。

司徒奔奔不由刮目相看,花岚虽然又软又弱,却真是一副好筋骨热心肠。

玉容柯斜眼不悦,背过手去,“那在下也同去,领受一下那雷诀!”

“是!我们一起受罚”,司徒奔奔点头。

——风雷塔。

“奔奔,你道行不高,会没命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乐桃劝过。

“跪下!”乐海呵道。

卫嘉甩过头,鼻子仰天,跪在首位。

那受刑的地方都由圆圈画得…

玉容柯慢慢悠悠坐到第二处圈内,懒散地扇过扇子。

乐桃和花岚换了位置,又被换过,司徒奔奔上前,被拦到,“你最后!”

花岚咬牙,“这不是闹着玩的,道法再深的人,雷诀打下,都会很疼的!”

“领雷诀!”乐海高声,问一旁弟子,“请萧宗主没有,怎么还没到?”

话音一落,萧淳逸踏风而来,冷冷淡淡,面无表情。

“五道雷诀”,乐海接过,“有劳宗主屈尊!”

“萧淳逸!你不要公报私仇!”卫嘉不甘,“如果是正人君子,别为难我的朋友。”

萧淳逸闻言,依旧没有表情,那脸冷峻,就是最该有的表情。

第一道雷诀劈下,司徒奔奔看见塔尖紫蓝色相间的光打下,如同穿透心肺,卫嘉咬牙,歪斜着身子倒下。

“卫嘉!”花岚大惊,眼中噙泪。

第二道紫光落下,玉容柯坐姿依旧散漫,飘逸的头发却一瞬立起,似乎冒烟变焦。

“等等!”卫嘉撑着起身,“她们,并没有直接参与此事…我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玉容柯o s:“扫把精我…”

乐海眉头皱起,看向萧淳逸,“宗主,几人百般辩护!属下认为,不可轻纵!”

萧淳逸面无波澜,剑眉微锁,眼眸深邃,正背手想过。

第三道紫雷落下,花岚吓得抱过乐桃…

那雷披过,两人歪倒,似是力竭。

萧淳逸一怔,看一旁乐海低下头。

“这道,就算两人一起受了!”乐海又装模作样,似是给了众人莫大恩赐,厉光又现,看向司徒奔奔。

“不可!司徒师妹是凡人之躯,若出了事!只怕…你们天阴宗,也不好向天玄道人交代!”玉容柯姿容恢复,竭力阻止。

“是啊,乐师兄…听说,张天师就她一个徒弟,只怕…”,一小弟子低声在乐海身边站得恭顺。

萧淳逸抬步离开。

“死冰块!还不叫你的狗腿子停雷!奔奔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卫嘉咬牙。

“管他哪门哪派!天阴盛威,教法不容阻滞!”乐海义正严辞,“现在,怎么不逞威风了!”

“大不了,我替她受!”卫嘉欲起身,只被发圈打倒。

“哼…螳臂当车!”乐海冷笑。

“你好大的威风!”司徒奔奔看向那人,不似畏惧,又看向友人,似是道别,“大家保重!师傅教导,人各有命率性而活,这老顽固分明看得清清楚楚,我们是救你出水并非作恶!迂腐至极!我若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若没死透,那是造化!”

“奔奔!”

“师妹!”

大家担忧,看那人慷慨赴死。

司徒奔奔垂眼,睫毛微颤,皱过眉头等待雷击。

“引雷诀”,乐海扬高了声音,实在刻意。

紫雷将落,势如破竹…

一道红光穿过,司徒奔奔被一只大臂揽过,飞身落到前处…

“大才—”

春风化雨,却是一阵莫名暖意,司徒奔奔分明听得这句,却是萧淳逸救她出了险境。那人侧脸没有表情,如古雕刻画,风姿不同…

她呆呆站在那处。

那背影转过,长身颀长,气宇轩昂。

“此事到此为止,另嘱人手逐回妖兽,向玉京核报损失…”,萧淳逸冷冷说道。

临走时,卫嘉还不服气地说了句“你我改日再战!”

司徒奔奔没再看见那人转身,她知道自己除了那颗心再动不了了。

“不对,我没有情根的”,司徒奔奔呆呆眨眼,捂胸思索,“那就是…趋美心理吧…这人,恰好踩到我的审美点上了。”

释然一笑,忙上前扶起“伤兵残员”。

“你死开,别扒拉我”,玉容柯甩开卫嘉,那人又扒上,“好师兄…”

司徒奔奔左右各扶一个姑娘,一行人一步一步下了风雷塔,壮观极了。

好不容易到了三清福地。 第十六章 除结界伤兵聚玉虚 “我不回去!我死也要死在外面!”卫嘉闹起脾气。

“师傅出远门了…现在…倒是可以去我那里”,花岚虚弱。

“去我那里吧”,司徒奔奔想想。

“可你那处,结界…和我们几人之力,应该能破…”,玉容柯想着。

“不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能莽撞了”,乐桃皱眉,身子无力耷拉下,“还是去花岚那吧。”

“她那那么小”,卫嘉嘟囔。

“叫花子还嫌饭馊”,玉容柯一扔手,卫嘉栽倒地上“哎哟”出声。

“没有莽撞,我自己可以解结界的,我们去试试!”司徒奔奔坚毅道。

“那好吧”,玉容柯叹气。

玉虚峰下,司徒奔奔双掌推过,感觉到四周空气骤然凝聚,再睁眼,“破!”

结界破除,蓝光不见。众人一笑心安。

上山又是麻烦。

“奔奔你好厉害,这好像没过多久吧?”卫嘉一笑,又是朝气蓬勃。

到达峰顶,看院内桃花、李子花吹落,小田边一只灵蝶飞过,异常静谧。

“哇…原来张天师住得不差嘛”,卫嘉叹为观止般。

花岚脸色不好,司徒奔奔先扶了她进屋躺着。

再出来时,其余三人坐在石凳上运气疗伤…

“来”,司徒奔奔喂花岚喝过水,“要吃什么丹药?我去取!”

“丹药就不必了,倒是该吃东西了”,卫嘉摸摸肚子,又似没事人般。

玉容柯看过花岚,从怀里取了一粒白色药丸喂过。

“好,吃的马上来!”司徒奔奔说罢,奔向厨房。

端过糕点,果品,放在石桌上。

“奔奔,你到三清山,真像来过日子”,卫嘉啃过水果。

“闭嘴!你个罪魁祸首”,乐桃呵道。

“嗯,此糕…味道甚是独特”,玉容柯吃得雅致。

“卫嘉,你有气力就帮我去房里端茶出来”,司徒奔奔说。

“这是我自制的雕棠红豆糕,快吃些,才有气力!”司徒奔奔端过糕点,又取了小刀切成小块,用签插上,喂给花岚。

“小师妹,你对我真好”,花岚感动,吃过一块,有了精神,“好好吃,我自己吃。”

“好”,司徒奔奔取了凳子放在床边,又自出去。

“我去做几道菜,趁现在还记得,也趁现在还有兴趣!”司徒奔奔笑意盈盈。

在厨房一阵折腾,花岚进来欲要帮忙。

“师姐,你也去好好躺一会儿吧!那雷,一定很痛…”,司徒奔奔挽了袖子,“我自己弄,很快的!旁边还有房间,你告诉他们去休息一下,一切不要拘束!”

乐桃看司徒奔奔捧过菜食,自有安排的模样,点头,“好,那我们等你!”

“来…鸡丝粥”,司徒奔奔端过。

“碳烤里脊…好吧,是我炒焦了”,司徒奔奔放下一物,卫嘉“嘶”了一声。

“瓜苗笋丝酿…”

“芙蓉化香豆腐肉…”,司徒奔奔放下,“将就吃吧!食材有限!”

玉容柯破天荒施了玉手舀了粥,似察觉卫嘉震惊,他不慌不忙又盛过给众人。

“这个好吃”,乐桃夹过一菜。

“你们吃什么呢”,花岚扶在门框前,探出脑袋。

“唉…你别动”,卫嘉忙起身,向里唤道,“一会儿我们给你送来!”

“大家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司徒奔奔只差拍胸脯保证。

饭罢,已经略晚,司徒奔奔各找了房间,让众人歇息。

花岚和乐桃睡她的屋,玉容柯和卫嘉一处,她自己睡一屋,原因很简单,她确实和别人一起睡不着。

飞花落院,夜风吹拂,一宿寂静。

翌日推开房门,看见几人言笑自若,“奔奔,快来吃东西”,乐桃唤。

“抱歉…我这东道主之谊,尽得不太彻底”,司徒奔奔囧道。

拿过吃食,她问:“花岚呢?好些了吗?”

“好多了,像个懒虫,要在床上吃…”,乐桃笑来,“我们也好多年,没有像这样…有一种,家的感觉。”

司徒奔奔:“我一会儿去多买点吃的屯粮,我们养够了精神再下山。晚上,我去给你们抓仙女虾烤来吃?,可好吃了?”

玉容柯摇扇,“你啊你啊…满脑袋只有吃…”

“谁说的?还有我们啊…”,卫嘉撅嘴。

司徒奔奔一笑,有些害羞。

言出必行,傍晚,众人在院中吃食谈笑。

卫嘉和司徒奔奔一起去玉潭抓下虾。

“卫嘉,你别闯祸了,下次我们一起去登极岭打怪伏妖!”司徒奔奔赤足踩过白沙,卫嘉弯腰捧过,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那仙女虾弓着身子,张牙舞爪,似是奚落自己。

“好啊!我可厉害了!”卫嘉叉腰。

“你多休息,还是让我来抓吧!”司徒奔奔说着,又抓到几只放到大瓷碗里。

“还有这个白鱼…来,多抓点,那么多人不够分”,卫嘉看那大瓷碗容量有限,打开了自己的锁灵囊。

院内有花草清香,一阵火烟味呛的人睁不开眼。

“奔奔,我替你把乌龟放进玉潭了”,卫嘉得意。

“那里?它游得出去吗?”司徒奔奔皱眉。

“怎么游不出去,水是活的嘛!”卫嘉不以为意。

乐桃抱着柴火,递过玉容柯的折扇。

“小心点儿,别烧了我的宝贝”,玉容柯瞪乐桃一眼。

“来,我来我来!”卫嘉要抢那煽火工作,玉容柯不悦,“你给我死开!”

花岚在竹签上穿着鱼虾,安静认真,又递过一串给司徒奔奔。

“先拿一下”,司徒奔奔把手中的签子递给乐桃。

进厨房拿东西,司徒奔奔看卫嘉不知道那里找了材料,捆了两个蒲扇在猛虎钳上,“让我来!”

卫嘉蹲身,快速夹动那钳,似人造“鼓风机”般…

“天才之作”,司徒奔奔惊叹,从厨房拿过“特制调料”。

玉容柯扇过柴火,被烟一呛,众人一笑,想到他被雷劈得“怒发冲冠”的好笑模样…

“唉,小师妹,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怎么如此进益!”

“玄天师伯当真厉害…”

“之前,轮回百世…算不算…已经算是修心百年了吧”,司徒奔奔分析道来。

“你的福报,就是因为百年孤寡,未惹情债…”,玉容柯慵懒地躺在蒲团上,“唉,扫把精,去再削些番薯块儿来!”

司徒奔奔:“虽然如此,我可不是不懂情爱的…只是最后没有结果罢了…”

“情?”乐桃若有所思。

“情字误人,我自己是不要的,所幸得上苍眷顾,没有了情根”司徒奔奔双手合十,怡然一笑,“阿弥陀佛”。

卫嘉起身去厨房。

“唉,小心手啊”,乐桃说。

“我去帮他”,乐桃起身。

“真好,以后我们常来这里烧烤”,花岚吃过甜虾。

“给,我在后山摘的”,卫嘉突然出现,蹲到一旁。

司徒奔奔接过那果子,“后山什么时候长果子了?”说着就放入口中。

“唉!奔奔你别乱吃,不知道有毒没毒”,乐桃说。

话音未落,司徒奔奔感觉连苦带酸,整个脸已经控制不了表情了,卫嘉“哈哈哈”得逞笑过…

玉容柯摇头一笑。

“就知道他不安好心”,花岚吐槽。

“唉,小花篮,你要不要一颗”,卫嘉拿果子到花岚眼前,一个不小心,捏破爆汁,蓝色汁液溅到花岚淡黄罗裙上,花岚气得起身追打…

二人吵闹…

玉容柯缓缓起身,“师妹…可有兴致一起到后山赏月?师兄替你吹奏一曲,在竹林间,领略天地曼妙风华。”

“好啊,走”,司徒奔奔爽快。

玉容柯斜眼看向乐桃,嘴角一勾,像是在问“天神下凡,施以恩泽,你可同去?”

乐桃慌忙摇头,“我还是看着他们俩吧,免得闹出事来。”

沿着后山蜿蜒小径,看几处竹影摇曳…

玉容柯在一块青石前坐下,取过绿笛——

幽谷,翠竹婆娑,微风吹过竹叶,有淡淡的沙沙声…月光如水,满月作玉盘,洒下银灰薄纱…

风光霁月,万物明净。

笛声宛如轻风,又似云雾般漂浮而过,虚无缥缈…曲调悠扬,绮叠盈散,飘零流转…悠扬飘荡,回响绵延。

婉转过后,又轻快起来,曲调如松涛阵阵,万壑风声…清脆带着柔和,司徒奔奔似听得竹林间泉水流淌,又似见得竹林笼在金黄的余晖中,温暖而宁静。

“茂林修竹,与世无争”,司徒奔奔心想。

笛声停止,司徒奔奔睁眼,不由赞叹:“妙极!”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落城”,玉容柯手腕优雅转过,将玉笛别至腰间…

“玉师兄,刚刚吹的叫什么曲子?”司徒奔奔问。

“无名,不如你想一个?”

“叫《浮生》?”

玉容柯抬袖拍手,一笑明朗,“甚好!”

二人沿小径折返。

“师兄,下回你弹琴给我听吧。”

“好啊。”

“等我灵法恢复了,我带你下山!”卫嘉正和花岚说。

花岚撅嘴,“得了吧…雷诀后,我们的灵法完全恢复,起码两个月!”

“那是你们,我可快了,顶多一个月!”卫嘉扬头,“玉师兄最多半个月。”

玉容柯揪过卫嘉领子,“借你吉言!”

懒懒丢过一句,“今日到此为止,各自回屋休息。”

晨起,花岚在石桌旁玩着小辫,乐桃梳过长发。

“我们来玩‘三清捕’吧!”花岚灵机一动。

“几十年没玩过了,都快忘了”,乐桃说。

众人聚在一起,一处玩闹。

司徒奔奔觉得这“塔防”游戏很有意思,几回下来,慢慢熟悉规则。

日渐晌午。

“唉,去拿个馒头”,卫嘉伸过懒腰,说着便踱到院外…

一只白色大袖拦过,懒洋洋问了句:“去哪儿啊?”

“嘿嘿…师兄,就是下山去随便逛逛…”,卫嘉葡萄牙弯弯,极尽谄媚。

“逛逛,灵法皆失,下山遇到天阴宗那厮,你打算被打成烂泥?”玉容柯不悦。

“是啊,还是先别出去吧”,花岚说。 第十七章 醉星夜烧烤载歌舞 “是啊,我们去抓些虾来一会儿烤来吃吧!”乐桃提议。

“我去睡觉”,玉容柯走开。

“我也想去躺一会儿,你们回来叫我一起弄啊”,司徒奔奔说完,回了屋去。

卫嘉领了乐桃、花岚去玉潭,戏水抓虾捕鱼…

卫嘉脚步急快,砰砰拍响两处房门,第一处,玉容柯一个“滚”字,他瘪嘴,自讨没趣。

“快看!蛇头六脚白鱼,吃了不会梦魇。”

司徒奔奔开门,看见卫嘉拿瓢盛着一物,有些惊讶。

“我去…长这模样,怎么吃?”司徒奔奔问。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一会儿我就开膛破肚…”,卫嘉得意。

司徒奔奔皱眉,看那物动过,“真的可以吃吗?是不是灵兽啊?”

“哎呀,你们别杞人忧天了!这物,我绝对认得,小时候就吃过,不会有事的,我以我的人格…不不,以这猛虎炼金钳起誓!”卫嘉举过那钳子,上面似乎有水渍。

“好吧,那吃归吃…你别太残忍了”,司徒奔奔说,“弄脏了你自己收拾干净啊!”

“得!来,找个东西装下!”卫嘉放下那鱼,又忙跑到玉潭那处。

三人满载而归,玉容柯和司徒奔奔看呆了。

“又是螺又是鱼虾还有草”,玉容柯摇头,“一定很丰盛。”

“那是自然”,卫嘉挥过那钳,夹动两下,“奔奔,我已经掌握这猛虎炼金钳的妙用了,没有灵法,也是利器!”

“喂,你还是留点鱼虾吧,你有没有把玉潭弄得乱七八糟”,司徒奔奔不由想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你用这钳子,是不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夹死好些鱼了?玉潭成血谭了?”

“唉你把我说的跟个嗜血魔头一样!”卫嘉不悦,“我可是三清的后起之秀,内外兼修,青年才俊!”

花岚和玉容柯看两人模样,真是呆到一处,不由一笑。

“放心吧,小师妹,有我们看着他,玉潭好好的”,乐桃说。

“那就好!”司徒奔奔嘴角弯弯。

“这么多,我们现在就烤吧!”卫嘉说着就要生火。

“先穿上吧,我和奔奔去备些菜,卫嘉你再多削些竹子,烧火的事,交给卫师兄!”乐桃计划道。

“很好,分工行动!”司徒奔奔一笑。

“我?”玉容柯玉指洁白,指向自己,难以置信。

“当然是你了,要吃饭,就得劳作的道理你不明白吗?”卫嘉训来…

玉容柯的表情难以形容。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卫嘉难得坐这么久,拿刀削过竹片,刀法利落,小刀似乎削铁如泥,在他手中格外锋利,最后竹片不像竹片,签也不像签。

乐桃看过一笑,“勉强能用”

“好,我帮你!”花岚拉过裙子,坐到石桌边,穿起竹签。

“小心手啊”,司徒奔奔放下芥菜叶,告诉花岚。

玉容柯抱过一捆柴火,扔到地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黄昏,烟火气又弥漫在玉虚峰顶,玉容柯煽火的动作渐渐熟练,得心应手。

“哇,好多啊!”花岚惊叹,那大竹簸箕里,整齐放过各式菜食,“仙女虾、几种鱼、瘦肉片、五花肉片、大青椒、葫芦丁、芥菜卷、茄子、番薯块、腊肠、这鸡皮…能好吃吗?”

“能烤的都试试!一定好吃!”司徒奔奔取出樱桃酒,一一倒在杯里。

卫嘉抿过一口,“哇…快烤快烤!”

“这美酒佳肴,小师妹,不怪卫嘉说,你真像来三清山过日子!”花岚尝过一块瘦肉。

众人唾沫分泌。

司徒奔奔一笑,“像你们说的,初来乍到,还有些‘人味’,有这些烟火气,也有趣儿,希望保持得久些!”

卫嘉喉结微动,“好了没有”,看花岚轻轻嚼过一块,慢慢点头。

“都烤都烤!快,大家一起”,卫嘉吆喝。

“好,我烤这个”,乐桃拿过一把“鱼”签。

“噢!”司徒奔奔似恍然大悟,忙烤过几串五花肉和一些菜食,那木盘盛过,端进大殿。

“脆皮五花!烤肥鱼!我再去弄个鸡腿肉!”她拍手走出,接过乐桃手中的鱼和番薯,“好好吃!”

司徒奔奔斯文不得了,又取了调料,“洒在猪五花上,绝了!”

众人似交换传递着不同烤串。

卫嘉:“我不要那个调料,有点怪!”

乐桃:“我喜欢,原来你这辣头小子不会吃辣啊!”

“一点点,谢谢师兄”,花岚双手拿着一根细签,上面还有一块大大的番薯块。

……

众人谈笑,看头顶星空,如同夏夜。

卫嘉:“这什么鬼节气?”

花岚:“一闪一闪,像豹兽的眼睛。”

“这么多,我们吃不完!要不把八爪蟹叫来吧!”卫嘉忽然道。

“好啊,不知道大师兄爱不爱吃”,花岚拿扇扇过。

“叫他来做什么!”玉容柯一呵,“那厮不解风情。”

乐桃:“奔奔,你觉得呢?”

“随便,虽然他有点讨厌,要来我就使传音符,多大的事嘛”,司徒奔奔一笑。

正说着,似摇山撼海,司徒奔奔不及反应。

“什么东西?好香!”熟悉声音传来,众人一惊。

阿杉步伐沉重,却是不喘,动着鼻子,双眼一下发亮。

“阿杉,你来啦?好久不见,你…”,卫嘉上前,正是热情。

阿杉大摇大摆走过,直接忽视了他。

“阿杉,快吃!”司徒奔奔一笑。

花岚递过凳子。

“嗯!”阿杉吃来,很是回味,乐桃又递过几串,“来…尝尝这个。”

“就知道你是行家”,司徒奔奔一笑,又拿过一些,放入嘴中,一口辛辣,忙喝过果酒。

“这香味,我在玉台都闻到了!”阿杉抬袖擦过嘴角。

“那不会有人来抓我们吧”,司徒奔奔一笑打趣。

“不会,阿杉嗅觉和力气一样,不同常人”,玉容柯说。

“来,尝尝这个”,卫嘉斟酒,“阿杉,上次说借我的虎兽…”

……众人谈笑,热闹欢快。

“我以后说不定是睡仙呢!”司徒奔奔说着天方夜谭的话,神采奕奕。

……

“唉,我们来跳舞吧!”阿杉起身,脸蛋红扑扑。

“好啊,我看书上说围着篝火跳舞!趁这柴火没熄灭”,花岚眼中映出光。

“大男人,跳什么舞?”卫嘉叉腰,单手摸过脑袋。

“好啊,我不太会,你说的是手挽手对吧?”司徒奔奔挽过花岚和阿杉,“这样…”

“对对对”,阿杉像拎小鸡一样拉过卫嘉,勾过那手。

“师兄,装什么矜持?我都过来了!”卫嘉叫道。

“哈哈哈,我替你们奏乐”,玉容柯懒懒拿过玉笛。

“谁听你那鬼乐啊!”卫嘉拉廊下的玉容柯下阶。

“那没有音乐,怎么作舞?”乐桃不明。

“这样吧,你开头,一人几句,可以拈头续尾,也可以想到什么唱什么!”司徒奔奔灵机一动。

“好主意!来!谁接不上了,就罚酒一杯!”卫嘉说,“脚步嘛,就左右、左左右抬腿,踏步转圈”。

“对诗也行…”

司徒奔奔挽过卫嘉和阿杉,卫嘉拽过玉容柯,然后是花岚和乐桃…

众人围成一个圈。

卫嘉先开口,“三清山呀嘛风光好,左…右…左右”

众人跺脚碎步,转圈跳起,慢慢踩着节奏。

“该你…”,卫嘉对司徒奔奔说。

“噢噢,来…左一步,右一步…大笨象会跳舞,小猴子会上树,狐狸会翻跟斗,嘿!”司徒奔奔唱起来,众人皆笑。

脚尖一致,逐渐默契。

“东风夜放花干树,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玉容柯晕头转向,无奈一笑。

歌声和吵闹声渐大,朝玉阁一人墨袍长身,冷冷垂眸,又向书桌拿过一书,笑声刺耳,他气咧开嘴,更是一气…

众人围着火光,欢歌笑语……快到亥时一刻。

“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花岚坐在阶下,托腮,眼睛发亮,抬头看满天星星。

司徒奔奔送了阿杉下山。

玉容柯独自到后山吹起笛子。

卫嘉帮乐桃收拾残局,厨房里,“霹雳哐啷”响做一团。

……

翌日晴好,乐桃下山给大家买了些吃的。

阳光明媚,蝴蝶翩翩,众人静静享受着午后闲暇时光。

玉容柯喝过清茶,对司徒奔奔说:“师妹这处极好…闲情逸致,小隐于山…但终归你一人在此,待我们下山后,师妹还是设了结界,以策安全,也好清心修炼。”

司徒奔奔点头,“此提议甚好。”

花岚一惊,“那我们怎么上来啊?”

看玉容柯凤眼微眯,似是自得,卫嘉暴脾气起身,“是啊!师兄你什么馊主意啊…”

“我设结界,可以分人啊…”,司徒奔奔一笑,“朋友可以进来,想师傅设的那样!”

花岚:“那就好!”

“我倒觉得,多此一举…师妹若想道法进益,最该防的,就是他们两个”,玉容柯一笑,“师兄我嘛,倒可以常来,和你喝茶谈心,弹琴赏月…”

“凭什么你可以特殊啊?”

“欺负我入门晚吗?”

……

玉容柯被花岚和卫嘉吵个没完,捂住耳朵“好好好”走开了。

乐桃笑意忽然僵住,“好像来人了。”

一灰衣弟子已经站在院外,躬身行礼。

“弟子见过师姐,奉星落真人之命,请花岚师妹速速回去。”

司徒奔奔不禁皱眉。

“啊?师傅这么快就回来了?”花岚窃语,不情不愿地走下廊。

“别怕,我和你一起去,有什么我来…”,卫嘉拍胸脯。

一把折扇重重打过,“来你个头!”

玉容柯下阶,“我们也该回去了,各回各家,乐桃师妹和扫把精同我回玉京见过师傅,花岚师妹回玉华峰…”

“啊?”卫嘉不乐意。

“为何这么急?”司徒奔奔问。

“也闹够了,再不回去,当真成了孽障门徒,不孝子孙了”,玉容柯解释。

司徒奔奔送众人下山。

“你师傅不会罚你吧?”司徒奔奔问。

花岚偷偷抬眼看过一人,灰衣弟子不言。

“师妹,就送到这里吧”,乐桃说,“放心吧,我们养好了再来找你。”

“好,那你们多保重啊”,司徒奔奔微笑。 第十八章 西海岸烤番寻百物 “心,随心而活,应缘而生。”

司徒奔奔闭目打坐,听得夜风疏狂,又起身,踏至院外。

三日后,百无聊赖。下了玉虚,司徒奔奔找到“三清百事通”,也就是什物阁的伙计头子青笃。

什物阁内间,是处雅座。一书生正在与青笃说着什么话。

司徒奔奔听来,自坐在一处,不知哪个是青笃。

“给自己台阶是想让自己站稳,而不是异想天开地往高处爬或是方正放纵自身顺着台阶滚下去,中庸之道博大精深…”

“以往对那些人情世故、世俗往来难免嗤之以鼻的,如今感叹祖宗的大智慧,因为那些往往还伴随着佳节庆宴、时令朝夕,都是发展的必然……本质或许是资源的转移分配,达到更好更和谐的生命延续…方式却是多彩、含蓄而巧妙,从这个方面来看,又是美好更多一些。”

……

司徒奔奔看一伙计把东瓶西房,走来走去,快要睡着。

“姑娘,在下青笃,一个问题一锭银子,不知道的不收钱,先付账后问来”,青笃抬袍坐下。

司徒奔奔打起精神,递过一锭银子,“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三日前从玉虚峰下来的四名弟子,也就是玉京玉华两位道人的关门弟子,近况如何?”

青笃竖起大拇指,“姑娘好爽利的嘴,高!”

“过奖过奖,以后还有的找您”,司徒奔奔淡淡道。

“他们都好,挨过师傅几句训责,如今,吃得好睡得香”,青笃倒是没有废话,似乎猜得到这人担心什么。

“第二个问题”,看青笃懒懒伸手,司徒奔奔放下撑头的手,递过银子,“玉华峰的谢朝崖和天阴宗的萧淳逸,是不是一个人?”

司徒奔奔眼有锐光,看青笃躲避的眼神。

“是不是一个人,要看姑娘如何定义…”

司徒奔奔皱眉,“唉!不兴这样打马虎眼的。”

青笃扬眉,“还有没有第三个问题呀?”

司徒奔奔转念一想,这人精明,像个无底洞要套银子呢,她扔下一句:“改日再来拜访!”

在玉虚峰过些闲云野鹤的日子,司徒奔奔也会到龙虎殿旁的一处习经听道,日间养花弄菜,看书打坐…

撒下新的种子,到玉潭沐浴,她发现无论节气如何变化,似乎都不用更换衣物…

又到竹林练剑习法,看竹叶簌簌落下,覆满灰石小径…她准备了材料,左看右看,后山除了凉亭一座,似乎没有什么地方适合——

她便在廊下一处,找了空地,结结实实的,用上好的材料搭了个秋千。有些费力,平地搭了挂杆,看一只鸟飞过晾衣绳…

脚尖用力,那秋千终于荡了起来,司徒奔奔抓住两边绳索,慢慢悠悠,看远山雾霭几处苍苍,天边霞光微红一片。闭上眼睛,细数落英…

收过新得的“冥华紫晶丹”“赤炎符”“沉香木”“两仪玄石”“悠云菊”“冰冻符”…司徒奔奔看向夜空,一轮满月,不由一句

“千秋北斗,瑶宫寒苦…”

一日,带了烧烤上玉台看过阿杉,又喂了“飞天鼠”胡萝卜,喂了花孔雀晶果,和阿杉谈笑一番。

她从玉台飞到玉京峰顶,在半山腰处寻得玉容柯所在,听玉容柯抚琴一曲…

下山时,去探望了乐桃…

“我打算约卫嘉一同去登极岭,师姐要不要去?”司徒奔奔问。

“近日三清事务繁多,玉师兄闲云野鹤惯了,作为大师姐,我有的忙啊”,乐桃一笑,“奔奔,你倒是得空帮我看好卫嘉师弟,免得他惹祸,你知道他一刻也闲不住!”

“哈哈,说不定我和他一起闯祸呢”,司徒奔奔一笑。

……

去药房找过吕梁,司徒奔奔惊叹,吕梁看她带去的药草,一下便能说出名字。

“兔丝草…可使容颜娇美,养颜;火鸡毛,吃了睡不着觉;番草根,可食;马成丹,帝女桑…”

“有传言说,在三清山呆够三年,可延缓衰老十年,打坐够1000个时辰,寿数都会变长…”,三清山俗家弟子说。

“应该是真的,这么些年岁,吕梁、什物阁掌柜那些人,模样也没变,就连贾大厨,也只是老了一点点而已”,花岚告诉司徒奔奔。

司徒奔奔找凌舞缺参观剑阁。

“越王勾践用白马白牛祭祀昆吾山的山神,然后采来山中的赤铜,混同八方之气,铸成了八把剑名。第一把叫掩日,用剑指着太阳,太阳也会黯然失色”,凌舞缺指向那把竖直的剑,像藏品一般嵌在石壁。

“这是用引力悬着?”司徒奔奔问,凌舞缺点头。

“第二把叫断水,用剑划水,水分开后不会再合拢;第三把叫转魄,用剑指着月亮,月亮也会翻个身”,凌舞缺带司徒奔奔看过剑架,又淡淡一笑,“当然,可能是传说而已。”

司徒奔奔看那把“转魄剑”,若有所思,说,“或许真的可以,只是开天辟地后,力量被天地渐渐吸取,变弱了些…”

“或许吧”,凌舞缺红衣劲装,眉目坚毅,似乎常年那样不经意地锁着,是不带怨嗔悲喜的坚毅和飒飒…

“第四把叫悬剪,悬剑于空中,飞鸟碰到它,立即身为两段;第五把叫惊鲵,带着这把剑泛舟海上,鲸鱼也会躲着走…只是这两把,不在这里,弟子们也正在探寻。”

“第六把叫灭魂,佩带它走夜路,不会碰到鬼魅,就是这把!”

司徒奔奔听凌舞缺介绍,灭魂剑通身黑透,只有剑柄处是银白色的,刻着“八卦”图案。

“第七把叫却邪,妖精一看它到便动弹不得;最后一把叫真刚,用它削玉断金,就像削土木一样轻松”,凌舞缺指过一把弯剑。

看到最后那处,司徒奔奔一笑,“可别被卫嘉看见这把了…”

——登极岭,司徒奔奔飞檐走壁,飘逸轻灵。

摸过一蓝青竹叶,身上一道幻光,她退后,识得这“桂竹”有毒,亏得穿着宝蓝翠安凝心袍。

前路一片离火燎原,司徒奔奔两指轻捻起微微闭拢,双手一动,周围瞬间空气凝聚,那“泰丰云雨诀”念罢,野火熄灭,黑土上,司徒奔奔捡过梓树、桑树、梅、栗树

的种子。

毕方兽吐着火,火舌艳红,烧焦青草野花…那兽鹤身,长着独角,红斑青羽…站在断崖边,喷着火,天边一处红光。

司徒奔奔使了冰冻术,那毕方兽被蓝色冰晶冻住,冰晶却又一瞬开裂,那火舌席卷而来,司徒奔奔飞身躲过,翻飞不定……

双腕飞出“追星索”,不到一半化作绫布模样,司徒奔奔用力挥过,打散火团,身法渐快,逐渐逼近…双绸交相舞过,布影化作蛇影“水刀”般,招招到肉…蓝光割过,那兽形散。

若说绸带善舞,司徒奔奔杀敌很猛,只能是“善武”。

从悬崖一跳跃下,看空中皆是浮云,一只黄莺飞过,司徒奔奔扔过右手一扬,“追星索”绳端化出银刺簇藜,扎进石壁。

绳索微晃,司徒奔奔看清一物,茎干如葵,叶子似杏、开黄色的花,结豌豆荚果,她采过,是“绿阳丹果”,放入包中。

再向下些,看见一花,花瓣上有绒毛,抽穗开花…

司徒奔奔收过“追星索”,飞身而下,裙袂飘扬,落地稳健…

摘过石边野枣,司徒奔奔吃了几颗,酸得可以。

前方,海浪阵阵,霞明玉映,像一条红龙钻进大海…

司徒奔奔一笑,踏风飞下高壁…

西海岸,层层叠叠的海涛,从地平线上滚滚而来,前推后涌地形成一个个巨浪,每个巨浪在跃起到它的最高度的一瞬间,便凌空开放一簇雪白的浪花。

大海宽广壮阔,有时又是风平浪静,默默无声。

一处浪花飞扬,撞到一处礁石上,碎玉飞溅。司徒奔奔收服那尾巴分叉鳖,将“鉴灵石”轻轻放在沙地上,闭目探知,忽见一片深蓝的汪洋大海,静谧深远,海底照出古老的光,倒像是玉台那处见得。

“西海岸,东海的水?”司徒奔奔睁眼,有些疑惑。

司徒奔奔从沙里挖出蕃草根,像鸡蛋大,生火可烤食。

一人在此,天地过分辽阔,夜色渐黑,海浪声绵绵不绝…

一敞浮火鸡踏着疾步,扇风跳来—

司徒奔奔嘴一张开,口中的番草块落下,沾满细沙。

敞浮火鸡三个脑袋、六只眼睛、六条腿、三只翅膀…戴上它的毛,好像可以壮胆。

司徒奔奔扔过两块番草块,火鸡三头皆弯,又很快抬起,飞身而来。

司徒奔奔一往无前,手执灵翩剑,飞身砍下一个火鸡头,那脑袋在沙滩上动弹两下,变成令人目眩的幻影,层层叠叠…司徒奔奔闭眼,听得黑暗世界里,有无数只鹦鹉在叫,头痛欲裂…

闭目施诀,移形换影,在沙滩上五角变化过不同位置,司徒奔奔毅然睁眼,使出“云海波涛”加强版——横扫千军,那敞浮火鸡三只翅膀化烟脱离身体,六条腿软塌塌似陷入沙地…六只眼睛如同六颗石头,纷纷落地…

司徒奔奔上前,有三颗变成大大的番草块,两只分别变成水晶、杜衡…

还有一只,似是原样,看来恶心,司徒奔奔蹲下身子,那眼睛爆开,青黄液体不偏不倚溅到女子脸上…腥臭不堪。

司徒奔奔睁眼,抿嘴,动作都似被定格放慢,淡定不得,“嘶”了一声,气恼着,一路碎步走到海边捧水洗了脸。

朝玉阁,卫嘉“哈哈”大笑,指着那“窥镜”(朝玉阁宝物,放上人或地方的物件,可看见那人那处…结界挡住未必可行)。

谢朝崖墨袍一挥,嘴角微垂,面色冷淡,“看了就即刻回去,别再吵我。”

“好好好”,卫嘉见窥镜一闭,猛虎金钳落到地上,他捡过,“谢了啊,八爪蟹!”

走路出去,卫嘉一笑,“奔奔杀敌好猛啊!”

葡萄眼咕溜转过一圈,卫嘉一路轻快,脚似踏风,很快到了玉虚峰下,又大步一踏,似临跪地,慢慢登上山去。 第十九章 二牛犊合力探妖域 冷不丁撞到玉潭旁,半山腰处的“结界”。

卫嘉捂过脑袋,“好啊!奔奔还真设了结界!”

卫嘉气得嘴歪,一屁股坐下,“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看天边挂月,卫嘉抱在石壁上,腿也无精打采地勾到了石壁上,百无聊赖。

原来上次别后,已快过了五六月。

司徒奔奔有些疲累,慢慢走过石阶,远远看见卫嘉那副模样,她一笑,快步上阶。

“稀客啊!卫嘉!”司徒奔奔笑得明朗。

卫嘉跳下石壁:“你怎么才回来?”

“司徒奔奔,你还真设了结界!”卫嘉不悦。

“走,进去再说!”司徒奔奔道。

拽卫嘉进了结界。

“我去找过你,你不在,我正有要事找你商量呢!”司徒奔奔说来。

“别转移话题,你那结界是什么意思?”卫嘉执着问得。

“嗨!就是我设的嘛,一来练练法术,二来,也怕你吵,乱我道心”,司徒奔奔说得坦诚。

“我跟你说,这样不行的,你入门晚,进步太快、道法太高…”,卫嘉停步,看向来路,“说不定已经高过我了…这样,很快就没意思了,你还怎么在三清山呆得下去嘛?”

“很有道理哎”,司徒奔奔如同捻须,“这三清嘛,可能再过五十年,我都不想下去…不过…”

“不过什么?”卫嘉有了兴趣。

“我还说约你一起去西海岸打怪,但是这样的话,就像你说的,道法进步太快,就没了…”

卫嘉一笑,“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去!”

“不行,今天太累了,我们先商量一下…”,司徒奔奔说着。

步入小院,她从包里拿出红豆包和蜜汁鸡,扯了个腿给卫嘉,“边吃边说!”

卫嘉接过,咬了一口,“我知道一处,那里没水,有很多灵物,但是,得回去翻翻书,好久没去,我不记得路。”

“是在登极岭吗?”司徒奔奔问。

“是从那里进去…”,卫嘉挠头,“让我想想啊…书上可能没有,我也是误打误撞的,后来闯祸了,师傅不让我去登极岭,让我先修心后习法…你听我给你描述一下啊…”

司徒奔奔点头,听卫嘉说得绘声绘色。

“喂,你在听没有?几天没吃饭了,饿成这样?”卫嘉忽然道,看司徒奔奔大吃大嚼。

“这不是你讲得太好了,我都听入迷了嘛!习法最耗体力,你讲你的…”,司徒奔奔又塞了豆包进嘴,听得认真,嘴里鼓得像仓鼠一样,一时忘了咀嚼…

“总之,我们碰碰运气,我去找八爪蟹借连魂索,我们俩各拉一端就不会走散,这样打起来也快些!”卫嘉说,“好,你好好休息,三日后,我再通知你时间!”

“这个别吃了”,卫嘉抓过桌上的包子,边吃边嚼下了山。

一边骂道,“这小破结界,我自有办法破得!”

过了两日,卫嘉传音告诉司徒奔奔他借到了连魂索,又兴致勃勃地说了好些要带的吃食丹药和工具…

“好好好,节约点灵力!你说两遍了,能不能利落点?我们要养精蓄锐!”司徒奔奔说。

“嘿嘿,我高兴嘛!想到要去打怪,我的心都是痒的!”卫嘉激动不已。

“好,淡定淡定!后天见!”司徒奔奔闭了传音镜。

第四日,三清登极岭。

春苔布满几处青石,茫茫大雾如烟如涛,浩荡似水…群峰、岩石依旧被覆盖得严严实实。又似秋尽冬来,青山依旧,抬头看去,多了几处小山…

“来”,卫嘉念过法术,一道红光绕过司徒奔奔腕上,“还是不能走得太远,不然失灵!”

司徒奔奔点头,她今日平常打扮,发间只簪着白玉红珊瑚簪子,显得长发更加深黑飘逸,穿着云布津青罗衣,内里是宝蓝防毒袍…

卫嘉穿着金红相间的武装锦衣,头戴蝙蝠纹镶琉璃珠的小冠,马尾高束。

“我用冰岚葫芦加了防,锁灵囊坚固了些,你加了没有”,司徒奔奔问。

“加了加了”,卫嘉说着,已经拿出赤练金雷双叉戟,眼睛半眯,身体半扎马步,巡视等待一般…司徒奔奔看见,张大嘴巴说不出话,山风吹过头发,她摇头晃脑甩落几片云气…

一个果子掉下砸到卫嘉头上,卫嘉一跃,跳出五米开外。

“你不要这么草木皆兵呀”,司徒奔奔吐槽,“我都紧张了。”

“嘿嘿…”

收服过一些葫芦精、丹果精…

密林深处,蛰伏着什么。

一处毒液喷出,卫嘉利落躲过,“奶奶的!这是什么腌臜?玩意儿?”他蹲身看过。

“双头鸟蛮蛮兽!”司徒奔奔惊呼。

卫嘉转身,那双叉戟挡过那鸟头,滋出的液体险些溅到他脸上,“可能有毒!”卫嘉叫。

司徒奔奔提剑快步上前,卫嘉用力,火光迸裂,震过鸟兽一头,司徒奔奔提剑砍去,那兽歪头攻来,司徒奔奔躲过。

“小心别沾上了”,卫嘉叫。

蛮蛮兽双头喷出数道毒液,二人在林中翻跳、飞跃,一一躲过。

卫嘉扔过“木勾令”,司徒奔奔扔过“霜冻符”,几乎同时锁住双头鸟。

趁那物冰冻,卫嘉飞身而起,双叉戟发出金光,刺进那物心脏,一招致命。

那物形散,地上的毒液也一一散去…

卫嘉捡过冰岚葫芦、丽水?墨步摇,一笑,“咱们回去再分!”

司徒奔奔刚要说“好”,一白布飞出,紧紧缠缚住她的脖子,就往后拖。

“汝妖!”卫嘉叫道,扔出一只戟,斩断那妖力白绢。

司徒奔奔咳嗽两声,卫嘉身后也飞出两条,分别缠住他叉腰的两只手臂…

“啊”,卫嘉被往后拖。

司徒奔奔双指一横,利光斩断两根白绢。无数条白绢袭来,卫嘉隔空召过双叉戟…

“我去找它真身,你拖着!”卫嘉说。

“好”,司徒奔奔用剑斩过一条条白绢,化成蛇头落到地下…

“卫嘉快点,找到没有,我要吐了!”司徒奔奔叫着,踩过树桩又飞身砍下一条白绢。

“在这儿!”卫嘉一言,拿戟刺向汝妖,那是无头女尸,一声哀嚎响破云霄…

卫嘉捂住耳朵。

汝妖形散,无数条绢布化型蛇头攻来…

卫嘉召出“猛虎金钳”,化作无数个小钳形一一剪短那些白布…

司徒奔奔背过手,剑光乍现,原地“风云诀”急旋,蓝光斩断无数条白绢…

终于平息,二人歇了口气,聚在一处…

“一会儿你来控,我来打!”卫嘉说。

“好!”司徒奔奔点头。

二人一往无前。

司徒奔奔在山谷边摘下柴桑,捡过青绿色的玉石和红土。

卫嘉收服一只“飞天鼠”。

“天意天意,哈哈哈”,卫嘉大笑,拎了那数化珠装进腰间。

鸟身人头的“凡噤乌”在空中射出金光,二人瞬间僵硬化铜——

各自使了心诀破除“铜化”…

司徒奔奔扔过数道“掌心雷”击到乌身,纷纷躲过。

“你这准头不够啊”,卫嘉说,“让我夹断它的翅膀”召出猛虎钳子化成百个,似群蜂一拥而上…

金光打退…一一铜化。

二人一同又变“金人”,再破——

“它好像每隔十秒发一次光!”卫嘉站稳了身。

司徒奔奔扔过“泰丰符”,天空落雨,沾湿凡噤乌的翅膀,无法发光,就飞身而下。

卫嘉用戟刺过,凡噤乌周身金光笼罩,保护反弹…

震开那人。

司徒奔奔召出“追星索”,双绳化作绫罗,挥过,切菜一般,一阵乱挥乱舞,那金光球裂出数道口子…继续如云狂舞双袖交扬—

“就是现在!”卫嘉一跃,一击毙命。

凡噤乌形化,司徒奔奔捡过“大鹏乾坤镜”…

走过沼泽,二人找了蒲草边坐下,吃过干粮。

卫嘉得意,“奔奔!你我配合,天下无敌!来,给我看看你的武器…”

卫嘉看过追星索,“好强!可我飞起来不好看!我也要找加猴改良一下我的武器!”

司徒奔奔正吃着化香果,“你听…”

一阵凄厉诡谲的笑声传来,司徒奔奔忙道,“听说这种妖擅长迷惑人心智,我们可别自己人打自己人啊!”

“不怕,来…大鹏乾坤镜给你,我有护心镜!”卫嘉拍过一物。

“你什么时候这么谨慎啊?”司徒奔奔问。

“嘿嘿,上次和玉师兄一起…我…”,卫嘉不好意思,他和玉容柯一起,被妖物迷了心智,把玉容柯一顿好揍,幸亏玉容柯用符定住他,自己斩了妖物。

司徒奔奔听得皱眉。

“好!”二人扒过芦苇看过。

“哇,这么多!”

两人背身,齐齐蹲下。

“商量一下战术…”

“那么多雕提…他们见人就笑,那笑不能多看…”,卫嘉说。

“它们的敏和攻都很强,又容易群起而攻之,我们两个不通属性…”,司徒奔奔说,“我先查查…”

“哎呀什么时候还查,一通符你乱扔控过,剩下就交给我!”卫嘉合过那书。

“你小声点!”司徒奔奔呵,翻开那书,“冰属性…人面鱼身有脚…”

一阵笑声近在耳边,司徒奔奔一笑无奈,“你笑什么,还有心情…”

“什么?”卫嘉不明究竟。

二人不禁抬头,蒲草高处陌生一男人脸笑得诡异,秃头,露出一排刺尖牙…

二人笑意凝住,慢慢低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同时尖叫出声,“啊啊啊!”

“跑啊!”

分别跑到沼泽两处。

“只需进不许退!”

“依计行事!”

那雕提几个重叠,司徒奔奔微张开嘴,眼睁得老大,却没有焦点…

雕提一个接一个,弯着身子,滑溜溜的鱼身,弹跳发射…快逼近时四脚化作利爪。 第二十章 坠东海历险身心疲 司徒奔奔使出“云海波涛”,双掌汇力击出,击倒几个。

“你怎么不按计划?”卫嘉说着。

“计划赶不上变化!”司徒奔奔叫道,飞身跃起踹过一雕提脑袋,刺牙落了一地…

卫嘉拿双叉戟处决几只。

“走,前面!”卫嘉叫。

二人利落跃过滩涂,向海岸跑去。

剩余雕提纷纷跃起,千万笑声…合成一个巨大的“鱼人妖”!

司徒奔奔扔过“霜冻符”,一个懒点打过,毫无用处…

卫嘉的双叉戟合并化作利刃火尖长矛,疾步上前——

“你别莽撞!”司徒奔奔反应不及。

扔过“混凝符”,只封住了“妖化雕提”的数只脚…只连着海滩不能动弹…

雕提一笑,千白颗牙齿化作刺仞一齐发射…卫嘉执矛跳避躲过,长矛急旋挡过…那牙刺割破卫嘉几处衣衫,燎出火痕。

司徒奔奔疾身奔过,趁那些牙尽数回到原处,血盆大口又要合起的时候,念过“万里封喉”,双手紧握剑柄,长剑竖直发出光阵,似一柄变大变宽的巨剑,破光而下,万物失色…

妖物利牙皆落,鱼尾摆过将二人扫开,重重跌到一旁,吐出鲜血。

从泥里挣开,四角化爪抓袭而来…

卫嘉执矛刺过,金光从一爪中倾泻…

司徒奔奔急速起身,挥剑砍断一爪,抓痕落到她脸颊,一道红痕…

卫嘉扔过“火符”烧过那蹦腾的断脚,司徒奔奔见了,也用“江海波涛”击碎一只断脚。

二人对视一眼,气息不定,纷纷向前,各自又斩下一脚,那物不及被“大卸八块”,就化成红火,人脸在火团中狰狞笑不出声,尽数燃尽…

二人坐到沙滩上,有些力竭。

“给”,司徒奔奔递过“流云膏”和“活气丹”。

二人服过,看向那处,火光渐平,纷纷一笑。

司徒奔奔:“歇会吧再去捡。”

卫嘉躺到沙滩上。

火光息尽,两颗蓝白色的珠子飞过,落到二人脚下。

卫嘉起身,二人一笑,大喜过望:“是定水珠!(定水珠,吞食或佩戴就可以在水中呼吸、行走、说话。)

卫嘉举起一颗,“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那定水珠滑过,击中他的额头,不见。

“天呐”,司徒奔奔捡过,“是永久的吗?还是有时限啊?”那珠子从手心化过,消失。

“不知道…我还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妖物!”卫嘉意犹未尽。

“看来花岚的担心有道理,这处确实艰险啊”,司徒奔奔点头,又是一笑,“不过,我们二人合力,必能披荆斩棘!”

“那是自然!”卫嘉葡萄眼弯弯,摸过衣服,半只膀子漏出来,司徒奔奔不禁一笑。

“唉,我的飞天鼠呢?”卫嘉起身,左摸右找。

“要你懒,该放在锁灵囊里的!”司徒奔奔吐槽。

二人找过…

“找到了!”卫嘉举过灰色晶球,跑过来。

司徒奔奔接过,透过那晶球看满月,金黄圆圆,她递过—“装好了!”

卫嘉把飞鼠球放进锁灵囊,叉腰看过那轮明月。

脸色一变,海面忽然狂风大作,一阵巨浪接天就要打来,声势浩大,波涛宽到要吞噬一切,他忙道:“奔奔快奔!”

“啊?”司徒奔奔装过地下的灵物,正取了一冰晶贴在脸上降温…

巨浪掀起层层叠嶂,翻腾呼啸而来,二人向后奔跑,如同被一只大手揽过…

一片混沌,周遭忽然静谧,司徒奔奔睁眼,整个身子泡在无边无际的深蓝里,本能憋气,惧怕这莫名的威严和神秘…

一泡泡浪打过,她鼓着的腮一瘪,正是仓皇,又是无事。

心下一念:“定水珠生效了!”

一笑,双臂伸开,任由漂浮,看周遭海水深蓝,淡青衣摆飘起如同“青罗伞”,好不美丽…

前方银白鱼群游过,白色海马慢悠悠游过,吐出泡泡…“卫嘉呢?”司徒奔奔疑惑,左顾右盼,“连魂索在刚才与雕提妖搏斗时,被打飞的时候断了!”

双脚如履平地,司徒奔奔看过,几处“水晶宫殿”,一千年大贝壳前水草微摇,她使出“摘叶飞花”,取过地下颗颗浑圆光泽的白珍珠…

再向前去,见一条水蛇游过,她呆呆看过,沙砾堆上插着一根“寒玉灵蛇矛”,一瞬拔下,念诀收入囊中。

前方一阵黑烟如同飓风旋转,吸过不少鱼虾、草植…甚至光,司徒奔奔再看,四周无路,环境渐暗…

双掌合拢,缓缓分开,掌力推过,一道灵光化球击过,黑旋风形散…落下不少宝物。

司徒奔奔一一捡得,沧月刀、窃脂避火珠、当户丹…

“造物者真乃神也!”司徒奔奔不由赞叹。

挥剑斩过一长牙海藻团,捡起一块天蛾海纹玉。

水浪打过,司徒奔奔感受到身后阴风一阵…

执剑挡过,对上一对可爱的眼睛。

心似融化,“天呐,好可爱”,就像她在21世纪看到的动画片里的眼睛一样,又萌又亮,还长着三根卷翘的睫毛。

司徒奔奔不由惊叹,“可爱的不似一个次元,一种维度,这是海里该有的吗?”

一条红色胖鼓鱼摇着尾巴,萌眼眨过,很是谄媚。小红嘴变作“o”型,吐出几个泡泡,司徒奔奔一惊,“会不会是妖物?”

后退两步,躲过几颗泡泡。那胖红鱼一瞬间皱成一团,如遭雷击,似乎寒毛全竖起,慌张游过——

黑暗水渊,一庞然大物甩鳍游来,吐出蛤蜊壳和不少鱼骨头…

司徒奔奔挥剑打过。,见一头巨大妖鱼游来,鱼鳍一扇,水浪一动,司徒奔奔退到后处…

那妖化“咕噜精”通身灰蓝,身上有刺挂着不少蛛网、海泥和水草…

大口欲张,要吞噬猎物…

司徒奔奔左右各一剑,剑光分开海浪,斜“十字”光阵击退那物。

收起长剑,双腕相叠,食指和中指竖起,翻转分开,又化作兰花指捻过,快速合过,使过一道自创的“降妖诀”,“十字型”法阵打过,光痕落到咕噜精身上,那物吃痛,鱼鳍大摇,使出一招“翻天覆地”,掀过巨浪…

司徒奔奔随几只鱼虾一同被卷飞上岸,重重落在沙滩上,捂胸吃痛——

看过几只好大的虾,小红胖鱼在沙地上蹦跶两下,萌眼紧眯,司徒奔奔忙捧过,放入滩边水中…那鱼又慢慢睁眼,涨大身子,如同“气鼓鱼”一般,司徒奔奔疑惑,那小胖鱼小嘴一撅,吐出一道“绵长持久”的冰蓝水柱,打在她脸上。小胖鱼又轻松灵动地在浅滩里游来游去,没心没肺——

司徒奔奔咬牙,慢慢擦掉脸上眼睛上的水,动作很慢,心很累…

“我今天…”,她想说今天真是倒八辈子霉,遇到一路妖物…

海面平静,海浪打过,似乎如常,咕噜精潜伏而来,一跃上岸,动静挺大,溅起几处干沙和番草根。

司徒奔奔一惊,看咕噜精化出双脚。

刨土奔来,司徒奔奔扔过掌心雷,炸起几处尘土…

咕噜精咳嗽,大鱼鳍扇过,鼓起飓风…

“定…身…术”,司徒奔奔右手双指竖起,闭上眼睛,脚磨过沙地,负隅顽抗。

妖风一停,司徒奔奔手腕飞出“追星索”,势如流星,三圈牢牢束缚住咕噜精两片鱼鳍…

“翻江倒海”,司徒奔奔嘟囔,倾身跃起,侧空翻,用了最后的力气——

大力出奇迹,腰马合一,破空飞旋,寸劲激发。咕噜精被缚妖索拉过,翻了个面,重重砸到地面,溅起飞沙,肚皮朝上,双脚朝天,爪子颤颤,化为无形——

司徒奔奔收过追星索,使出“千钧之力”,移形换影,快靠近时,飞身跃起,一柄宝剑径直插入咕噜精胸膛——

鱼血四溅,最后残风反弹,司徒奔奔又被击退,拄剑起身,耍了个帅,那剑扎进沙地很深,她双手一齐用力,拔了好一会儿才拔出来—

累倒在沙滩上,她气息未平,“这次…太漫长了!”

打坐运气…

不过半盏茶功夫,司徒奔奔怕又有变数,又起身去捡过“战利品”,开天辟地流星锤、《海灵册》…

海浪打过沙滩,月夜平静。

“还有没有鱼?还有没有妖?”司徒奔奔不羁,身形略歪,对空气问来…

空气冷透。

她朝前走去…不过几步,栽在滩涂边,昏昏欲睡…

再睁眼时,浪声依旧,蔚蓝海水打过她脚边,连那处滩涂也没有了。

“涨水了?”司徒奔奔急忙坐起,看星空大海,无边无际…她叹气,虚惊一场。

一道水柱从天落下,她懒懒抬眼,对上一对比人还大的眼睛、红色石壁湿漉漉的像果皮一样,遮过夜空。

司徒奔奔着急退后…

三根…不,六根卷毛眨过,她大惊,杏眼睁圆,“小…小胖鱼?”

司徒奔奔摇头,“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红胖鱼体型巨大,浮在海面上,竟那样轻盈…它摆动尾巴,似乎欢快。

“早能变这么大,还会被那恶鱼追着跑?”司徒奔奔吐槽。

那对萌眼一眨一眨,她慢慢靠近,踮起脚摸了摸那小胖鱼的身体,又放下,有些高兴。

“真乖”,司徒奔奔一笑。

“我要走了,你以后小心噢”,司徒奔奔说过。

又一道水柱落下,司徒奔奔再也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就发泄出声。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我得回家了,我快累死了”,司徒奔奔原地打转,有些气恼。

小胖鱼摇着尾巴,萌眼大眨。 第二十一章 归三清玉台收灵宠 “让我看看你是什么品种,下次再来找你玩”,司徒奔奔坐下,翻过那《海灵册》…

“喔哟,还有东西南北海的地图…宝物分布呢…”,司徒奔奔趴在沙滩上,看了那鱼只是眼睛睁圆,不知是等着结果还是睡着了。

“小胖鱼…在哪一页”,双腿弯起,轻轻晃过…

“有了!鲲?你是鲲?”司徒奔奔手脚并用,连忙爬起,认真打量…

那小胖鱼红尾摇过,很是得意。

“哇,你还会笑!”那红色小嘴比整个脑袋小太多了,太q了…一弯又合拢。

“哇!你好q啊,这么大!你是变异了吗?鲲不是蓝色的吗?司徒奔奔走来走去,那鱼尾摇个不停,又是一笑,竟然有两颗牙齿。

司徒奔奔:“你还是娃娃鱼啊?!

“好,乖…”,司徒奔奔摸过那鱼脑袋,小胖鱼低头,很有灵性,只是配合。

“快去找妈妈吧!”司徒奔奔说,那鱼不动。

“怎么?还没玩够,我不能陪你玩了…”,司徒奔奔挥手作别,小胖鱼嘴合拢,司徒奔奔连忙挥手挡过,怕好不容易干了些的衣服又淋个湿透…

慢慢放下手,看那鱼尾慢摇,一阵风起,风沙缭乱,司徒奔奔被卷起,落到一处。

看身下通红,“这触感…”

司徒奔奔一惊,她在红鲲背上。

红鲲慢悠悠转头游到海里…

海风吹拂,司徒奔奔觉得凉爽,看向前方,一望无际,又有些害怕…

“压压惊”,看红鲲游过激起海浪,司徒奔奔从囊里摸出不知道是馒头、糕点还是果子就往嘴里塞,心被吃食惦巴,跳得没那么快了…

司徒奔奔躺下,看星空,周遭小岛…

不知多久,慢慢靠岸…

司徒奔奔大喜,看到“西海岸”的碑立在白沙地上…

她从鲲背上跃下,落到浅蓝海里,游上岸去——

“谢谢你啊,小胖鱼!”司徒奔奔挥手。

这才看到自己膝盖处裙子和裤子破了个洞…

“比卫嘉好不到哪去,快去找他!”司徒奔奔迈出步子,一道水柱落在前方,小胖鱼似体力透支,慢慢缩小…

司徒奔奔忙跑向海边,“又变成迷你小胖鱼了?”

司徒奔奔红唇一弯,看小胖鱼似是躁动不安,她伸手一触,“你怎么了?”

“嘶”,指尖渗出血红,在水中散开红雾…

小胖鱼依旧不安地游来游去…

司徒奔奔皱眉,“书上说…小胖鱼遇水化鲲,上岸化鹰?”

“小胖鱼,你怎么了,是不是为了帮我,才…”,司徒奔奔担忧。

小胖鱼翻个面,露出肚皮,司徒奔奔一惊,“喂!你千万别死啊。”

忙施过灵法,传输灵力,蓝色灵光还没传到…小胖鱼又翻身,懒懒摇过尾巴…

“你骗我呢?”司徒奔奔一笑。

“你想我带你一起上路吗?”司徒奔奔问,“可我怕养不活你啊!”

小胖鱼眨过萌眼,轻快摇尾。

“好!”司徒奔奔念诀,将红鲲收服,化珠,亲了那晶红圆珠一口,还有温度,她小心翼翼地放入囊中。

一步步走到石碑前,“这碑颜色怎么不一样了?”司徒奔奔自言自语。

一处云雾散去,她脚下终于踩到了三清的土地。

看这处眼熟,一旁传来青草香味。

“是玉台”,司徒奔奔走过几步,果然看见一排松浪…

“原来,玉台下面也连着西海岸…”,司徒奔奔想。

又如释重负,慢慢下了石阶…

“当务之急,回去睡觉!”司徒奔奔想,又拍脑袋,“怎么把他忘了?!”

三清福地,景色如常。

几个弟子拿书走过,嘴里说过不着四六的话。

“三清弟子可以成婚的,但需要以天地为证,诚心请愿…

司徒奔奔坐到一处,拿出传音镜…

卫嘉正坐在玉虚峰半山腰石阶处,形容枯槁。

“奔奔,你去哪了?我以为你掉到海里淹死了,我等你三天了!”卫嘉说来,唾沫横飞,再不淡定。

司徒奔奔来不及说话。

“你这个破结界,我研究明白了,要你一起才可以进去!”卫嘉叉腰。

“我…现在在福地…”,最后一点灵力用完。

司徒奔奔闭了传音镜,一下瘫软,坐在地上,连走路的气力也没有了。

“姑娘…你没事吧”,一面生弟子好心问道。

司徒奔奔摆手,说话的气力也没有了。

趴在石阶上,气息未定,哪管什么面子,眼睛要耷拉下,坚持到最后一刻,看得那熟悉的身影,卫嘉一身金色窄袖劲装,棕色云靴,跳下石阶。

司徒奔奔的世界没了声音。

再睁眼时,看过少年系着的虎皮绳发带…

卫嘉背过司徒奔奔踏上玉虚峰。

“你没事吧?”司徒奔奔问,“我很有事…”

“你怎么这么狼狈?被海卷到哪里了?”卫嘉问,一步一步上了台阶,“我没保护好你,死八爪蟹不在家,也借不到窥镜…”

“我怕师傅知道了,告诉你师傅,我们两个都没命了,但再等不到你,我就叫上师兄师姐一起去找。”

司徒奔奔听来感动,双手无力垂着,在卫嘉肩前摇摇晃晃。腰间锁灵囊发出红光—

卫嘉自说自话,感受到背上人的虚弱,又道:“算了,先上去再说!”

将司徒奔奔放在石凳上,卫嘉忙倒过茶。

“噗”,司徒奔奔一瞬喷出,“馊的—”

“啊?”卫嘉挠头,赶忙打了井水,“来,将就喝过。”

“我给你带了好些吃的!”卫嘉从包里拿出肉包、唐酥、葫芦糕、大鸡腿…

司徒奔奔眼睛一亮,拿手就往嘴里塞。

“师妹,你吃了东西,就别生我的气了”,卫嘉挠头,难得不好意思,“嘿嘿…把你一个人撂在那荒郊野外,我也太有责任了。”

司徒奔奔抬头,嚼过桃酥,有些气力,“我没有怪你啊…我可有一番奇遇!”

“奇遇?”卫嘉皱眉,看司徒奔奔狼狈的模样。

“你呢,先说你”,司徒奔奔说过,啃着鸡腿。

“那天,我被浪打到岸上,醒来,天都亮了”,卫嘉起身,摊开双手,“我到处找你,没找到,出来,等你半天,又不见人影…”

“我被打到东海去了”,司徒奔奔说,“具体情况,有些复杂…抱歉,让你担心了。”

卫嘉葡萄牙一弯,“唉!没事就好!”

“这样吧,我改天再来看你,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卫嘉说,“我们那天猎的东西,我一样不要,都给你!”

少年慷慨,一笑真诚。

“不不不,说好了一人一半的,我休息好了,我们再分!我也再告诉你这三天的事!”

“行!”卫嘉爽快,一笑起身,“我走了,好好休息啊!”

司徒奔奔一笑,囊内鼓鼓,红球在里面动弹…

司徒奔奔忙起身,取出那物,轻施法术,小红鱼跳到木桶里,在水里游来游去,又抬眼,眨了两下,尾巴欢快的摇着…

司徒奔奔连桶一起提到屋内,“等我休息好…不行,万一我一睡不起呢?”

司徒奔奔翻过《海灵册》,又放下,“没有说啊…”

“来”,司徒奔奔丢过几根草,小红鱼撅嘴游开。

“现在,我到哪里给你找小鱼啊?而且你这么小,没有比你小的鱼了…”

“对了”,司徒奔奔灵机一动,撕小了鸡腿肉丢进去,小红鱼眼睛咕溜,眨巴两下,欢快游过去,吃了个干净…

“再给你一些”,司徒奔奔又丢下些,丢下鸡腿骨,栽倒在床上,闭眼睡去…

这一觉,足足三天。

中途,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姿势,脱了鞋还给自己盖了被子…

迷糊中接过卫嘉的传音,答了两句“很好,睡觉”,便又沉沉睡去…

卫嘉和花岚各拿一枚双叉戟,听得那边动静,只茫茫然看过对方一眼…

“小师妹说了,我这个亲亲小师姐要去她那,只需要在玉潭那拉一拉风铃,她就会来接我进结界!”花岚一笑。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卫嘉跳得老高。

“这是我们女儿家的秘密,你当然不知道了!”

“哼!”

“唉,你去哪?不许去打扰小师妹,让她好好休息,我再和你一起去看她!”

……

第四日,窗外雨声淅沥,一阵风夹杂着竹叶、花香,又似裹了雨露,是司徒奔奔最喜欢的气味。

她睁眼,懒懒侧头。看见木桶放在那处,没有变动。

“小胖鱼!”司徒奔奔赤足下地,看过那桶,桶内除了几根绿草,空无一物——

司徒奔奔顿时忧心如焚,“死了死了?完了完了…”

四下看过,连同床底,司徒奔奔起身,推开房门——

雨滴淅淅沥沥,纷纷落下,落在院中,花树上,田地里…

司徒奔奔眼有黯然,秀眉皱起,苦瓜个脸。

一阵“扑腾”声响起,司徒奔奔抬眼,廊下不知何时站了只“猫头鹰”。

再细细打量,那鹰站着睡觉,灰色的羽毛还夹杂着几片火红的羽毛,很是奇怪。

司徒奔奔走近,那鹰大眼微斜,似是熟悉,那种萌态,还有三根“呆毛”…

司徒奔奔难以置信,“你是…小胖鱼?”

那鹰欢快从廊杆跳下,抖抖身上的雨露,跳到地上走过两步,眼睛眨巴…

司徒奔奔表情失控,脸上写着难以置信和悲痛的嫌弃,“小胖鱼,你怎么变这么丑了?”

鹰听了,跺脚走了两步,扑腾一下,似是不悦。 第二十二章 雨淅沥赐宠名“毓秀” “还好!活着就好”,司徒奔奔宽心,蹲下身子,又摸过那灰灰滑溜的脑袋,上面还有一丝红色,她一笑,明眸温柔…

“我去给你拿吃的!”司徒奔奔穿过鞋,顺手拿了泣红攒珠七宝罗伞,奔到大殿,拿了水果…

削成小块,放到地下,灰鹰啄过…

司徒奔奔解开锁灵囊,拿了糕点吃过,灰鹰飞进,她又掰下些放在桌上,灰鹰尽数吃光…

“看来,你还是好养活的嘛!”司徒奔奔一笑,“小胖鱼,我还是先叫你小胖鱼,以后再给你取个威风的雅名!”

鹰眨过两下眼睛,似是同意。

“今天,我要下山去见朋友,买吃的,还有…换东西,你乖乖等我回来!”司徒奔奔说完。

灰鹰扑腾两下翅膀,又飞到檐下,似是打盹。

司徒奔奔起身,“真乖!”

换过衣服,稍作梳洗,司徒奔奔拿粉遮了脸上的浅痕,再过几天,受三清山灵气滋养,那伤痕自会完全消失,她渐渐明白的规律,“三清风水养人,自己虽然明白不可太过重视皮相,但没有21世纪那样的‘疤痕’体质,肌肤无暇干净,还是很好的—”

穿过一套粉柔纱如意纹裙,司徒奔奔把白玉红珊瑚簪放下,也挑不出什么头饰想戴,就戴了一对红玉晶丝芙蓉耳环…

拿过蓑帽,又放下。

撑伞一步步下了台阶,银白锦靴踏过几处湿地…

司徒奔奔上玉京峰找到卫嘉,那人正吐槽“下雨了,哪儿也去不了”。

“那是你懒罢了”,司徒奔奔突然出现,神采奕奕。

卫嘉蹦下台阶,“奔奔你出来啦!来来来,快进来!”

司徒奔奔看卫嘉这处是专为练武搭的地方,他和玉容柯同住山腰往上些的“琴阁”,但他不高兴,若不是师命吩咐要玉容柯看着他,他一点也受不了玉容柯那些抚琴弄箫的闲情逸致,还有那慢条斯理描眉理妆的女人姿态…

“若不是打不过他,我才不会和他挤在一个屋檐下呢!”卫嘉撅嘴。

“我跟你说,那天被浪打走,定水珠发了功…”,司徒奔奔说来,眉飞色舞,卫嘉听得津津有味。

屋外雨自顾自落下…

窗边,难得的一处安静和闲适。

“什么?你还收了灵宠!我得看看!”卫嘉起身,作势要走。

司徒奔奔叹气,又似很有启发,“我这结界看来是对的…”

她内心o s:“卫嘉可能会把小胖鱼玩死…或者,拿猛虎钳子追着夹,吓死那胆小鱼。

“什么意思啊!”卫嘉不悦,又一笑,“给你看看我的飞天鼠!”

他一勾小指,吹过口哨,灰色飞鼠果然出来,长须以很快的频率颤动,鼓风飞在半空。

“哇!它吃什么?胡萝卜?”

“那是阿杉养的!我这个,什么都吃!瞧我喂得多好”,卫嘉一笑,拍了拍手,“好,去玩吧!”

那飞天鼠又飞开。

司徒奔奔惊叹点头。

“对了,我们把东西分一分,我一会儿要去换!”司徒奔奔说。

“好!我和你一起去,我要买些材料加强一下武器!”

“你倒提醒我了,灵翩剑那天,威力渐弱…也或许是我使用不当,我都怕它断了!”

二人在床边矮桌上,摆放出一件一件的灵物。

“我是师兄,得听我的!这个给你!”

“这个流星锤不能给你,你要是把谁的脑袋砸开花了,可还了得!”

……

二人你推我让,你争我夺,研究各物用途…半个多时辰过去,终于分好了。

司徒奔奔举过罗伞,卫嘉不阴,戴了个蓑帽就下山了。

他洋洋洒洒走下,翩翩少年,很是打眼。

二人到了三清福地,在什物阁前又耽搁半个多时辰…

雨势渐小。

“我们叫乐桃师姐、玉师兄和小花篮一起来膳堂吃饭吧”,司徒奔奔提议。

“玉师兄不会出来的,雨天他怕湿了白袍…”

“不会吧…雨天,也别有一番诗情画意啊!”

“谁知道他呢?雨天他就爱闷闷喝酒,好像……他对雨露过敏,我说真的!他一沾雨,就打喷嚏!”

“好吧,那我用传音符通知花岚和乐桃师姐!”司徒奔奔一笑,送出“传音符”——“速来膳堂,卫嘉请客,大吃一顿!”

二人一笑,走去膳堂。

“这傻小子!”一天阴弟子捂嘴讥笑。

卫嘉握拳吓唬,司徒奔奔忙拦过,瞪了那紫衣弟子一眼,“要你管!”

乐桃和花岚很快赶到。

卫嘉慷慨解囊,叫了好些吃的…

四人吃过,卫嘉把二人此番历险有些添油加醋地一一说来。

花岚听得筷子都掉了。

乐桃摇头:“师妹走丢了你都不告诉我,只敢告诉花岚!”

卫嘉挠头,“我不是怕你担心,生我气嘛!”

“来,奔奔,吃这个,有力气给她们讲你后来的故事”,卫嘉夹过大块肉。

“还是你讲吧,你讲得也有意思”,司徒奔奔忙着把碗里的东西一扫而空。

卫嘉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得意模样,又绘声绘色讲来…

司徒奔奔再看时间,接近戌时。

“我去买些吃食囤到家里,你们还要吃什么吗?”司徒奔奔问。

“再给我拿个鸡腿”,卫嘉讲饿了,才开始风卷残云,吃光桌上食物。

司徒奔奔递过银两给贾大厨——

“贾大厨,要紫薯馍四个、鸡腿一个!大肘子一个,生的五花肉二两,时蔬两斤,米面各一斤,都打包…”

“好嘞,很快就到,奔奔姑娘稍等,我来算个账…”,贾大厨心算起来,爽利道,“嗯,一共三铢银子!”

司徒奔奔弯腰看过一旁“生食”的价目,趁贾大厨做的时候,合计算来…

一一接过物件,放入锁灵囊,又提了红绳捆着油纸包的熟食…

“贾大厨,我算了,是二株五钱,我算了两遍”,司徒奔奔说。

贾大厨装模作样再算起来,“我算算啊…”

“你看看你,沾襟落袖的”,花岚指过卫嘉被雨打湿的衣服,“为什么不穿那成套的蓑衣?”

卫嘉回答:“那不成和玉师兄一样,着重打扮了嘛!”

乐桃嗤笑出声,“也总比你这四不像好!”

“对,还有玉师兄!”司徒奔奔想过,“贾大厨,再加一个鸡腿,烤得干些!”

“好嘞,是二株五钱”,贾大厨转身,“鸡腿就是送您的,加上油纸钱,懒得找钱了。”

“好”,司徒奔奔答应,又吐槽,“臭奸商,谁家鸡腿五钱啊?”

……

四人出了膳堂。

司徒奔奔说:“不许偷吃玉师兄那个!”

卫嘉“嘿嘿”一笑,乐桃拿过油纸,“还是我保管吧。”

“小花岚,我送你吧!”卫嘉说。

“你又不肯撑伞,还是快回去吧,别生病了”,花岚说。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别送来送去了”,乐桃提议。

“嗯,那今日到此为止,各回各家!”司徒奔奔爽快,各人在三清福地分了手。

乐桃和卫嘉回玉京峰,花岚小步踏上玉华石阶…

司徒奔奔走到玉虚峰半山腰时,听得玉潭那处似“噗通”一声,应该是有鱼儿跃出水面呼吸空气—

脚步加快些,很快到了峰顶。

灰鹰看主人回来,飞了下来。

司徒奔奔在檐下放下伞,先取出贡品,索性冒雨端到大殿,打开油纸,没有淋湿,她关了殿门,怕雨吹进去…

再跑到屋里,雨势又大。

往厨房将上好的“猪五花”切成小块,放在瓷盘里,插上一根竹签…

“小胖鱼,开饭啦!”司徒奔奔三步并作两步,坐到檐下,拿竹签一块块喂过灰鹰…

吃过几块,灰鹰小眼慢慢眨过,眼珠又咕溜转过,几个飞快扑腾…

司徒奔奔起身,看灰鹰飞到雨幕中,扑腾两下,直直就要落到地下。

司徒奔奔正是一惊,那灰鹰脚一沾水,竟又化作“鱼”型,在院内一处积水的浅坑游来游去。

司徒奔奔戴了蓑帽,走过去,看得更清楚了些,“小胖鱼!原来你变化自如啊!”

红色鱼尾摇得欢快,雨滴落下,那鱼翻身,露出肚皮,又高兴极了,仰泳般游来游去,像是享受挠痒痒…

“好,你就在这玩吧”,司徒奔奔端过剩下的五花肉,放在干地上…

她把木桶提到檐下,又提到院子里,落雨的地方,看那浅坑里的红影,说了声,“我把桶给你放这里,要那里没水了就来这里!”

司徒奔奔一笑安心,“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变鹰飞得起来?是要干燥的时候吗?”

房门关上,司徒奔奔开了小窗,“我明天给你取个名字!”

喝过清水,再回床上打坐休息…

翌日,天光初晴。

司徒奔奔睁眼,看院内已经干透…

石表上显示着巳时末,她从窗外探去,廊下无影…

“小胖鱼?”司徒奔奔蹲下身,看红鱼在桶里游得慢慢悠悠,睁着眼睛很是机灵…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变鹰的呢?”司徒奔奔问。

小胖鱼似听得明白,在水中急促摆尾,侧身,胖胖躯体凹处个“C型”,一下弹出水面,半空中,化作鹰形。

“太厉害了”,司徒奔奔只差鼓掌。

……

灰鹰站在石桌上,司徒奔奔看那空了的瓷盘,又分过自己手中的吃食给它…

“你倒是好养活!”司徒奔奔夸赞,灰鹰扑腾两下翅膀。

“我给你取个名字?就叫小胖鱼?还是其他的,微风一点的?”司徒奔奔摘下两片树叶,放在桌上。

“如果,要叫小胖鱼的话,就啄这第一片大的叶子;如果,要别的名字,啄这片小点的”,司徒奔奔说完,看灰鹰眨过眼睛,左右横跳,最后落到小叶子前,把那叶子啄过吞进肚子里,有些噎住…

“好”,司徒奔奔坐直身子,思前想后,“得取个名字,老人家说,越土越好养活!得先有姓,就随我的本姓,木子李!”

司徒奔奔想来,又掀过灰鹰尾部羽毛,似是观察,“是男是女呢?”

灰鹰跳开,小眼慢慢眨过,似抛了个媚眼般…

“是个女娃娃,哈哈哈”,司徒奔一笑,摸过下巴。

足足想了快一柱香,司徒奔奔最终确定,“毓!秀!”

“对对对,就这个,又土又雅的,你觉得呢?”

灰鹰扑腾两下翅膀,很是喜欢。 第二十三章 浮生闲玉潭戏红鱼 “李毓秀!哈哈哈!”司徒奔奔欢喜,又叫了好几声。

在院内摘过花、药草,又撒下钩端树、桃枝树和橙树的种子…

在一旁荡过秋千,悠哉悠哉,正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她唤“毓秀”,灰鹰便飞过来…

司徒奔奔在屋内或院内看书,那鹰乖巧站在一边,等着投喂或是打盹—

“我一会儿带你去玉潭游泳!”司徒奔奔想到,在日落前,做好吃食…

“毓秀,走!follow me!”司徒奔奔唤过,穿着里衣小布鞋就出院子,鸟儿跟在后面,栖在一处树叶上又跟了上去…

司徒奔奔在玉潭边看过,“毓秀,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来过了?”

鹰儿在玉潭上空盘旋几圈,很是矜持。

司徒奔奔有些迷惑,索性脱了长袖长裤,留亵裤和肚兜,一下跳进水中…水不冰不烫,正是合适…

司徒奔奔看一处几条小白鱼游过,一只仙女虾探出足来…

她闭上眼睛,玉潭升起淡青水雾,就要酝起一阵旖旎——

“噗通”一声,打破安静。

鹰化红鲲,红色身体圆圆鼓鼓,摇尾而来…

司徒奔奔手臂沾过水,伸手摸了摸,摸不到那小胖鱼。

“来,过来,摸摸头”,司徒奔奔轻声唤。

毓秀游过来,探出脑袋,司徒奔奔轻轻抚摸。

“真乖,我看看你的小牙牙!”

毓秀眨眨眼,又转身游走。

“嘿!”司徒奔奔失落,又用手掬过水,浇起落下,打出颗颗水滴,一圈圈水波成圈荡开…

小胖鱼翻个身,露出肚皮去,仰泳起来,司徒奔奔继续玩水,看到小红嘴咧开,露出两颗小牙——

心都快被融化了。

“毓秀,小心点,别游到别处去了…”

“你要是到别处,就没人喂你五花肉,可能还会被大恶鱼追得满片海乱跑,啊呜吃掉!”

……

第二日,司徒奔奔起来,在玉潭边抓个正着。

那小胖鱼果然顽皮,连扑带跳,吃鱼吃虾…昨日,看来是故作矜持。

司徒奔奔一笑,假装寻找,“毓秀!毓秀!”

小胖鱼潜到水底。

“哎呀,这小胖鱼丢了,得重新找一条小胖鱼了,最好是纯种的、蓝色的、再胖一点的!”

红鱼跃出水面,一阵水浪,化鹰飞来—

“毓秀,你如果吃太多鱼虾,会不会变大,越来越大,到时候…整个玉潭都装不下你?”司徒奔奔不由想到。

“等我再强些,说不定可以带你去打猎!”

“算了…还是不要,太危险了,万一把你弄丢了怎么办!”

……

司徒奔奔给灰鹰系上了项链,一根红绳编织穿过“紫晶藤华珠”,加了几片磨薄的兽牙作装饰…毓秀戴上,威风地飞上天,盘旋几圈…

“毓秀,你可别随便乱跑,以后如果我带你出去,也要小心。如果…想回海里,或是大的…我养不起你,玉潭装不下…不不不,我总有办法!”司徒奔奔说得认真。

又从大殿书架取了新的书,,司徒奔奔躺在床上,侧身看得认真,打了个盹——

睁眼,又重新翻过找到刚刚看到的地方…

一阵铃声响起,司徒奔奔利落下床…

玉潭边,四人姿势各不相同,但都是等待一般…

司徒奔奔领了花岚、玉容柯、乐桃、卫嘉进结界。

“看嘛,我听到很快就来!”司徒奔奔说。

“快让我们看看你的宝贝宠物!”

“它可厉害了,可以由鱼变鸟,真身是鲲…”

四人有说有谈,进了院子…

“哇!就是它啊!”卫嘉大声。

吓得毓秀两脚颤颤,一下飞开,在院内飞来飞去,卫嘉一通乱追…

司徒奔奔端茶拿点心。卫嘉正拿着猛虎钳追赶,“你再跑!我夹你了啊!”

卫嘉再扑空,空中落下一根灰羽毛…

“你别伤到它!”花岚呵止。

“放心,我有力度的!”卫嘉又追那灰鹰。

司徒奔奔忙叫,“卫嘉别吓她,她很胆小的!”

“来,毓秀,过来!”司徒奔奔唤过,伸出手臂,毓秀站到手腕上。

“毓秀…哈哈哈哈哈”,卫嘉捧腹大笑。

玉容柯也一笑,折扇一挥,“三清山山川秀美,人才辈出,灵宠也不甘下风呐!”

花岚和乐桃走近。

“它的眼睛好漂亮啊!真可爱”,花岚伸手要摸,毓秀一下飞起,跳到桃树枝上。

“毓秀很胆小的”,司徒奔奔无奈。

“来,表演一下!毓秀,变小胖鱼!”司徒奔奔说,灰鹰把头抬到一边,“害!还挺傲娇?”

“她能听懂人话吗?”

玉容柯看卫嘉塞过糕点,骂了句“吃吃吃!你个饭桶,现在吃饱了一会儿别吃了!”

司徒奔奔提了桶,打了新的水,“毓秀,来!”

“我看…她根本不会变!”卫嘉起身,毓秀又忙飞开。

“奔奔,一会儿去我们那,我们烤好吃的!”乐桃笑来。

“好啊!”司徒奔奔爽快。

“我们叫上阿杉吧”,卫嘉说。

“好啊!”

“要不要去抓些虾和贝!”

司徒奔奔皱眉,有些窘迫,“玉潭的虾,怕是被毓秀抓得差不多了。”

“一会儿下山,记得买些鱼虾苗苗回来!”司徒奔奔又说。

“那笨鸟会抓虾?”卫嘉不太相信。

“你都会吃饭,它为什么不会抓虾?玉容柯懒抬凤眸,坐在石凳上,喝茶扇风,自得其乐。

毓秀不知什么时候飞开了。

“唉,鸟儿呢?”花岚抬头。

“可能去竹林玩儿了吧”,司徒奔奔说,“我们先去看看还有没有虾鱼…”

“好!”

玉容柯:“我懒得动,在这等你们。”

三人出院,玉容柯折扇化笛,吹过一曲,曲调悠扬…

灰鹰正如利剑出鞘,冲击水面,叼起一条白色小鱼,飞到卫嘉跟前,似乎耀武扬威,扑腾翅膀一下飞开,乐桃和花岚看了大笑。

“原来已经在自己打猎了,毓秀”,司徒奔奔点头,“少吃点,会胖成球的!”

卫嘉擦过脸上的水,“蹭蹭”两下拔了靴子就要下水。

“你这死鸟,让我捉到你!”

“卫嘉,别吓她了”,花岚叫道,看卫嘉追鸟的模样实在幼稚狼狈。

“我们下去抓虾”,乐桃说。

岸上两人又脱了鞋在潭边找寻起来。

“卫嘉,她会变很大的!你小心些,我们下回去登极岭如果再掉到海里,她只驼我回来”,司徒奔奔告诉卫嘉。

“什么?奔奔,你还要约我去啊!”卫嘉惊喜回头。

“怎么?你不想进步了?”司徒奔奔不明,皱眉。

“好啊好啊!”卫嘉手脚同步,拖泥带水朝司徒奔奔走来,溅起水花阵阵——

花岚在岸边蹲下身子,拿竹篓接过乐桃捧起的鱼…

鹰落水中,化身红鱼。

“小花篮,一起下来玩啊!”卫嘉浇水上岸,花岚直骂“你怎么这么烦啊!”

卫嘉一笑,“奔奔,那我们哪天再去!乐桃师姐也同去!”

乐桃摇头坚决,“不不不!跟你一起,风险系数太大…”,又捧过一条鱼进竹篓。

卫嘉的衣服漂在水上,险些踩到石头滑倒,一个踉跄,连扑带爬到司徒奔奔那边。

司徒奔奔看那滑稽模样,边躲开又边笑,只是水里行动迟缓,不免也湿了衣服…

“毓秀不见了!”花岚惊到。

“在那儿!”司徒奔奔指去。

“啊——”,花岚大叫,提着裙摆绕半个弯蹲到岸边,“好可爱啊!”

“她最喜欢有水波挠痒痒了,小师姐,你试试!”司徒奔奔说。

花岚食指轻轻在水面画过一道,小胖鱼欢快地摇起尾巴花岚一笑,“真的!”

“让我来挠个大的!”卫嘉说罢,双手用力往水面一拍,似有力拔山兮之势,水面溅起几处水柱,落到潭面,打出圈圈涟漪。

“卫嘉!你别乱来,要是毓秀有什么事,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一起去打猎!”司徒奔奔气道。

小胖鱼翻个身,花岚鼻腔似一酸,“死了!卫嘉,你把毓秀震死了!”众人忙上前。

红鱼又吐出泡泡,眨巴几下眼睛,摆尾仰泳起来…

“她骗你们的!”司徒奔奔微笑,“卫嘉不许再打这么大的动静了!”

“好好好,这胖鱼…哈哈哈,圆鼓鼓的,还真有点可爱”,卫嘉俯身看去。

众人抓过鱼虾,司徒奔奔和卫嘉一身湿透,花岚赶了卫嘉下山去换衣服。

卫嘉转身叫,“我先去花蝶亭等你们啊!”

乐桃捂嘴一笑:“别火急火燎的,你这模样,如果人家笑别揍别人啊!”

乐桃转身,“你看他,像刚刚插秧回来,裤腿也不知道挽!”

众人一笑,花岚在路上一直嘀咕,希望司徒奔奔带毓秀一起去她的花蝶阁玩儿。

“这么点?阿杉一个人都不够”,玉容柯拉过竹篓看过。

“没事,我们去膳堂买些”,乐桃说。

司徒奔奔换了衣服,花岚拉过袖子,“亲亲小师妹,你就带小胖鱼一起去嘛,好不好!”

灰鹰飞到窗边,似是等待。

司徒奔奔皱眉,“下回!下回一定,等她再强壮些!你看她,还有小奶牙呢,她现在很脆弱的!”

司徒奔奔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花岚才作罢,嘟囔着嘴,摸过灰鹰,“小胖鱼,一会儿我让你主人给你带好吃的嘎嘎!”

灰鹰扑腾两下。

临走时,司徒奔奔嘱咐“毓秀,乖乖看家护院,我晚上回来!”

一行人有说有笑下了山,到了三清福地,玉容柯挤在三个姑娘身边,有些乍眼…一路往膳堂走去…

一旁弟子、打杂的、管事的,议论纷纷。

“听说,那个就是张天师的关门弟子…”

“是个小丫头啊?”

“那个惹是生非的莽小子今天怎么不和他们一起?”

“他不是扬言明年三清大会要打败谢朝崖嘛…”

“你看,那个娘娘腔…”

玉容柯长袖一挥,后退几步拦过一人,那人正端着饭菜,险些弄洒——

“你的狗嘴说什么?”一双凤眼睥睨,凛冽寒意吓得一人两股战战。

三人回头,又忙转身过去。 第二十四章 花蝶小聚老道查岗 花岚拉过玉容柯袖子,“玉师兄,消消气—”

“男人家家,不许当长舌妇!”司徒奔奔绕到那两人身边,似是劝告,慢条斯理。

“好好好,打扰打扰”,两名弟子说完一溜烟跑了,地上掉落一个圆球玩意儿,花岚捡过打量,那球很清,里面中空,“像蹴鞠用的球,里面还有灵气团呢!”

那物忽然发声:“玉容柯达成成就——三清‘man’王!”

司徒奔奔一笑,“是记话球啊!”

“这物,好像是‘罗成门’的宝贝…听说,他们专门有一间屋子,用线挂满了这种球,传递各种消息…还有传言,百事通就是罗成门隐藏的真正主人!”乐桃说来。

“这种玩意儿,扔了吧”,玉容柯挥袖,花岚连忙把球抱到怀里。

众人买了好些生食,朝玉华走去。

玉容柯一人抱了一大堆东西,上楼梯都艰难,忿忿道:“早说我就带百宝囊了!”

三个姑娘一人一个“香草绵绵冰”,生怕化了,没手拿东西。

“我快吃完了,我拿一些”,司徒奔奔喝过最后一口,接过些东西。

花蝶阁,卫嘉站在门口,忙接过众人手中的东西,“你们终于来了,我马上要用传音符了!阿杉说她一会儿闻着味儿来!”

石桌堆满东西,如同过年。

葡萄眼弯弯,卫嘉向里唤道:“八爪蟹,快来帮忙拿东西!”

四人坐在石凳上歇脚,花岚起身,忙让卫嘉住嘴,“大师兄好不容易答应下来陪我们一起,我们做好叫他一起吃就是了!”

卫嘉:“好吧好吧!”

“古丹井的水泡茶最好喝了,我一会儿去打一些来”,花岚眼睛一亮,小手拍过。

“我和你一起去吧,你拎不动的话,我们一起”,司徒奔奔说。

最后是卫嘉和司徒奔奔去古丹井提水。

玉容柯一人在院中,斜刘海被风吹过,娇美的玉颜躲开木柴积灰的黑烟…

乐桃和花岚备菜起来,谢朝崖一人在书室看书…

玉容柯进里拿过一个果子放入嘴里,不禁摇头,“谢师兄真是专研呐…”

“不是钻研吗?”花岚穿过签字问得认真,玉容柯白了一眼。

“幸亏奔奔提醒我们拿了签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古丹井。

卫嘉提桶打水上来,一身气力。

司徒奔奔捡过古丹井旁几朵白夹红的杜鹃,说不定可以酿酒或是什么的…

“我和你一起提吧!”

“不用不用,我有的是气力”,卫嘉提桶下阶,很有绅士风度。

司徒奔奔顿住,“那我来干嘛?又帮不上忙!”

“哎呀,我们盘算一下什么时候再去登极岭,这次要拿什么东西?把武器加精到什么程度!”卫嘉一本正经。

“好,尽量把法器加得更强!”司徒奔奔点头。

“害!上次弄断了八爪蟹一根连魂索,他不肯再借!小气鬼!”卫嘉一怒放下桶,水洒出些,最后回去,只剩半桶了…

“我一会儿去查查,连魂索哪里可以得到,上次忘记问什物阁了!”

“连魂索很珍贵,就像上次我们的定水珠一样,整个三清的连魂索,都在八爪蟹那儿!因为之前有弟子偷懒,叫人一起做任务…”

“原来如此。看来八爪蟹,在三清山,威望挺高呀!”

花蝶亭旁,是玉华峰最大的院子,这里有小径通往古丹井,以前有人种下些花草果树,另辟了禅房和书阁、武室…

院内,夜色将至。

烟火味飘散开,众人围坐在一起,待正式快开始了,谢朝崖才好整以暇地出了屋,在空位上坐得端正…

“我尊贵的师兄,这串孝敬您”,玉容柯难得动手,递过一串虾给谢朝崖。

“多谢师弟,我不吃虾”,谢朝崖说来,异常高冷。

“八爪蟹怎么能不吃鱼虾呢?”卫嘉打趣,被花岚撞了一下,又抿过嘴。

花岚递过一串鸡胸脯,“来师兄吃这个。”

“多谢师妹”,谢朝崖接过,送入嘴中,斯文有礼地吃起来。

司徒奔奔从来没有见过,谁吃烧烤那样端正,不不不,雅正…

“给…”,司徒奔奔递过烤椰菜,乐桃接过,递过烤肉,众人又传递起来。

“这个鸡翅没熟你给我!”玉容柯骂卫嘉,“再多烤一会儿!”

“阿杉怎么还没来?”司徒奔奔问。

说曹操曹操到。

阿杉跑来,推开卫嘉,坐到花岚和司徒奔奔中间。

乐桃递过一把,“阿杉你来晚了,这些都是烤好的!”

阿杉接过,看玉容柯拿扇煽火,毫无起色。

“让我来!”阿杉起身,退后几步。

卫嘉张大嘴,忙挥手,“别别别!”怕阿杉一发功,漫天飞尘。

阿杉提动裙摆,闭眼,扎出马步,一扇动,大风一起,玉容柯栽倒一旁,所幸有惊无险,要是火烟飞起,他和谢朝崖最先遭殃…

“哇,快快快,这下能贡上吃了!”司徒奔奔说着,众人手脚加快些…

阿杉一口吃三串,小眼睁圆,“我们一会儿还跳舞不?”

“当然啦!上次还没比出输赢呢”,卫嘉最先捧场。

“我不参加”,谢朝崖难得说一句话。

“谁问你了?”玉容柯懒懒半瘫在一旁,“扫兴鬼—”

“可是,万一动静太大,师傅听见了”,花岚小声起来。

乐桃皱眉:“还是不要太过了,下次去玉虚找奔奔,那儿随便闹都行…”

卫嘉撅嘴:“不就是以前两个弟子喝酒赌钱被星落真人罚了嘛!人家那两名弟子,后来投了别派,听说还大有作为呢!”

花岚连忙摆手,小脸红透,“师傅很忌讳这件事情,你还说!”

“我们不吵不跳,来捻头续尾吧,最简单了”,司徒奔奔提议,“可以接诗或者歌!”

“好!总比干坐着强!”卫嘉有了精神。

“甚好,很雅…”,玉容柯摇扇。

“可我不会什么诗啊句的”,阿杉说,挪了挪身子,“算了,我还是吃吧!”

“好,你负责监督,谁接不上,就罚酒一杯!”花岚说。

玉容柯凤眼一眯,看向谢朝崖,心内念叨:“哼,好久没比试才华了,让我看看你这黑无常退步没有!”

大袖一挥,坐直身子,玉容柯谦让般,“那就在下先来吧,秋霜……”

“来,你来什么!”一厉声呵起,玉容柯闻声色变。

司徒奔奔扭头看去,一精瘦老头,没有白发,很是精干威严,背手而来,踏进院子都没有声音。

卫嘉左看右看,恨不能找个缸藏起来。

花岚小声:“方…方歌师伯。”

司徒奔奔看向花岚,呆呆问,“我叫什么?”

“哎呀你叫什么你都不知道,吓傻了吗”,卫嘉吐槽。

乐桃拿手遮过,“你叫师叔…”

“噢”,司徒奔奔赶忙起身,拱手行礼,“弟子见过方歌师叔。”

“嗯”,方歌道人点头,“你就是我师兄收的徒儿?地府来的?”

方歌道人打量,不等司徒奔奔开口,说了句“不错不错…”

乐桃抬过蒲团,“师傅请坐。”

谢朝崖依旧坐得端正,侧头礼貌道:“师叔。”

“朝崖,你也在啊”,方歌道人盘腿坐下,理好深黄道袍,一丝不苟,看向玉容柯和卫嘉,忽然变了神情,开口便骂:“整天不学无术!你们两个,真真是我玉京最不济的顽石!”

玉容柯不以为意,卫嘉拿了串,跑到一旁,挤开谢朝崖,“师傅,来…徒儿刚烤的!”

方歌道人侧过脑袋,问:“乐桃,给南极仙人的贺礼备下没有?”

乐桃恭敬:“回师傅,还有那人间三月才有的果种,其他都备下了!”

方歌道人点头。

卫嘉放下烤串在一旁,“师傅,我可没有不学无术,弟子最近,进益不少,师傅可以抽查考量啊…您想…”

“好啊!”方歌道人起身,不容分辨,“今夜亥时四刻,到禅房,为师好好抽查!”

卫嘉呆呆愣愣,打过自己脑袋,自悔失言…

“师傅慢走”,乐桃说过。

方歌道人走时,顺走了好些串,除了卫嘉那些,更是隔空取过阿杉面前好些,丢下一句“满身肥油,到了三清,还这样不识礼数,不思修行!”

阿杉呆呆张嘴,就要起身。

花岚和卫嘉赶忙按住,“我们又烤!好不容易打发师傅走了!”

“师傅就是这样,狗路过,都要被他骂几句的!”卫嘉说。

花岚:“你骂阿杉什么?”

阿杉张大眼睛,似要一拳捶扁卫嘉。

“我…我我”,卫嘉忙指向自己,“刚刚挨骂最多的,不是我嘛!”

阿杉接过乐桃的烤串,一把塞入口中,平了怒气。

……

“还有谁要喝果酒?”司徒奔奔往一旁倒过果酒。

“我”,谢朝崖突然出声,众人皆惊,平静的气氛让司徒奔奔很难装作没听见。

谢朝崖面色如常,吃过这些烤食,他的唇齿不太受用,需要解渴…

司徒奔奔端过,走到那人面前,“给!”

谢朝崖道了“多谢”,挡袖喝过,雅正极了。

“哎哎哎,接着游戏”,卫嘉说。

“你不怕你师傅又来捉你”,花岚嘀咕。

“不怕不怕,奔奔快来…”

众人说笑,快过戌时…

谢朝崖第一个离席,走的时候依然有礼有度,云淡风轻,不惹尘埃…

“好了好了,我看今日到此为止”,玉容柯说,“扫把精,你还是先回去吧,亥时快到了!”

“还早呢,我帮师妹们收拾残局”,卫嘉拿手抓过一块番薯放进嘴里,大吃大嚼,“我才不像八爪蟹,吃了就跑!他那德行,哪个姑娘喜欢啊?“

“看来,卫嘉师兄你有中意的姑娘啊”,司徒奔奔打趣,和阿杉相视一笑,很是八卦。

阿杉豪迈,“是啊!成婚的时候,我敬你九大碗酒!”

司徒奔奔弯腰笑来,没心没肺。 第二十五章 二牛犊戏算求魂索 “别…别胡说”,卫嘉脸红,垂眼,余光扫到一处。

花岚那签交叉比作“十字”,漫不经心:“谢师兄才不想那些呢…不过,有一次我偷听见师傅和他两个人说话,师傅给他算了,他要历一次情劫…”

“啊?”乐桃出声,“那样,不是有损道行吗?”

“不是的,我听百事通说,好的姻缘,反而有助得道”,花岚单纯,只说出这话。

“那真有意思,喜欢就去争取,才不留遗憾!”司徒奔奔杏眼弯弯,暗示鼓励,不知道乐桃是否开窍。

阿杉吃过最后一串:“奔奔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已经有目标了!”

“我啊,没有情根的!”司徒奔奔得意一笑,“这是我的福报!那些情情爱爱,我认为太麻烦了,乱我道心,我真是幸运!”

“没有情根……”,花岚呆呆重复,似乎想到什么,看司徒奔奔笑意无邪。

玉容柯在一旁打了个盹,睁开眼睛,起身伸个懒腰,“怎么这么久?快快快,收拾好,我要回去睡觉了!”

……

司徒奔奔带了些吃食,回玉虚喂过毓秀——

两日后,卫嘉传音,“奔奔,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登极岭啊?”

司徒奔奔:“这两日我只简单看过一些书籍…”

“看什么书啊!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提升灵法,依赖实战!”卫嘉头头是道。

“你待我再休息两日,我自确定好时间,传音联系你!”司徒奔奔说。

“明年就开三清大会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啊”,卫嘉今天说话,很是义正严辞。

“这样,你到什物阁等我,我们先找材料升级一下武器,研究一下战略和配合,具体哪天,等我完全恢复了,尽快…”

“好好好,那你快出来”,卫嘉打断,“赶紧啊,我们看谁快!”

传音镜关闭,司徒奔奔取过百宝锁灵囊,说了声“毓秀,在家乖乖,我一会儿给你带肉回来!”

几个飞身,很快出了玉虚,到了三清福地,什物阁前,左顾右盼,卫嘉跑过来“好啊!你居然比我快一些!”

司徒奔奔说:“我们一步一步来,首先,我去膳堂买新鲜猪五花,不然一会儿忘记了!”

“唉,就记着你那胖鱼”,卫嘉腹热心煎。

“哎呀,我们顺便计划一下到时候带多少干粮!”

“好,我拿笔记下!”卫嘉真的拿出笔和纸。

司徒奔奔一惊,“你太周全了,对对对,就是记下,才不会百密一疏!”

拿过生肉,司徒奔奔看卫嘉在纸上写下“馍,二人三天量,就九个吧!”

“我的天呐”,司徒奔奔看过那“鬼画符”,难以置信,“还是我来写!你写得到时候认不清!”

“好好好,你来”,卫嘉递过。

二人从膳堂出来。

到什物阁看过。

“各种属性的灵符都来一些!”卫嘉说。

司徒奔奔就写在纸上,“掌心雷、毒气弹冰冻符、泰丰符,混凝符、解冻加精符、还有…”

“物件:防毒、防金属化…”

“丹药:活气丹25颗,止血膏两瓶,木香丸一瓶、化香果若干…”

“还有…装东西的材料…以及,赤金、火铜、冥华紫晶、玄石、魂石、流光石…”,司徒奔奔认真记着,看卫嘉指过一物,“还有雷石、精金…蚕丝…”

“喂喂喂,你们两个进来看个半天,又不买,在这写写画画…”,掌柜放下烟管,走过来。

“你懂什么!”卫嘉拿过清淡,在老板面前抖动三下,“谁说我们不买?目光短浅!我们是‘进货大户’!您就请好吧!”

“得得得,您慢慢看慢慢选”,掌柜连忙陪笑,转身又不耐烦地躺到椅上。

“对了,走”,司徒奔奔叫过卫嘉,朝里间走去,找到三清“百晓生”。

司徒奔奔递过一锭银子——“我们两个,机缘巧合得了定水珠,我想知道,定水珠化到人体内,是多久失效?”

卫嘉点头惊叹,想说什么又只忍住,看向百晓生。

“永远…”,百晓生答来,“定水珠是上古圣物,灵力异于其他宝物,传说…”

“好了,知道结果就好了,别学究了”,卫嘉打断。

“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司徒奔奔若有所思,“算了,走吧,你有没有要问的?”

卫嘉摇头。

二人出了什物阁。

“奔奔,到时候什么簪子、剑穗什么的,有多少带多少!”

“贪多…贪足…不好吧”,司徒奔奔支吾道。

“谁说不好?别被那些蠢书忽悠了”,卫嘉叉腰,又是大叫,“啊呀!最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什么?”

“连魂索啊!我们两个人一起,才能遇到大妖啊!”卫嘉挠头,很是束手无策,“八爪蟹…不行,非借到不可!”

“你又要用你软磨硬泡那招”,司徒奔奔问。

卫嘉踱来踱去,“那怎么办?没有连魂索,我们一进去,就会掉到不同结界…”

司徒奔奔皱眉,“对!还有,我觉得,这次去,要保护好连魂索,我建议,在遇到大怪的时候,先解开,卡住时间,击败后,再赶快系上,去另一处!还有…如果我们距离太远,倒不如手动解开,你不是说,整个三清山只剩八条连魂索了吗?”

卫嘉点头,“奔奔你说得有道理!这样,我们先去借到!”

“哎呀”,卫嘉驻足,跺脚一骂,“玉华峰今日开什么什么会…八爪蟹不一定在朝玉阁!”

卫嘉提议:“今天时间还早,好师妹,我们先去把武器材料取了,去丹房找吕梁借炉,你说好不好!”

“好,你不说我都忘了,武器可以先提升呀,不磨成废铁了!”司徒奔奔表示赞同。

二人又进什物阁,掌柜眼内金花忽然散了,佯装倒弄烟管的烟草…

“喂,老板,来客了!”卫嘉单手扶在门边,没好气道。

“要什么啊?”老板没有抬眼。

“银子在这儿”,司徒奔奔取出银两,“这第三排的材料,请尽快给我们找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板眼冒金花,连忙起身,“奔奔姑娘稍等啊,最近长变了啊?小掌柜都没认出来!”

司徒奔奔和卫嘉不约而同露出鄙视——

找过吕梁、加猴和凌舞缺……二人武器升级成功,各执宝物,比划打量…

司徒奔奔加固加强了灵翩剑,又给“追星索”的绳身上了“彩”,簇藜水刀尖磨了“刺”,法宝更加像样,威力也更大…

卫嘉手中的赤练金雷双叉戟交错重叠,即刻迸射出一道电光,劈裂道旁灰石,二人皆惊,忙收起各自武器,有说有聊,下了台阶,当作无事发生——

“我回去再试”,司徒奔奔收好追星索,二人一路看宝不看路,似乎凭感觉走到三清福地的八卦中心…

“走,去朝玉阁”,卫嘉说来,二人登上玉华峰。

“我这次,想要再练练‘刀光剑影’,能够像你的猛虎钳一样幻化重叠多样形态,歼敌更多”,司徒奔奔说。

“那是我费心研究的,可不能只拿它来夹鱼虾夹核桃…”,卫嘉很是得意,歪过头,“朝玉阁到了。”

司徒奔奔站在门框旁,听屋内脚步急促——

“谢师兄,你就再赐我一根吧!我们又不作他用,猎灵习法本是好事!”卫嘉又走到谢朝崖面前。

谢朝崖从书架拿过一书,转身翻开,卫嘉又钻到面前。

“我说…你不嫌累吗?”谢朝崖漫不经心。

“好啊,你,八爪蟹!我好说歹说你就是不近人情是不是?”卫嘉勃然怒道,“走,我们出去较量!谁赢了谁得!以武功定输赢…”

谢朝崖翻过一页,没有抬头,“手下败将,何需再比?”

“你怕我苦习灵法,超过你,怕我打败你!”

“激将之术,对我无用”,谢朝崖又翻过一页,墨眉微锁,神态认真。

“好好好!八爪蟹!”卫嘉叉腰,“你可有把柄在我手上!”

谢朝崖冷笑,不屑一顾,“怎么?又生了什么好计策?”

卫嘉一笑,“我听说……你有情劫…”

谢朝崖听见这话,浓睫微颤,神色一变,抬眼严肃“谁告诉你的!”

“这你别管!弟弟我啊,自己找大师算的!”卫嘉走到一处,懒洋洋躺下,“而且…还算出那人是谁!”

谢朝崖转身不悦,又冷呵:“胡言乱语!”

“那人就是…”,卫嘉故弄玄虚,“听说那人…没有情根…对不对?”

“你!”谢朝崖咬牙,眼有锐光,“可不许说出去传得人尽皆知!”

“好好好,遵命,可以连魂索借给我了吧”,卫嘉伸手。

“不借”,谢朝崖转身决绝,墨袖挥过都是无情冷风。

“我告诉你,大仙说了,你的真命天女就是——”,卫嘉故意停住,看那人背影果然僵住。

少年葡萄眼弯弯,颇有黠意—

司徒奔奔懒懒靠在门边,看朝玉阁微风不燥,没树没花,几处灰色石块…

“司徒奔奔!”

一声大叫,司徒奔奔身子一下歪歪滑下门框,答道“唉!”

司徒奔奔走进去,看卫嘉一笑得意,墨袍背影深沉凝重,没有转身。

“还不谢谢师兄借我们连魂索?”卫嘉刻意。

“啊?”司徒奔奔一笑,“你得手了?”

谢朝崖僵硬在那里,空气从那人进来,都变得讨厌得活泛起来,让人难以适从——

“谢师兄?”司徒奔奔皱眉看去。

谢朝崖一瞬转身,一如往常。

“你们能保证连魂索不断吗?”谢朝崖走到一处坐下,好整以暇,端过茶杯。

“不能”,司徒奔奔回答坦然,“谢朝崖一怔。

“您可有办法?”司徒奔奔问得很是虚心。 第二十六章 袭玉京谱曲欲斗力 “天阴宗有一万年雷精铜,与连魂索相加改造,便无断裂可能”,谢朝崖平静说来,冷冷淡淡。

“你早说啊!”卫嘉不悦。

“早说,你有那个本事拿到吗?”谢朝崖淡漠,放下茶杯。

“喂,八爪蟹,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不就是要打败天阴‘第一大力士’!”卫嘉又要说出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谢朝崖无兴趣听,忙打断道,“那祝你好运!”

袍袖挥过,藏阁一柜自动打开,一根“连魂索”出现在谢朝崖手里,那手臂比那绳看起来还要长…

卫嘉笑着接过,谢朝崖一字一句,警告般,“最后一根!”

“好好好!”卫嘉拿过那物,和司徒奔奔相视一笑。

“站住!”男声清冷锋利。

“先拿着”,卫嘉递过连魂索给司徒奔奔,回头,“又怎么了?”

谢朝崖双目平静,散发出一种沉静和自信,使了“传心术”。

谢朝崖:“刚刚的话,如果有第三人知道…”

卫嘉葡萄眼眨巴两下,“咳咳”两声,很是认真,“放心吧师兄,我以我的赤金双叉戟起誓!不会泄露给第三人知道!”

谢朝崖垂眸,似是心安。

卫嘉转身,心下得意:“嘿嘿,不让第三人知道,可没说没让第四第五人知道啊!”

和司徒奔奔下了玉华峰,卫嘉急着要去天阴宗。

司徒奔奔拦过,“不行!你和天阴宗有过节,我怕别取不到万年雷精铜,还把你也搭进去,或者,另生事端…”

“哎呀奔奔,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卫嘉不悦。

“我说错了吗?我们并没有十足把握打过那个大力士,好不容易得了这根连魂索,当然要保险起见了”,司徒奔奔争论。

“好,我们先去找百晓生!”卫嘉说。

司徒奔奔一笑点头。

什物阁内间,三清百事通没有抬眼,悠悠来了句“想起来要问什么了?”

卫嘉递过银子,“怎么样才能打败天阴宗‘天下第一大力士’,得到万年雷精铜?”

“天阴大力士的命门其实不在外表躯体,而是神识,神识一破——他的蛮劲也就没有了”,百晓生说来。

“那怎么破其神识?”卫嘉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百晓生伸出手心。

司徒奔奔撅嘴,放下一锭银子。

“三清山,唯有一人可破。”

“谁?”卫嘉迫不及待。

看百晓生又伸出手,司徒奔奔很没堵住卫嘉的嘴。

又放下一锭银子,“玉京首徒,玉容柯。”

“噗”,司徒奔奔嗤笑出声。

“啊?凭什么师兄就能破得,我就不能?”卫嘉不悦,又一通自言自语,没有理睬百晓生伸出的手。

“他不过比我入门早两百年…整日把玩那破笛子要不就是那破琴,连师傅都骂他懒,灵法退步!”

“他还不以为意,说是能够在什么天地之音中悟道飞升,一套歪理!”

卫嘉走来走去,一惊一乍,“就拿上次师傅让他试炼新弟子来说吧,他说要用最简单的办法…”

司徒奔奔托腮叹气…

“破船也有三千钉,他的‘辉月流光琴’能破人神识”,百晓生终于受不了了,主动答来,“这问题算我送的——”

百晓生伸手,有礼点头,“您——请回吧。”

卫嘉哑声。

二人出来什物阁,一天去了太多地方,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先吃饭吧”,卫嘉摸过肚子一笑。

二人到膳堂,叫过吃食。

“别担心,玉师兄会帮我们忙的!”卫嘉志得意满。

“怎么还不来啊”,司徒奔奔无精打采。

“来了来了”,膳堂多了人手,“我是新来的伙计本奇那,这是您的食物。”

二人狼吞虎咽…

司徒奔奔有了些精神,“那伙计说话,一股异域味儿呢。”

卫嘉点头,“名字也是。”

“唉,奔奔,你觉得…谢师兄怎么样?”卫嘉忽然问。

“什么?”司徒奔奔呆呆抬头。

“哦哦…没什么”,卫嘉含糊。

用过饭食,二人到达玉京,琴阁。

“噢?有事求本师兄啊?”玉容柯从琴旁起身,一笑不拘。

“是啊,师兄,你能打败那个大力士吗?”卫嘉问。

“那人早些年,就是我的手下败将”,玉容柯看向窗外,皓月当空,心情闲适。

司徒奔奔一笑,揣测玉容柯道法不低,很是崇拜。

“要我出山嘛,可以”,玉容柯挥扇转身,“但是,你们一人要帮我办件事!”

“别说一件事,你肯出山,一百件事我都帮你”,卫嘉高兴。

“话别说得太早”,玉容柯拿扇敲过卫嘉脑袋。

“唉,奔奔,你要送师兄的礼物可想好了?”玉容柯坐到一旁。

“师兄可有心仪的礼物想要?”司徒奔奔问。

“来,先听听我新创的《青澜曲》”,玉容柯拉过司徒奔奔坐到琴边。

卫嘉上前,拦道:“不行,你先答应我们出山,师妹才洗耳朵听你的‘要命曲’!”

“起开”,玉容柯推过那人。

悠扬琴声传来,卫嘉捂耳朵跑出去。

司徒奔奔坐在一旁,玉容柯弹琴的模样很是专注认真,仙人抚琴,大抵如此。

“用心做一件事,就会有结果”,她不由想到。

琴声屡屡,如同出白云遮盖的幽山深谷而来,当她觉得太过显露接近时,又似蜿蜒急转,风卷落梅,如泣如诉,温劲疏离——最后一潮渐落,自然衔接而来,似饱经颠沛,洞悉尘世般,静静轻轻……余音未绝,沾染几处哀婉与忧悒…

玉容柯拨过最后一弦,戛然而止。

司徒奔奔半晌过后,不由吐出一句“妙极”。

“不是吧?我们就算有求于他,也不必闭着眼睛夸”,卫嘉弯腰,训过司徒奔奔。

司徒奔奔有条不紊,“我虽然不懂音律具体如何,我也有审美的好吧…艺术高妙,净化心灵。”

“哎呀哎呀,你也被传染了”,卫嘉捂耳朵。

“玉师兄,我想到送你什么礼物了”,司徒奔奔杏眼微亮,抿嘴又细思量。

“喔?”玉容柯转身。

“师兄,如果我哼出一段曲子…当然,我歌喉有限,但应该勉强听得出曲调,你能记下作谱吗?”司徒奔奔问。

玉容柯思索:“你是说…听音作谱?”

司徒奔奔点头,“玉师兄的曲子,我听来觉得百转千回,可能人不同、时间不同,听到的感觉也不同…但最后总有一种萧瑟、孤寂之感——当然,如果说得好听些,就是人在高处,孤清寂寞…”

玉容柯凤眸生光,不由激动起身,纸扇拍过手心,一笑豁然:“妙极!师妹,你真真懂我的琴音…”

卫嘉见这景象,张大嘴巴说不出话,觉得自己似乎多余,懒懒抱在一旁桌上,快耷拉舌头、眼鼻歪斜,整个人化到桌上…

“我也是乱说的”,司徒奔奔平静,又一笑,娓娓道来,“我们那儿有很多时兴曲子,我想起来就告诉你,或许不是你喜欢的曲风——但总有可取之处,可以加以改造,新谱旧曲也好,也能给你解解乏,添添趣味…要是误打误撞,创出更精妙的曲子…”

“极好!”玉容柯大喜,“你放心,只要灵感够多,师兄我,再烂的调调,也能有朽木回春的本事!”

司徒奔奔点头,“如果不好,你可别失望。”

“无妨,来,你先说一曲,我听听…”,玉容柯坐下身子,“乐艺本无贵贱高低之分,更多的是心境和意趣…”

“喂喂喂,我们还有正事啊!”卫嘉忍无可忍。

“扫把精,师妹的事已经定了,我让你做的事,你要是能做来,我即刻会去帮你们拿那万年雷精铜!”玉容柯漫漫道。

“好,什么事?”卫嘉想,“终于有我的事了!”

玉容柯嘴角一勾,又是那样的魅态,“我要你去鹧鸪天,把当中乐器,无论类别、大小…一一记录,成册交给我!”

“什么?”卫嘉大惊。

“不行,那就知难而退”,玉容柯又道,“你连玉京都说不定出不了,难道异想天开想去打那大力士吗?师兄让你抄录集册,也是修炼你的心性。”

“可是……全部记完,起码三天”,卫嘉嘀咕。

“我们去登极岭也不是即刻,还要养精蓄锐一段时间,以策完全,三天不长啊”,司徒奔奔说来。

卫嘉不悦,“敢情不是你去抄…”

“师妹,来,开始”,玉容柯期待。

司徒奔奔有些紧张,“刚刚,听到你弹的曲子,我想起来,有一段很熟悉…你太期待,我一紧张,忘了…没事,让我想想…”

玉容柯:“好。”

司徒奔奔苦思冥想,“没事,我的曲库可全了…”

她看过琴阁布局,雅致不免华丽,忽瞥到一处沉静的碧绿色,是一道素青布帘…

“有了,我忽然想到一曲,可能比较欢快啊,叫《吹灭小山河》…”,司徒奔奔说罢,舔舔嘴唇,“记不得词我就‘哒哒哒’代替…”

司徒奔奔抬手,食指认真在空中点过,似是指点奏乐,“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看玉容柯有些疑惑的模样,卫嘉倒吸一口气,被“雷”得外焦里嫩。

渐渐低了声,司徒奔奔加快终于到了副歌部分,“这天下,风情千万般,值得觊觎一眼;桃花醒自然,星斗睡河汉,不必再舍近求远,就在他山眉海目间,寻风月,何须问生平长短,哒哒哒哒…”

后面司徒奔奔看玉容柯神色微变,她也唱得带了些情感。

“嗯,后面还好一点,虽然听不清词!”卫嘉握拳撑过脸,扔过桌上一颗玉石。

玉容柯不说一词,起身走到琴边,拨动琴弦…

司徒奔奔一笑,听得几处熟悉的旋律。

玉容柯没有转身,“你再把记得词的那处唱来,接着哼下去…”

“好”,司徒奔奔照做,…

“不必再舍近求远…哒哒哒哒…”

“就是这处”,玉容柯忽然激动,“如此衔接,妙极妙极!”

玉容柯若有所思,再回头,微笑说来,“今日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师妹,待我编好谱,再邀你来听赏!”

“喂,我就住这里,我去哪儿啊?”卫嘉叫道。

“好,还有很多好曲好歌,我虽然唱得不好,但那些曲子我很是青睐,珍藏好久,而且,一些可谓‘封神’,司徒奔奔饶有趣味,又失落,“只是我怕一时想不起来,太可惜了。”

“好,不急,你想起来就告诉我!”玉容柯道,转头对卫嘉说,“送师妹下山,别妨碍我编谱!” 第二十七章 美容柯抚琴弄乾坤 ……

“玉师兄真乃神人,我乱哼一通,他真的能记下,弹出来…还弹得那么好!”

“你那什么怪歌啊?”

“其实这首我不是多喜欢,只是突然想到。我最喜欢的那曲,想不起来了…”

二人出门,往峰顶上去…

司徒奔奔踏月踏风而归,听得竹林婆娑,嗅一处清香。

“毓秀,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司徒奔奔提油纸进了院子,灰鹰从一处扑腾飞落,在主人手心蹭过,很是亲呢…

“来,上好猪五花,你先闻闻,我拿刀给你切切”,司徒奔奔哄孩子一般,声音不知不觉又轻又柔。

打坐看书,习法弄鸟,摘花弄菜…三日后,传音镜动。

“奔奔,我任务完成了,鹧鸪天乐器整三千五百二十七件!”卫嘉说来,心力交瘁,“玉师兄也如约下了战书,不日,他要上天阴天阴宗挑战第一大力士,替我们夺得那万年雷精铜!”

“好,但…师兄不会受伤吧?”司徒奔奔问。

“不会不会,三清比武,讲究一对一,点到为止,不伤体面!”卫嘉说来。

“那,确定了时间,我们去给玉师兄加油助威!”

“好啊,时间定了我通知你。”

司徒奔奔觉得卫嘉抄过“乐器名”后,似乎真的稳重了一些。

二日后,玉潭铃动,急促响亮—

毓秀正在檐下午觉,司徒奔奔很快到了玉潭边…

“果然是卫嘉!”

“奔奔,走!大力士接帖了!时间在明日申时一刻,龙虎殿乾坤台!”卫嘉激动。

“好,那玉师兄现在在哪里?”司徒奔奔问。

“他一点也不慌,看见他那死样我就担心…他觉得武斗不雅,让我不许告诉花岚、乐桃他们,免得有损他的绝世风姿!”

“可以理解”,司徒奔奔点头。

“我来找你,一是通知,二呢,就是邀你一同上玉京,我们去看看师兄,探探虚实!”卫嘉说来,头头是道。

“好,走!”司徒奔奔说完,就要下山。

卫嘉拦过,“从后山过去,又近,而且,免得碰见乐桃师姐,我忍不住告诉她…”

“好”,司徒奔奔拽过卫嘉,二人进了结界。

穿过竹林,二人飞过断崖,落到玉京峰顶。

所谓“探探虚实”——

二人商量过,去玉京小厨房拿了鸡腿、糕点…

司徒奔奔端茶倒水,卫嘉捏肩捶腿,在玉容柯面前殷勤关切…

“师兄,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卫嘉给玉容柯捶过腿,轻轻慢慢。

“嗯…”,玉容柯懒得抬眸,伸过手,司徒奔奔忙奉上果盘,玉容柯玉指差点没勾到那枚晶莹紫黑的葡萄…

“没有”,玉容柯声音慵懒,毫不在意。

卫嘉握拳,猛猛捶过,“那你吩咐我们当牛做马伺候你半天!”

那颗葡萄不及入口就落下,玉容柯伸过腿,“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卫嘉,师兄尽力就行,我师傅说了,一些东西,得不到,那是没缘分”,司徒奔奔皱眉。

“奔奔,这对我们很重要”,卫嘉走来走去,无可奈何又是气恼般,“这是最后一根连魂索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司徒奔奔被卫嘉那模样搞得也紧张起来,秀美不舒。

“连魂索断了,就意味着,我们以后不能一起去登极岭打怪!不能打那些法力高强的怪!”

“等等,不会的”,司徒奔奔不假思索,“灵法提升到一定地步,还是迟早会遇到那些大妖啊!”

“唉,这不是重点!一个人去练级又闷又累又慢!”卫嘉脱口而出,“整个三清,只有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了…”

“噢”,司徒奔奔似乎恍然大悟,“与有荣焉”。

“你看看那厮”,卫嘉指向玉容柯,叹口气,“花岚胆小,乐桃事忙,八爪蟹不需要…”

“奔奔,我求求你就上点心吧!”卫嘉可怜巴巴。

司徒奔奔抿嘴,“我很上心啊,只是说不必强求嘛…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太想进步了,那我们就打起精神,一举得胜!”

卫嘉点头,故作深沉,“你终于开窍了!”

玉容柯懒懒来了句:“我乏了…今日到此为止,后日申时比武,你们在龙虎殿外等我,免得影响我发挥!”

“切记,除非功成,不可张扬!”玉容柯又道。

“好师兄,你可赶紧练习一下法术…”,卫嘉喋喋不休。

“好啦,我们去准备庆功酒吧”,司徒奔奔和卫嘉出了门。

……

二日后,龙虎殿外。

“师兄,你的武器呢?”卫嘉着急,玉容柯踩点而来,而且除了那把破扇子,似乎什么也没带。

“在囊里!”玉容柯不耐烦,又一本正经,“乖乖在这等着,你要是影响我发挥,不仅得不到宝物,还损了我一世英名!”

卫嘉欲说还休。

“师兄加油!”司徒奔奔一笑,玉容柯一笑邪肆,似乎还抛了个媚眼,曾几何时,他可是万千少女的“焦点”。

龙虎殿门一关,司徒奔奔和卫嘉转身坐在阶上。

要卫嘉不能观战,和让他不能参与比试一样难受。

少年撑着头,无精打采。

“我觉得,玉师兄一定会赢”,司徒奔奔说来。

“嗯”,卫嘉倒沉默寡言起来。

“玉师兄此举,也是磨练我们的心性嘛,让我们戒骄戒躁,在这里静候佳音。”

“嗯。”

“你不是已经在乾坤台巡视几回了,没有异样的。”

“嗯。”

司徒奔奔看卫嘉这个模样,只没再说话。

一柱香后——

“怎么还不出来?”

“师兄这么久不动,怕是连心诀都使不出来了吧?”

“那个大力士一只手把他打倒…他顾着整理姿容,又被人家偷袭,打得胃水吐出…他反抗!人家巴他举起来,像拎鸡仔一样砸到台上!”

卫嘉走来走去,浮想联翩,或许这才是他的“正确打开方式”。

司徒奔奔闭眼无奈,又得盯着卫嘉,怕他扒到门缝去看。

——殿门一开,二人纷纷侧头。

玉容柯出门,抱拳给深紫衣服的天阴老掌事行礼,白衣翩翩,毫发无伤,发丝飘逸,一切如常。

司徒奔奔和卫嘉上前,崇拜的眼神,玉容柯很是受用。

司徒奔奔侧头,看乾坤台,三人大的“力士”被五人抬走…

“师兄,你好厉害!”

“师兄,快说说你怎么打败他的!”

“对了,战利品呢?”

玉容柯在两人拥护下,慢悠悠下了台阶,终于到了三清福地。

“吵死了!”玉容柯骂,忽然玉身一歪,“好久没有舒筋活气,果然腰酸背痛!”

“咳咳”,玉容柯轻咳两声,二人一臂,扶他下台阶。

膳堂。

“师兄,我们给你准备了庆功宴!”卫嘉一笑。

“菜呢?”玉容柯看桌面空空。

“我去催…”,司徒奔奔起身。

卫嘉拦过,“你得先给我们万年雷精铜!”

玉容柯一笑,从腰间取出一块不大的“灰块”—

卫嘉接过,“就长这样啊?平平无奇嘛!”

“所以…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得不到的,才是好的,你还可以想象嘛”,司徒奔奔有感而发。

“管他呢,有用就行”,卫嘉拿牙咬过,被玉容柯制止。

三人酒足饭饱,出了膳堂。

“师兄,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打了多久,你怎么打败他的?”卫嘉追根究底。

司徒奔奔:“我也想知道,玉师兄别卖关子了。”

玉容柯懒懒伸腰,“唉,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泡壶茶,捏捏腿什么的…”

“没问题!”

“来来来,您这边请…”

三人到了琴阁,玉容柯放下茶杯,看两人坐在对面,虚心求教的模样,又傻又乖,很是高兴。

“要我怎么说好呢?我来组织一下啊…拿出我久未关照的一肚子墨水,好给你们精彩再现…”,玉指轻勾,玉容柯不紧不慢,故作深沉。

“说人话!”卫嘉拍桌起身。

玉容柯歪过身子,“起初呢,他攻我躲…他的力气虽大,敏不及我…我也不能总跳来跳去不是?然后呢,趁他没转身,打过几拳,踹过几脚——然后呢,他吸气变大,我召出武器,拨动琴弦,弹起我的绝世弦音,挥洒自如、行云流水…一曲动乾坤,他臣服在我的天籁之音和绝世容光下…”

玉容柯看两人一副死相,此刻表面端正,乖巧听讲,其实不约而同地无语鄙夷,呆若木鸡。

“好吧!”玉容柯拍腿起身,“我弹了《无忧曲》,他捂住耳朵,奈何我的绝妙琴音不绝于耳,乱他神识…我上下左右飞来飞去,他眼花缭乱,更是气急,捶胸顿足,一下泄了气…我再抱琴往他脑袋一砸,他就晕了—”

玉容柯说罢耸肩,云淡风轻。

“就这样?”卫嘉难以置信,踱到一旁,一副他上他更行的模样。

司徒奔奔:“还是精彩的,可是…不是说,点到为止吗?你还把他打晕了?”

“傻妹妹,他皮厚如城墙,你该关心师兄的琴有没有坏,还能不能给你弹奏佳音妙曲”,玉容柯说来,井井有条。

“唉,正好…你想起新的曲子没有…”,玉容柯问。

司徒奔奔起身,“想是想起来些,但是没多少,不太全,我最好写下来。”

“别想那些了,我们都耽搁几天了?”卫嘉难得拿出师兄的架子,“师妹,你可别忘了,你斩断情根,一心求道,怎么能沉浸在这些声色享乐当中呢!”

卫嘉拉过司徒奔奔,“走,我们赶紧先去找吕梁!”

“玉师兄,那我们先…”

“哎呀,别管他了!”

“好啊你…你这个得鱼忘筌的扫把精!”玉容柯生气,看两人离开,又止不住笑意。

五百年后,三清山记事簿还有一段佳话:玉京首徒玉容柯,最后一次出山,是为了帮他最疼爱的小师弟、小师妹夺宝,大捷—— 第二十八章 心性笃跳海忙练级 坚不可摧的“加强连魂索”得锻造至少十天,卫嘉出了丹炉,又好像要撒泼。

“反正我也还要调息一下内力,到时候,我们一招制敌!”司徒奔奔说来,眉飞色舞。

又低声嘱咐:“你这几天,别闯祸啊…到时候,去不了,那不白忙活一场!”

“放心吧,我要认真习法,明年武林大会,打败八爪蟹!”卫嘉又有了精神。

“嗯,那我走了,我准备好了传音给你,这几天呢…你别打扰我啊,我要好好闭关修炼!”司徒奔奔说。

“少看些那些酸书啊”,少年意气,声音洪亮…

司徒奔奔摆手。

……

司徒奔奔再到“紫晶幽涧”,习法修炼。临走时,在玉潭边留下了刻字“外出闭关,友人(小花篮、小桃子)勿忧勿念…”

在山洞内,锁灵囊一解开,那红珠子就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司徒奔奔念过发咒,灰鹰化型,扑腾两下,睁眼看过周遭景象。

“毓秀,我们说好,你不能乱跑,不能乱吃东西,尤其是有毒的!还有,小心野兽和妖怪,听懂没有?能不能做到?”司徒奔奔念叨。

灰鹰扑腾两下翅膀。

“好!如果贪玩不听话,下次我就不带你来”,司徒奔奔吓唬。

转身一笑,扔过包袱,看天光正好,紫藤花开,山泉冰蓝,瀑布流淌,灵点飞扬…

“走,我们下去游一游,你抓些小鱼来吃!”

司徒奔奔又到一处清潭,追魂蜂看见赶忙躲开,逃窜无影。

闭目,水雾打湿睫毛…沁润冰凉。

司徒奔奔双臂轻挥,荡开涟漪,看小胖鱼游到瀑布下,高兴地翻起肚皮,尾巴摆摆…

“毓秀,过来”,司徒奔奔唤。

小胖鱼沉浸在日光浴里。

司徒奔奔再唤一声,加重了些语调,“毓秀,过来!”

小胖鱼翻身,轻快地游了过来。

司徒奔奔又一通教育,“毓秀,要听话,不不可以离太远,要是大水来了,把你冲走,就没有你了,我可怎么办?“

司徒奔奔都被自己“腻”到了,又严肃道,“我得宽严并济,才能保护好你!以后,要是顽皮,我要弹你脑袋瓜!”

小胖鱼摇头,吐出水柱。

司徒奔奔有些后悔,有了灵宠,有了牵挂,到底是福是祸,又埋怨自己可能太过杞人忧天。

“心,随心自然而活”,司徒奔奔想到,用手浇起水浪,毓秀仰过身又在水中翻腾,很是高兴,露出两颗小牙…

“小妞妞,真乖!”司徒奔奔看毓秀探头,俯身轻轻亲过那光滑小脑袋…

夜间,司徒奔奔洒过猎隐粉,坐到圈内,灰鹰站在身旁,她伸手将鹰挪近些,“好,睡觉了!”

轻捻指间,一滴血红溢出,晶莹化作红雾,如丝作线连接到鹰颈上那颗“紫晶藤华珠”,司徒奔奔手放回膝上,安心闭上眼睛。

司徒奔奔已能在打坐入定,闭决五识的情况下,感测时间变化…

司徒奔奔除去打坐练法,就是在谷顶追鹰笑闹,或是潭内沐浴,夜间躺在青草地上,毓秀会盘旋几圈又落到草地啄草、找虫,追过萤火虫…

一过七日。

毓秀自己捕过潭内鱼虾,司徒奔奔看包囊里面没有五花肉和干粮了…

摘过“化香果”,一路打过五只追魂蜂,三个“稻草人”,两只火狐……如同切菜。

她唤“毓秀!”

将鹰化珠,收入囊中…

出了紫晶幽涧,紫烟石处,司徒奔奔福身以表尊崇和打扰。看那处风雷塔,岿然不动——

清风浩然,她下台阶的脚步依然轻快,只是衣衫整洁,不似从前那般狼狈…

路过天阴宗,看几个弟子进进出出,那匾上的字深紫色,亮闪闪—

“先去给花岚送果子”,司徒奔奔说,到了三清福地,看正直晌午,就先去什物阁易换物件…

玉华峰,几名弟子下山,乖巧地说了句“师姐好”,司徒奔奔不明究竟,又没多想,快步上山。

花蝶院。

墨袍男子眉尾微动,又若无其事,“画过这些兽类,按照批注…”

司徒奔奔叫“小花篮!我回来了!”

花岚在桌旁,坐得乖巧,正是呆闷——闻声,拿着的毛笔劈叉,大喜又敛了笑容,“师兄,我朋友来找我了,能不能先休息一小会儿?”

谢朝崖点头,走到一半坐下。

“这些给你,然后呢…等我下回回来我再带你去找贾大厨,有新口味的绵绵冰!”

“什么口味啊?”

“双拼!”

“小师妹你对我真好,来,进来坐着说!”花岚拉过司徒奔奔。

司徒奔奔和谢朝崖相视一眼。

“小师妹,你又去那个地方了?”

“还有这些,昙花冻,这次又很多不一样的…”

司徒奔奔有些局促,又取过不少东西…

“哇,这个是叶子抱着的,天生是这样吗?”花岚打量,满桌的化香果和昙花冻、玉根果…

“我挑挑去洗一些!”花岚捧过化香果。

谢朝崖有些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的错觉,面上只是更加冷沉——

司徒奔奔取过几颗昙花冻,红唇微抿,又强颜欢笑,“谢师兄,给!谢谢你借我和卫嘉连魂索!”

谢朝崖一怔,眼神瞥到侧处,再回头,看那人手臂还举着,司徒奔奔皱眉…

“多谢”,谢朝崖冷冷出声,接过手心的东西。

司徒奔奔摸不着头脑,悄悄叹气转身。

“这人还挺害羞!好像年轻了些…更有点像…那个人。”

花岚洗过果子,找盘盛过些,放到谢朝崖身边,“师兄,我们说一会儿就好!”

花岚坐下,拿过果子,“我尝尝!”

“怎么样?”

“嗯…不太一样!”

“啊?”司徒奔奔皱眉。

花岚一笑:“更好吃了,一定是晒过太阳的!”

司徒奔奔也吃过果子。

“师妹习完让长空递到朝玉阁,我先走了”,谢朝崖说完,踏步离开。

“太好了”,花岚似乎松了口气,看司徒奔奔似乎翻了个白眼。

“小师妹”,花岚打量司徒奔奔,“你认为…说实话,情爱,是什么?”

花岚问得小心,司徒奔奔都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答得认真——

“情爱,是折磨,是欲念,是烦恼,是多余…是无妄之灾。”

花岚哑口无言。

看过花岚的画作,司徒奔奔告辞。

八日后,司徒奔奔传音通知卫嘉,二人在西海岸见面…

“我还带了探宝仪!”司徒奔奔说。

“护心镜和反光藤带了没有?”卫嘉问。

司徒奔奔:“自然带了!”

“那我们走吧!我知道有条路很快通登极岭”,卫嘉转身。

“唉,就从这去啊!”司徒奔奔说。

“走捷径练级犯规你不知道?弟子必须从登极岭进化境练级!”卫嘉说得直接。

“哎呀,什么捷径,这是倒反天罡,我新学的一招!”司徒奔奔难得见卫嘉那么守规矩,说,“我们是去玩儿,不一定练级啊!”

卫嘉挠头:“好像也有道理?可我不认路啊!你那什么倒反天罡怎么用?”

“来,第一步呢,就是跳海!”司徒奔奔说,递过连魂索,她扯过几回确实坚硬无比!

“什么?”卫嘉惊讶。

“相信我,就算不能练级,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好!信你一次!”卫嘉系系过连魂索在护腕上绕了三圈,连魂索化为无形。

“直接走进去太蠢了”,司徒奔奔想到在玉潭捉虾的窘况,找了海边一处礁石,大浪拍过,溅起飞沫,海水湛蓝,一望无际。

“好,数十个数”,卫嘉壮志凌云,司徒奔奔说“好”,也是坚毅。

卫嘉念“10、9、8…”,忽然直接跳到,“5、4、3、1跳!”

司徒奔奔正觉得仪式感没过,那人倒数的方式太过猎奇,看金棕色影子一瞬不见,不由多想,急忙跳下…

漂浮在水里,司徒奔奔比划,又说:“下面!”

二人下坠,水浪逐渐平静,如履平地…

“原来,海底长这样!”卫嘉左看右看,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劈掌打退海马,捶过一处形状奇怪的礁石,掰开大蚌壳,取不出巨大的珍珠。

司徒奔奔想过海灵册上的索引,“卫嘉,快找找蓝环章鱼,找到蓝环章鱼,我们可以找到入口寻宝!”

卫嘉点头。

司徒奔奔摘过些海菜,捡过沙粒里的废铁片…

“上面在打仗吗,这处水好晃”,司徒奔奔看一只海龟游过,“哈哈贝”从水草跳出,几处大的“海草”波浪形状,摇晃重叠…

卫嘉被一旁一条海鳗发电击过,电光折射,他躲避失败,马尾都被电焦了。

一往无前,一海葵悄悄伸出脚…

“这里阴森森的”,卫嘉半扎马步,以备对付。

“是,我们小心!”司徒奔奔也感觉危机暗伏…

“好多鱼好多鱼”,司徒奔奔叫,似乎有成百上千的鱼群在一处,成群作舞,就快游走,好生壮观——

“哎呀!鱼有什么好看的?”卫嘉嘟囔。

司徒奔奔看得认真,若有所思,“书上好像说,蓝环章鱼就在有巨大鱼群的地方!”

话音一落,无数条海草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二人跃起,浮在半空…

“终于来了”,卫嘉一笑,一道掌风劈退一大片海草…

青黑海草纷纷后缩,又倾巢而出,更加迅捷。

卫嘉召出猛虎钳,无数个钳子夹断海草。

司徒奔奔指尖相对,分开双臂,肘拐重沉,周围海草被击得粉碎。

又是开阔,青黑散去,海水逐渐清澈,变得比先前更加浅蓝…

卫嘉捂头,伸指在空中戳过,“还黏不拉几的!”

司徒奔奔伸手摸去,“像一道墙!”

“拿剑劈开!”卫嘉说罢。

司徒奔奔点头,退后几步,手执银色宝剑一下劈过,剑光落下,那处渗出深蓝烟雾,又似变成浓墨,晕染开来…

水流激荡,排山倒海之势。 第二十九章 连环劫险探海底宫 二人使了定身法站稳脚跟,最后一阵波涛将二人脸击打变形,终于平静。

高处,一巨大蓝环章鱼缓缓降落…

电光火石,触角一瞬伸出,卷曲而来。

司徒奔奔执剑一跃,蓝光泻下,一根大触角断落。

“一回儿拿回去烤烧烤”,卫嘉扔出大钳,旋转飞过,也劈下两根,

司徒奔奔笑,“好!”

将剩余触角尽数砍断,蓝环章鱼脑袋紧缩,再恢复时,无数毒液如同利剑喷射而出——

移形换影,一一躲过。

司徒奔奔眉目似剑,双手握柄,纵身刺过,利剑扎过透明处唯一一块深色,是蓝环章鱼的心脏,那物形散…

“哇,灵翩剑加强了就是不一样!”卫嘉叹。

一枚巨大龟壳映入眼帘,中空的模样,形成天然过道。二人穿行而过,得见海底迷宫,几处废弃宫殿残楼依旧金碧辉煌,红色藻石闪闪发光…

踏过金沙,司徒奔奔捡过几块水晶、玉饰放入口袋。

“戒指”,卫嘉拾起碧玉戒指看过。

一处断柱后,两个“海罗刹”跃出,青面獠牙,人头鱼身,手执双叉,凶狠攻来。

“一人对付一个!”

卫嘉的赤练金双叉戟卡住海罗刹的武器,少年鼓腮,“嘿嘿”一笑,海罗刹嘴里吐出黑烟,卫嘉用力推过,不再玩闹,趁那雾散,金刃刺过海罗刹心房,红血倾泻…

司徒奔奔长剑直冲,骤如闪电,剑锋斜过,海罗刹身上落下一道红痕,剧烈抖过肩,再无动静。

——豪猪鸣叫般,音波功击得二人捂耳朵。

妖化海参四足踩水,通身黑色,没有眼睛嘴巴…

司徒奔奔扔过“金符”,海参动弹不得,卫嘉飞身叉过,那物形散,得到几颗乌金丹和蝙蝠纹防毒衣…

二人走过台阶,一处残殿,寒光森然,蛟魔王伺机而出,神龙摆尾,击退二人…

长剑砍过、叉戟刺过,那物似乎毫发无伤…

卫嘉飞身,抱住那物脑袋,正要找到利害所在,蛟魔王狂甩尾巴,卫嘉只得抓紧怪物的角,头昏眼花…

司徒奔奔扔过的符无效,双手合掌推开,周围水流凝聚,“落叶崩飞!”灵气团打过那物尾部,不再狂摇,司徒奔奔飞身跃上蛟身,不由提剑,那物又狂甩身躯,一个不稳,司徒奔奔只完全贴过龙身,抱得老紧…

脑浆将散,二人被拖行到另一处水域…蛟魔王撞倒残柱,烟图缭乱。

“奔奔,抱紧啊!”卫嘉道。

“力拔山兮!”司徒奔奔睁不开眼,大声道。

二人闭目,使出心法,身形发出金光和蓝光,如同千斤坠。

“向右!”卫嘉叫。

“我数!”司徒奔奔双腕飞出追星索头,“簇藜团”扎进鳞片缝隙,“三二一,用力”。

二人齐力,蛟身歪斜,侧翻倒地…

卫嘉拿双叉戟刺眼,奔奔水刀破肚。

蛟魔王垂死挣扎,一处巨力击飞二人,撞到断壁残石上——

二人起身吃力,走到那处。

看蛟魔王肚内吐出几颗龙珠,还有不少仙芝草药和几只臭鱼烂虾。

司徒奔奔嘴角带血,一笑虚弱,“你没吐血啊”

卫嘉抬头,不及装酷,捂住胸口,接不上气,“内…内伤。”

找一处吃过东西,二人打坐休息,稍作调息。

“这处用不了猎隐粉,我们别睡着了”

“我可不想被鱼吞掉…”

说什么来什么,数头四角鳐鱼蜂拥而来,长着兔子脑袋,尾巴像桨,旋转游动…

二人击开打开,又再袭来。

“别沾上它吐的泡泡”,司徒奔奔叫,这种鱼的泡泡是浅白色,难以看清,如果人挨上了,肚子就会变扁很空…

司徒奔奔衣袖旁冒出几个密集小泡泡,瞬时觉得饥肠辘辘。

卫嘉使出一招“翻江倒海”,击倒众鱼。

二人体力不支,需得绝地反击。

“别睡啊!”司徒奔奔叫,挥掌打开一鱼,隔空取过地上活气丹吞入口中。

卫嘉身形摇晃,金身挡过攻击的鱼,扔出数枚掌心雷…

追星索横扫而出,彩带激绕,裂如惊雷,水刀片片,兔鳐鱼全灭…

司徒奔奔扶过卫嘉,卫嘉拿出紫薯糕狼吞虎咽起来——

二人寻过两处断壁残垣,残破的宫殿角落有碧玺、绯红葛布大氅袍、飞龙符、还魂丹……

一处地陷,二人掉落法阵,一处密室,灯烛忽亮,整间屋子一瞬由黑变“金”——

“好多珠宝金沙啊!”卫嘉拿鉴宝石上前,金光阵阵,一处接一处探过—

“哇,好多吃的”,桌上“蹭”的出现一桌山珍海味,如同魔法一般。

“小心有毒”,卫嘉看司徒奔奔走近桌子。

“放心,我只是看看”,司徒奔奔看过,嘀咕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快找机关出去!”

二人在铜壁上敲敲打打,一刻钟快过…

“有八卦!”卫嘉叫道。

司徒奔奔合过一书,并未看得什么,“在哪?”

“奇怪!刚刚明明在这!”卫嘉跑过,指到墙边一处,言之凿凿。

“这上面说,这是个叫夏契的国王”,司徒奔奔说着,翻开那书…

“唉,又有了!”卫嘉叫。

司徒奔奔上前看过,书作卷单手拿着—

“果然!你转转?”

卫嘉抬手转动,“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一一对应归位,石室门开——

“还好出来了!”

二人站在高台上,前方大片空地,有残破的鼓和兵器架——

卫嘉拍过战鼓,“是练兵的地方!奇怪,那些战士呢?这个国家,一个人、呸!一具尸体也没有!”

“说不定在我们脚下埋着呢?”司徒奔奔漫不经心,四下看过。

“当心!”卫嘉呵道。

一飞球袭来,再近些才看清是个人头。

司徒奔奔眉尾微扬,双臂展开,后腿翻过,一勾一踢,将那球重重踢飞。

“我们的嘴开过光”,司徒奔奔吐槽,卫嘉的手夹在剑架中,正背过身,悄悄用力拔着,脸都憋红……

人头朝这处飞来,卫嘉睁大眼睛,夹着的手一瞬拔出,又红又酸。

“奔牛拳!”少年右拳紧握,手臂快速旋转,重拳出击,将那脑袋击飞到十万八千里。

司徒奔奔一笑。

周围地下渗出黑烟,一阵阴气森森袭来,战鼓忽动,风声平息,号角高亢,铁蹄阵阵,飞沙漫天——

二人轻捻指法,定身定心。

红色巨大旗面卷过,也卷走飞沙石块,再睁眼。

无数干尸、妖化断手断腿袭来——

卫嘉准备大展身手,赤练金双叉戟合并化作长矛,飞旋接过,如同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小将军,英勇利落…

司徒奔奔双袖交扬,首尾横扫,如刃斜劈…

一群鬼兵推过炮车而来,又有无数利箭射出——

长矛急旋,一一打落。

绫布交错缠绕,包裹刀、箭,司徒奔奔大袖横出,一一返回来处,砸到盾茅上——

鬼兵节节败退。

“去打他们的头!”司徒奔奔说,又只看见密密的盾牌,“可我看不见!”

卫嘉:“盾挡着,别说头,脚毛都看不见!”

“害!”司徒奔奔无语,“别玩了,我说擒贼先擒王!”

“哦哦!”卫嘉恍然大悟般。

司徒奔奔双掌缓缓推开,灵气团出现,卫嘉右臂举高画出半圆、掌心蕴出红气,“破!”

盾牌被击碎,千军万马又冲锋而来。

二人又杀个昏天黑地…

卫嘉似乎不知疲惫,长矛迸出金光火花。

司徒奔奔往后一仰,滑铲躲过扑来的几个壮兵,毅然挺身站直,身后那些壮兵叠罗汉般叠在一起四仰八叉,胡乱动弹。

如同一阵浩然疾风,移形换影。司徒奔奔看清马上那戴着盔甲没有脸的人,只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大手落下,挥旗指挥命令…

司徒奔奔飞身跃起,连环腿踹过围击的小兵,踏过马身、人头,飞身跃起,长袖飞过,缠绕捆紧,用力一拉,马身倾斜,马背上的“指挥军”小旗掉落,手臂摸脖…司徒奔奔拖行几步,侧身飞翻,如云狂舞,那“鬼士”腾空被狠狠砸到地上,化作黑烟…

众兵如同僵硬,疾风大作,皆被风化——

司徒奔奔吐出口气,双手叉腰,恨不能立刻坐到地下。

“来啊!我还没打够呢!”卫嘉跑过,意犹未尽。

“就知道打打打!”司徒奔奔吐槽。

二人向前走去。

跳过翻越几处山崖断壁,一处荷塘映入眼帘…

二人抬眼看去,本就不多的枯花残荷消失,水底冒出无数尖刀…

卫嘉腾身,又重重落地,一时茫然,“用不了风行术!”

司徒奔奔使过“冰冻符”,上方结冰,二人相视一笑。

走到半截,蓝冰急化。

二人急忙跑过。路比想象的长,冰裂刀出,末端已无落脚处,二人纵身跃到岸上,有惊无险。

穿过一处残亭,前方黑洞将二人吸入…

又到海中。

几朵大蘑菇上,不少奇珍异宝,一一游上摘过…

“是雷精铜!”卫嘉举过一小灰块。

“我们把它送给谢师兄当谢礼吧!”司徒奔奔提议。

“好吧好吧”,卫嘉嘟囔。

“这个金丝牡丹罗扇给小师姐!”

“玉镯给乐桃!”

“还有玉师兄…”

“我那个懒师兄…”

击过海罗刹,二人合力打败铁链锁着的“玃兽”,纷纷挂彩,可谓凶险。

玃兽头似恶狼,通身火红,善嚎易怒…

司徒奔奔最后使出一招“惊涛骇浪”,先前水袖攻击,那兽铜壁铁骨,似乎刀枪不入,收回追星索,双腕各一痕刺目带血…

卫嘉近身攻击,被掌风打得脸肿鼻青。

二人扔符、加精,各显神通,惊涛骇浪和“金石为开”同出,终于击败巨兽。

二人坐在一处,精疲力尽。

司徒奔奔看裙摆被玃兽的红火燎过,没有气力去扯那焦边。

卫嘉摸过右腮吃痛起来。

“这处应该暂时安全,我们赶…赶紧调息好,游上岸”,司徒奔奔说。

“同…同意”,卫嘉终于服软。 第三十章 猪头少年词穷受罚 二人起身,惊魂未定,一破锣打来,卫嘉拿戟挡过,如同惊弓之鸟…

“摘些这种草,钳子给我!”司徒奔奔拿猛虎钳夹过“海带”。

“你还有心情摘菜?”卫嘉无奈。

前处,人鱼美人容颜娇丽,穿着粉紗薄裙,拿琴拿箫,一笑,柔情似水。

“你不也有心情看美女嘛”,司徒奔奔垂眸,不以为意,幡然醒悟,“不能看!”

卫嘉双腿一软,只是傻笑,“嘿嘿…”

二美奏出乐曲,魔音乱耳,司徒奔奔捂耳,身形踉跄。一个不妨,倒地昏厥。

曲声暂停,人鱼说的语言含糊奇特,笑声诡异。

司徒奔奔闭目,感觉到那“鱼”接近,水波微荡…

蓦然睁眼,掌风劈过,二鱼花容失色,甩尾激浪,司徒奔奔挡过,看鱼尾急摆,一鱼扶着卫嘉游远——

“光天化日,强抢少男!?“司徒奔奔一惊,忙掷出追星索,缠住卫嘉腰间,用力一拉。

一人二鱼僵持,司徒奔奔扔过掌心雷…

少男被炸醒,二鱼逃窜…

司徒奔奔游过,不由卫嘉反应,向上游去…

“怎么回事啊?奔奔,你拴着我干啥?”卫嘉无措。

司徒奔奔拽过绳子,“快游!鱼美人回去搬救兵要抢你回去当压寨夫人呢!”

“啊?”卫嘉葡萄牙睁大,“还有这么没有天理道德的事?!”

“待我回去大战三百回合!”卫嘉转身。

司徒奔奔庆幸那绳捆住那人,“莽夫!人家鱼用的是心法!男人最是不能抵挡,你要去自投罗网?!”

“嘿嘿”,卫嘉不好意思,“等等我!”

追星索收回,二人一前一后向上浮去…司徒奔奔骑过海马,那海马升三步降一步,总之是在“螺旋曲折式”上升——

卫嘉不甘示弱,也找了头纯白海马,那是匹母马,摇晃着不听使唤,卫嘉栽下来,丢了面子。

司徒奔奔哈哈大笑。

卫嘉最后找了一只皮皮虾,连拍带吆喝,才行动起来…

终于上岸。

二人滚到沙滩上,来不及用法术烘干衣服。

“看我给你表演一个炸鱼!”卫嘉扔出在海底宫捡到的“奔雷炮”,海面几处水浪炸起飞溅…

司徒奔奔甩过脸上的水,看卫嘉懵逼吐出一口水…

不少鱼虾落到岸上,连扑带跳,司徒奔奔叫“快捡!今天晚饭有着落了!”

二人捡过,用衣服兜着。

卫嘉:“这些小的放进玉潭,你家胖鸟那么能吃…”

司徒奔奔:“对!我们快些,先去玉潭放鱼,我也看看毓秀,再去找他们!”

“好吧好吧!”

出了西海岸,司徒奔奔和卫嘉拿不定主意…

“我先回去,你换了衣服去什物阁等我?”司徒奔奔说。

“我的衣裳又没破?我和你一起去吧!”卫嘉扔出传音符,叫“我们回来了”。

灵符飞往两个不同方向。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脸?”司徒奔奔取出传音镜。

“啊?”卫嘉大惊,忙要收回传音符,又在阶上跺脚。看几名弟子笑着走过,忙蹲下身,扯过一旁几根枝叶,挡住肿如猪头的脸…

“好好好,我先回去上药,你好了叫我”,卫嘉一溜烟跑下台阶。

司徒奔奔看过三清福地,又几步跳下台阶。

从膳堂买了猪五花,到什物阁找掌柜问话。

“掌柜,可以帮我们查查上次买东西是什么时候吗?”

掌柜翻过账簿:“十一月十一日,掌心雷若干、灵符三十二张…”

“一个月?天呐!毓秀不会饿死了吧?”司徒奔奔拔腿就跑,老板抬头见没了人影,摸不着头脑。

几个疾飞,又创纪录,司徒奔奔看见玉潭边,红鱼跃出,一瞬化鸟——

“毓秀,小毓秀…担心死我了”,灰鹰围着司徒奔奔扑腾飞舞,很是激动。

红毛落下,好一阵儿亲热,毓秀才乖乖停下来,让主人摸过。

“我给你带了五花肉,切好的,来…”

卫嘉没了消息,倒是花岚和乐桃告诉司徒奔奔,卫嘉被方歌道人捉个正着…

玉京峰,武室。

卫嘉脸上抹了油膏,整张小脸更是糟糕,跪在一处好不委屈。

“你这死小子,一个月不见!鼻青脸肿回来,再不如实招来,和谁打去了…”,方歌收过拂尘,坐在椅上。

“都说几百次了!弟子去打猎修习!好在三清大会替师傅您争光!”卫嘉怀里摸出鸡蛋,滚过脸上。

“还要撒谎?你能有这么好的耐性和心志?别以为为师我真的老不中用!”方歌指来,跺脚起身,“看你这个熊样…我死了都能被气活!”

乐桃端过茶水,“师傅,您消消气,师弟没有撒谎…”

“你住口!身为师姐,不好好管束师弟,助纣为虐…”

卫嘉一怒起身,“你个老顽固!都说了我是去正经修习的!有司徒师妹和我作证!你不信,我这就去请她来!”

“站住!方歌扬尘关过门,门框大响,“怪不得…这么积极了!原来…有人陪你胡闹啊?”

卫嘉葡萄牙一弯,走向前去,“师傅!您相信就好!对了,徒儿还有物证啊!给您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嗯”,方歌慢悠悠坐下身,懒懒抬眼,准备大开眼界。

卫嘉得意洋洋,朝乐桃挤眼睛,乐桃忍笑。

少年轻念咒语,解开百宝囊,鱼儿虾子淅淅沥沥,落了一地。

方歌勃然大怒,正要站起。

“错了错了”,卫嘉忙道,“这是给师兄的礼物,这些才是…”

又把一些灵物珍宝拿出来炫耀一番…

“师姐,这是上好的活气檀香白玉镯,奔奔和我一眼看中要带给你”,卫嘉拿过一物。

“多谢师弟”,乐桃接过,小心地收起。

“瞧你这猪头模样…”,方歌面上冷淡,又不住一笑摇头,“那这一行,可有尽师兄之责,保护好师妹啊?”

“当然了师傅,师妹只被玃兽燎了裙角,有我一夫当关、所向披靡的能力,怎么会让她有事…”,卫嘉眉飞色舞,说得认真,“我和那玃兽大战三百回合,师妹替我呐喊助威…”

“真的?”方歌皱眉,一旁乐桃捂嘴偷笑,“若小丫头没有像你这样,被揍成猪脸回来,那真是她的造化!看她下回还敢和你同行…”

“师傅,你不要灭弟子威风好吧!”卫嘉不乐。

“随时修习灵法,未曾向为师禀报,仍需受罚!”方歌怒道,“先把你这一地废物和你的猪脸弄干净,再来为师经阁领罚!”

……

话分两头,司徒奔奔将海里的鱼虾尽数倒入玉潭,毓秀在一旁睁大眼,飞来飞去…

“我不在的时候,你把鱼虾吃光了?好像还胖了些吧!”

司徒奔奔又捞出一些,做成海鲜粥,切上了海苔碎,一同熬煮——

大殿里,一阵独特香味弥漫。

司徒奔奔想卫嘉十天半月出不来,真是见面烦不见面又挂念,打算下山去过什物阁再去打探情况——

“还好我师傅不管我”,司徒奔奔在院内石桌上喝过粥,毓秀跳下来,司徒奔奔舀出块虾放在桌上——

“明天我带你去阿杉那里玩儿!”

饭罢,司徒奔奔下了玉虚峰,先去什物阁换过物件,发现连魂索还在包里放着,“等卫嘉出来,和他一起去还?还是要还的吧?不知道他们师兄弟怎么说的。”

司徒奔奔去膳堂换过生食菜品,将百宝囊束得紧紧。

上玉华峰找到花岚。

花岚很高兴,又嘟嘴道:“你们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我去找你们好几次不在!”

“金丝牡丹罗扇,我们特意给你打的!”司徒奔奔递过。

花岚摆手,“不行,小师妹你要自己留着!三清大会要开始了,听说每个门派都必须有弟子参加,万一你去到武场…”

“三清大会?”司徒奔奔有了兴趣,“还有武场?就是卫嘉心心念念要打败谁谁谁的那个?”

花岚娓娓道来:“三清大会有文试、武场,法斗……每年不一样,重在鼓舞门人士气,告诫大家习法修行或是过日子,都不可懈怠!大家都会拿出看家本领去应对,除了扬名,还能得到珍贵的奖品…”

“哇!那到时候千万别忘了叫我一起,去看看热闹、见见世面也好”,司徒奔奔憧憬。

“哎呀,什么打啊斗的最烦了,小师妹你别和卫嘉一样,一天到晚就想打人”,花岚叉腰,循循善诱般。

“嗯?”司徒奔奔杏眼流转,“到时候再说!”

“对了,小师姐,卫嘉怎么样了?我给乐桃师姐传音符,她怎么还没到?”

“怕是出不来了,方歌道人是三清首座,平日还要掌管教务,看弟子们习武练剑…乐桃师姐要帮他的忙!”花岚说着,二人同时收到一道传音符——卫嘉已脱险,我现下忙,改日与师妹们一聚!

“不是还有玉师兄吗?”司徒奔奔问。

“你的玉师兄,最是放浪不羁了,教内事务,一律不管!要不是看他还有点用处,乐试还能大显身手一番,带出去模样也好,能撑撑场面…方歌师叔早把他逐出师门了!”

司徒奔奔听花岚这么一说,又一笑,“我倒觉得,玉师兄自有一套自己的活法,还是很透彻呢!”

“我明天要去找阿杉,你去不去?”司徒奔奔问。

花岚像泄气的气球,“师兄此次不打算参加三清大会,我怎么求都没用,前日…方歌师叔找过我师傅,一通含酸捻醋,笑她门下无人,早点找个人嫁了!我师傅气得嘴都歪了,差点打起来!”

“哇,这么夸张啊?”司徒奔奔一惊,想象起那场面。

“你别高兴得太早,他们三位最爱因为这些吵架了。说不定,你师傅也会逼你拿个头筹!” 第三十一章 三姐妹小聚茶话会 司徒奔奔摇头,“不会的…师傅对我,一向是放养的!”

“那……你要代表玉华出战?”

花岚垂头:“唉…我你就别担心了,我去比画技,不会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倒是你!来…”

花岚拉过司徒奔奔,走到一旁,桌上全是水彩和粗细不同的毛笔、画纸。

“我教你画…要是你师傅逼你参加,也算有个交待!”花岚按司徒奔奔坐下,“总比去参加武试安全…”

“我怎么学得会啊?”司徒奔奔皱眉,“不是…小师姐,我要是真的想学的时候,一定来请你教我画,要学就好好学!现在呢,我还不想学,我看你画!”

司徒奔奔起身,做了“请”的手势,花岚泄气,一屁股坐下…

“这幅好看…这幅也好看!”司徒奔奔杏眼弯弯,“送一幅给我吧!”

花岚:“你喜欢…都拿走吧…”

乐桃忽然进来,“哈!”从背后吓二人一跳。

“师姐?”二人惊喜。

花岚问:“你不是出来不了吗?”

乐桃坐下,似有些累,“那是卫嘉!他的赤练金戟被收了!被师傅关在密阁修心…”

乐桃喝过花岚递来的茶,看向司徒奔奔,“奔奔,我特意来替他告诉你!”

司徒奔奔点头,“他没事就好了!”

乐桃摇头,郑重其事,“不是,他让我告诉你,先别把连魂索还给八爪蟹……不不不,是谢师兄!”

司徒奔奔一怔。

卫嘉原话是:“师姐你一定告诉小师妹,让她别傻头傻脑地把连魂索给了八爪蟹,如果八爪蟹找她要,就让她到处去玩儿……哎呀,或者,你说连魂索谢师兄送我了!或者,你说我自己去还,这是我们男人的事!”

卫嘉跪下,抓住乐桃裙角:“师姐,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求求你,一定要确保连魂索在我们这儿!我这也是给师门争光啊!你看师傅那样,我要是不敌八爪蟹,这后半辈子还有机会出去吗?八爪蟹最是小心眼,他要是拿走连魂索,你陪我去练级啊?!”

卫嘉踱来踱去,把乐桃看得眼睛都晕了,难得见他那么老成持重的模样,又是无赖撒泼,她摇头劝诫——“师弟,你这是执念!”

听到那句要她陪他练级,乐桃赶紧答应,“好好好,我帮你告诉她!”

“那你马上去,不然那个傻丫头真去还了!有时候,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不敌卫嘉撒泼,乐桃赶紧来找两个师妹。

——“噢,原来,谢师兄真的没说把连魂索送给他啊!”司徒奔奔一笑,恍然大悟。

“好吧!师姐,你告诉他,我会收好的!”

乐桃瘪嘴,“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可管不着。”

“小师妹,你们这次遇到什么东西了?快讲给我们听吧!”花岚又有了期待。

“好,我说了,下次你们一定想和我们一起去!连魂索可以连好几个人呢!我们组个队,一起…”司徒奔奔摩拳擦掌。

“好了好了,你先讲!”

……

“我们被蛟魔王打到一处,后来…”

司徒奔奔讲完,看乐桃几乎睡着,花岚倒是清醒,只连连摇头“太可怕,太血腥了!我这辈子,不…下辈子!都不和你一起去的…那种地方,还有鬼?”

司徒奔奔抬手,“哎呀!话别说得那么死!我们会保护你的,你可以捡捡宝物…在一旁等我们看我们打!”

花岚捂耳朵走开,“不行不行,你别哄我…我心坚定,不可回转。”

“乐桃师姐,卫嘉……是不是,真的被打成猪头了?”花岚不敢相信。

乐桃抬眼,“噢噢…”,有些为难,“是……是差不多!”

“何止如此呢?他还差点被美人鱼勾去了”,司徒奔奔吐槽,“要不是我救了他,他已经为人丈夫了!”

“啊?那下次还是别去了吧!”花岚皱眉。

乐桃:“怎么和我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呢?”

花岚留二人一起用晚点,端出玉华秘制“酥雪团”。

三人说着谈着,不知怎么说到了情啊爱的。

乐桃发呆,“喜欢?什么是喜欢一个人呢?”

花岚:“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把好东西带给她!就像小师妹对我一样!”

乐桃宠溺一笑,“不是…算了,还是问奔奔吧,她毕竟,轮回百世了!”

“喜欢一个人,就是……哪怕,远远看到他,都会很高兴”,司徒奔奔说来,没有保留,“我只记得,好像是这样!我也只有最后一世的记忆而已…”

“看到…会很高兴?”乐桃歪头思索,“那范围也太大了吧。”

司徒奔奔吃惊,“啊?除了(谢师兄)…还有谁会让你有这种感觉啊?”

乐桃茫然,又一笑,“那奔奔你呢?三清山人才众多,不乏美男才子?你可有中意的?”

司徒奔奔抿嘴,忽然害羞,嘴角抑不住笑容。

“哇,真的有啊!”乐桃大笑。

“啊?”花岚托腮,机械式侧头,“不会是玉师兄吧?”

司徒奔奔一惊,“怎么会?玉师兄,我们是艺术上的知己!”

“那是谁?”乐桃问。

“你们不熟”,司徒奔奔说完,又是一笑。

“不对啊?你不是没有情根的吗?”花岚呆呆问道。

“对啊!”司徒奔奔幡然醒悟般,坐直了身,一脸茫然,“那…我怎么会?”

三人大眼瞪小眼。

“这样吧,你先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们再帮你分析分析!”花岚说来,乐桃露出个赞许和得逞的笑容。

“不行!我得先去问百事通,我这是什么情况?”司徒奔奔起身。

乐桃按她坐下,“怪不得卫嘉说你虎头虎脑!这有什么,何必去找百事通呢?或许…是你的情根没断干净…或许,你懂情,但不会有情…又或许…有根无果。”

司徒奔奔点头,“有道理…”

“小师妹刨根问底的模样,和猪头卫嘉一模一样”,花岚一笑。

司徒奔奔一脸严肃,“这很重要!小师姐你不知道,我是不需要情根的,我不能让那些东西乱我道心!虽然,道心坚定就不会被乱…但,我这是初级,而且…总之,就是不需要!”

“顺其自然嘛”,乐桃劝慰。

司徒奔奔,“唉!师傅说过,顺其自然,万般是缘,一定是我去打怪太累了,都忘了这些…阿弥陀佛,我看来得闭关修心一段时间!”

“那我怎么办啊?”花岚忙问,“我不想天天一个人在这里练画,画来画去都是那样!”

“你不把它当成任务不就行了”,乐桃一笑。

“对啊,你明天可以来我这里画!我把毓秀放出来!”司徒奔奔说。

“好啊好啊!我就和师兄说,我要出去画!去采生!”花岚一笑。

翌日,玉潭铃响。

灰鹰从峰顶飞下,看见梳着小辫儿,身穿橙衣的小姑娘,两眼“桃花”,连跳带扑腾,落到潭边。

司徒奔奔接过花岚进来,看花岚背着画具,“哇,很有准备!很有大师模样啊,花大师!”

花岚红脸,“当然要装出些模样了!不然,传到师傅和师兄耳朵里,我就出不来了!”

二人步上石阶,司徒奔奔看花岚将物件一一取出,放在石桌上,“画什么呢?”

花岚抬头,看过,“蓝天白云?飞花小院?后山竹林?”

司徒奔奔期待满满,欲要见证大师执笔作画,花岚放下笔,“算了算了,小师妹,你还是先拿些糕点茶水,让小师姐我饱饱肚子吧!”

司徒奔奔一怔,“好,大师您稍等,小的这就来!”

花岚将茶点吃个精光,司徒奔奔撤过茶具,看花岚在田边摘花、扑蝶,饶有兴趣。

“师妹,我刚刚没来得及看玉潭有哪些新的鱼虾,我们去看看吧”,花岚又说,“上次,卫嘉在那儿,我不敢下水,今天只有我们两个,我们要不…去洗澡吧,你看这天气多好!”

司徒奔奔,“合着?小师姐除了画画,什么都有兴趣了?”

花岚摸过小辫,“唉!我新学了一套西域催眠法,我给你试试!”

花岚在司徒奔奔面前洒水,按过她眉窝眼眶,嘴里念叨着:“别醒来别醒来…”

花岚又说给司徒奔奔梳头…又去玉潭洗脚,看过鱼虾,好半天才回院里。

司徒奔奔不禁一笑,“这大半天过去了,你回去拿什么交差?还是随便画一幅吧!”

“好!”花岚心情一好,看毓秀正飞下,甩干羽毛,“就画小胖鱼吧!反正他们也没见过!”

“好!”司徒奔奔拿凳子坐到一旁,又嚷“毓秀乖,先别动!”

“画完了!”花岚一笑,拍手起身,模样还有些像谢朝崖那般大师作风…

司徒奔奔看过,摆手唤过毓秀,“小妞妞,你看,画得还挺像!很威风呢!”

鸟儿咕溜着眼,一下飞走。

“毓秀别跑,你再变小胖鱼我看看?下次我画你变成鱼的样子!”花岚提裙追去,又在假山后露出半个脑袋,对司徒奔奔道,“小师妹,你帮我收好!我先去找毓秀玩儿一会儿!”

司徒奔奔:“好!”

拿过布包,一张画掉落,一深蓝衣裙的中年女子画像落处,司徒奔奔看过,那人慈祥,颇有仙风,眉心有浅蓝五角星型——“这就是,星落真人?”

又有一张,上面男子一袭墨袍,清冷高傲,“谢朝崖?”司徒奔奔看过,“不可能这么像啊?一张脸?”

又没有多想,将三张画小心放进包里,又把其他器具分类放好… 第三十二章 失宝物卫嘉苦不迭 花岚和司徒奔奔在厨房忙活一通,发明出一些奇怪的菜式,吃完,下山已是天黑…

“等三清大会之后,门规放松,我就不必担心晚回去了!”花岚说。

“真羡慕小师妹,你师傅不管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吧。”

“唉”,花岚又再叹气。

走过三清福地,司徒奔奔问:“我们去买双拼绵绵冰?”

“好啊!”花岚月牙眼弯弯,“可是…我没钱…这个月月银都拿去买画材了!”

“还要自己买?”司徒奔奔问。

“师傅说一定要我自己买,我方能作画认真!什么都给我备好了,我根本不思进取。”

司徒奔奔点头,“有道理……没关系,我有钱啊,走!”

“不行,我是师姐,怎么能让你老是请我呢?”花岚又道。

“我这次和卫嘉在海里捡了好些宝贝换成银子呢!”司徒奔奔一笑。

花岚仍是犹豫。

“是莓果味和香草味哦…”,司徒奔奔延长声调。

“好吧好吧!下次一定我请!”花岚想过,不敌诱惑,二人大步进了膳堂——

“小师妹,我自己上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二人于玉华峰山脚分手。

四日后,玉潭铃响。

花岚带了亲手做的“云朵山药膏”来。

“今天这么晚来?”

“能出来就好了!”花岚放下画具,看司徒奔奔已经拿出一块儿糕点,她一笑,忽然想到什么,“毓秀…小胖鱼…”

司徒奔奔一笑,“在池子里啊?你刚刚没看见吗?”

“不是,小师妹,我是想说…”,花岚摆手,欲言又止,看司徒奔奔吃得津津有味,“也不是什么大事。”

司徒奔奔,“嗯,你说吧,别卖关子了!”

花岚起身,“那天我回去后,翻过一本书,上面说了,鲲有公母,不论是鱼是鸟!这纯色的鲲必是母,若是不止一色,公有八成,母只有两成唉…”

司徒奔奔微微皱眉,慢慢品着糕点和花岚的话,一瞬间,如遭雷击,“你是说…毓秀是公的?!”

司徒奔奔大吃一惊,叫声唤来鸟儿。

“不不不…还有两成机会呢!”花岚看司徒奔奔不愿接受的模样,连忙安抚。

司徒奔奔呆呆站着,似受打击,大步跳到毓秀身边,摸过它的脑袋,左看右看,“哎呀!小妞妞…你居然是公的…”

花岚看司徒奔奔的模样,有些后悔告诉她。

司徒奔奔呆呆想着,似是恨不成材,毓秀也似乎明白,拿脑袋在司徒奔奔臂上滑上滑下,好不谄媚…

“那以后不能叫你小妞妞了?叫你小公公?”司徒奔奔撅嘴。

又是跺脚转身,“真是晴天霹雳!”

花岚一笑,眉眼生光,“那你吧小公公送我吧!我来养…”

“不行!”司徒奔奔抱过鸟儿,“我不会把毓秀送人的…只是吃惊,一时不能接受罢了…”

司徒奔奔摸过鸟儿脑袋一嘬红毛,亲了一下,“不管毓秀是公是母,我收它的时候,甚至想过不管它以后长得多大多丑,我都会好好养它的!”

“好吧好吧,反正我的花蝶阁也没那么多东西可以喂它吃!”花岚托腮,拿出画具…

“今天画什么呢?”花岚咬笔,“画你吧,小师妹!”

司徒奔奔扬眉,“我?”

……

“花岚快十天没有来了…”,司徒奔奔嘀咕,“小妞妞,你在家等我,我下山一趟!”

司徒奔奔跳下玉虚峰最后一截台阶,看一青衣弟子站得恭顺,不偏不倚站在路中…

“你是?”司徒奔奔看那人见到自己,眼睛一亮,似有悦色。

“在下玉华峰弟子长空,见过司徒师姐”,长空右手往一旁灰石上拿过木盘—

司徒奔奔看见那是花岚自制的“云枣山药膏。”

“弟子奉谢师兄之命,来烦请师姐赐还连魂索。”

长空端过糕点,“这是花岚师姐特命给师姐带来的。”

司徒奔奔接过,道,“多谢!”

“你真的是玉华峰弟子?”

青衣弟子取过腰间令牌,双手呈过,“师姐若不放心,可以查验。”

司徒奔奔拿出鉴宝石,看金光亮起,嘴角一弯,从包里取出连魂索,“给!替我道声多谢!”

长空一怔,本想这门差事会很难,也不过等了三天而已,这人归还倒是毫不拖泥带水。

“多谢师姐”,长空拿木盘接过,有礼有节,“在下告辞。”

长空下阶,不远处一金衣小影气势汹汹,大步走来…他连忙藏起木盘,往一旁灰石躲起。脸沾了灰,等那人走远,又才钻出青石缝,舒了口气。

司徒奔奔嘴里咬着一块山药膏,正在青石后找个位置想先放好糕点,藏起来,一会儿来拿。

“司徒奔奔!”卫嘉一叫。

司徒奔奔看过去,那人来势汹汹,“卫嘉,你放出来了?”

“来,花岚做的,吃一块!你看你,被关一个月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嘛,要是方歌师叔知道你这样,只会觉得矫枉过正…”

卫嘉接过糕点,问:“奔奔,玉华没有来找你麻烦吧?”

二人在台阶上坐下。

司徒奔奔:“?什么麻烦?”

“我师傅和八爪蟹一通算计,要收回咱们的加强版连魂索!这两个老贼!得亏我消息灵通,腿脚快!我们就等在这里,有我在,我看谁敢来…”,卫嘉咬牙切齿。

司徒奔奔皱眉,“啊?原来这样啊?你不早说…”

卫嘉大跳起来,“不会已经抢走了吧?那你还坐在这里?谁来拿的,你打不过他?”

“走!师兄带你讨回公道!”卫嘉不由分说。

“是我自己还给他们的!”司徒奔奔交代出来,说清了事情原委。

“什…么?!”卫嘉难以置信,卫嘉抓住司徒奔奔肩膀,甩面团一样,咬牙切齿,“你就这样还给了他们!”

司徒奔奔被晃来晃去,头昏脑胀,“哎呀!你冷静一点!”

“你还说!你还这么淡定在这儿吃饼”,卫嘉将山药膏捏碎,沾得满手都是,司徒奔奔白了一眼,太无语了。

“不行!我去找八爪蟹讨回公道!亏我还给他带雷精铜,来,你收好!这次怎么也不能给他!”卫嘉把小铜块塞给司徒奔奔。

“那你还给我?你也放心!”司徒奔奔起身。

“唉!”卫嘉挠头,“我怕师傅收走嘛!”

又拽过司徒奔奔,“我们快想想一会儿怎么说?”

“说什么?”司徒奔奔皱眉,没好气起来,“既然你都说了,是方歌师叔命令的,找谢师兄做什么?不能挑软柿子捏嘛!”

“你…”,卫嘉一时失语。

“你师傅真不近人情,为什么要收走呢?”司徒奔奔吐槽,“八爪蟹也是耳根子软,那么听话干嘛?”

卫嘉听司徒奔奔这么一说,点头同意,“那我们得想个办法!把连魂索要回来!”

“虽然我也想,但恐怕难了”,司徒奔奔不以为意,“算了,还是另找机会,我们自己猎得连魂索,到时候谁也不用求!”

“你说的容易,连魂索哪有那么容易找啊?”卫嘉不悦。

“总有机缘嘛!”司徒奔奔一笑。

“不行不行”,卫嘉摇头,“都怪花岚报信太晚了!”

看卫嘉不肯罢休,司徒奔奔又说,“你别莽撞啊!连魂索没了都比你惹怒你师傅,受罚被关好!”

“哎呀哎呀我知道!”卫嘉撅嘴,“我先走了!”

“你去哪里?”司徒奔奔问。

“回家睡觉!气死我了”,卫嘉没有回头。

司徒奔奔瘪嘴。

——

朝玉阁。

“八爪蟹!你什么意思?有段日子不见,现在刚刚出来,就把我的加强连魂索收了,你这可不是不出力白占便宜嘛!”卫嘉振振有词,长空端上盏茶放下灰溜溜跑了。

谢朝崖坐在一处,焚香打坐,没有睁眼。

卫嘉坐下,“别装死!你看看你,心比这身袍子还黑!”

“没有连魂索,我就罢了。你让小师妹一个人去那些水深火热的地方,又是鬼又是兵的…你有没有一点点怜香惜玉的品德啊?”

“没有”,谢朝崖回答利落,慢慢睁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对你加强与否的连魂索不感兴趣,若不是方歌师叔竭力要求,我还不愿让长空跑一趟。”

谢朝崖起身,没有好气,走到书架前。

卫嘉跟着跳下坐席,“你倒摘得干净啊!”

“我师傅管这闲事干嘛?我肯练功修习,他不高兴得几晚上睡不着!”

谢朝崖:“那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

“好啊你,不念同门之谊!我这就告诉小师妹,让她千万别对你这冷血无情的家伙留情!”卫嘉作势要走。

“慢走”,谢朝崖漫漫,拿书坐下,好整以暇,“天下没情根的女子多了,也不一定就是她…你的把柄,不值一提。”

“哼!”卫嘉出门,更气了。

玉京峰。

乐桃端出茶水,就忙阻挠,“师傅要准备闭关,你做什么?没头没脑的!”

卫嘉推开乐桃,“师傅!徒儿求见师傅!”

乐桃看卫嘉小脸红涨,担心不已,“才放出来,别作死!”

卫嘉不以为意,推门进去。

“浑小子!师傅还没说话,你就进来了!”方歌道人坐在蒲团上。

卫嘉叉腰,把乐桃推出门外,“师姐你放心!”

乐桃看门重重关上,不由摇头,“自求多福吧。”

“师傅,您为何要收走徒儿的连魂索!”卫嘉开门见山,质问般。

“混账!为师哪稀罕你那玩意儿!”方歌道人大眼如铃。

“谢师兄说是您吩咐收的!”

“的确是为师吩咐!”方歌道人又平静下来,慢条斯理。

“徒儿如今知道上进了,您又阻挠!这是什么道理?”卫嘉走到方歌跟前。 第三十三章 日倦倦同门总有约 “为师自有道理,无需多问,成日叫你先修心,后习道!你当耳旁风…”,方歌闭上眼睛。

卫嘉撒泼,拉扯过方歌道袍,“师傅!把连魂索还给我吧!您对徒儿寄予厚望,徒儿还要在三清大会一展身手,替您出气呢…”

“愈发没了规矩…”,方歌道人周身发光,击退卫嘉。

卫嘉起身,气恼,“您有什么道理!故弄玄虚,你不讲道理!我不拜你为师了!老不休!”

说罢,卫嘉委屈就要走。

“站住!”方歌的声音不明觉厉,从蒲团上跳下,很不轻快。

扬起拂尘,指鼻子便骂,“你这个鱼崽子!老道还不是为了你!早知道你这么混账,我收条鱼都比你强!”

“为我?得了吧…您的好意,还是给玉师兄吧!”卫嘉叉腰,侧过头去。

方歌听到卫嘉提玉容柯,又差点气得一口老血没喷出来,只双臂一沉,平心静气——

“师傅是为了你好!你和小丫头一同抗敌,她毫发无伤,你鼻青脸肿回来…说明,她保护不好为师的小徒儿…师傅,这是心疼你!”

“什么?”卫嘉暴跳如雷,摸过老道额头,“师傅!你被玉师兄气糊涂了吧?他不就懒了些嘛,明日起,我帮你处理教务,打打下手!”

“师傅您是忘了,司徒奔奔小师妹得叫我一声师兄呢?我…我怎么用她保护?你看我把她保护得多好!”卫嘉得意忘形。

“为师那么说,是给你贴金!还你保护!”方歌忒道,“她能只燎了袍子,你却鼻青脸肿回来…说明你们道行已经有了差距,蠢材蠢材!”

卫嘉茫然,“您是说…小师妹现在,比我厉害!?”

方歌摸须,“是她的造化,当真有几分天赋异禀!便宜道玄那闲人了!”

卫嘉跺脚,“那就算这样,也不用收了连魂索!我可以和师妹一同进步嘛!”

方歌又骂,“你懂什么?后生可畏,我可不能助他门威风,你个死小子,明日起,给我好好练习!个人自有个人的好处,免了儿女情长,拖泥带水!”

……

卫嘉被掌风打出,门被关上,再不能推开,里面传来一句“为师闭关三月,不许叨扰!更不许惹事闯祸!”

夜间,卫嘉辗转反侧,打坐练功,赤练金双叉戟发光,他拿过,放在耳边。

……

“你还好意思问,原来是因为你!”卫嘉没好气。

司徒奔奔皱眉,“因为我?”,又一笑,“是是是,因为我,护宝不力嘛!”

“卫嘉师兄别生气了!我这几日会勤查书籍,我们先各自猎怪,找到新的连魂索,我们再振雄风!”

卫嘉想过,“好吧好吧,我最不喜欢看书了,要是有了消息,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啊!我…是师兄,你不可以擅自作主行动!”

听卫嘉摆谱,司徒奔奔摇头,“哪有这么多规矩啊?不过,要是你先找到连魂索,也要告诉我,不能中饱私囊!”

卫嘉一笑,“一言为定!”

“对了师妹…”,卫嘉正要说什么,那边传音镜闭得利落。

翌日,玉潭铃声响得急促、沉重。

司徒奔奔神思倦怠,昏昏欲睡,没好气地下了山。

“你招魂啊?敲个不停!”司徒奔奔头重脚轻。

“什么点了还睡,这么半天才来开门”,卫嘉挽过袍袖,抬头看过天气晴朗,神采奕奕。

“师妹…”,卫嘉一说。

司徒奔奔打个哈欠,“别别别…你叫我师妹,总没好事!”

“嘿嘿”,卫嘉一笑,“奔奔,我给你带了好多吃的,来。”

司徒奔奔和卫嘉坐在潭边,卫嘉果然拿出好些吃的。

“谢谢师兄,你对我真好”,司徒奔奔眼睛发亮,拿过鸡腿就咬。

“你也只有有好吃的才叫我师兄嘛”,卫嘉葡萄眼弯弯,毓秀飞下,他挥手,“去…看你长得多肥了,还吃!”

“师妹,吃饱了吗?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卫嘉满眼期待。

“什么…开始什么?”司徒奔奔茫然。

“东西可不是白吃的”,卫嘉一本正经,“上三清的弟子,都要接受考量,我今天特地来,就是试试师妹武功修为…”

“噢”,司徒奔奔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今天拽文讲礼起来了,卫嘉你……没了连魂索打怪玩儿,又要找人比武了!”

“哎呀,切磋武艺,有何不好呢?”卫嘉说来。

“不行!”司徒奔奔摇头坚决,“万一我们伤了哪个……我是不会和自己人打的!”

看司徒奔奔模样,卫嘉觉得感念她重情重义,又哄道,“没事!我们点到为止,就你那小拳法,伤不了我的!”

“不行,万一你打伤我呢?”司徒奔奔不假思索。

卫嘉看这人油盐不进,没好气道,“司徒奔奔,你还记得你来三清山干嘛的吗?”

“记得”,司徒奔奔漫不经心,一笑明媚,“来享福的。”

卫嘉一脸头大。

“要打,就好好打!不能留情!”司徒奔奔看卫嘉失落的模样,忽然说。

“好!”卫嘉起身。

“三清大会,我们各自找人打,谁打败的人厉害,不就知道我们谁的武功高了吗?”

“对啊!这样,我也不用担心,我的赤练金双叉戟伤了你!”

二人达成一致,相约下山去找花岚。

——

“什么?你们都要参加武场?”花岚惊讶。

“是啊!花岚,你给我们作证!”卫嘉挺胸。

“证什么啊!”花岚撅嘴,走到司徒奔奔面前,“小师妹!你也陪他胡闹!”

“奔奔,你可不能反悔啊”,卫嘉忙道。

“放心吧,君子一言!”司徒奔奔一笑,坐下身来,“只要不打你们,打谁都行!”

司徒奔奔吃过果子,天真模样。

花岚又骂卫嘉,“卫嘉你太自私了,为了满足自己的求胜欲,全然不管小师妹死活,那武场刀剑无眼,如果奔奔真的有事,你一定会后悔的!”

“放心吧!谁要是敢欺负小师妹,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不止是为了和卫嘉的约定,我也想试试和其他人切磋切磋嘛…”

……

约三月过。

“奔奔,你今天打了哪些怪”,卫嘉不厌其烦,每次见面,会问司徒奔奔这句话。

道行接近,见到的怪应该也大差不差,可以作为推算对方实力的凭据。

司徒奔奔如实说来,“人马首、青铜妖…然后就是打坐看书…”

卫嘉葡萄牙一弯,“那你可得加油了!我最近苦练‘雷霆万钧’…”

卫嘉也是个嘴里没门儿的,把最近做的事一通说出。

司徒奔奔问过管理“三清时间薄”的加猴今夕何夕,那人回答坚决“三清弟子,除非要事,不可私自打听时光年岁!”

司徒奔奔没有太失落,听加猴又似大发善心说了句“只要知道,三清一年,至少抵过凡间八年就够了。”

“多谢”,司徒奔奔出了灰色长廊,看到灰衣弟子和只见过一次的“三清管事”跑过,似是有什么急要的事。

司徒奔奔下山,往三清福地换过东西。

夕阳余温,晚霞微散。玉京峰竹林,司徒奔奔看见玉容柯,依旧白衣翩翩,不理尘世繁杂。

玉容柯将折扇化光,斩尽杂芜,温和道,“坐这儿!”

玉容柯也有条不紊地坐下,轻理袍袖。

“师兄,我想起来一首曲子,很喜欢,你听我哼给你听啊…”,司徒奔奔一笑。

“这曲,更适合用箫…”,玉容柯说罢,携司徒奔奔去琴阁,一路神思都在曲子上,口中念念有词。

取出一管长箫,横过…悠然悲怆,婉转低回。如泣如诉,肝肠寸断。似虚似幻。

“真好听…”,司徒奔奔还在回味。

“的确妙极”,玉容柯一笑,“师妹,这曲我记下了,走!”

司徒奔奔不明,看玉容柯将琴、箫、笛子、排…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乐器一一放进囊内,似乎要离家出走般…

“去哪儿?”司徒奔奔皱眉。

“我们去山上竹林!你赶紧再想想其他曲子,师兄过耳不忘,一定洗耳恭听…”,玉容柯满心欢喜,拿东西的动作都轻快起来,白袍轻快摆过。

“走走走”,玉容柯拉过司徒奔奔。

“玉师兄,弟子正寻您呢”,一弟子抱拳,拦了去路。

几乎同时,司徒奔奔看见玉容柯一脸“头大”,又忙扶额,“哎呀,昨日登极岭给师傅采药,着了风…快快快,师妹快扶着我!”

司徒奔奔连忙扶过,看那弟子叹气一声,“师兄既然身子不适,弟子先行告退。”

“一定是刚刚的箫声张扬了”,司徒奔奔不假思索,说来平静,“我改日记得多想几曲,再约师兄后山一聚!”

司徒奔奔起身,又问,“师兄,为什么刚入门的小弟子都似乎一般模样?就是…”

“又听话又木头又恭敬!”玉容柯面不改色。

“对!”司徒奔奔点头。

“所以,师妹啊,你可千万别和他们一样”,玉容柯凤眼微眯,“没有追求!”

“我突然想起一曲”,司徒奔奔若有所思。

玉容柯利落坐起,“快快快!”

玉指摊开折扇,拿出细笔,听司徒奔奔呆呆哼过,玉容柯画出音符,那折扇面积似乎永远用不完…

玉容柯记下,似有所得。

“今日到此为止”,司徒奔奔说,“师兄我先回去了,改日再叙!”

“好好好”,玉容柯满心满眼都在折扇上,再抬眼要问什么,已不见人影。

司徒奔奔穿过竹林,一跃而起,踏风飞到玉虚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