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情浓》 第1章 堵她 夏浓从星岸小区出来,打了辆车去学校。

她坐在车后座,黑色挎包倒在腿边,嘴里嚼着口香糖,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刷手机,页面停留在校园论坛。

车窗摇下来一半,飞驰的风涌进来,灰茶色的发丝被吹得乱飞。

夏浓抬手将一边的头发别到耳后,白皙小巧的左耳露出来,上面挂着一堆张扬的饰品。

一共四个耳洞,耳垂上挂着一个回形针珍珠吊坠,耳蜗处有一颗低调的淡黄色圆钻,耳骨上方有两颗小银钉。

很容易让人一眼记住。

夏浓就读于京赫大学金融系,今年开学上大二。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她被迫听从父亲的安排,放弃了法国的伯芮亚音乐学院,报了这所国内top1的综合类大学。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夏浓在上流圈子里闹出件大事,父亲一气之下把她扔去了美国,是敲打也是为了避祸。

不过她也挺倒霉,刚到美国就遭遇了绑架,被救回来后大病一场。

医生说是精神受到了刺激,她只能休学一年在疗养院养病。

关于这些事情,夏浓都是听家里人说的。

夏浓自己对于绑架和养病的那段记忆感到模糊不清,越仔细想越记不起来,偶尔会灵光乍现一两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很不幸地讲,她丧失了一整年的记忆。

夏浓虽然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名声不好,在学校里却是个风云人物。

她和薄洇并称为“京赫双花”。

夏浓不是供人观赏的花瓶,美貌只是她的首发牌,她的成绩和才情都拔尖,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

一周前,夏浓刚刚斩获了“帕嘉玛”国际小提琴大赛一等奖,成为史上最年轻的获得此奖的华人音乐家,被纽约时代周刊誉为“天才小提琴家”。

和获奖新闻一起传回国内的,还有夏浓和谈讫言分手的消息。

关于她的两个爆炸性新闻刚传遍京赫,现在她可是学校里讨论度最高的话题。

校园论坛上还发起了一个猜测夏浓的下一任男友是谁的投票帖。

夏浓刚好刷到,随手勾了一个选项:陆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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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夏浓付钱下车,她走在校园里,一路上来往的学生投来无数炙热的目光,议论声不绝于耳。

穿过堆满落叶的石子路,夏浓走进艺馨楼大门,来到二楼琴房。

夏浓走近发现,她那间琴房的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她蹙了下眉,警惕地推开门,看到有个熟悉的背影立在窗台前。

柏斯庭缓缓转过身,窗外的阳光朦胧地洒下,将他半边脸颊照的近乎透明。

光芒随着转身的动作逐渐削弱,最终那张俊俏的脸在她的视线中变得清晰。

男人的头发松散地梳在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从面中拔地而起,平添几分冷峻。

最标志的是,他右眉眉梢有两处截断,有种狂妄不羁的气质。

这人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好惹。

柏斯庭懒散地靠着窗台边,双手揣在裤子口袋里,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忽的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个又坏又痞的笑。

夏浓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语气有些不悦:“你哪来的钥匙?”

“上个月,珈蓝,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开门找钥匙时看到了。”他笑,食指转着钥匙圈玩,一点都不心虚地说:“顺便复刻了一把。”

夏浓神情微怔,瞬间记起来什么。

那是她去法国的前一天。

因为要封闭备赛很长时间见不到朋友们,所以临走前小聚了一下。

太高兴不小心喝多了,酒醒之后就看到柏斯庭在她家里。

柏斯庭警告她跟谈讫言分手,夏浓没同意。

不是因为多喜欢谈讫言,而是纯粹地想跟柏斯庭对着干,也有种试探一下他的底线在哪里的意思。

柏斯庭是夏浓名义上的未婚夫,两人打小就定下了婚约,利益置换的商业联姻。

二人一直以来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各玩各的,对彼此的感情生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浓谈恋爱会公开,柏斯庭自然知道,而柏斯庭所有的关系都是暗地的,具体有多少夏浓不清楚,但肯定不干净。

其实在柏斯庭警告夏浓之前,她已经和谈讫言提过一次分手了。

对于夏浓而言,三个月确实太久。

她从来没谈过这么长时间的恋爱,新鲜感早就磨没了。

可惜没成功。

因为一提分手,谈讫言就闹,简直让人头疼。

但自己想和被人胁迫可不是一回事。

夏浓暗中跟柏斯庭较劲儿,故意没再和谈讫言提这茬。

就这么一直拖着,拖到回国的前一天,谈讫言在微信上主动说要分开,夏浓回了个好。

这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夏浓心里面憋着火,回国后一直对柏斯庭避而不见,他索性直接堵她。

夏浓没好气地开口:“你阴魂不散吗?”

“撺掇谈讫言跟我分手的事,我没找你算账,已经算是忍让了,没事别往我这凑,我对你没那么多耐心!”

柏斯庭的脸色一秒变阴,快步朝她走来,一只手卡着她的下颌直接将人掼到门上,力气大到“哐”的一声门紧闭,走廊里震荡着巨响。

“夏浓,是我在忍让你。”他低吼,“三个月,你玩的太过了,你是想跟他动真格的吗?这事要传到长辈那里你怎么收场!你想让我们两家都变成笑话,是吗!”

夏浓被迫仰起头,她用力抓紧他的手腕,胸口猛烈的起伏着,目光尖锐地刺向他:“松开!你不上赶着找事,根本就没人会知道!”

“谈讫言到底有什么好的,就让你那么喜欢,嗯?”柏斯庭的气息不稳,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气,他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只用了一份五年约合同就打发了他!”

“你在他那儿就值这个价!”

夏浓讽刺地笑:“那又怎样?”

柏斯庭脖的颈上突起青筋,脸颊因情绪激动浮起一层薄红,他手上逐渐松了力气,沉重地闭上眼睛。

沉默片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仿佛鼓起勇气做了个重要的决定,再睁眼时说:“你不是爱玩吗,那你跟我谈。” 第2章 摊牌 “谈什么?”夏浓眉心拧住,一秒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他:“你发什么神经,我跟你怎么谈?”

“跟我怎么就不行了?”柏斯庭直勾勾盯着她,半质问半讥讽地开口:“你之前找的男朋友都是些什么货色,长相家世能力样样不如我,你到底图什么!?”

“我他妈乐意,用得着你管?!”夏浓咬牙切齿道,“反正,我跟谁谈都不可能跟你谈!柏斯庭你别跟个发情的孔雀似的在这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真挺掉价的!”

这话说的着实难听,像一根刺一样扎进柏斯庭的心脏。

他的喉咙滚了滚,整个人沉寂下来,快速进入了一种谈判的状态。

柏斯庭不沾一丝情绪地说:“你当初想转专业学金融,家里面不同意,这事是我替你周旋的。”

“你要从夏家搬出来,为此不惜和家里撕破脸,夏叔叔关你禁闭,闹到最后也是我出面调停,连房子都是我给你找的。”

“你一年换了五个男朋友,还是高调的谈,弄得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多风光啊。”柏斯庭冷笑一声,眼睛微眯透着寒光,“你真以为没人会捅到长辈那里吗?还不是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就是觉得我会给你兜底,所以才随便地作天作地!”

“夏浓,你想想清楚。”他声音沉沉,“如果不是我纵着你,你凭什么这么自在?”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柏斯庭掀起眼皮,勾出锋利的弧度,漆黑锐利的眼眸紧盯她。

这一眼威胁力拉满。

柏斯庭说的这些夏浓一直都清楚,这些算计还是第一次被拿到台面上来开诚布公地谈。

夏浓陷入了复杂又焦躁的心情,头脑有些发懵,气焰消了大半。

她妥协道:“你让我想想。”

-

夏家是典型的old money,世代经商产业众多,在A市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夏浓是夏正奚遗弃的私生女,她从小寄养在外婆家,十二岁时才被接回来。

夏正奚多年来对她不管不问,等到需要联姻换取利益时,才想起来她的存在。

夏浓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和柏斯庭结婚,这太残酷了,夏浓无法接受。

她从心底里抗拒这门婚事。

而柏斯庭堂堂太子爷却要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订婚,他又怎能甘心?

回到星岸公寓时,已是黄昏日落时刻,夏浓打开卧室里的唱片机,懒懒地扑到床上。

窗外响了一声闷雷,随后开始下小雨,淅淅沥沥,带着点莫名的失落感。

夏浓想到八年前,第一次见到柏斯庭时,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沉闷的阴雨天。

那天,夏浓第一次踏进夏家的大门,一群富家子弟在前院聚会。

夏浓在去大厅的路上,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时,耳边传来一道蛮横的声音:“喂,你过来一下!”

夏浓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去,她认出来说话的人是沈韫甯。

按亲属关系来看,她算是夏浓的表妹,夏正奚原配夫人的侄女,在一沓家庭成员资料里,夏浓曾见过她的照片。

据说,夏浓就是截胡了原属于她的婚事。

对方显然来者不善,夏浓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朝那群人走了过去。

早晚都要碰面。

“你就是夏浓?”沈韫甯用一种刻薄的眼神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轻蔑一笑,“长得和你那个婊子妈一个样。”

说完之后,众人一阵嬉笑。

夏浓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她没说话,身体绷得僵直,周身环绕着低气压。

见她没反应,沈韫甯用手掩住鼻子,嫌弃道:“野种就是野种,一身的穷酸气,真是上不得台面。”

“姐,你说是不是嘛。”她拉起身旁另一个女孩的手,很亲昵的样子。

夏正奚的原配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兄妹,被搭话的女孩是夏浓同父异母的姐姐夏矜。

夏矜勾唇一笑,回应:“对啊,希望有些人有点自知之明,麻雀永远不可能变凤凰。”

那时,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其实夏浓身上并没有什么穷酸气,夏浓的外婆是戏曲传承人,外公是著名钢琴家,她在音乐世家里长大,被教养得很出色。

夏浓在心里默默地想,她的妈妈才不是他们故意诋毁的那样。

是夏正奚欺骗了她的妈妈,害她含泪死在了手术床上。

夏浓冰冷地扫了沈韫甯一眼:“你的嘴可真够脏的,原来沈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确实上不得台面。”

她没去管沈韫甯立刻黑掉的脸色,随后又把目光转向夏矜。

“姐姐?”夏浓哂笑一声,“麻雀不能变凤凰这句话我原封不动送给你!连上个重点初中都要花钱买,是真没救了。”

夏浓不想忍让,也无需忍让。

她很清楚夏正奚暂时还需要她,不会拿她怎么样,她只怕闹得不过够大。

此时,她还抱有一丝幻想,期待着夏正奚在厌恶她后,会把她送回外婆家。

夏矜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打她,倒是沈韫甯拉着她的胳膊示意她冷静。

这群人里面有一个男生始终无话,但气场很强。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银质项链反射着光,皮肤冷白,露出来的一截匀称的手腕,血管呈现淡青色,后背靠在墙上,肩膀略低,一只手揣在裤兜里,看起来慵懒又散漫。

他只是站着,什么都没做,却显得格外出众。

夏浓下意识看了他两次,发现他一直低着头,游离在状况外,就像被这群人硬叫来凑数。

听到夏浓的话后,那人忽的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引得周遭的人去看。

有个男生好奇地问了句:“柏少,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他低声回。

夏浓立刻明确了他的身份。

柏斯庭抬头看向夏浓,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兴趣盎然,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视,就像是在看一个没什么用但还挺新奇的物件一样。 第3章 床照 那种态度让夏浓很厌烦。

柏斯庭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沈韫甯身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小声说了句:“笨蛋。”

好似在奚落她主动招惹还吵不过别人,但没有真的嘲笑的意思,话里透着熟稔和纵容。

“柏斯庭!”沈韫甯立刻红了耳朵,撒娇一样埋怨道:“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说我!”

“你想我怎么帮你?”他笑。

“你别跟她定亲……”沈韫甯别扭地开口,“她这种私生女根本就配不上你,你以后要是娶了她,会被人笑话的。”

柏斯庭目光一沉:“谁敢笑我?”

沈韫甯识趣地闭上了嘴。

柏斯庭转过头来,嘴角勾着笑,似有考量地盯着夏浓,玩味道:“未婚妻,你对我们的婚约有什么看法?”

这番明着调情暗里讽刺她的操作惹得夏浓火大。

她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朝柏斯庭翻了个白眼,冷声道:“不满意就去退婚,别在我这狗叫!”

夏浓清晰地看见柏斯庭脸上的平静碎掉了。

她挑衅地勾起唇,又在胸前比划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

意思是,垃圾!

然后,她转身就走。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结下了梁子。

上层圈子的阶级感极强,对出身非常看重。

因为身份的问题,夏浓长期受到世家子弟的排挤,这里面自然也有柏斯庭的功劳。

多少人为了巴结他,讨好他,就来给夏浓使绊子。

柏斯庭对此不置可否,在他人看来这就是变相的默许。

夏浓的脾气不好,不肯忍气吞声,有人敢找她麻烦,她就直接还回去,手段相当之恶劣。

她是朵带刺淬毒的花,谁敢来碰谁就倒霉。

夏浓不喜欢和世家小姐们玩什么塑料姐妹情,不经营虚伪的人际关系,和其他人画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成为了社交圈子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A市第一恶媛”是她的专属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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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浓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忽的想起来一件有意思的事。

她打开微博私信的界面,手指滑动屏幕,一直往下翻,找到了一个去年的对话框。

发消息的账号id:苏濛Susu。

一共两条消息,一张亲密床照,还有一句“人在我这”。

照片的男主角是柏斯庭。

两年前,苏濛还只是个三流小明星,微博粉丝数300万,算是有点热度。

她直接用大号发消息,压根不怕被爆出来,嚣张程度可见一斑。

短短一年时间,她拿了一个金马奖影后,拍了两部爆款剧,成功跻身一线女星的行列。

柏斯庭砸钱砸资源亲自捧她,重视程度不用多说。

夏浓看到消息后没稀地搭理,当时她正跟一个小男模打得火热,哪有空管柏斯庭的破事。

现在回头再看,心里有了些别的想法。

——敢明面上跟她叫板的都有,那背地里还有多少个呢?

夏浓轻嗤一声,嘴里嘀咕着骂:“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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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是周五,夏浓上午约了薄洇喝咖啡。

她有家自己的咖啡店,开在学校附近商业街,两人定好在这见面。

走到长街的尽头,道边有个写着“西风落处27号”的蓝色指示牌,往里面一拐,昏暗的巷子里藏着一家不起眼的门店。

从外面看有些破旧和狭小,明黄的灯牌上写着粗体黑字“Lost Ark”。

打开推拉玻璃门进去,右边是做咖啡和甜点的工作台,架子上的黑胶唱片机缓缓转动,书架和唱片架有序的摆放成几列。

冷白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复古的色调,像是上世纪的港风电影。

薄洇坐在靠墙那桌,闻声抬头露出一个笑,朝她挥了挥手,夏浓走过去。

薄洇和夏浓是高中的时候一起搞乐队认识的,后来又考到了同一所大学。

两人脾气相投,关系非常好。

薄洇很早就出道拍戏,年少成名有几部作品,后来得罪了人被公司雪藏。

最近那家小公司被人收购,她才有机会复出。

夏浓随手把包扔在椅子上,拿起奶茶喝一口,“你确定要和世纪娱乐续约吗?这次不会再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老板都换人了干嘛针对我,而且听说空降的大老板背景很硬,近期经纪人递过来的资源都和以前不是一个档次的,目前看来还不错。”

薄洇轻声回。

夏浓低头玩吸管,细长的吸管在杯子里胡乱搅动,“我当初替你赔了那些违约金不就好了,何必拖到现在,你那时正红,再怎么关系不好也该捧着你赚钱的,你们老板可真有病……”

“宝贝,你当时拿不出来那些钱。”薄洇打断她的话,淡然一笑,“你的日子也不好过,没道理让你为了我的事费心。”

夏浓手上动作一顿,没说完的话噎住。

薄洇说的没错,夏正奚为了逼迫夏浓听话,一直对她严加看管。

吃穿用度和教育经费不会短缺,但绝不会允许她有自己的存款。

上高中的时候夏浓的叛逆心最盛,更让夏正奚戒心加重,她自己也一堆破事。

夏浓抬头看她一眼,抿了下唇:“我可以让柏悦传媒把你的合同买过来,总之不该硬生生拖着。”

柏悦传媒是恒百集团旗下的一家娱乐公司,在行业内地位不低,而恒百集团的总裁加最大股权继承人就是柏斯庭。

给薄洇“赎身”的那点钱,对于柏斯庭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他在哪位情人身上花的钱都要远远大于这个数。

夏浓和柏斯庭是利益绑定的共同体,他会愿意花钱买她乖顺一阵子。

薄洇:“然后呢?我签给柏悦传媒,要是柏斯庭用我威胁你怎么办?”

夏浓快速回:“他不会。”

话落,夏浓怔住了。

她被自己下意识对柏斯庭的信任吓了一跳。

她对他不该存在信任之情,可这份信任确实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了。

并且深藏在心底。

夏浓略微细想了几秒,或许是因为柏斯庭的确从未逼迫过她什么事。

夏浓心里清楚,她对于柏斯庭来说构不成威胁,所以柏斯庭不屑于亲自打压她。

他更乐得以一种看戏的心态,观望夏浓不停地挣扎翻腾水花。 第4章 混蛋 “你确定吗?”薄洇笑了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营销号发的娱乐新闻给她看:“谈讫言签到了柏悦传媒,下个月就会以男团的形式正式出道,这个团整体实力不错,前期宣传造势也足够大,未来的发展差不了。”

“你这未婚夫挺有意思,脑子和一般人还真不一样,搞定‘情敌’的办法竟然是捧红他。”

夏浓身体前倾低头看,手指在屏幕上拨弄两下,随后又懒散地靠回椅背上。

她听懂了薄洇话里的意思:柏斯庭把谈讫言的前途压在了夏浓身上。

只要她和谈讫言断的干净,那谈讫言前途不可限量,反之路就走死了。

这就是变相的威胁。

夏浓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分都分了,关我什么事。”

柏斯庭不弄这一出,夏浓也不会和前任纠缠不清。

世上男人千千万,不差那一个。

但夏浓从这件事里认清一件事,柏斯庭要跟她动真格的。

从他说出那句“那你跟我谈”开始,游戏规则就已经变了,她和柏斯庭之间原本维系的平衡被打破。

柏斯庭一时兴起要跟她玩恋爱游戏,她就只能接招。

受人掣肘,便没有拒绝的权利。

桌上的玛奇朵咖啡飘散出淡淡的焦糖香,薄洇拿起来喝了一口。

“宝贝,你听说了吗,沈韫甯最近和陆淮走得很近,好像是在追他呢。”

夏浓从沉闷的情绪中抽离,抬了下眼,语气笃定:“不可能,她不喜欢陆淮那款。”

陆淮是夏浓喜欢的类型,而沈韫甯喜欢的人是柏斯庭。

可偏偏要和柏斯庭结婚的人是夏浓。

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甩不开,这正是家族联姻的可悲之处。

夏浓一直在想办法逃脱这种宿命。

如果说夏浓和柏斯庭的关系不和,那夏浓和沈韫甯的关系则更加恶劣,只能用势如水火这个词来形容。

夏浓和柏斯庭的不对付是一种暗流涌动,隐秘又复杂的较量。

而她和沈韫甯的不对付是开诚布公的,已经撕到明面上,连面子都不需要顾忌的对峙。

“你别不相信。”薄洇眨了下眼睛,嘴角轻扬,“她真的在追陆淮,你猜是为了什么?”

夏浓蹙眉敛眸陷入思绪,指尖搭在桌边上轻点,几十秒后犹疑地开口:“是为了……学生会的竞选投票。”

学生会的干部即将面临换届,大二的学生可以竞选部长。

陆淮是现任学生会的副会长,沈韫甯表面上是在追求陆淮,实际上却是在拉拢他的选票。

只关注绯闻八卦的学生们,并不会猜想到这里面的内情。

都说大学是个小社会,这点在京赫体现的尤为明显。

能来这上学的,要么是全国顶尖级别的优等生,要么就是家里背景足够硬,或者两者兼备。

学校的圈层也分三六九等,普通人绝不可能踏进京赫。

正因如此,京赫大学的学生会发展成了一个很特殊的组织。

这里是资源和权势的中心,是普通人进入上层圈子最好的跳板。

沈韫甯是名正言顺的沈家大小姐,有家族做支撑,她一不需要结识人脉,二不需要捧高身价。

学生会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上届竞选她都没参与,分明是听说夏浓要竞选会长,这才想要来掺和一腿。

而且柏斯庭还是现任学生会会长,不能得罪他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想通这些后,夏浓感到一阵头疼。

薄洇一只手托腮看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浓目光一沉,缓声开口:“沈韫甯想要和我争,那我就陪她玩,她要陆淮,我也要。”

夏家永远不会成为夏浓的倚仗,她想要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就必须要自己蹚出一条路来。

学生会是个好机会,会长的席位她势在必得。

-

下午只有一节电影解读选修课,夏浓来到阶梯教室,在后排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教室陆陆续续坐满了学生。

夏浓的耳朵里塞了对耳机,一副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单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拄着头,发丝在她手中略微凌乱,右手拿笔正在本子上写东西。

乍一看很认真。

实际上纸上的内容是重复的,来回就一句话,柏斯庭混蛋。

这边正想着这混蛋呢,那边人就来了。

几百人的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窣的议论声,动静有点大。

夏浓抬起头来,看到柏斯庭在走廊玻璃窗前经过,从教室前门进来。

他在倒数第二排找了个空位坐下,把灰色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盖,趴在桌面上开始睡觉。

柏斯庭是大三的学生,不需要上选修课,平时专业课也少,很少会在学校里出现。

他和夏浓不一样,他在世家子弟圈子里混,家庭背景完全透明,学校里面谁都知道他是柏家唯一的太子爷。

这个身份太特殊。

一个闪耀的人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自然会引起一番热议。

柏斯庭全程没有给夏浓一个眼神,可夏浓就是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她没有回复柏斯庭的消息。

这是常年交锋培养出来的默契,柏斯庭在用行动逼她直面问题。

夏浓气得太阳穴发涨,笔尖狠狠地在纸上划破一道口子。

她打开和柏斯庭的聊天框。

星期三 10:30

柏斯庭:【出来吃饭。】

柏斯庭:【看到回。】

星期四 20:30

柏斯庭:【过几天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去。】

(上午)9:19

柏斯庭:【想好没?】

夏浓盯着屏幕,微微吸了口气,打字回:【把车开到小东门,下课我去找你。】

发完,柏斯庭压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下,他摁亮屏幕看了一眼,随后又把头埋进胳膊里。

下课铃响,夏浓把包往胳膊上一挎,匆匆离开教室。

陆淮是法学院大三的学生,夏浓找人要了他的课表,得知他这个时间在博雅楼有节专业课。

她顺路下到三楼去找人。

走过一小段长廊,停在304教室门口,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

夏浓透过亮得反光的玻璃窗,看到一个男生沉静的侧影。 第5章 心机 陆淮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清瘦挺直,皮肤白皙干净,额前垂着黑色碎发。

沈韫甯在他身前板正地站着,他抬起头和她讲话,露出温润精致的面容。

阳光在他周身渡上一层浅淡的光晕,给人一种清透又柔和的感觉。

教室的里的人都走光了,陆淮才开始收拾东西,沈韫甯先他一步离开,一出教室门口迎面撞上夏浓。

她脸上露出一瞬的惊惧之色,随后和夏浓拉开半个身子的距离站稳,迅速掩饰掉刚才的情绪,换上了一副充满敌意的表情。

沈韫甯不想失了气势凶狠地瞪着她,夏浓以一种寡淡又蔑视的眼神回应。

几秒之后,沈韫甯像是觉得晦气似的急着要躲开,侧身往前走半步,却被夏浓用力抓住手腕拽回来。

“你耍心机没完没了是吗?”

沈韫甯想甩开她的手,但是没成功,蹙眉低呵一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浓懒得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你刚发布的新歌和我正在创作的曲子旋律高度重合,你抄袭了我的东西。”

沈韫甯嗤笑一声:“证据呢?红口白牙污人清白?”

“上个月十三号,在我的咖啡店里,有个女生私自打开了我工作室的门,在里面呆了足足有十分钟,是你授意的吧?”

沈韫甯淡笑着看她,眼中尽是得意,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开口:“难不成你丢东西了吗?要是丢了的话可以报警,来质问我有什么用。”

曲谱手稿还在,那个女生是用手机拍下来发给沈韫甯的,监控证明不了偷窃。

沈韫甯认准了她会吃这个哑巴亏,所以才如此猖狂。

“你也太蠢了吧。”夏浓嘲弄地哼一声,冷笑着放慢语速:“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下一秒,夏浓揪住她的衣领,将人拖进旁边的安全通道里。

沈韫甯奋力挣扎着,夏浓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将未来得及发出的叫喊声扼杀。

铁门被狠狠关上,楼道里光线昏暗,夏浓把人推到楼梯扶手上。

沈韫甯的后腰被木头硌的生疼。

她听见夏浓冷冽的声音响起:“监控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也可以证明有被抄袭的可能,我写歌的时候有录音的习惯,所有的创作过程都在,最重要的是Whitney亲自给我改过稿。”

Whitney是英国著名的歌唱家,在业界内颇有威望,她和夏浓亦师亦友。

如果她亲自为夏浓发声作证,那可信度要高很多。

沈韫甯的胸口猛烈地起伏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再像刚才那样镇定。

夏浓松开拽着她领口的手,手掌在她胸口抚了抚,恰似替她整理皱起的衣服。

她很平静地讲:“你去把歌曲下架,然后公开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不可能。”沈韫甯强撑着一股劲,咬牙道:“你敢把事情闹大吗?我姑姑不会放过你的,而且……而且你凭什么笃定你发声就一定有用!”

夏浓眸光一沉,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猛地朝沈韫甯扎去,在靠近她脖颈时又骤然停住。

银白的笔尖泛着冷光,抵在沈韫甯的颈动脉上,尖头已经陷进皮肉里一点,再用力就会捅穿。

夏浓威胁道:“我跟你好好讲话你听不懂是吗?”

“我连人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

她荒诞一笑,语气不善地说:“你别忘了,你妹妹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呢,植物人好可怜啊,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去陪她!”

沈韫甯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身体不可控地颤抖,她艰涩地吞了口唾液,眼睛里仿佛要掉出泪来。

她声弱蚊呐地说了句:“夏浓,你别发疯……”

这句话像是安抚又像是祈求。

其实,沈韫甯并不是一直都怕夏浓。

两人明争暗斗好几年,沈韫甯在夏浓这几乎就没讨到过好,但也从没产生过畏惧之情。

变故是在一年前发生的。

夏浓升学宴那天,沈韫甯的妹妹企图纵火杀人。

沈二给夏浓下了安眠药把她关在休息室里,浓烟和火光冲天,夏浓差一点就葬身火场。

最后,她自己硬撑着用展架砸开了门锁才逃过一劫。

出来之后,夏浓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沈二冲上来掐着她的脖子,嚣张地谩骂让她去死。

理智瞬间被强烈的愤恨冲散。

夏浓奋力反抗,二人扭打在一起,争执过程中,沈二意外坠楼,而恰好众人赶到现场。

沈韫甯亲眼目睹妹妹坠楼,内心一度崩溃。

沈二被送到医院后救治无效变成了植物人,夏浓也因为这件事被发配到美国。

夏浓原本就是想吓唬她,见沈韫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才收了恶劣心思,慢悠悠地将钢笔扣上收进口袋里。

她漫不经心地说:“你妹妹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一手促成的,我和她之间没什么恩怨,是你一直教唆她,沈二才会恨我到这个地步,她要杀我,我自卫而已。”

她目光寡淡地注视着对方,冷酷地说出诛心的话:“真正杀了她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妹妹的命合该算在你头上!”

“我没想让她杀了你!我只是想让她毁了你的礼服,她不是故意的!”沈韫甯痛苦地吼一声。

“她就是故意的。”夏浓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下药,锁门,每一步都是。”

沈韫甯小声地啜泣着,夏浓毫不理会,指尖点了点她的心口,散漫地开口:“刚才说的事情你必须做,不然咱们就走着瞧。”

夏浓转身要走,忽的想起什么,又回头:“对了,我最后提醒你一句——”

她露出一个凉薄的笑,声音冷静:“不要再模仿我,不要视奸我的社交软件,不要盯着我的生活,别再费尽心机的耍手段,你和你的人都禁止踏入我的店里,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明明那么讨厌我却还是要学我,你这是什么扭曲的心理?”

她忍俊不禁地笑一声,语气轻蔑:“好像我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第6章 柚子糖 夏浓学小提琴参加比赛拿奖,沈韫甯就放弃了绘画转学音乐;夏浓刚交了学生会宣传部的申请表,沈韫甯转头就从文体艺术团空降来了学生会。

类似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多。

总之,夏浓想做的事情,沈韫甯都要和她争,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真的烦透了。

沈韫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脸色灰白似墙皮。

夏浓怜悯又同情地摇摇头,啧一声:“你从消防通道走吧,这边没什么人。”

话落,她推门离开。

-

304教室里。

陆淮正站在讲台上擦黑板。

夏浓走到门口敲两下门,勾唇露出一抹淡笑。

陆淮闻声看过来,表情有几分怔愣,眼底的晶亮一闪而过。

对上夏浓目的性极强的眼神,他确认她是来找自己的,于是有礼貌地主动开口:“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

“你是陆淮学长吧。”

夏浓脸上露出友善的表情。

她走上前,双手搭在讲台边,微微仰头看男生,“法学系的高材生,上学期间就已经经手很多大案子了,你很有名也很厉害。”

“谢谢。”陆淮淡声回。

“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夏浓面带微笑。

陆淮的嘴巴微张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可夏浓没给他多思考的机会,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二维码,“你扫我吧。”

陆淮身上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从细枝末节处体现出良好的教养。

他不会给人难堪,尤其是女孩子。

于是他顺从地拿出手机扫了下二维码,手机立刻发出“叮”的声响。

夏浓盯着他发送了好友申请,随即眼底划过一丝满意的喜色。

她倒退着往外走,朝他摆摆手,语气愉悦地留下一句“回聊。”

-

手机上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六点二十,距离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间过去五十分钟。

这意味着柏斯庭已经等了同样长的时间。

意外的是,他没有发来一条消息催促她,但因此夏浓心虚地加快了步伐。

小东门在废弃的小操场后面,位置很偏,平时只有送菜的车才会走这里。

夏浓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这,就是不想被来来往往的学生看见。

一辆黑色布加迪停在门口,柏斯庭姿态松散地倚靠着车门,胳膊架在胸前,他的神色淡淡,像是在思考,右手两指间夹着根烟,白色的烟雾顺着手腕向上蔓。

天空呈现出被水冲刷过的墨色,柏斯庭与模糊的背景融在一起,整个散发出孤傲和冷冽的气息。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不动声色地扔掉了手里的烟,又往嘴巴里送了颗柚子糖。

夏浓走近,瞥一眼地面,看到满地烟灰,对他说:“烟瘾这么重,小心早死。”

“关心我呢。”他玩世不恭地笑一声,手臂抚上她的后颈,暧昧地蹭一蹭,“这么久才出来,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

“外面冷,去车上说。”

夏浓抗拒地撇头躲开,抬手将他的手臂打落,从车头绕一下,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柏斯庭无所谓地勾了勾唇,也开门上车,他将暖气开大,呼呼的热风吹出噪音。

他侧头看她一眼,语调随意地问:“怎么想的。”

夏浓知道他在看她,但故意不接他的眼神,反而转头看向窗外,盯着远处的一点,任视线逐渐虚焦,十分平淡地开口:“可以谈。”

“你和别人怎么来的,和我怎么来就行。”

柏斯庭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神情很认真,觉得她这句话挺值得琢磨。

夏浓透过玻璃窗看着他的倒影。

两人沉默地等待着,空气安静好一会。

柏斯庭想明白后,下结论式地发问:“你不想被人知道是吗?”

夏浓终于回头看他一眼,眸光淡淡,她说:“我们有婚约在身,不只是谈个恋爱那么简单,学校是舆论中心,明目张胆的在一起,你不怕一不小心闹上新闻吗?”

“现在还不到时候,公开对你没好处。”

“而且,要是被人知道你和我谈恋爱,一定会被疯传,到时候你在别人嘴里的形象就是,时刻等着被夏浓踹掉的第六任男友,这多难听。”

“你树立个好名声不容易,因为咱俩的事,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没必要,毁坏了自己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形象更没必要。”

夏浓全然一副为他好的语气,温和平淡地说出这番话。

柏斯庭听得直想笑,也确实没忍住笑了声。

他不想逼她太紧,干脆看破不说破,陪她装糊涂到底,应一声:“好”。

柏斯庭极有耐心地又问:“还有别的要求吗?”

“在学校要尽量避开。”夏浓回。

他很好商量地嗯一声,停了几秒种,夏浓不再说话,他凑近点问:“没了?”

夏浓点点头。

先糊弄着吧,她无奈地想着。

反正这种关系也不会维持太久,等到柏斯庭兴趣淡了就好了。

柏斯庭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看着她的眼神极尽温柔。

夏浓处于一种走神的状态里,没有注意他。

柏斯庭忽的倾身吻住她的唇,舌尖轻巧地探进她的口腔,细腻地舔过上颚,又放肆啃咬她柔软的唇瓣。

夏浓的身体好似过电,感到一阵酥麻,她猝然回神,一秒反应过来他在干嘛,同时眼睛因震惊而微微睁大。

柏斯庭将她微小的表情收入眼底,得趣似的扯了下嘴角。

夏浓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抬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力向外推,却被男人一把抓住。

柏斯庭反应很快地将五指探进她的指缝,以十指相扣的亲密姿势把她的手摁在椅背上。

伴随着这个强势到近乎宣誓归属权的动作,柏斯庭更加用力地深吻。

属于彼此的湿热气息纠缠在一起。

夏浓尝到一丝柚子的清甜,氧气好似变得稀薄起来。

她被亲的头脑发晕。

夏浓以为她会无比抗拒和柏斯庭亲密接触,可显然她的身体比大脑要诚实许多。

茫然间,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些什么,没抓住,但是她找到了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第7章 假正经 就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被纷乱的思绪绊住,渐渐地,夏浓忘记了挣扎,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亲了大约有五分钟,柏斯庭才舍得松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飱足的气音。

脸颊还是燥热,眼睛里有不明显的水光,黑色的眼眸分外明亮清透。

夏浓的耳朵红透了,脸上也沾染着明显的情.欲。

她感到有些透不过气,视线因为局促而到处飘忽,不知落在哪里才好。

对于夏浓来说,过去的任何一个吻,都没能像今天这样缠绵。

柏斯庭进入角色很快,又是如此得心应手。

他比她段位高多了,她这样想着。

相比之下,她过往的情史是那样粗劣,就像是小打小闹,没能留下任何经得起打磨的经验,这才显得她的反应青涩得厉害。

难搞。

夏浓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

第二天上午,夏浓照例去Whitney家里上声乐课,这是她每周末的固定安排。

夏浓属于是产生念头就一定会付出行动的性格。

她之前偶然间看过一场音乐剧,然后对音乐剧表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从一年前开始学习。

目前学得还不错。

下课以后,柏斯庭接着她去Fullmine试礼服。

Fullmine是由西班牙设计师创立的小众服装品牌,后来被恒百集团收购专做女士高定礼服,由于对顾客的挑选极为苛刻,所以每年的客户维持在800左右,在娱乐圈里,只有咖位足够大的明星,才能借到Fullmine的高定礼服。

动辄百万的衣服,普通豪门一年也就订购个几件。

夏浓能把Fullmine的高定当日常礼服穿,也得多亏柏斯庭抬举。

到店以后,店员立刻热情迎接,夏浓去试衣间换衣服,柏斯庭坐在沙发上等。

很快,夏浓穿着一件黑色的鱼尾礼服走出来。

宽大的壁镜映出她高挑挺直的身影,脖颈纤长细嫩,胸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水晶链条肩带沿着后背瘦削的蝴蝶骨一直向下延伸,衣服上镶嵌的碎钻折射出耀眼的光。

柏斯庭眼前一亮,看呆几秒,随后站起身来,拿起手边的盒子走过去,在夏浓面前单膝蹲下。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双银黑渐变的细闪高跟鞋。

他取出一只拿在手里,托着夏浓的脚,亲自为她穿好鞋。

夏浓的表情有片刻凝滞,嘴巴下意识微张。

柏斯庭放低姿态的体贴让她感到十分不适,她急忙伏下身体,轻声道:“我自己来。”

柏斯庭置若罔闻,接着为她穿上另一只鞋。

完成后,他站起身来,看向前面,在镜子中与夏浓对视一眼,他笑:“这衣服只有你穿才好看。”

没人不爱听好话,被这么毫不吝啬的夸奖,夏浓心中冒出一点小雀跃,连带着嘴角都很淡地勾了下。

柏斯庭从身后抱住她,手臂用力收紧,夏浓感到后背覆上一片温热,清淡的雪松白茶香缠上来。

他在她脖颈上落下轻柔一吻:“你不该夸我一句吗?我挑了这个系列里最好看的一件给你。”

夏浓的心脏微微跳快,她毫无波澜地回:“我是去给你撑面子。”

言外之意,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柏斯庭并不在意她的冷淡,低头又在她耳朵上亲了下,唇瓣触到不正常的高温。

他低笑一声,语气狎昵:“你好烫。”

柏斯庭盯着面前镜子里的人看。

夏浓这下是真的变烫了,靠近耳侧的皮肤浮现出不明显的薄红,她恼羞成怒地用肩膀向后拱,作势推开他。

柏斯庭眼底藏着宠溺,发出几声嘲弄的笑音。

她那种毫无作用的挣扎和调情没两样。

他将人搂得更紧些,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锁骨,轻点两下:“这儿缺个东西。”

“之前在佳士得夏季拍卖会上得了条祖母绿钻石项链,配这件礼服正好,你想不想要?”

夏浓反应两秒,瞪大眼睛回过头看他,“Spirit Snake Secret Realm?”

“嗯哼。”他含笑点点头。

夏浓心中响起一串卧槽。

那条项链价值3000万美金,两个月前卖出去的,创下同类宝石拍卖纪录。

她看到这条新闻时还感叹了一句有钱真好。

夏浓不是没收过贵重的珠宝,逢年过节时,夏正奚也会给家里的孩子买礼物。

可她是不受宠的私生女,顶尖好的东西总也落不到她头上。

再就是她的追求者也会送,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也是常有的事。

这种带着极强目的的礼物收着烫手,夏浓基本都会拒绝掉。

夏浓知道柏斯庭对女人向来大方,但这也大方得过分了吧。

“想不想要?”柏斯庭又问一遍,嘴角的笑意不减。

夏浓不好意思答,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柏斯庭用手指捏住她的下颌,拇指抚上她的唇,诱哄道:“你亲我一下,就送你。”

夏浓第一反应就是逃避性的垂下眼眸,柏斯庭静静地看着她。

持续了几秒钟,她不说话也不表态,最后柏斯庭像是被气到,冷笑一声。

听到声音后,夏浓掀起眼皮。

同一瞬间,柏斯庭手指用劲掐着她的下巴往前送,低头用力吻住她的唇,细细地舔舐吸吮那片柔软,然后惩罚性地咬了她一口。

店员姐姐自觉地走开了。

夏浓吃痛的“嗯”一声,头本能地向后撤,柏斯庭顺势将人松开。

她舔了下嘴唇,舌尖尝到一股腥甜,不由得微微蹙眉,再抬眼,看到男人脸上挂着痞气的笑。

柏斯庭嗤笑一声:“假正经。”

夏浓:“……”

神经病。

柏斯庭替她整理好头发,心情很好地吹了声口哨,手指屈起来刮了她脸蛋一下:“明天给你拿过来。”

-

聚会当晚,柏斯庭提前一个小时到夏浓家楼下等她。

夏浓外面披着一件羽绒服出来,高跟鞋撞地声音清脆,步伐摇曳生姿。

上车后,柏斯庭拿了个蛋糕盒子递给她:“先吃点,要不然一会儿空腹喝酒胃疼。”

夏浓打开盒子,看到一个淡粉色的圆形小蛋糕,荔枝玫瑰味,上面点缀着红色玫瑰花瓣和晶莹饱满的荔枝果肉。

是她常买的店,也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第8章 好玉养人,以后就别摘了 挺意外的。

夏浓问他:“你凑巧买的?”

“不是。”他回,又蹦俩字:“特意。”

夏浓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柏斯庭漫不经心地笑:“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夏浓的心脏漏了一拍。

柏斯庭有一双深邃迷情的眼睛,藏着风流浪荡,能蛊惑人,也能杀人。

夏浓一直盯着看,好像有点陷进去,在意识到这点后,她快速移开视线,拿起叉子小口地吃蛋糕。

柏斯庭开动车子,窗外的景色往后倒。

独自冷静了一会儿,夏浓很快又变得清醒,她自嘲地哼笑一声。

能把监视说得这么缠绵悱恻的,也就身边这个混蛋了。

柏斯庭问她笑什么,夏浓敷衍地回了句“蛋糕好吃。”

她打开车载音乐,连上手机蓝牙,点开自己的歌单随机放,第一句歌词响起,听出来是《Money Diamonds Roses》,她随意地跟着哼唱几句。

柏斯庭默默看她一眼,无声地勾起了唇角。

半个小时后,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柏斯庭从中控台拿出一个红色绒布袋,打开后取出了一个翡翠镯子。

通体是清透的绿色,质地细腻滋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镯子没有一丝杂质,上等的帝王绿,有价无市的东西。

柏斯庭牵起夏浓的右手,想要给她戴上,夏浓条件反射般抽回了手,神情紧张地握住手腕。

从疗养院出来后,她的右手手腕内侧新添了一个丑陋的疤痕。

不是长长的一条,而是一大块毫无规则的形状。

夏浓曾问过父亲这个疤痕是怎么弄的,但夏正奚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她索性也就没深究。

没有提琴家不珍视自己的双手,夏浓也不例外,她不想被别人看到伤疤,总是有意无意地遮掩。

“怎么突然送这个?”意识到自己行为过激后,夏浓立刻转移话题,脸上挤出生硬的笑,“柏爷大气,昨个是项链今天是镯子。”

“有什么可挡的,又不难看。”

柏斯庭头也不抬,语气平常。

他爱抚地摸上她的手,将她死抓着手腕的手指掰开,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疤痕,然后牵起她的手送至嘴边,在伤处落下一吻。

夏浓瞠目结舌。

柏斯庭坚持给她戴上:“好玉养人,以后就别摘了。”

夏浓把手举到眼前细瞧,东西确实好,正好还挡住了伤疤。

她点点头,算是收下。

两人下车,手挽着手并肩迈入酒店,柏斯庭顺手将车钥匙递给礼宾员。

-

今晚的聚会属于商业社交性质,A市的达官贵人都在。

夏浓跟着柏斯庭流转于各位商业大佬中间,他和人谈生意,她就在一旁细细听,零零碎碎地收获了不少重要信息。

频繁地有人敬酒,夏浓喝得有点晕乎。

柏斯庭注意到后,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少喝点,意思一下就得了。”

来找柏斯庭谈事情的都什么人物,人家喝一杯她喝一口,这未免也太失礼。

夏浓用质疑的目光看他:“那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柏斯庭不悦地开口:“你是我的未婚妻,别人敬你酒是应该,你一口不喝,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番话里传递出了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

夏浓感到错愕,心脏重重一跳。

这还是柏斯庭第一次承认她的身份,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轻视鄙夷。

柏斯庭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心中生出异样情绪。

夏浓不可避免地让想起从前。

如果在她受人欺凌刁难时,柏斯庭不是冷眼旁观以戏弄她为乐,而是站出来维护她一下。

哪怕只有一次,夏浓后来的日子都不会那样难过。

他们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

柏斯庭领着夏浓去茶点区,长桌上摆放的大部分都是甜点和冷餐,只有最边上的布菲炉上贴着鲍鱼捞饭的菜盘。

柏斯庭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盅递给夏浓:“吃这个。”

“酒店就只有这道菜能入口,因为汤汁买的半成品。”柏斯庭笑,“你先垫吧两口,一会儿等晚宴结束了,咱俩去吃麻小吧。”

夏浓拿勺子往嘴里送饭的动作一顿,挑眉看他:“柏爷还有这么接地气儿的一面呢?”

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柏斯庭吊儿郎当地笑,反击道:“嗯,我不像你,只喝露水。”

夏浓白他一眼,低头吃饭。

当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时,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来。

那人笑着跟柏斯庭打招呼:“斯庭啊,咱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黄总。”柏斯庭点头示意:“前些日子忙着考察宿乡度假村的项目,没怎么在A市待着。”

“小柏总年少有为。”男人恭维一句,又拍拍他的肩膀,熟稔道:“我之前新得了一瓶罗马尼康蒂,年份好着呢,改天给你送到公司去,咱们有机会常聚。”

说完,他以询问性的眼神看了夏浓一眼。

柏斯庭一挥手介绍道:“这位是我爱人,夏浓。”

随后又给夏浓介绍对方:“这位是华莱资本的老总黄严昇。”

他搂住夏浓的腰,动作亲呢自然,开玩笑地语气说:“按辈分来讲,你该叫人家一声叔叔。”

夏浓转身端起酒杯要敬酒。

黄严昇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拿酒杯的那只手上带着的玉镯,神色微变。

那物件之前一直是柏夫人戴在身上的。

他不止一次见过,这么重要的东西现在却换了主人。

夏柏两家早年结下娃娃亲的事,虽没有张扬的放出消息,但也没有刻意隐瞒。

关系紧的几家都知道这回事,有心人想打听也能了解。

黄严昇略有耳闻却没当真。

柏斯庭年少就登上了权力的巅峰,势力盘根错节,在A市可以说是权势滔天,随便扔句话出去,论谁都得跟着抖三抖。

这种身份的人就算是商业联姻也挑不着一个私生女啊。

他之前觉得这消息编得离谱,现在看来也并非作假。

若对方真是夏家的那位,黄严昇必定是担不起叔叔这称呼。 第9章 旧情人 他在夏正奚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怎能排在一个辈分上,顶多就是占了个年岁大的便宜。

黄严昇心思活络得很,在夏浓喊出那句叔叔前,先把话接过来,笑吟吟地说:“这是夏家那位小女儿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相貌可是一等一的好。”

他连连摆手:“小柏总开玩笑的,我那儿能跟夏小姐攀关系,您叫我一声黄总就行。”

夏浓看了柏斯庭一眼,男人没反应,表现得很淡漠,她客气地说了句:“黄总您好。”

黄严昇说了一番漂亮话,又跟柏斯庭聊了聊新兴恒百众创城招标的事,私下里探探他的口风。

柏斯庭简单提点两句,黄严昇心里有了底,心满意足地离开。

夏浓穿高跟鞋累得脚疼,扶着柏斯庭的胳膊,往他身上靠了靠。

柏斯庭低声耳语:“我们去沙发上坐会,再待半个小时就走。”

“不用,这才哪儿到哪儿,花瓶要有花瓶的素养。”

他轻笑一声:“是我不想待了。”

“那好吧。”

夏浓深吸一口气,抬头。

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看到了夏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她,夏唯和女伴一起走过来。

距离拉近些才看清,夏唯挽着女人是苏濛。

夏浓狐疑地微眯起眼睛。

她不是柏斯庭的人吗,怎么会跟着夏唯一起出现?

苏濛看到她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匆忙错开了眼神。

面对面站定,夏浓面露微笑,朝着夏唯喊了声“哥”。

夏唯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头发梳得干净细致,一双眼睛永远带着温情的笑意,绅士又谦和,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和依靠。

他微微颔首:“浓浓,你好长时间都没有回家了,爸爸很想你,明天你和斯庭一起回家吃顿饭吧。”

夏浓心中有些抗拒,却没有表达出来,只是微微拧起眉心。

夏家是个虎窟狼窝,父亲薄情寡义,继母虚假伪善,继姐处处针对,这一家人都让人感到恶寒。

但夏唯是不一样的。

他会在父亲朝夏浓发脾气时拦着他不要动手,会在夏矜对她出言不逊时发火训斥,还会在每次出差回来时给她带昂贵的礼物。

夏浓从哥哥那里得到了唯一的一点关怀。

在别人眼中,夏浓性格乖戾孤僻、倨傲不恭,可她在夏唯面前一直很听话。

在夏浓犹豫不决时,柏斯庭先做了回应,他握紧了夏浓的手,冷声说:“知道了,我会带她回去。”

夏唯偏头看向苏濛,给了她一个示意的眼神。

苏濛淡笑着看向二人,有礼貌地问好:“夏小姐,柏爷。”

苏濛不愧是拿过影后的人,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她也能如此淡定自若。

柏斯庭淡漠地“嗯”一声。

夏浓偷偷打量着他,看到他神色平常,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旧情人碰面,装得像是从未见过,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演。

夏浓心里一阵唏嘘。

从去年开始,恒百集团就在策划娱乐城的项目,具体分为酒店、商场、度假村、主题乐园等多个板块,从效益和开发难度上来看前三个占大头。

据可靠消息,恒百打算自己做酒店,商场这块前些日子柏斯庭和环京总裁白澍谦也达成了战略合作,目前还剩下度假村没开发。

夏唯任职嘉时集团副总也两年的时间了,工作上虽没出过差错,但也寻不到出彩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无能,只能说同辈里出挑的人实在太多,就显得他有些资质平庸。

所以,夏正奚迟迟不肯把集团管理权交给他,夏唯也希望有个机会能证明自己。

宿乡度假村这个项目就是他最中意的。

由柏斯庭牵头,合作方也都实力够硬,可以说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夏唯之前跟柏斯庭提过几次合作意愿,对方都以项目还在考察阶段的理由给挡回去了。

柏斯庭三下宿乡,这次回来后,两人还是第一次碰面。

夏唯旧事重提:“斯庭,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跟嘉时合作开发度假村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嘉时之前做过环岛度假村,在这方面还是挺有经验的……”

“哥。”柏斯庭态度冷硬,出声打断:“我今天喝酒喝的有点多,头疼,脑子也乱,生意上的事咱们回头再谈。”

夏唯面露一丝窘迫,又很快收敛情绪,关心地说:“身体要紧,楼上有包房,让小浓扶你上去休息一会儿。”

“谢谢哥。”柏斯庭冷淡地回,侧身一步要走。

夏浓敏锐地察觉到柏斯庭的情绪不高,她感到有些莫名,隐约猜测或许和苏濛有关。

她略带歉意地跟夏唯摆摆手,然后扶着柏斯庭上二楼。

房间门打开,夏浓扶着柏斯庭坐到沙发上。

她想起身去给他倒杯水,却被用力一拽跌进他的怀里。

夏浓坐在他的腿上,柔软的腰肢被用力环住,柏斯庭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

柏斯庭没有彻底喝醉,处在一种微微上头的状态里,他的呼吸声猛烈急促,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夏浓的心脏不可控地跳快些,她觉得自己正泡在温水里,一点点融化。

过了好一会儿,柏斯庭的呼吸声弱下来。

夏浓目光淡而清,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和嘉时合作,我们两家不是都绑在一起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了。”他低声回。

“哦。”夏浓一顿,冷静地又说:“那你就是不想跟我哥合作了。”

柏斯庭闻声抬头。

夏浓接着说:“他哪里得罪你了?”

柏斯庭直视她的双眼,面色沉静,反问:“你想让我答应他吗?”

“为什么不呢?”夏浓漫不经心地说:“蛋糕给谁都可以,分给自家人不好么。”

柏斯庭嗤笑一声:“我以为你会恨不得夏家倒台呢,这样的话,你也不用嫁给我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脸色却暗自沉了几分。

说完,他审视地盯紧夏浓的脸,试图捕捉到细微的表情。

“夏家可能倒台吗?”夏浓挑眉看他,“我不喜欢白日做梦。” 第10章 想弄死我? 她用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寄希望于夏家倒台,还不如希望柏爷主动退婚,放我一马。”

“那你才是白日做梦。”柏斯庭也跟着笑,压低声音说。

利益最大嘛,夏浓懂。

柏斯庭捉住她挑逗的手指,语气平淡地回答:“你哥没得罪我。”

他的眸中快速闪过一丝阴鸷,若无其事地接着讲:“只不过他不是最佳合作人选。”

“说真的,夏唯的能力太一般。”柏斯庭不屑一笑,他低下头,捏了捏夏浓的手心,话锋一转:“你可比他聪明多了,要是你接手嘉时的话,肯定会做得很出色。”

夏浓听得一愣,神情慎重地看着他,似在考量他说这番话的目的。

偏偏柏斯庭的姿态很散漫,仿佛就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

他抬眼,唇角勾起,眼神玩味地看着她:“不过,你要是替夏唯说话,我就当哄你开心,把这项目扔给他玩了。”

夏浓的表情看不出多余的情绪:“那谢谢柏爷了。”

“有你这么当女朋友的吗,一天天的拉着脸。”柏斯庭笑吟吟地调侃她,“都说是哄你开心了,倒是笑一笑。”

“我又不是卖笑的。”她冷眼觑他,又好心提醒道:“不满意的话,你可以换。”

“不换。”他理直气壮地回。

“……”

柏斯庭还真就喜欢看她这副样子,清冷又倔强,让人想要把她从高台上拉下来。

柏斯庭吻上她的唇,热情地勾引挑逗着,指尖在她滑润的皮肤上流转。

他看她禁不住情动的样子,看她染上绯色的脸颊,看她因羞愤而憋红的眼睛,然后占有欲得到片刻的满足。

夏浓的手指紧紧攥住,指骨发白像是要破皮而出。

她低着头,手臂还搭在男人肩膀上,凌乱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

夏浓最恨的地方在于,她明明那么厌恶眼前的这个人,却又总在他的撩拨下意乱神迷。

因为他调情的技术高明,因为他长着一张帅得撼人心神的脸。

每一次的亲密接触都像是给她的大脑摁下了暂停键。

他身上的冷香味好似能让人上瘾一般。

夏浓什么都抗拒不了,只觉得分外安心和平静,很没出息地陷进他的温柔里。

柏斯庭不清楚她的脑袋里又在想什么,纠结的五官都皱成一团了。

他歪头向上看,玩笑道:“想弄死我?”

“嗯。”她沉闷地应一声,“要是杀人不犯法,我第一个弄死你。”

闻言,柏斯庭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说:“除了度假村那个项目,还有什么想要的吗?你提要求,我一并帮你解决。”

他显然是高兴了,打算“大肆封赏”。

夏浓忽的想到了学生会竞选的事。

柏斯庭的选票记六分,要是让他把票投给自己的话,获选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沈韫甯肯定也跟他求过这事。

夏浓并不认为柏斯庭会为了她舍弃沈韫甯,提了也是白提。

犹豫了几秒,她斟酌道:“柏斯庭,学生会竞选投票时,你能不能公平一点。”

最起码不要偏袒沈韫甯。

柏斯庭的声音沉下来:“就只是这样吗?”

夏浓嗯一声。

“好。”柏斯庭有些气闷,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次日晚六点,潭江别墅。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发出璀璨的灯光,一张长方形的宫廷风餐桌前,坐着六个人。

主位是夏正奚,右手边第一位是他的妻子沈端绮,旁边是夏唯和夏矜。

夏浓和柏斯庭坐在左边一侧。

最后一道上桌的菜是滑蛋虾仁,保姆阿姨端着盘子过来时,夏正奚亲手接过,放在了夏浓面前。

然后,又将一道离的远的烟笋炒肉拿过来。

夏正奚面容威严深沉,还是一贯的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声音却染上了几分慈爱:“你不是最喜欢这两道菜吗,多吃一点。”

他夹了两颗虾仁放到夏浓的碗里:“这是家里阿姨一大早去市场买的基围虾,知道你懒的剥壳,处理好才做的。”

又夹了一筷子烟笋炒肉:“这也是特意给你做的,你之前不是总说阿姨从老家带来的的烟笋,味道比饭店里的好么,快尝一尝。”

夏浓看着眼前的这个年岁过半的男人,感到一丝拘谨和异样。

印象里父亲对她鲜少有这种柔和的态度。

她顺从地吃了一口菜,客气又疏离地开口:“谢谢爸。”

夏唯笑道:“浓浓,爸爸其实很想你,你平时要是有空的话,就多回家看看。”

夏浓把头埋得很低,点点头,小声嗯了下。

自从夏浓从主宅搬出去后,几乎就不回这里。

逢年过节回来一趟,也是和柏斯庭一起,为了展现一下他们这对准夫妇感情和睦。

饭桌上的氛围有些冷清。

一向聒噪的夏矜也变得沉默寡言,只有三个男人时不时交流一下生意上的事。

最开始的那一幕像是短暂又虚假的亲情。

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一顿饭吃到最后的时候,夏浓借口送东西把夏矜叫到了二楼。

二人离席不久,柏斯庭去了一趟洗手间,紧接着夏唯以同样的理由离开座位。

夏浓虽然不住在潭江这处,但她原来的卧室还保留着,定期会有阿姨来打扫灰尘。

打开卧室的房门,二人走进去,夏浓顺手将门关上。

夏矜先开口:“你要给我什么?”

“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夏浓目光淡然地盯着她,不徐不疾地说:“杜桑先生私人珠宝设计展邀请函。”

加纳·杜桑,一位举世闻名的珠宝设计师,法国贵族出身。

他痴迷于艺术又恃才傲物,从来只给看得上眼的人设计珠宝,一张设计稿千金难求。

夏浓能得私人邀请函是因为,她曾经为杜桑先生的珠宝作品宣传片创作过配乐,杜桑先生对她青睐有佳。

夏矜十八岁生日时,曾得到过一颗47克拉的红色钻石原石。

苦于没有设计师能驾驭,一直摆在收藏室里落灰。

杜桑先生的设计稿就是她最想要的。 第11章 没抢你的人 夏浓把私人邀请函让给她,她就可以顶着夏浓的名义去约一份设计稿。

夏浓从包里面取出一张蓝色长形卡片,上前两步,伸手递给夏矜。

夏矜惊讶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要给我?”

“你拿别的来换。”夏浓坦然自若地说:“学生会竞选投票,我和沈韫甯之间,你得选我。”

夏矜眸色一变,面露难色:“可我已经答应她了。”

“那就免谈。”夏浓迅速收回手。

“诶,你能不能有点诚意!”夏矜伸手一捞,蹙眉不满道:“凡事都可以商量嘛……”

“是吗?”夏浓神情冷淡地说。

夏矜不说话了。

夏浓并没有太过失望,她垂眸思索几秒,另起话头,缓缓说道:“夏矜,你讨厌我是应该的,因为我是私生女,从法律意义上来讲,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所以我不会强求我们亲如姐妹,感情和睦。”

“但你要清楚一点,我不欠你什么,也没有对不起你,因为你的痛苦不是我造成的,而是因为你有一位道德感低下的父亲。”

“同样的,我和我的母亲也是受害者。”

夏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夏正奚这几年在外面找的小五小六也不少吧,你要是真的聪明,就该防备着他不要再弄出一个没身份的孩子来。”

“我对夏家的家产没兴趣,如果不是夏正奚为了联姻把我弄回夏家,我会和我的外婆好好地生活在一起,而不是连她的葬礼都错过!”

外婆是一年前去世的。

夏浓从疗养院里出来后才知道这个消息,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

她接受不了最关心她的亲人离开了她,一度低迷了许久。

夏浓提起这件事,情绪不可避免地变得激动些。

她压下心头的悲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这么多年,你的那些恶意和怨气都发泄错了人,你联合别人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足够恶心。”

她一字一句道:“真要计较起来,从来都是你对不起我。”

夏矜露出一种被戳中心事的慌乱,她急忙解释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事嘛,而且我明明也没有针对你很久……”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逐渐弱下来。

却又硬着头皮继续辩解,倒打一耙指责道:“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啊,你不会现在还想着脱离夏家吧,我们又没有苛待你什么,你不就是一直记恨爸爸把你送去美国的事情吗,可是爸爸又不知道你会遭遇绑架啊,他明明也很愧疚,他把给你的公司股份提到了7%,就是为了补偿你啊。”

夏浓嗤笑一声,冷声发问:“给你的股份就是给你的,给我的股份算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八年前,夏正奚和沈端绮感情彻底破裂,沈端绮有意争夺嘉时集团的领导权。

当时她到处收集散股,和两个孩子持有的股份加在一起超过了25%。

夏正奚为了平衡势力,急需一个好操控又名正言顺的人和沈端绮对着干。

这位父亲终于想起了夏浓这个私生女。

沈端绮想让自己的侄女沈韫甯和柏家联姻,以壮大沈家的势力,稳固自己的地位。

夏正奚打破了她的计划,他把夏浓接回家来,凭着夏柏两家深厚的交情,给她和柏斯庭定下婚约。

按照约定,夏正奚会给夏浓5%的集团股份,婚后立即生效。

柏斯庭可以代行使她的股东权利,而柏家则拿出了两块价值30亿的商建土地和多个落地的研究项目作为交换。

分给夏浓的股份只不过是交易的筹码。

夏矜被她的话震得哑口无言。

夏浓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深深地疲惫。

她原本不是要跟夏矜掰扯这些,她只是想打打感情牌。

夏浓能感觉到,自从她被绑架后,家里人对她的态度柔和很多。

尤其是夏矜,她不再跟着沈韫甯处处找自己麻烦。

或许真的是因为愧疚吧。

所以,夏浓想试着利用一下她的愧疚之心。

却被夏矜的话给带偏了。

夏浓把话题往回拽:“好了,我不想跟你吵,没意义。”

“到底做没做错,你自己心里有数。”夏浓转过身去,将邀请函塞回包里,轻声道:“你不想要就算了。”

夏矜心脏咯噔一下,深吸气,回:“我弃票。”

夏浓看起来不满意也不在意,神色平平,语气寡淡地说:“不用了。”

空气安静得出奇,只能听见动作时衣物摩擦的细碎声。

夏浓打开口红盖子,对着镜子涂抹,嘴唇染上一层瑰丽的红色。

夏矜直愣愣站在原地,拳心紧紧攥住,表情纠结又复杂。

夏浓用手拨开上衣领子,在镜子里看见脖子上暧昧的红痕,她啧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厌弃。

她旁若无人的做自己的事,刻意地忽略了夏矜的存在。

过了许久,一道暴躁的叫喊声撕裂了空气。

“投给你!投给你!行了吧!”夏矜不情不愿地妥协道。

夏浓背对着她,听见后,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她转身,走上前,将邀请函塞到夏矜手里,轻佻一笑,拖腔拿调地开口:“谢谢姐姐喽。”

夏矜眉心拧起,一副别扭样子,嘟囔道:“你真的烦死了!!”

-

夏浓步伐轻盈地走出门,沿着楼梯下到一楼。

往左一拐,旁边是卫生间。

她刚要经过,就听见男人的说话声,立刻停住了脚步。

卫生间内。

柏斯庭洗干净手后,在纸抽盒里拿出一张纸,将手上的水渍擦干。

夏唯从厕所出来,走到他旁边。

他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镜子里的人,慢条斯理地开口:“斯庭,我们聊聊。”

柏斯庭低头摆弄袖口,不冷不淡地回:“你想说什么。”

夏唯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侧头看他,无奈道:“你还要针对我到什么时候?”

柏斯庭动作一顿,云淡风轻的样子,微笑道:“哥在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针对你。”

夏唯直接把话挑明:“斯庭,我没有抢你的人,当初是苏濛主动找上我的,我最开始并不知道她和你的关系。” 第12章 他低笑,你着急了? 柏斯庭唇角勾出极淡的讥笑,敷衍地说:“嗯,哥的魅力比较大嘛。”

夏唯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悦,但并未放在心上。

他轻笑一声,习惯性摆出长辈的姿态,教训道:“就这点事,至于记仇这么久么。”

“半年前,苏濛找到我的时候,浑身都是伤,哭着求我救救她,她是公众人物,要经常在媒体面前出现的,你玩成这样真的太过了。”

“所以呢?很委屈她了?”柏斯庭眼中划过一抹厉色,“她是我捧起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她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拿乔!”

“你这么说是没错,但这种事也讲求两情相悦,她是真的怕你,提起你都会浑身发抖的那种。”夏唯温和地笑了笑,眼底浮着两分自得,他说:“我废了好大功夫才把人养好,她很依赖我。”

“一个心思不在你身上的女人,困着又有什么用呢?”

柏斯庭发出一声不满的嗤音:“哥说的对,一个被玩烂了的货,确实不值得我费心。”

夏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怒气藏不住的往外泄。

他的声音沉下来:“斯庭!你真的太不尊重人了!你因为这事怨怼我没关系,那你把浓浓的脸面放在哪里!”

“你身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算什么?我妹妹不是你可以随意对待的人!你要是敢像对情人一样对她,夏家不会允许,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怎么会。”柏斯庭玩味一笑,“我疼她还来不及呢,她昨天还求我把宿乡的项目给你,我同意了,这周三我就让人去你公司做交接。”

“哥这下满意了吧。”

夏唯的胸口猛烈地起伏着,目光黑沉地盯着柏斯庭,没再说出什么话。

夏浓一字不落地听到他们的谈话,好似撞破了一桩秘闻,紧张得心跳加速,手脚僵硬地困在原地。

直至听见脚步声,她才匆忙回神,逃离现场。

夏唯走后,柏斯庭来到一楼窗边,他点燃了一根烟。

冷风呼呼吹进来,缥缈的白雾逐渐扭曲。

男人倚靠着冰凉的玻璃,眉眼深邃凛冽,在昏暗中透着冷感和野性。

柏斯庭在手机上找到一个备注“su”的人,发过去一条短信:【我要的东西,尽快找。】

-

以前,柏斯庭留宿夏宅,都是和夏浓分房间睡的。

夏浓以为今天会和往常一样,但柏斯庭晚上跟她一起回了卧室。

他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说,所以夏浓没拦着他。

一进屋,房间里面黑漆漆一片,夏浓要开灯,柏斯庭反扣住她的手,坚实有力的胸膛贴上来。

他往前靠近,夏浓便往后退。

因着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旖旎的氛围一下荡开。

丧失了视觉后,呼吸声都被放大了,仿佛近在耳畔。

夏浓分不清到底是谁喘得那样厉害,她只觉得自己心脏跳的好快。

她不敢大声嚷嚷,声音干涩地喊他的名字,带着一丝不安和惶恐。

夏浓怕黑,这是绑架留下的阴影,虽然记忆残缺,但是身体条件反射地记住了那种恐惧。

柏斯庭低俯下了身子,离她更近了一些,一道磁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嗯?”

夏浓胡乱地抓了一把,刚好抓住他腰间的皮带,因为动作又快又莽,似乎还从腰袢里扯出来一截。

柏斯庭的身体一僵,随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你着急了?”

“不……是。”夏浓的脑子都木了,急得额头上起了层汗,反应慢半拍似的开口:“把灯打开。”

“不想开。”柏斯庭轻柔地说。

他亲吻她的脸颊,湿软的舌头舔弄她的耳廓,细细描摹往里面顶。

夏浓感到浑身酥麻,她那里太敏感了,稍微碰一碰,就腿软得站不住。

夏浓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一点点往下滑,柏斯庭用手托着她的臀,用力往上一捞,让她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身体里。

两人亲着亲着滚到了床上,柏斯庭从衣柜里拿出来一条丝绸睡裙。

他对她说:“我帮你换衣服。”

夏浓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他话里的深意。

她喘着粗气,不吭声,眼尾染上薄红,死死咬着嘴唇,嘴里弥漫开血腥味。

因为痛感,她的头脑清醒不少,心头萦绕着的屈辱和委屈的情绪逐渐放大。

柏斯庭一碰她,她应激似的颤栗一下。

男人的指尖冰凉,轻巧的拆开她上衣的系带,脱下,手指抚过她细腻的背,解开胸衣扣子,将换下来的衣物扔到一边。

夏浓觉得这个过程很漫长,她的腰腹一直紧绷着,都产生了酸麻感。

她把眼睛紧紧闭上,不知不觉间,热辣的泪顺着眼眶滑落。

柏斯庭把干净的带着洗衣液香味的睡裙给她穿上。

他专注地做这一件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碰不该碰的地方,没有做任何轻浮出格的举动,就只是给她换了件睡衣。

就像是亲密的恋人间一种温存的相处,一种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亲密举止。

最后,裤子是夏浓自己脱的,因为她太紧张了。

柏斯庭叹了口气,无奈道:“都说了,只是给你换件衣服,要不然怎么睡觉。”

夏浓的两条大白腿光溜溜,暴露在空气里,有点凉,她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

柏斯庭去了趟卫生间,刷牙洗脸。

夏浓听着动静,想把床头的灯打开,纠结了一下又没开。

她不想面对柏斯庭,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现在窘迫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柏斯庭走出来,夏浓背对着他,听见了拆皮带的声音,然后衣物掉落在地上。

夏浓的脊背弓起来,紧紧地抱着被子,这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柏斯庭上床躺好,把她揽入怀里,下巴尖刚好抵住她的肩头,男人用手指爱抚地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意外地触到一片湿润。

他的心脏猝不及防地紧缩一下,喉咙感到一阵酸痛。

柏斯庭喉结微动,轻声唤她:“听听。”

这个名字已经许多年没有人叫过了,夏浓脑海里紧绷着的弦倏然松弛,心尖涌上一股热流,仿佛被拉回了少女时代。 第13章 我想要你 夏浓回到夏家之前,有一个随母姓的名字叫温汀予,小名取的谐音“听听”,从来只有外婆这样叫她。

夏浓不会问柏斯庭是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反正只要他想总能办得到。

也许是苏濛的事真的刺激到了他,可夏浓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一时间想不明白,趁机提了个要求:“你以后对我哥客气一点。”

柏斯庭克制地长舒了口气,说:“好。”

沉默片刻,夏浓的思维变得更加理智,想了很多事后,她不甘心地问:“为什么非得是我?”

为什么非要跟她开启一段强扭瓜不甜的关系?

柏斯庭抱紧她,坦荡地回:“因为我想要你。”

他没有说喜欢和爱,而是用“想要”这个词,夏浓心下了然,这份心思是她一手促成的。

夏浓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这人浑身带刺,一颗心比石头还硬,一直秉承着“你让我不高兴,那大家都别好过”的原则活到现在。

像刺猬、像野草,也像荆棘。

她擅长打击报复,她反击沈韫甯的办法是事事压她一头,而她反击柏斯庭的办法是彻底地忽视和不在意。

像柏斯庭那样永远被人簇拥环绕,头顶光环无比耀眼的人,是不能接受被人当做尘埃一样踩在脚下的。

夏浓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他心里就始终有根刺。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夏浓对于柏斯庭而言,就是那束开得灿烂夺目的红玫瑰。

柏斯庭的骄傲不允许他亲自采撷,所以他用尽手段,让花只为他一个人盛开。

柏斯庭这个人,高傲又自我。

这是一份不带贬义色彩的评价,因为他确实有底气和资本,支撑得起他的狂妄。

就像现在这样,他困住了夏浓。

不择手段。

夏浓感到胸腔憋闷,有点喘不上气来,她推开柏斯庭,起身,爬下床,说:“我去洗漱。”

她甚至都不回头看他一眼,一溜烟躲进了卫生间。

柏斯庭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唇。

夏浓在里面待了很久,期间传来水流声,东西掉地的碰撞声,还有吹风机的嗡鸣声。

柏斯庭闲适地打开了床头灯,昏沉的黄光照亮他俊朗的脸,他拿出手机看球赛。

这么长的时间里,夏浓还抽了两根烟,晚风将烟味散干净后,她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本以为柏斯庭等烦了会先睡,没想到还是要面对他。

夏浓不满地撇了下嘴角。

柏斯庭脸上挂着淡笑,眼神透着几分惯有的浪荡。

他坐直,朝她伸出双臂,轻拍了两下手,逗弄道:“终于舍得出来了?”

那是一个抱小孩才用的姿势,很羞耻,夏浓因此红了耳朵。

她磨磨蹭蹭地来到他身边,柏斯庭不允许她背过身去,强势地将人摁在怀中。

她的脸紧贴着他炙热的胸膛,形成一个亲密无间的姿势。

夏浓好似被他的体温烫坏了,脸颊逐渐升温,染上淡淡的红色。

一张卸去浓妆的脸,少了几分带有攻击力的美艳,看起来白净细嫩,纯良无害。

柏斯庭看得心尖一软,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吻一下额头,温声道:“睡吧,晚安。”

夏浓以为她会感到不适,难以入眠,这句话像是某种咒语,当心跳平稳下来后,困意席卷而来,她昏沉地睡去。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

面前是一个漂亮的玻璃花房,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鲜花。

温和的阳光洒下来。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一个男生朝她走来。

明亮的光线照耀着他,显得澄澈又干净,他像是潮湿的地道里唯一的一点鲜活。

这个梦给人的感觉很真实,夏浓甚至可以闻到植物散发出来的馥郁的香气。

梦里面,她看起来很脆弱,像是随时会散的蒲公英。

夏浓的心脏不可自抑地抽痛。

她把脸埋进男人的怀里,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寻求支柱,声音绝望地颤动:“好疼啊,我能看见自己生命的流逝,看到自己一点点被腐蚀,变成了满地碎片,我快要死了......”

“不会的,我会把你修好。”他那样说。

夏浓想努力看清男生的脸,可眼前却形成了一个漩涡。

她好像被吸进去,不停地坠落,漂浮在无尽的黑暗里。

心脏猛地一坠,夏浓猝然惊醒。

天光大亮。

他隐没在梦中,宛若雪化在火中。

夏浓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悸,一侧头,看到柏斯庭还在睡觉。

他的身体滑到了下面,一颗毛茸茸的头偏移了枕头,正埋在她的胸口处。

他动了下,柔软细碎的发擦过她的皮肤,生出一股痒意。

柏斯庭的一只手探进她睡裙里,自然地搭在她的腰间,手沿着脊柱向上摸。

他的大脑还没睡醒,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夏浓整个人麻了:“……”

她用劲推他半边身子,试图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

柏斯庭不悦地闷哼一声,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下,力道不轻不重,“啪”的一声响。

他蹙眉,低声教训道:“你能不能安分点!”

夏浓的呼吸一顿,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她气得脸颊发涨。

一股热血顶上脑门,她伸脚把柏斯庭踹下了床,大喊道:“你他妈有病啊!变态是不是!”

柏斯庭感到浑身散架似的疼,霎时清醒,低骂一声,恼怒又莫名地瞪着她。

“你昨天闹了我一晚上,一大早又干嘛!”

他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迷迷糊糊,听着还有点委屈。

夏浓有种发不出去火的憋屈感,又觉得很难为情。

她撇过头去不看他,含混地说:“谁让你摸我...嗯嗯的...还打我!”

柏斯庭立刻意会,深吸一口气,扶着腰,郁闷地开口:“......我怕你动来动去掉下去啊。”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一直在说梦话,踢被子,满床打滚。”

柏斯庭黑着一张脸,冷声说:“我不管你,你都摔地上好几次了!”

夏浓愕然地看着他,有点心虚。

沉默两秒后,她夹枪带棒地来了句:“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第14章 别乱摸 柏斯庭懒得跟她逞口舌之快,朝她伸出手,怨气深重地催促道:“你过来扶我一下。”

夏浓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搭了把手。

柏斯庭起身时痛的“嘶”一声,约莫是摔到了胯骨。

他在床上趴好,回头瞥她一眼:“帮我揉揉。”

“......”

夏浓怀着那么一丁点的愧疚心理,以及人道主义关怀精神,好心地给他揉了揉。

柏斯庭的脸色这才逐渐缓和。

男人的肩背宽厚有力,肌肉匀称清晰,好像蛰伏着无穷的力量。

他的皮肤偏冷白色,底子好,又有锦衣玉食养出来的贵气。

夏浓的指尖抚过他蜿蜒向下的脊柱沟,目光跟随着,腰瘦,线条又漂亮,有种难以描绘的性感。

她盯着失神片刻。

不得不承认,柏斯庭各方面都是出挑的。

他是天生的祸水,勾的无数女孩为他痴迷,继而疯狂上瘾,献祭自己。

在他面前,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个不留神就会掉进陷阱里。

要很努力地克制,才能避免成为被柏斯庭牺牲掉的少女。

柏斯庭忽的反手抓住她的手,嘴角勾着淡笑,看似警告实则引诱地说:“听听,别乱摸。”

夏浓迅速垂下眼眸,收敛所有情绪,不冷不淡地说:“不疼了,就赶紧起床。”

柏斯庭扯着嗓子慢悠悠地说:“好吧。”

两人一起吃了个早饭,柏斯庭开车送夏浓去上课。

在车上,夏浓打开微博,看到了沈韫甯发的最新一条动态。

沈韫甯的微博认证是音乐创作者,她随便挂了个经纪公司,严格意义上讲不算进娱乐圈。

当然沈家也不会允许。

她就是立了个富家大小姐的人设,偶尔蹦跶两下,上个小众综艺节目,享受一下被粉丝追捧的感觉。

沈韫甯下架了新歌,把原因含糊地引到了公司有新的安排上。

一句不提抄袭的事,更没有跟夏浓道歉。

底下的粉丝都在说“新专辑好好听,期待宝贝新作!”之类的话。

夏浓在心里嘁一声,不想浪费时间跟她计较。

抄袭事件就此打住。

过了有一会儿,车在离校门口两公里的道口停下,故意避开了人。

柏斯庭完全遵守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夏浓对此很满意。

临下车前,柏斯庭告诉她:“我明天要去香港出差,回来带你出去玩。”

夏浓观察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去多长时间?”

他回:“一周。”

“一周?”

夏浓恍如梦中惊醒,侧头看他,脸上带着些许惊讶。

柏斯庭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耐人寻味地“嗯”一声。

夏浓呼吸停滞一瞬。

这么长的时间不用应付狗男人,心里面一下松快不少。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又忍耐着尽力压下来。

不明显,但柏斯庭看得仔细,发现了这细微的变化。

柏斯庭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意思?”

“啊?”夏浓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看他。

柏斯庭不管她是真没听懂还是跟他装,直接把话挑明,冷笑道:“不用和我待在一起,你很开心?”

“还是说,你打算背着我做什么?”

夏浓摇摇头,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啊。”

柏斯庭的目光一点点变沉。

他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很淡的弧度,冷漠又讽刺。

只是几秒之间的变化,很快面色又恢复了平常。

倏然,他用手摁着夏浓的头,将人送至眼前,接了一个绵长且欲望深重的吻。

他亲得很凶,大手卡住她的下巴,像是要把人捏碎一样。

柏斯庭缠着她的舌根不放,透明的津液顺着嘴角往下流。

夏浓呼吸不上来,心脏狂跳不止。

一吻结束,她面红耳赤地大口喘息着。

柏斯庭的眼尾染上薄红,浮躁又阴沉的气息外泄,声音低哑地开口:“听听,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冰冷的,告诫的语气。

夏浓的心脏猛地一紧,不安的情绪逐渐发酵。

她识时务地回:“知道了。”

柏斯庭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二人脸贴着脸,鼻尖相碰。

他闭着眼睛,保持这个动作许久,最后吻了下她的额头,才放她走。

-

夏浓加上陆淮的微信以后,问了他许多和注册公司相关的事项。

聊天时正事穿插着闲话一起,频率不高,不显得过分热络。

陆淮每次都耐心地回复。

就这样,两人一直保持联系。

这天,夏浓以感谢陆淮答疑为由,请他到自己的咖啡店吃甜品。

见了面,夏浓问陆淮想吃点什么,陆淮说不要太甜就好。

她点了抹茶布丁和青提酸奶慕斯,后者给了他。

陆淮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不紧不慢,观赏性很强,像是从电影里截出来的片段。

他的嘴唇薄而红润,沾到奶油更诱人,看起来很好亲。

夏浓看得起劲儿,心生恶趣味,逗他:“陆学长,你为什么长得这么漂亮?”

陆淮动作一顿,表情有些呆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夏浓笑问:“蛋糕好吃吗?”

陆淮诚实地点点头。

夏浓脸上的笑意加深:“我也想吃,你喂我一下呀。”

陆淮不为所动,把蛋糕往她眼前一推,抿起嘴唇:“你自己吃。”

“陆学长好不解风情。”夏浓娇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她打趣说:“你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时也这样吗?”

陆淮想说没人像你这样大胆,但显然,夏浓本就没打算让他回答。

“哦,不对。”夏浓自问自答,语气轻佻地继续讲:“陆学长是朵高岭之花,轻易不下凡尘,只有让人看着的份——”

“不是。”陆淮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我也觉得不是。”夏浓眼中划过一丝狡黠,凑到他眼前,眼含笑意望着他:“你明明是清纯校花。”

“可爱死了的那种。”

陆淮感到一阵局促,呼吸都变得燥热。

他被逼的没办法,不想再听她说些让人羞愤不已的话,叉起一小块蛋糕,急切地堵住她的嘴。

夏浓一口吃进去,捂着嘴巴,放肆地笑了起来。

吃完东西后,夏浓也没让气氛冷下来。

她有备而来,拿出一本法学专业书向陆淮请教。

陆淮给她仔细讲了些重点案例,夏浓心思不在学习上,一肚子弯弯绕绕,在陆淮勾画书本时,趁机牵了他的手。 第15章 下次可以亲你吗? 陆淮怔愣片刻,随后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可颤动的睫毛和停滞的呼吸出卖了他的心。

陆淮一向冷淡自持,难得露出紧张无措的样子,像是一只懵懂无知的小兽。

夏浓看得心头一动,嘴角扬起玩味的弧度。

陆淮并不抗拒她的亲近,但心里又别扭得厉害,这让夏浓的兴趣更盛。

隔天,夏浓又约他一起学习。

第二次见面,还是在Lost Ark。

夏浓故意穿了件大领口毛衣,和陆淮并肩坐在一起,靠得很近。

动作稍微大一点,雪白的香肩就会露出来。

陆淮的视线一落在她身上,就跟被烫到似的快速移开。

夏浓用手拄着脸,一眼不霎地盯着他,目光挑逗又耐人寻味。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散开,一股凤梨和柑橘混杂的酸甜味。

若有若无。

陆淮闻得见,他好像要醉了。

夏浓慵懒地趴在桌面上,灰茶色的发丝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

陆淮悄悄地把手移开。

夏浓紧跟过去,用手指去画他的手心,然后缓缓牵住他的手。

这次,陆淮没有躲。

夏浓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朝他勾勾手,陆淮伏下身来。

她贴在他耳边说:“下次可以亲你吗?”

陆淮的瞳孔一晃,耳朵迅速变红了。

-

第三次见面是周六。

夏浓一天没课,早早地来到店里,把自己关进工作室,改了一上午的曲谱。

中午的时候,她和店里的两个员工一起点外卖吃。

初昱和盛明西都是京赫的学生,两人没课的时候轮流来兼职。

盛明西是临床药学研二的学生,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只有周末店里忙的时候才会来帮忙。

她现在手里的正在做的靶向抗癌药物研究项目,就是夏浓资助的。

夏浓掰开方便筷子,搅拌两下麻辣烫,问一句:“西西,药物临床测试结果怎么样了?”

盛明西:“还不错,持续观察中,患者暂时没有不良反应,对于乳腺癌的治疗还是挺有用,下一次测试会再扩大规模,还在招募试药志愿者。”

“资金够吗?”

盛明西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花的差不多了。”

“没事。”夏浓淡定自若地说:“学校成立的创新研究资金,最高申请金额三百万,去申一个。”

盛明西语气担忧:“之前已经申过一次了,从来没有二申的先例,上面能给批吗……”

“能。”夏浓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没有先例就创造先例。”

等夏浓坐上主席的位置,她会亲自给批。

盛明西咬了口溏心蛋,问:“老板,那后续的资金怎么办,马上要投入市场了,新药申请和药监局审批也得好长时间,是要卖给上市公司吗?”

“不卖,我们自己发。”夏浓说:“别的事不用担心,你带团队好好做项目就行,钱的事我来解决。”

听到夏浓的话,盛明西心里面踏实许多。

三个人边吃边聊天,从最近爆红的明星讲到理想型。

初昱滔滔不绝地讲,说最喜欢的就是柏斯庭那款。

有钱有颜,荷尔蒙爆棚还自带渣苏感,简直就是在她的审美点上蹦迪。

她戏说,就柏斯庭那张脸,下海挂牌最少八万起。

他要是去混娱乐圈,那才是不给人留活路,秒杀一众小鲜肉,顺便还能满足一下她的追星梦。

初昱夸他的话快能写出一篇八百字小作文了。

夏浓听得脸上浮起冷笑,嘴角直抽抽,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打住——”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给你灌迷魂药了?”

嘴上虽是这么说,夏浓心里却明白,初昱的话并不夸张。

柏斯庭身上有股劲儿,复杂到难以准确形容,他随性自由像风,让人把握不住、捉摸不透,坏到骨子里,又痞得有风度,有锋芒却不张狂,保留着纯粹干净的少年气。

不是空有皮囊的绣花枕头,有能力、有深度、有个性,全方位的勾引着你上套。

抛开私人恩怨来讲,他确实是个魅力十足的男生。

盛明西笑说:“你让恒百太子爷去唱唱跳跳哄你开心,做梦呢?”

“你们两个好无情啊。“初昱撇撇嘴,拖着长音道,说完又立刻变脸,好奇地问:“浓姐,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啊?“

盛明西调侃道:“你看她之前谈的那几位,还总结不出来啊。“

“知道。“初昱从善如流地说:“听话漂亮的小男孩儿。“

“一点性格都没有,那多没劲啊。“她嘀咕一句。

夏浓低着头扣指甲,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显然没打算对此上多发表几句看法。

初昱也不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八卦道:“浓姐,今个怎么没和陆淮约会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拿下他?“

“他一会儿来。”夏浓一副不太上心的样子,无所谓地开口:“拿不拿的下,得看人家看不看得上我啊。”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嘛。”初昱下意识反驳,她凑到夏浓眼前,一脸看戏的表情,坏笑道:“这个是不是也很乖?”

夏浓仔细想了下,脑海中闪过陆淮那双冷淡又倔强的眼睛,得到一个直觉的答案。

她摇摇头,笑说:“不太乖。”

指尖在桌面轻点,停顿几秒,一脸深意地勾起唇:“但是……足够漂亮。”

初昱长长地哦了声,露出一副“懂的懂的”的表情,盛明西拍了她脑袋一下,催她赶紧收拾桌子。

夏浓将桌上的外卖盒扔进垃圾桶里,又把椅子放回原位,打开窗户散味。

一抬眼,看到门外停了辆熟悉的白色沃尔沃。

陆淮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身姿笔挺的从车上下来。

这套衣服穿在陆淮身上,充满了禁欲的味道。

夏浓的心情大好,摸了一把初昱的屁股,语调轻快地开玩笑:“我的理想型来了。”

夏浓主动为陆淮拉开门,笑靥如花:“陆小淮,你来的好晚,迟到了二十分钟。”

“你不要乱叫。”陆淮微微蹙眉,嘴唇抿成一条线:“上午有个研讨会,我……已经提前走了。” 第16章 你在期待什么? 夏浓长长的哦了声,一脸明察秋毫的表情,有板有眼地说:“为了跟我约会,特地推了一个重要会议。”

“不是约会,是你有事叫我来。”陆淮反驳。

“对对,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夏浓闷笑一声,顺着他的话讲。

她自然地攀上他的胳膊,将人带到工作室里,边解释:“一会儿客人好多的,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进屋,夏浓把门带上,拽了一把椅子放在钢琴边上,给他指一下:“坐。”

她在钢琴凳上坐好,手指抚上琴键,随便试了下音:“我新创作了一首曲子,弹给你听呀。”

陆淮扯了下领带,解开领口两颗紧扣的扣子,脖子放松地动了动。

他落座,声音带着点波澜:“原来你还会弹钢琴。”

夏浓嗯一声:“那你以为呢。”

“只知道你小提琴弹得很好。”他顿了下,觉得自己的话不准确,又补充一句:“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人比你弹得好。”

这是一个带有很浓的欣赏意味的评价。

夏浓看他一眼,四两拨千斤地说:“这么关注我呢。”

“没有……”陆淮睫毛一抖,轻声解释:“你前些日子拿奖了,大家都在讨论。”

话是这么说,可言语之间,他透露出来的对夏浓的了解,远不是随便听一耳朵的程度。

越解释越有欲盖弥彰那味儿。

夏浓笑而不语。

陆淮静静地看着她。

夏浓身着一件棕色法式鱼骨短裙,掐出来细瘦的腰线。

明亮的光洒落一屋,裙摆上枯玫瑰色的暗纹泛着流光。

一双白嫩的手好看得紧,手指骨节分明似玉砌的,在黑白钢琴键上灵动地跳跃着。

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

陆淮的嗓子发痒,干巴地咽了下。

夏浓神情专注地弹奏,很平静。

她的五官太过精致,不染情绪时,像从画报上剪下来的贴画。

标准的东方美人相,脸骨立体窄收,五官冷艳出尘。

华丽的吊梢眼,眼角尖而内勾,黑润的瞳仁微遮,左眼下方有颗泪痣,自带一种清冷厌世气息。

此刻,她沐浴在阳光里,给人一种美好的虚妄感。

一曲结束。

夏浓侧头看他,笑问:“怎么样,好听吗?”

“好听。”陆淮淡笑一下,思索道:“像是在海边听风。”

这个形容直白又准确。

因为夏浓的创作灵感就来自于洱海边的风。

夏浓神情微愣,眼中闪过惊喜的光,随后嚇一声笑了。

她本来只是随便弹弹。

刚创作完曲子,正好缺个观众试听,拉陆淮来听也只是临时起意。

没想到还意外收获了遇知音的心情。

夏浓的心一下就变得轻盈起来,像浮在松软的棉花糖上,眉目间染上清浅的笑意。

“点评的还挺到位。”夏浓用一种赞许的眼神看向他,拖腔拿调地开口:“陆小淮,好厉害啊。”

陆淮一时间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揶揄他,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

“弹琴是特别节目,我友情送你的,我在外面接商演价格可是很高的哦。”夏浓笑说。

她起身,从工作台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陆淮:“这才是正事,打开看一看吧。”

里面是一家初创公司的详细资料,注册名称是华西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陆淮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很仔细。

夏浓缓缓开口:“我想请你做华西的法律顾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薪酬按你以往的标准来。”

陆淮没立刻答复,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认真道:“你的公司章程有漏洞。”

“哪里?”夏浓凑过去看。

“大量照搬工商模板,股权协定太模糊,技术入股的市场价值评估不全,我说的只是一小部分问题,这份文件的约束力很低,和废稿没什么区别……”

陆淮忽的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太过犀利,顿了一下,有些苦恼地看向夏浓:“不好意思,我……”

夏浓一点没生气,笑道:“没事啊,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别人我也不放心。”

陆淮得到了肯定,心绪安定下来,接着讲:“我知道,你现在只是刚开始成立公司,主要资金都是自己出的,利益牵扯的少,不用考虑过多因素,但是后期需要融资的时候怎么办呢?”

夏浓点点头,一脸认真:“你继续。”

陆淮:“技术团队想要入股可以,但要合理分配,必须要和公司风险绑定在一起,20%份额要分成五份,主创人员占二,签六年封闭协议,还有股东入股、退出、回购协议。”

“设立AB股,股东同股不同权,创始人要有一票否决权,保留对董事会人员的任免权。毒丸计划要看情况推行,以防恶意收购。”

……

两人边讨论边拿电脑开始改,一折腾四个小时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半,终于改完公司章程。

夏浓昨晚睡得晚,工作时哈切不断,眼睛里水光潋滟。

她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轻拍着陆淮的肩膀说:“辛苦你啦,陆小淮,改天请你吃饭。”

“我现在得早点回家补个觉。”

她的话里面存到是赶人的意思。

陆淮听懂了,表情有一瞬的怔愣和难过。

刚用完就扔,哪有这样的。

夏浓说完也意识到自己有些不近人情和没礼貌,只得耐心解释一句:“其实我今天就很想和你一起吃饭的,这附近有家火锅很好吃,我馋很久了。”

她开了个玩笑:“可是我怕吃饭时睡着了,一头栽锅里。”

“嗯呢,下次吧。”陆淮说。

夏浓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了。

心头闪过一丝抱歉。

陆淮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起身,微弓起来的后背略显疲惫。

他实在是无事可做,掩饰尴尬似的整理了下衣服,周身萦绕着一种希望落空的失落感。

夏浓不想这样形容,但他确实很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为什么这样难过,总不能真是为了这顿刚应承下来的饭吧?

夏浓思绪翩然。

就在陆淮实在坐不住,起身打算离开时,她终于想起来件事,一个迈步堵在男人面前,笑盈盈地问:“陆小淮,你在期待什么呢?” 第17章 那就在一起吧 陆淮不说话,夏浓的笑意更深。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夏浓扯着他的领带往下拽,陆淮的上身向前倾,二人的面颊骤然贴近,彼此之间不过毫米距离。

温热的气息洒落,陆淮的心脏漏了一拍。

夏浓嘴角噙着笑,勾引似的问:“是这个吗?”

陆淮的睫毛颤个不停,眼睛里都是恍惚和羞怯,耳朵被明火烤熟一样红。

不待对方回答,夏浓仰头送上唇瓣,陆淮慌乱一躲,偏过头去。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他的侧脸。

陆淮的呼吸都凝滞了,心脏狂跳不止。

不就是在期待这个吗?

意图明显到都被人看穿了,还装什么矜持呢?

他自暴自弃地问自己。

就在这一刻,陆淮突然想明白了。

不是这样的。

他期待的从来都不是这个轻浮的吻。

陆淮想要的是他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变得更亲密一点。

他期待的是,夏浓能用一种认真的态度对待他。

陆淮这一躲让夏浓觉得有些挫败,但她面上没表露出来,依旧体面地微笑着。

陆淮退一步,主动拉开距离。

他抿了下嘴唇,目光淡淡地看她,认真问道:“夏浓,你喜欢我吗?”

他太严肃了,那种态度不像是问询,像是在算账。

夏浓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混迹情场的一般有两种人。

要么是不带任何真心,把“喜欢”和“爱”常挂嘴边,说起来跟报菜名一样顺口的。

要么就是闭口不谈,怎么撬都撬不出一句的。

夏浓算是第一种。

可现在,她对上陆淮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一句“喜欢”哽在嗓子里,无论如何就是吐不出来。

陆淮又问:“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

气氛一点点变僵,流动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夏浓被这阵仗弄得发愣,嘴唇嚅嗫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淮心里早有答案,他替她回答:“你不会爱我,也不喜欢我,你只是对我有一点兴趣。”

停顿两秒,他勉力扯了下嘴角,自嘲道:“甚至就只有一点点。”

“其实你不用这样。”陆淮轻笑一声,声音哀戚戚:“不就是个投票吗,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偏心的,何必大费周章……”

沈韫甯先来与他交好,夏浓紧接着就来亲近他。

陆淮怎么会猜不到她们的目的。

夏浓的笑颜彻底消失,脸上好似蒙了一层灰尘,眸光带着几分凉薄和锐利。

她的喉咙滚了滚,平静地问:“因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心?

陆淮说:“因为我喜欢你。”

夏浓没有感到太惊讶。

虽然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但她刚刚有所预感。

只不过,坦诚和炙热的喜欢是能烫伤人的。

陆淮说话时的语气那样平淡,可眼神又是那样坚定。

好像非她不可以一样。

夏浓听到后,心脏一紧,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她真希望这是错觉。

夏浓曾听过无数句喜欢,都是大同小异罢了。

可陆淮的喜欢来得突然热烈,又莫名其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眼下,她分辨不出来他的感情有多浓。

思绪混乱间,夏浓的脑海中忽的闪过柏斯庭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想起他告诫的话语。

——“听听,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和柏斯庭的关系不纯粹、扭曲,无关爱与真心。

所以,她只做表面功夫,没义务对柏斯庭的情感负责。

她讨厌一次次被威胁。

夏浓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破罐子破摔道:“你不是喜欢我吗?那就在一起吧。”

她的话有试探的成分在,看陆淮到底什么意思。

陆淮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想让你作践我。”

作践?跟她在一起算作践?

夏浓向来跟人你情我愿,何来作践一说?

这话说得好像在羞辱她。

夏浓的心情跌入谷底,一下气急败坏,冷声说:“那随便你!”

陆淮见她生气,挽留地握住她的手,着急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夏浓烦躁地甩开他,“谁管你什么意思,你到底走不走?”

陆淮流露出受伤的表情,叹了口气,迈着步子和她擦身而过。

他打开了门,临走前说:“我同意了。”

“两件事都是。”

听完,夏浓更加心烦意乱,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

学生会换届竞选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

六百人的多功能会议厅里,坐满了老师和学生。

柏斯庭上午九点下飞机卡着点赶来,意气风发地发表致辞,拉开了竞选的帷幕。

总共八位学生参选,夏浓的演讲顺序排在第三位,每个人十五分钟的时间。

轮完一圈后,结果出来:

第一名,夏浓,67分

第二名,沈韫甯,61分

……

夏浓以6分的优势获选学生会主席。

她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柏斯庭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公布结果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沈韫甯说了一些鼓励的话。

按照以往的惯例,在新一届干部上任前,会有一个考察期。

今年正好赶上十二月份的校庆和艺术节。

校方决定,夏浓和沈韫甯各自承办一个活动。

只要不出大的差错,选举结果基本就稳了。

散会后,夏浓走到窗台边,纠结了好一会儿,给陆淮发了一条感谢消息。

陆淮回了句:【想吃火锅。】

夏浓打字,回:【先欠着。】

陆淮:【做人要讲信用。】

夏浓脑补出了陆淮说这话时一本正经地表情和暗戳戳埋怨的语气。

她不自觉地笑了笑,回:【好,我时刻记着。】

就在这时,柏斯庭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头。

散漫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你在和谁聊天呢,笑的这么开心?”

说话的同时,他不经意地瞥见了聊天框的备注“H”。

头像没来得及看清,只看到一抹蓝色,似乎有些眼熟。

夏浓吓得手臂一抖,手机差点掉落,心脏猛地传来下坠感。

她心虚地快速将屏幕摁灭,回头看,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淡声说:“没什么,有个朋友问我点事。”

柏斯庭眸光微闪,眼神存有几分怀疑地看着她。 第18章 想你,忍不住 夏浓下意识环顾四周,态度小心谨慎,确认没人后,才表现得松弛些。

她挽上柏斯庭的臂弯,淡笑着岔开话题:“不是说好了在学校要保持距离的吗,被人看见怎么办?”

柏斯庭弯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温声说:“想你,忍不住。”

柏斯庭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的话只能信三分。

若是调情时说的话,那便一句都当不得真。

夏浓深谙这个道理。

她佯装生气地推了柏斯庭一下,低声说:“那也不行。”

“人都走光了怕什么。”柏斯庭没正形地笑了笑,贴在她耳边问:“你想我了吗?”

夏浓受不了这肉麻劲,偏头躲了一下。

柏斯庭把夏浓圈在怀里,用头一直拱她脖子,弄得夏浓特别痒。

“快说。”他非要一个答案似的,不依不饶地逼问她:“想没想我。”

“想了,想了。”夏浓敷衍道。

柏斯庭嗤笑一声:“小骗子。”

夏浓白他一眼:“那你想听什么?”

柏斯庭和她对视两秒,神情惆怅地僵笑了下。

-

从学校离开,柏斯庭接着夏浓去了他家,珑御七号院。

柏斯庭名下的房产有很多,这只是他最常待的一处。

坐落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一套位于顶层的三百平的大平层。

进屋之后,夏浓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宽敞的客厅里,地面上堆满了购物袋和礼盒,茶几周围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柏斯庭揉了揉她的头,笑说:“都是给你买的,去看看。”

夏浓一脸茫然的表情,惊讶地张了张嘴。

她换好鞋走过去,在地毯上跪坐下,从离自己最近的袋子开始拆。

种类非常多,袋子上印着各种大牌logo,化妆品、首饰、衣服、名牌包一应俱全,还有几个限定潮玩盲盒和jellycat甜品和蔬果系列玩偶。

每一样都合乎她的心意。

拆到最后,夏浓发现这些东西不是随便买的。

都是她曾在微博小号上发过的。

有些甚至只是随便提了一嘴,连她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

一件件收集起来,不可谓不用心。

被人如此珍视,夏浓的心口好似被浇了蜂蜜一样甜。

柏斯庭在沙发上懒散一坐,嘴角噙着笑,邀功似的问她:“小公主,喜欢吗?”

这也太腻歪了。

夏浓听得耳根子发热,蹙眉瞪他,不屑道:“我才不是什么公主。”

“当公主有什么好,要是没人护着,还得受委屈。”她低声呢喃:“就算要当我也是当女王。”

“行啊。”柏斯庭哄着她讲:“你想当什么都行。”

“你想做公主,我就是你的骑士,你想做女王,那我就是你的不二之臣。”

他语调慢悠悠,声音干净又清透,像是穿破雾霭的一束光,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松散温暖的气息。

一股蓬勃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表情是散漫的、玩笑的,一副混不吝的流氓样。

可看到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时,又觉得心脏陷进去一块,好像平白冤枉了他。

夏浓掩去内心的悸动,撑着身子移到他面前。

她用指尖勾起柏斯庭的下巴,眼神透着倔强,声线冷静又性感:“我要是做女王,肯定是坐拥三千男宠的那种。”

柏斯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淡笑着回:“那不行,你只能有我。”

他顺势将人摁倒在地,夏浓的后背贴着厚重的地毯,发丝散乱地被压在身下。

她眼皮半敛着看人,高高在上不容侵犯。

轻易地激起人作乱的欲望。

柏斯庭的双膝撑在她身体两侧,压低身子,看她的眼神带着侵略性,像是在狙击猎物。

他勾起唇角,戏谑道:“不然,我就反了你。”

夏浓噗的一声笑出来,她左手扶着他的肩膀,额头抵在胸膛上,笑得身体一直抖,柏斯庭也跟着笑得花枝乱颤。

在某一个瞬间,两人默契地同时收声。

目光再次对上。

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火光,一触即发。

柏斯庭凶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夏浓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吟。

几次亲密接触后,夏浓的底线一再被拉低。

她今天的心情好,对柏斯庭在她口腔内的征伐给予了回应。

因为有回应,柏斯庭的理智好似被掏空了,他急切地把这把焚身的欲火燃在她身上。

湿热的吻连绵不绝的落下,沿着脖颈再到锁骨,雪白的肌肤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空气中漂浮着暧昧的声响。

窗外,桂树的枝叶婆娑作响,鸟鸣声清脆。

带着温度的光线落在二人身上,暖洋洋的,风吹得轻柔,送来恬淡的槐花香。

白日放荡。

柏斯庭一只手搂她后背,一只手揽膝窝,将她轻轻抱起来。

他坐回沙发上,夏浓就依偎在他怀里。

柏斯庭问:“竞选结果满意吗?”

“满意。”夏浓大大方方地问:“你投给谁了?”

“你说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柏斯庭挑眉看她:“你觉得你高出来那六分算是谁的票?”

夏浓心中了然,意味深长地哦一声,挑刺道:“那你还特意夸了沈韫甯一顿,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暗度陈仓。”

“你就这么想我?”柏斯庭气笑:“没良心啊。”

夏浓不为所动,哼一声。

柏斯庭歪头看她,笑道:“要不……我现在夸你一顿,补上?”

夏浓斜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柏斯庭上下打量着她,下流地说:“腰细、腿长,又滑又嫩,特别好摸……”

夏浓抬手拍了他脖颈一下,让他住嘴,气愤道:“闭嘴吧你!”

这一巴掌打得还有点疼,柏斯庭低低地笑出声来,死乞白赖地回嘴:“我实话实说。”

夏浓一下弹起来,作势要掐他脖子,柏斯庭挠她腰上的痒痒肉。

两人嬉笑着闹作一团。

吵闹一会,累得休战。

柏斯庭起身,拆开茶几上的牛皮纸袋,从里面取出蛋挞和牛角包递给夏浓。

“bakehouse的蛋挞很有名,临上飞机前才买的,这会儿还新鲜着。”

“尝尝。”

夏浓接过来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蛋液的焦糖味很香,令人感到惊艳的好吃,她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第19章 一丝模糊的暧昧 柏斯庭看在眼里,微微一笑,缓缓开口:“赢家不需要夸奖,言语上的赞许是给失败者的安慰。”

夏浓吃东西的动作一愣,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作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虽然是浮于表面的偏心。

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不得而知。

但……感觉还挺好。

-

最近,一个日式温泉酒店最近在网上爆火,引得网红明星都来打卡。

柏斯庭在朋友圈经常能刷到一些熟人去玩的动态。

前些日子,几个朋友聊天时提到,张罗着一起去玩。

柏斯庭答应了,说等出差回来就去。

行程一早定下。

第二天,两人睡到自然醒。

柏斯庭先陪着夏浓回了趟公寓收拾行李,然后带着她去SKP逛街,买了几套度假穿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下午两点起飞。

登上私人飞机后,夏浓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机舱空间很宽阔,内饰以灰白调为主,类似于现代艺术风格。

一抬头是星空顶,两侧的挡板升起来露出了窗外的风光。

夏浓觉得有点眼生,她记得之前坐的好像不是这架。

就是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冬令营去瑞士看雪那次。

那次参加游学的人很多,柏斯庭也在其中。

能借到柏家的飞机,看的是他的面子。

柏斯庭这人一向人缘最好,三教九流的人他都结交。

天生就有领导力在身,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很容易使人信服。

上学的时候就是三代圈子里的中心位。

少年人多少有些虚荣心和攀比心,年轻的男女们都觉得能跟他扯上关系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用自家飞机给大家开part,这主意是柏斯庭自己提的,众人一致赞同。

夏浓虽然态度不积极,但也没有要强烈反对的意思,她不爱找麻烦。

出发那日天气特别好,阳光温暖不刺目。

夏矜故意让司机提前把车开走,夏浓被甩在家里。

所以她是最后到机场的,行李也没来得及安放。

夏浓拖着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从楼梯走上来,站在机舱门口环顾一圈。

发现机舱内所有位置都坐满了。

沙发上坐着一群男生,正在喝酒玩游戏。

圆桌那边被沈韫甯的姐妹团占领,她们积极地讨论着时兴的装扮和新鲜的八卦。

有个眼尖的男生看到夏浓,发出一声戏谑的尖叫,大声笑道:“夏浓,要是没地方坐,你可以坐柏爷腿上啊,哈哈哈哈哈!”

夏浓不是西府一中直升上来的学生,而是从威科国际学校以音表特招生身份被招录的。

刚一入学就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开学考试拿下红榜第一,和第二名拉开断层式差距。

奥数竞赛全市唯二的金牌得主就有她一个。

她风头过盛,把该得罪的人得罪了个遍,依旧安然无恙。

没人清楚她到底什么来头。

关于婚约的事,两位当事人谁都不肯说。

学生们都只知道夏浓和三代圈那群人关系差,却不知这里面藏着的豪门秘闻。

大家还以为是她性格孤僻的缘故。

有些攀附权贵、左右逢源的人便早就站好队伍,学会了拜高踩低那一套。

那个男生这样说就有几分挑事的意味了。

他的话说完,屋内的音量都降了几个分贝,众人投来看戏的眼神。

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跟着发出一阵起哄声。

夏浓抬头看向挑衅的那人,眼神带着固有的冷漠和锋芒。

男生脸上浮着的贼笑在一两秒间有僵住的趋势。

那人心虚似地瞥了一眼柏斯庭的方向,小心观察着他的态度,好给自己增加些叫嚣的底气。

夏浓也冷冷地将目光跟过去,看到柏斯庭嘴角浅浅扬着。

他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冷淡的眸光带着一丝模糊的暧昧。

又似乎闪烁着期待。

她无法确定,也不愿深究。

就在夏浓因思考而停滞片刻时,柏斯庭做了件令她意外的事。

他轻拍了两下大腿,然后云淡风轻地望向她,那意思是来坐啊。

他接下了那个男生的玩笑。

散漫随意的态度、浮浪轻狂的举动。

因为柏斯庭给出来的反应,气氛被点炸了,尖叫声如浪袭来。

夏浓感到震耳欲聋,同时脸颊也开始灼烧,一股窘迫和羞恼蔓上心头。

夏浓冷着一张脸,微微蹙眉。

她一声不吭,仿佛被挑衅和挑逗的对象都不是她一样。

只是转过身来,看向机舱最里面,那里有一间带床的独立房间。

夏浓直直地走过去,箱底的滚轮滑过地面发出“呼隆隆”的声响。

她在门口停下,刚要进去。

旁边一男生吹了个口哨:“杨少在里面跟人亲嘴呢,你要加入吗?”

开门的动作一顿,夏浓松开门把手,捏紧了拳头。

她整个人像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现在已经濒临爆点。

一直克制忍耐的脾气触底反弹似的涌上来,任谁都能看出来她不对劲。

空气安静了一霎。

夏浓偏头看向旁边那人,一脸冷漠地开口:“怎么加入?你要跟我亲吗?”

那个男生被她阴沉的脸色震慑住,面露尴尬且哑口无言。

夏浓拎着箱子气势汹汹地向外走,路过桌子时顺手抄起一瓶酒。

不偏不倚地朝最先嘴贱的那个男生砸过去:“我干脆坐你腿上好了!”

酒瓶子碰撞身体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随后掉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那人痛地龇牙咧嘴,双手紧紧捂住肋骨直叫唤。

料理完人,夏浓也不多废话,干净利落地就要下飞机。

一只脚刚迈出机舱门,夏浓就觉到胳膊猝然被人拽住,整个人被一股蛮横的力拉了回去。

她快速回头,看到柏斯庭面无表情的脸。

她就那么瞪着他,无声地传达出“有事说,没事滚。”的意思。

二人对视几秒,夏浓的气息不稳,呼吸声越来越重,那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前兆。

柏斯庭终于开口,轻声说:“你坐我那儿。”

夏浓用力挣了一下手臂,柏斯庭跟着用劲儿,她没能挣脱,只得不耐烦地吐出个字:“滚!” 第20章 谁蠢诓谁 柏斯庭又说一遍:“你坐我那儿。”

“你有什么病?听不懂话?”夏浓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柏斯庭抢过她的箱子交给乘务员,生拉硬拽地把人带到座位上。

一连串的动作太过迅速,夏浓来不及反应,等回神时连座椅安全带都系好了。

柏斯庭转头就混到了沙发喝酒的那堆人里,被人簇拥包围着,又恢复了那副三分含笑漫不经心的模样。

气氛逐渐热闹起来,柏斯庭发了话,所有人便都默契地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场闹剧被轻松揭过。

只有夏浓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平白的戏弄折腾了一顿。

好在她都一一还了回去。

可仔细想想还是会生气,她暴躁地从包里掏出耳机带上。

将音量调大,直至盖过周围吵闹的人声。

夏浓将头靠在玻璃窗上,看着外面缥缈的云层放空自己。

一首英文歌在脑海中单曲循环了好几遍,她才想起来要切歌。

那时候心里烦得要命,没心思关注别的,航程后半段的事,她几乎没什么印象了。

夏浓从零碎的记忆里抽离出来,随口问道:“换新的了?”

柏斯庭看她一眼,见她新奇地四处看,才明白她在问什么,于是回答她:“早换了,达索猎鹰7x。”

夏浓又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柏斯庭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停顿了两秒,回:“就那次。”

夏浓没听懂他不清不楚的话:“什么?”

“瑞士那次,回来后就换了。”柏斯庭不咸不淡地说。

夏浓不太关心地哦了声,不再追问原因。

靠近窗边有一个很长的环形沙发,夏浓走过去,边走边蹦跶地脱掉靴子,歪七扭八地扔在地上。

柏斯庭跟在后面,用脚将歪倒的鞋摆正,然后轻轻踢到不碍事的地方。

夏浓翘着脚在沙发躺下,拿出了switch游戏机。

她最近沉迷于一个爆火的模拟经营游戏,一连几天都在玩。

坐飞机的时候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柏斯庭坐在沙发扶手上,虚虚地靠着沙发背,盯着游戏机的屏幕。

看着她玩了有一会儿,忍不住说道:“一直钓鱼有什么好玩的?”

夏浓不愉地斜睨他一眼,想要给她喜欢的游戏争辩几句,百无聊赖地说:“经营类的游戏就是这样啊,又不是只钓鱼,还可以去旅行、挖矿石、潜水、开各种店之类的,这个游戏设计的很不错,南北半球小岛上的生物都不一样,可玩性很高的......”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给我的水族馆捕捞太平洋桶眼鱼,是很贵的稀有鱼种。”

说着,夏浓嫌弃地撇了下嘴。

“哦。”柏斯庭声音没起伏地说,好半天又讲:“那我回头也下个,你……好友码是什么?”

“干嘛?”这个游戏不是很需要联机玩的那种,夏浓拒绝道:“就自己玩自己的呗。”

柏斯庭说:“廖原驰的水族馆好像集满了,我可以把他的鱼偷来给你。”

夏浓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可行,于是报了串数字。

柏斯庭在脑子里过一边就记住了。

后来,夏浓才知道水族馆的鱼根本不能转赠,被骗了,柏斯庭解释说他没玩过不知道。

又过了好久,夏浓发现,柏斯庭时不时就来她的小岛上偷菜。

有一次被抓了个正着,夏浓气的要将他从好友圈里踢出去。

柏斯庭好一顿破费,用了一幅名贵的艺术画才保住了自己的好友位。

这时,夏浓还不知道柏斯庭打的什么主意。

柏斯庭不多打扰她玩游戏,自觉地坐在了沙发另一边。

他放了个悬疑电影看,夏浓的小腿就搭在他腿上,他偶尔捏一下。

电影没怎么看进去。

-

他们到达津棠白沙机场,廖原驰亲自来接。

夏浓知道的,和柏斯庭关系好的兄弟有两个,廖原驰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叫由嘉郁。

柏斯庭和由嘉郁都属于是人精里的人精,相较他俩而言,廖原驰显得有些清澈的愚蠢。

他们三个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俩王带一2”的局面。

廖原驰当然是那个2。

柏斯庭的一圈子好友里,夏浓只跟廖原驰有些交情。

一是因为他不会瞧不起夏浓的身份,二就是夏浓比较喜欢他这种简单直率的性格。

廖家属于New Money,早年靠着挖矿和外贸起家,没来得及进行深厚的财富累积,也没被阶级观念荼毒过。

廖原驰在家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个哥哥,廖家一直是他哥廖樾川做主。

他哥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廖家发展起来是迟早的事,因为搭上了柏斯庭这条线,所以发展的格外迅猛。

廖家和柏家一直是深度合作的关系,各取所需,互利共赢,新钱和老钱的绑定。

廖原驰单论长相绝对算是帅哥,而且是帅得出众的那种。

脸颊又窄又小,眼睛是深邃的欧式平行大双,他的五官尖线条很多,风格偏冷,第一眼看过去,会觉得这人不好相与。

廖原驰衣品好会打扮,风格时常换来换去。

今天,他穿的特别正经,一件黑色长风衣,长裤短靴,顶着一头惹眼的金发,两步道走的像是秀场的模特,夏浓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这些,都建立在他不说话的前提下。

隔着不远的距离,廖原驰朝着二人做了个二指敬礼的耍酷动作,悠哉地喊道:“浓姐,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发财呢。”

“......”

夏浓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花开富贵的视频,并自动配上了土味bgm。

柏斯庭见怪不怪极其淡定,用食指揉了揉鼻子,无语地低下了头。

廖原驰走到眼前,拍了拍柏斯庭的胳膊,贴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没想到你真把浓姐弄过来了,真够可以的,之前还以为你诓我呢。”

柏斯庭懒懒地说:“这有什么可诓你的。”

“谁知道你要搞哪一出。”廖原驰白他一眼,控诉道:“你诓我的次数还少啊!”

柏斯庭唇角很淡的勾了下,“谁蠢诓谁。”

廖原驰朝他竖中指,“FUCK。” 第21章 偶尔想起我 他回击完,忽的想起来什么,开始跟柏斯庭吐槽:“诶,梁京誉和奚明璨都不来,他俩又搞特殊,缺席咱们小团体活动!”

“吵架呢呗。”柏斯庭一幅早就洞悉一切的口气,“不来也好,省得殃及鱼池,搞得大家都不安生。”

“说的也是。”廖原驰摇摇头,“他俩谈个恋爱,竟瞎折腾别人。”

“你都不知道,俩人还冷战呢,就上次Graff慈善晚宴上,他俩坐一桌都不讲话,气氛那叫一个微妙,我坐他俩中间,跟个锅贴似的,两面糊。”

廖原驰啧了声:“这得快一个月了吧,竟然还没和好。”

柏斯庭勾了勾唇,挺欠儿地调侃一句:“没准儿这次真分手呢。”

“?”廖原驰眉心一跳,心中警铃大作,念叨着:“不会吧,应该不至于吧……”

这俩人当年那段爱情故事可以说是轰轰烈烈,梁京誉一怒冲冠为红颜,豪摆红安街十车道,砸琅侨会馆抢婚的事迹,圈子里谁不知道。

当时都快热闹死了,人人都在大谈特谈。

廖原驰被摧残的最狠,都快被搞出阴影来了。

这俩人真在一起后,他好长一段时间都不适应。

廖原驰神经兮兮的,柏斯庭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牵着夏浓向前走。

廖原驰转着圈变换到夏浓身侧,质问她:“浓姐,不回我微信,几个意思啊。”

夏浓语气随意地回:“有么,你什么时候给我发过消息。”

“当然有啊。”廖原驰语调扬起来,又讲:“你上个月获奖以后,我明明给你发了祝贺的话!”

“哦。”夏浓实话实说:“消息太多了,没印象。”

“合着......我就不重要呗。”廖原驰停顿一下,戏精附体,特夸张地哭出声,“我懂的,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我的心就是用来碎的。”

他边哼唧边假装抹眼泪。

夏浓嫌弃地斜睨他:“演。”

廖原驰哀怨地哼一声,把话头抛给柏斯庭,问:“庭,她平时也不回你消息吗?”

柏斯庭:“偶尔。”

“偶尔回,还是偶尔不回啊?”

柏斯庭看了夏浓一眼,夏浓有感应似的也看他,感知到一缕微妙的情绪,只听他说:“是偶尔想起我。”

夏浓:“......”

卖什么惨。

廖原驰听完哈哈大笑两声:“庭,你在我浓姐心里这地位也太低了点吧!”

“还行,比你高。”柏斯庭散漫地搭话。

廖原驰小声说:“不见得吧......”

柏斯庭抛给他一个“你在质疑什么”的眼神。

被威胁了。

廖原驰立刻识时务地点头附和他:“比我高,确实比我高。”

在车上,廖原驰和柏斯庭聊起了天。

主要是廖原驰一直在讲,他的话很密,柏斯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倾听。

在某些感兴趣的事情上,会多问一两句。

柏斯庭和夏浓挨很近的坐着,听廖原驰喋喋不休时,他稀疏平常地牵住夏浓的手。

她的手指长得细长秀气,但并不柔软,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茧,全是弹琴留下的痕迹。

她最近新做了个美甲,透灰色打底,亮钻配水彩花卉图案,漂亮且精致。

柏斯庭第一次知道女生做指甲能搞得跟艺术品似的。

于是他像发现了新玩具似的,新鲜地摸了又摸。

在谈到莫纳集团近期的高层变动时,廖原驰问他由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柏斯庭说是即将尘埃落定的情况。

由家的派系斗争激烈复杂,参与的人关联三代,董事会、皇党,太子党三方林立。

由嘉郁深陷家族内斗已经两年之久,很长时间没在大众视线里出现过了。

柏斯庭的话表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夏浓听出来了这些信息。

温泉酒店建在了偏远郊区,和机场正好是一南一北,他们在路上花费了两个小时,到达伏羲山旅游景区时,天已经黑透了。

夏浓和柏斯庭在侍应生的引领下办理好入住,把行李安顿好,他们下到了一楼,廖原驰已经准备好包间等着了。

他们要打麻将,夏浓知道这个传统节目。

柏斯庭圈子里的这群人很隔路,不玩国内最常打的四川麻将和广东麻将,偏爱玩雀魂麻将。

这风气是被廖原驰带的。

柏斯庭说过,廖原驰有段时期看了个日本动漫《斗牌传说》,自此深深迷恋上了日麻。

一开始没人跟他玩,他就乐此不疲地念叨别人,厚着脸皮把身边人都教会了。

夏浓忽然想起来这茬。

一开门进去,房间的装潢很素净,屋子里只有三个人,正坐在麻将桌前闲聊,声音并不吵闹。

三人闻声看过来,除廖原驰以外的另一个男生叫闵东昱,他和夏浓仅是彼此听说过的关系,旁边坐着的是她的女伴,一个带着白玉挂坠的美人。

闵东昱和柏斯庭是发小,两家都住在嘉世君庭,就隔着一栋楼,廖原驰是后面搬来的,认识了他们两个。

关系紧的还有住对面小区的梁京誉和奚明璨。

奚明璨是这群人之中唯一的女孩儿,不过在他们眼里,她算半个男人,还是公认的团霸。

相对应的,团欺是闵东昱。

闵东昱他们家阿姨做饭最好吃,另外几人就隔三差五的来蹭饭,经常厮混在一起。

这几个人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

闵东昱的目光先落在夏浓身上,片刻的对视凝着一丝不明显的尴尬。

是明知该跟她热络几句却又无从开口,最后只得客套地点头示意。

然后,他转而和柏斯庭打个招呼:“庭,都等你好久了,这的厨师做的海鲜不错,中午吃了道芥末罗氏虾,味道很特别,你可一定要试试。”

廖原驰一下想起来似的,感叹道:“对啊,你俩还没吃晚饭吧,要不先去餐厅吃个饭再玩?”

“不用,这也没外人,边打边吃吧。”柏斯庭摆摆手说,他看向闵东昱,不动声色地问:“你不是芥末过敏吗?”

闵东昱一脸茫然:“啊?”

这位少爷从小就有挑食的毛病,小时候家里阿姨喂饭特别难,他只要有不吃的东西就说自己过敏,谁也拿他没招。

听阿姨说,他过敏的单子能列出来半本字典。

柏斯庭深有体会,忍他很久了。 第22章 陪我待一会 “......”闵东昱默了几秒,自我怀疑地说:“应该是、治好了。”

“哪来的神医啊。”柏斯庭嗓音扯得很长,“给我牵个线儿认识下。”

“……”

柏斯庭真就蔫坏蔫坏的,一来就拿闵东昱开涮,见他吃瘪,嘲讽一句:“矫情b。”

闵东昱这才觉出自己被耍了,低骂一句操,火药味很重地朝他竖起中指。

柏斯庭视若无睹。

廖原驰平白捡了个乐子,笑得前仰后合,发出了一连串鹅叫。

嘲讽意味和戏剧效果叠加。

闵东昱气得急骂一声:“你俩贱不贱!”

他抬手要给柏斯庭一拳,柏斯庭反应很快地接住,拳头砸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柏斯庭面不改色,走到廖原驰对面的位置坐下。

目睹一切的夏浓耸了耸眉心。

夏浓坐在俩人中间,廖原驰让侍应生拿菜单进来,柏斯庭接过菜单后递给夏浓:“想吃点什么,看看。”

夏浓晚上吃的并不多,刚才听到厨师海鲜做得好,她翻了翻菜单,点了碗冬阴功汤面。

柏斯庭说要一样的,再加一道芥末罗氏虾,特意嘱咐了虾皮剥好再做。

夏浓不会打,廖原驰兴致冲冲地给她讲规则,日麻胡牌的牌型太多,不同番计分也不一样,得经常玩才能记住,第一次玩不太好上手。

夏浓听懂了游戏规则,还是云里雾里地不会打。

第一场牌局开始没多久,夏浓拿着个游戏手册挨个对牌型,每次出牌时都一脸纠结,几次之后,廖原驰忍不住调侃:“诶呦,浓姐,你这是打麻将还是做科研呢,用不着这么认真吧。”

“你放心好了,赢了钱都算你的,输了钱我也不跟你要账,回头都算在柏斯庭头上。”

闵东昱借机报复刚才,轻飘飘道:“就是,咱们柏爷可有的是钱,就当洒洒水喽。”

夏浓长长地舒了口气,抿着唇,眉宇间透出来几分高昂的斗志:“嗯,本来也算他的。”

柏斯庭看她一眼,眼神流淌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他轻笑道:“你俩未必能赢她,新手都是有保护期的,莫名的运气好。”

一场结束,还真应了柏斯庭的话,夏浓破天荒地凑了个国士无双,役满,她这局坐庄,硬生生打出了四万八千分的局,立直的三家都得给钱。

廖原驰作为点炮的下家,输的最多。

就是打牌的节奏严重拖慢,廖原驰实在看不下去夏浓出牌时那副艰难的样子,于是跟侍应生说叫几个陪玩来。

没多久,侍应生领着一排高瘦的俊男美女进屋,廖原驰下巴一扬,笑道:“浓姐,挑一个吧,带你玩两把。”

柏斯庭原本靠椅背懒散坐着,这会儿突然坐直了身子,他很快地扫了一眼面前那些人,露出了一丝不可查的危色。

夏浓抬起了头,大致看看,从左到右三男五女,都是些长得标致的可人儿,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选。

柏斯庭半敛着眼皮,表情平淡随意,手里拿着一张麻将来回把玩,视线若有若无地黏在她身上。

夏浓又从头挨个细瞧,目光在倒数第二个男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挺纯,有点对她胃口。

柏斯庭忽的将手里的牌扣在了桌面上,力道不轻不重,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音,惊得夏浓立刻看他。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默契,夏浓一瞬间仿佛得到了什么暗示,知情识趣地快速说:“就右边第一个吧。”

柏斯庭的动作幅度不大,桌上其他人都没来得及洞察。

更没人发现,在夏浓说完话后,他松了口气。

廖原驰也点了一位陪玩,其余人离开了包房。

新一场牌局开始,夏浓有了陪玩小姐站身后帮她,就不需要玩得那么辛苦了。

饭菜端上来后,她一边嗦面一边打,有时会忘记抓牌,柏斯庭便提醒一句:“听听,该你抓牌了。”

听到这话,廖原驰和闵东昱两人都动作一顿,随即诧异地看柏斯庭一眼,再默契十足地看向对方。

两人动作一致地像在照镜子。

叫的这么黏糊?

他们彼此间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表情变得丰富多彩,传递出“这俩人什么情况”的疑问。

两人各怀心思。

随后,在柏斯庭亲手给夏浓喂虾仁,又把夏浓吃不下的剩面接过来吃时,两人再一次受到了灵魂的暴击。

-

夏浓打完一场后,觉得脖子有点酸,不想接着玩了,便让陪玩替了她的位置,她说要提前回房间休息。

柏斯庭不愿放她走,揽过她的腰,将脸颊贴上去,打个商量:“再陪我待一会,看我打,好不好?”

廖原驰和闵东昱又是一惊。

谁也没见过柏斯庭这副模样,温柔的不像话,哪还能找到一点他从前的影子。

他俩可是亲眼见证过这位太子爷的“造孽史”。

柏斯庭打小属于是让家长最头疼那类小孩儿,顽劣不服管,破坏力超强,说好听点可能叫有冒险精神,经常带头做坏事。

七岁开卡丁车碾平了他亲妈的后花园,结结实实挨了顿揍。

十岁被扔到乡下,非要拽山羊的角,被顶飞出去摔断了腿。

十二岁盘山公路夜骑,突遭暴雨摔了车。

这些都是基础操作。

闵东昱和廖原驰可没有他那股莽劲儿,通常都是被撺掇着去,然后还经常背锅。

喜欢和他“狼狈为奸”的人是梁京誉,还有奚明璨那个祸害,他仨凑一起那叫一个毁天灭地的组合,人送外号“三不惹。”

后来,柏斯庭和廖原驰都考上了西府一中,两人接着在一块玩。

学校附近那条街归一群地痞流氓罩着,动不动就收保护费,更过分的是把钱收到了附近的学生头上。

柏斯庭带着人把人家窝点给砸了,警告他们以后都安分点,别拎不清谁是孙子谁是爷的。

现在听起来是挺中二的,但当时在一群学生里眼里,这事办得确实挺帅的,引的好多人都很崇拜他。

后来就传开了,柏斯庭得了“柏爷”这么个名号,身边人开始瞎胡闹地跟着叫。 第23章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上高中以后,柏斯庭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因为年纪小常被人轻视,公司高层阳奉阴违,生意场上总吃暗亏。

有一次谈项目,被人摆了一道,在饭桌上,他当场给人开了酒瓶子,吓得剩下的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规规矩矩谈生意的场合,他跟人搞地痞流氓那套,回去之后被他爸一顿教训。

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再之后,柏斯庭行事就收敛了许多。

一年的时间,他让所有不服的人闭上了嘴,凭雷霆手段在商场上叱咤风云。

十七岁时正式任职恒百集团执行总裁,年纪轻轻独挑大梁,靠着自己的本事把“柏爷”的名号打响了。

A市权贵圈里,谁人不敬小柏爷。

柏斯庭在夏浓面前,倒跟变了个人似的,狮子被驯成了猫咪,毛都让人捋顺了。

廖原驰只觉得没眼看,尴尬地坐不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夏浓本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她没多想,说“好”。

柏斯庭手臂一用力,将她拽到自己身上坐,二人双腿紧密叠在一起,他的手自然地搭在夏浓腰间,笑说:“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这个举动给夏浓的感觉很不好,她看了一眼闵东昱的女伴,对方也是以同样的姿势依偎在男人怀里。

不分场合的亲密举止,让她有一种不被尊重的感觉。

柏斯庭把她当成什么了呢?

夏浓瞬间想起了那次飞机上的挑衅,柏斯庭也是不顾别人的眼光,向她发出了类似的邀请。

她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猛地推了一把柏斯庭,应激一样从他身上弹开,她的眉心拧着,唇线紧绷,表情看起来很不自然。

其余人被恍了一下,都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廖原驰疑问道:“浓姐,怎么了?”

“没。”夏浓生硬地说:“我站着,看一会儿就走。”

柏斯庭感受到了她对于亲近自己的抗拒,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这会儿表情看着也不太妙,原本的笑意一点点散尽。

经过了诡异的十几秒,柏斯庭站起身来,拎着墙角的一张空椅子放在自己身边,淡声说:“先坐这儿。”

夏浓垂眸,和柏斯庭的目光擦过,瞥到他眼睛里的黯淡,心脏轻轻一抖,随后目光落在椅子上,停两秒。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坐下了。

之后,屋子里的气氛一落千丈,任凭廖原驰怎样调动,都没能有起色。

他和柏斯庭几次搭话,得到的都是简短的回答,对方一副没心情沟通的样子,话头落到夏浓那里,亦是如此。

夏浓在旁边一直玩手机,也不怎么看牌局,柏斯庭有意借教她打牌这事缓和关系,时不时问她一句该怎么出。

夏浓不是胡乱指一张牌,就是敷衍地说不知道,根本不给人往下讲的机会。

当柏斯庭第四次问她时,夏浓蹙眉回了句“你打还是我打?”,柏斯庭觉出来她不耐烦,便不再自找没趣。

打到半场,夏浓无聊地开始连打哈切,柏斯庭不经意瞥一眼,看到她神色倦怠,眼睛里泛着水光。

他不忍她坐牢似的待在这儿,主动开口:“困了就回去睡觉,我打完这场去找你。”

听他这样说,夏浓也不推让:“哦,那我先上去了。”

她起身往外走,体贴地留下句:“不着急,你们慢慢玩。”

-

夏浓刚走没多久,廖原驰的手机响了,他接通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朝柏斯庭晃了晃手机,摆口型:“杨煊赫。”

柏斯庭撂他一眼,点头。

廖原驰接着讲电话:“晚上刚到。”

……

“庭,东昱,都在。”

……

“打麻将呢呗。”

……

“那你想玩什么?”

……

“我可整不来你那些。”他哂笑一声:“杨少,天天这么搞,虚不虚啊?”

……

“你要来?”廖原驰确认一遍对方的意思,然后将手机拿远捂住听筒,小声问柏斯庭:“杨煊赫现在在隔壁唱歌呢,说要过来找咱们。”

柏斯庭不冷不淡地回:“他想来就来。”

“哦。”廖原驰应声,跟电话里的人讲:“那你现在过来吧,我们等你一会儿。”

电话挂断,廖原驰将手机扔到桌上,给顶替夏浓位置的那个女陪玩塞了一叠钞票,让她下去,对方笑着说了好几句“谢谢廖少”。

闵东昱拉着他讨论起昨晚赌的球。

柏斯庭双臂搭在桌面上,用手机给夏浓发消息:【睡了吗。】

隔几秒,对方回:【没。】

对方正在输入…

又发一条:【本来想洗个澡再睡,躺了一会儿,懒得起来了。】

柏斯庭一勾唇,露出温润如许的笑意,他在心里默数,算上标点符号,这句话总共二十一个字。

挺长。

应该是不生气了。

柏斯庭笑一声,回:【那就别洗了,直接睡。】

夏浓回:【折腾一天了,脏不脏。】

柏斯庭回:【我不嫌你。】

夏浓发来三个翻白眼的黄豆表情。

他打字:【酒店里的浴缸接的温泉水,柜子下面还有浴球和精油。】

夏浓发来消息:【再等五分钟就起来。】

紧跟一条:【十分钟。】

柏斯庭又笑一声。

没一会儿功夫,杨煊赫就到了。

这是位不务正业的公子哥,手上没有实权,成天吃喝嫖赌,挥霍人生,最大的爱好是色,男女不忌那种。

杨少风流成性,身边从未缺过人。

这会儿,他怀里搂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晃晃荡荡地进来。

在座的人看一眼,都习以为常。

杨煊赫被两个女生簇拥着坐下,他毫不避讳地捏了下其中一人的胸,惹得人家娇嗔一声,然后他更加孟浪地笑了。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说道:“打量一圈儿,怎么就柏爷没人陪啊,这多没规矩。”

“也没个人给安排一下,都光顾着自己玩呗。”杨煊赫笑两声,说完,他拍了拍身边女生的屁股,给了个示意的眼神:“还不去。”

那女生听见话,脸上露出暧昧的笑,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黏糊糊地往柏斯庭身上靠。 第24章 悦尼兰事件 廖原驰张了张嘴,想提醒一句,话还没说出口,那女生快沾到柏斯庭身体时,柏斯庭嫌弃地皱了下眉,抬手一挡,冷淡地吐出俩字:“不用。” 女生脸色一白,动作僵住,询问地看向杨煊赫,一记不善的眼风扫来,她怯生生地回到了杨煊赫身边。 “诶呀,瞧我这记性。”杨煊赫一拍脑门,咂舌道:“你这方面有洁癖,喜欢干净的,自然是看不上我的人了。” 他转头跟另一女伴说话:“我记得你有个小姐妹儿也在这,长得挺漂亮,叫她过来玩啊。” “杨少说钟堇啊?”女生露出甜腻的笑容,一手勾着杨煊赫脖子,娇柔地说:“您不会一早就看上我姐妹儿了吧,还惦记上了。” 杨煊赫亲了她一口,笑说:“什么醋你都吃。” “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儿。”那女生撅着小嘴,一边用手机发消息,一边往杨煊赫怀里拱,“钟堇马上到。” 她软绵绵地继续讲:“您惦记也没用,我这姐妹儿性子傲,一般人可叫不动,她倾慕柏爷已久,这才肯来呢。” 杨煊赫长长哦一声:“这不巧了吗。” 俩人一唱一和,跟唱双簧似的。 柏斯庭都没往这边瞥一眼,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重复一遍:“我讨清净,不用人陪。” 空气安静两秒。 “庭,你这又是什么毛病?”杨煊赫哂笑一声,打趣道:“怎么,那之后,变得不近女色了?” 他指的是苏蒙背叛柏斯庭,转头跟了夏唯的事。 事情曝光的猝不及防。 苏蒙和夏唯早就暗通款曲,在柏斯庭去德国出差时,两人多次进出悦尼兰酒店,被狗仔拍到了照片。 那时候,柏斯庭刚回国,就从助理那儿收到了一手消息,内娱大狗仔们有个情报群,里面正讨论该跟两位当事人要多少封口费呢。 谁知,那边儿迟迟没动静,倒是柏斯庭扔了五百万出来,买断了这个消息。 柏斯庭的这种处理方式,说好听点是体面分开,念在往日情分上给前任最后一点帮助,但仔细一想,本质上和被人绿了还要给人出房费,没什么区别。 这事闹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在他们那圈人里不是什么秘密。 后来,传来传去,还被人戏称为“悦尼兰事件”。 一般没人敢当柏斯庭面提起来,不怕死的触他霉头。 事情过去这么久,杨煊赫笑呵呵地讲出来,像是一把软刀子。 有点激他的意思。 柏斯庭嗤一声,露出了轻蔑的笑,目光不善地看了杨煊赫一眼。 一股难以言明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杨煊赫顿时感到有些呼吸不畅。 这时,敲门声响起。 一位身着香槟色绸缎吊带裙的女人推门进来,径直朝柏斯庭走去。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当着众人的面喝了一口,然后递到柏斯庭唇边,娇笑道:“柏爷,我是钟堇。” 挺大胆直接的调情手段。 柏斯庭缓缓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长得和苏蒙有五分像。 又是一个复刻品。 来的这样快,说明是提前准备好的。 到此,柏斯庭清楚,杨煊赫是想往他身边插人呢。 柏斯庭轻轻将酒杯推开,面无表情地开口:“钟小姐,我今天不想喝酒,不好意思了。” 钟堇撞进他幽深的眼睛里,心脏紧缩一下,血液好似开始翻滚。 她想起杨煊赫先前和她交代的话“我只负责帮你牵线,能不能圈住人,是你自己的本事。” 钟堇的喉咙滚了滚,她将酒一饮而尽,酸涩的酒液穿过肠胃,让她整个人清醒又振奋了几分,面上因紧张浮起的酡红逐渐消退。 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身体斜靠着麻将桌,用脚尖去勾柏斯庭的小腿。 柏斯庭一瞬间流露出不悦的神色,收腿将椅子向后挪,钟堇脸色微变,心一横,立刻向前倾身,想要倒进男人怀里。 柏斯庭猝地站起身,快速将钟堇推开,沉着声道:“钟小姐,请你自重!。” 闵东昱挨着他俩最近,容易殃及鱼池,也一下站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这场面实在难看。 “杨煊赫!”廖原驰见情况不妙,立刻起身,带着警告意味厉声喊他,快速插一句话:“庭带浓姐一起来的!” 杨煊赫眼神一深,有些不信地问:“夏浓?” 闵东昱紧着说一句:“对,刚才我们几个在玩,夏浓刚上去没多久。” 杨煊赫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可仍旧对二人表现出来的这副样子不解。 柏斯庭和夏浓是塑料“夫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玩味地看向众人,笑说:“夏浓现在不是不在这呢么。” 言外之意,怎么玩不行? 闵东昱心说,今非昔比,眼下情形不一样了。杨煊赫这副油盐不进的做派,让他额头直冒冷汗。 廖原驰有意提点他几句,奈何时机不对,杨煊赫不听劝,他只好换个方式打圆场:“钟小姐,看着有些眼熟啊,长得确实漂亮,跟电影明星一样。” 钟堇从刚才开始,人就完全僵住了,听见有人叫她,迟钝地硬挤出一丝笑。 杨煊赫的女伴忙不迭搭话:“我们钟堇是演员,前不久热播的《宴平乐》,里面那个皇妃就是她演的。” “我就说看着眼熟么,那个电视剧我看过!”廖原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激动地拍桌子,胡乱说一通:“没错,没错,想起来了!我当时还在想呢,这是哪个新人演员,演技这么好!” 廖原驰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热情地说道:“钟小姐坐这儿来,我们好好聊聊。” 钟堇看出来对方在给自己台阶,尽力维持着体面走过去。 杨煊赫也不好在说什么,轻笑一声,懒散道:“不是打麻将么,咱们玩会儿呗。” 大家都回到原位坐好。 钟堇紧张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迟迟无法定下心神,她恍惚地呆坐了许久,刚经历的场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逼得她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第25章 但求一睡 廖原驰给她倒了杯水,钟堇喝下去缓过劲儿来,靠近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谢谢。” 廖原驰哎了声,脸上流露出些许同情,摆摆手说没事,他本想劝她两句,犹豫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所有人都闷声打牌,后半场结束的飞快。 柏斯庭留下句“不玩了”就撤,钟堇也借故身体不适走了。 两人走后,闵东昱终于忍不住发作,拿起手边的纸抽朝杨煊赫扔过去,烦闷道:“你他妈傻逼吗?脑子有病就去看看!” 杨煊赫用手接住,表情沉了几秒,随后发癫一样笑起来,“闹着玩罢了,你干嘛这么激动?” 廖原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打火机点了根烟,开始抽:“带浓姐来是什么意思,你还看不明白?” 杨煊赫神情倨傲,吊儿郎当地说:“能有什么意思,逢场作戏呗。” 廖原驰弹了下烟灰,讽笑道:“那是你没亲眼见到。” “庭可从没对哪个女人那样体贴过,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浓姐身上。”廖原驰禁不住回想起来,被腻得打了个颤,面露嫌色,阴阳怪气地讲:“还撒娇呢。” “一大老爷们也不嫌恶心,真受不了!” 闵东昱睨了杨煊赫一眼,冷冷地说:“他还把夏浓吃剩的东西接过去吃了,逢场作戏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不管是苏蒙、赵蒙、还是李蒙,都不会有这种待遇。” “怎么可能?”杨煊赫的表情沉重起来,“他俩不是一向不对付……” 廖原驰:“总之,你少做多余的事。” 被人拎着耳朵教训一晚上,杨煊赫心中拱起一股火,他的眼神变得阴冷,不屑地嘁了声。 “嘁什么嘁。”闵东昱斜他一眼:“就你今晚这么闹,庭没说难听的话,是他肯给你留面子,你心里有点数,别净往枪口上撞!” 杨煊赫卸去浑身的劲儿向后躺,用舌尖顶了下脸颊,下巴微微扬起,眼皮半敛着隐去寒光,倒是一句话没反驳。 闵东昱懒得多说什么。 廖原驰周身被烟雾缭绕,透着冷感的脸隐隐绰绰,他的眼神深远又平静,细长的指尖停在空中,许久未动。 四周寂静,屋子里流动着一种严肃的气氛。 许久,闵东昱问了句话:“庭和夏浓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廖原驰回:“不清楚。” “不对劲儿。”闵东昱眉心微拧,心中升起一个猜测,喃喃自语:“他这是要公开的节奏……” 柏斯庭带夏浓来见朋友,带她一点点融入他的生活圈子,不靠一张嘴来说,而是用各种行动证明,他把夏浓放在心尖儿上了。 表现得太明显,想不注意都难。 他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和夏浓在正经谈恋爱,谈好了还能直接结婚。 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这次度假只是一个铺垫,等闵东昱和廖原驰回去一嚷嚷,谁都得好奇俩人的事,大概率后面还有文章。 城府深沉,走一步算十步,这是柏斯庭。 “呦呵,不错啊。”廖原驰打了个响指,比枪指向他,戏谑地说:“难得智商在线一回。” “去你妈的!”闵东昱翻白眼,骂他。 说笑间,杨煊赫眼底的寒意更盛。 - 柏斯庭乘电梯上十七楼,来到一整面全景落地窗前,他一只手插兜,懒散地倚靠着玻璃,目光平静地俯瞰这座城市,繁华尽现。 洁白莹润的月光斜斜洒落,他的脊背呈现出微屈的弧度,一件黑色皮外套松垮地穿在身上,看起来不太规矩,半截小臂漏在外面,突起的青筋附在肌肉上,配着手腕上的银黑链条,又欲又性感。 柏斯庭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烟从右手换到左手,用食指中指间夹住,打火机的造型有些独特,细长的一根银条,上面有一些复杂的雕刻花纹,挺小众的样式,像女款。 他捏在手里端详几秒,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滑开盖,蓝色火苗“噌”一下窜出来,他的手指动起来,打火机在他指尖灵活地变换,火光随风跳跃。 几秒之后,倏的停住,柏斯庭叼着烟微微颔首,打火机凑近,白色烟管燃起红光,他深吸一口,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收出劲瘦锋利的下颌线,好看的紧。 这口烟灌进肺里停了许久,他仰起头吐出,氤氲的白雾飘散开,鼻尖下巴脖颈,连成一条连绵起伏的线。 就这样一个点烟的动作,透出一种漫不经心又致命的帅气。 钟堇看到了柏斯庭上电梯,她鬼使神差地跟着上了十七楼,电梯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幕,她着迷一样,呆愣在原地。 柏斯庭听见电梯开门声,缓慢地回头看了一眼,看清来人,依旧没反应,又回过头去。 钟堇被这一眼勾飞了魂,赶在电梯门合上前,匆忙走了出去。 钟堇的目的很明确,她今天来就是要攀上柏斯庭这根金枝。 像她们这些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小演员,谁不是靠着一个有朝一日红得发紫的美梦撑着,可日子越长越清醒,没背景没资源想红就是天方夜谭。 钟堇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跟了人,身价几倍的往上翻,心里面羡慕又嫉妒。 这份心思存了太久。 她想,她不是不能把自己卖了,可她得卖的有价值。 朋友介绍她认识杨煊赫,她却不想只能搭上这条线,她想要更多,想要有人实实在在地捧她。 钟堇早就关注了柏斯庭的微博,他动态发的还挺频,都更新些零碎的日常,从照片里就能拼凑出来,这是位正八经的少爷。 长得更是不差事,身材好到爆,又酷又有型,某些随手拍像是杂志封面。 评论里清一水的女网红,闭着眼都能猜到,私信更过分,但他一概不理。 钟堇当然知道,因为她也曾头脑一热给他发私信,最终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这种量级的男人,哪个女人看了不眼热,圈内多少女星把他放在了集邮清单上,但求一睡,不图钱和资源,只因为搞他刺激,有面子。 第26章 我有未婚妻 在她们这个圈子里,上位最成功的例子就是苏蒙,她用柏斯庭的资源搭台阶,走出一片璀璨星途,转头狠狠地得罪了柏斯庭一把,却依旧安然无恙。 明明哪里都不差,她怎么就不能成为第二个苏蒙呢? 这个念头在钟堇心里愈燃愈烈,她麻木地向前走,在心里劝慰自己,没用的尊严和清高才是通往成功道路上的绊脚石,刚才丢面子算得了什么呢? 思绪翩然间,她已走到了柏斯庭身边,柏斯庭站在最左边的位置,她和他隔着几米远。 柏斯庭望着窗外,神色漠然,他知道钟堇是来找他的,却八风不动地站在那儿,因为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所以他表现的比在包间里松弛很多,呈现出一种慵懒闲适的姿态。 钟堇从站在他身边那刻起,就开始紧张,她感到无形中凝聚出来一股压力,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向下坠,沉得她无从开口。 过了有一会儿,烟抽掉半根,柏斯庭像是等烦了这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游戏,礼貌性地问一句:“钟小姐还有事吗?” 他已经转身作势要走,钟堇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上前一步阻拦,柏斯庭眉头一皱,目光锁在伸向他的那只手上,视线一点点上移,钟堇在对方冷漠的注视下,讪讪地收回手。 钟堇深吸了一口气,直入主题:“柏爷,我想当您的人。” “我是一张白纸,您可以亲手调教。”她带着点心气自荐枕席:“我肯吃苦,学东西很快,您想我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 “我比苏蒙好,好一万倍,您试过就知道。” 她越说底气越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矜傲,自信道:“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这人知恩图报,不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您给的恩情我会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忘。” 她露出一个坦荡的笑容,坚定地做出承诺:“我绝不会背叛您。” 柏斯庭听完,淡淡地扯出一个笑,用一种清闲的口吻说:“钟小姐,有野心不是坏事,可野心用错了地方,就是件麻烦事了。” 钟堇的心脏咯噔一下,她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屏住呼吸,只听柏斯庭徐徐地问:“钟小姐追男人之前,都不做功课的吗?” 他说:“我有未婚妻,一直都有。” “杨煊赫也没告诉你。”柏斯庭说完,抬眸,望见钟堇神色吃惊,他嗤笑一声:“没办法,他是个蠢的,拎不清。” 钟堇大脑接受到这条信息,有点懵,她下意识觉得这是个搪塞的理由,有钱人不就是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她一时间理不清思绪,拼命地想要抓住机会,脱口而出:“我不介意。” “我介意。”柏斯庭干脆地说:“我们感情很好,容不下第三个人。” 钟堇愣了几秒,心中觉得讽刺。 真介意的话,哪有苏蒙的事?话说的倒是好听。 她撩了下头发,拖腔拿调地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哪个男人不爱找刺激。” “钟小姐。”柏斯庭的声音沉下来,带着点“对牛弹琴”无奈冒火的感觉:“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才多说几句,没想到你也是个听不懂话的。” “不要用你的眼界来定义别人。”他好似所有的教养和耐心都用到头了,终于懒得再装,话语中带着几分刻薄和讽刺:“你认识不到有水准的男人,就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那个德行。” 柏斯庭挑剔地打量了她一眼,“你以为你凭什么跟我爱人比?” “无论是能力、学识、品行、性格还是相貌,你们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他语速飞快,毫不留情地说:“如果你认识她,就会明白,你现在这种行为叫做自取其辱!” 冷酷的话像冰块一样砸过来,钟堇感到脸颊涨得发烫,面部肌肉神经突突在跳。 她还没深刻地感受这种窘迫,就被远处传来几声尖叫吓到了。 柏斯庭反应很快,听出来是夏浓的声音,他心里面开始慌,低喊了声“听听”,拿烟的手一抖,滚烫的烟灰掉在了手背上,迅速起了块红。 钟堇看得一清二楚,柏斯庭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他顺手把烟摁灭在垃圾桶上,第一时间冲向房间,着急忙慌的,什么都顾不上。 那副在意到惊慌失措的样子,简直给了钟堇当胸一剑,破灭了她全部的妄想。 这步棋走错了,错的彻底。 原来正主在这呢,学苏蒙没用,东施效颦效错了人。 外面看到的,从来都是柏斯庭想让人看到的。 悦尼兰事件,还有内幕。 - 夏浓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裹了件浴巾,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水珠沿着脖子一直滑到锁骨,她按习惯擦好水乳,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十几秒后,突然停电。 夏浓眼前一黑,恐慌情绪滋生放大,心率不正常的快,呼吸变得困难。 她出自本能惊声尖叫,又因为眩晕站不稳,地面上都是水,她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她忍不住痛呼一声,大声询问有没有人,一边喊一边慌乱地到处摸索,想找手机找不到。 夏浓急得浑身起汗,四肢不住发抖,眼泪不知不觉间爬满脸颊,她竟生出一种濒死的绝望感。 伴随着“嘀”一声的刷卡音,门打开了,柏斯庭急色冲进来,外面的光也跟着照进来,夏浓红着眼眶看向他,那一刻像是得到了救赎。 柏斯庭被夏浓狼狈的样子吓住,她那样可怜的望着他,他就满心都是痛,二人愣着对视几秒,他看着夏浓咬着嘴唇浑身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终于抽神,柏斯庭俯身向她伸出手,夏浓迅速抓住,牢牢地握着他的手,像藤萝依附树木一样将身体贴在他胳膊上,她带着哭音叫他:“柏斯庭,柏斯庭。” “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啊。” 柏斯庭在她面前蹲下,用宽阔的身体将她挡的严实,把她身上扯掉一半的浴巾重新系好,他心中自责,却小声辩解:“不慢啊,就抽了根烟……” 第27章 背还是抱? 他连忙检查她身上,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膝盖下面一大块青,左胳膊擦破了皮正在往外渗血,大腿根那儿也红了一片。 “怎么弄成这样。”柏斯庭的脸色愈发差,因为心疼而不免语气加重:“为什么不小心一点,是洗澡时候滑倒了么......摔这么严重。” 夏浓颤声道:“突然停电了。” 柏斯庭动作一僵,抬头看四周,这才注意到屋里没开灯,他忽的想起来上次留宿潭江别墅,那晚也是没开灯,夏浓就表现得很异常。 那时,他就该察觉到。 柏斯庭声音低哑:“你……怕黑是吗?” 夏浓的睫毛上还沾着水,蝴蝶振翅般扑闪两下,点点头。 柏斯庭心室闷痛,感到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他不知道,一直都不知道。 那种糟糕的感觉在折磨他,他深呼了一口气,小心地问:“潭江那晚,你怎么不说?” “我……”夏浓的眉心微拧,有些记不起来似的,“我让你开灯,你没听。” 他那时恶趣味上来,想逗她玩儿,还以为是情趣。 柏斯庭彻底闭嘴,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沉重地闭了下眼睛,嗓音宛如生了锈,沙沙响起:“对不起。” “那次没什么。”夏浓不在意道:“身边有人在,还好。” 也许只是因为柏斯庭在,所以才没那么怕。 柏斯庭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他只要一出现,就让她觉得特别安心,有安全感,出什么事他都有办法解决,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轮不着旁人发愁。 而且很及时。 她需要,他就来了。 柏斯庭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像安抚,他给手机打开手电筒,塞到她手里,掺着她的手臂将人慢慢扶到床上,转身把门关上。 他走到床头,用座机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说明了停电的问题,让工作人员给换个房间,把消毒纱布和药酒拿上来。 柏斯庭原地踱几步,回头看她:“一会儿来人了,先穿件衣服。” 夏浓手撑着床想要站起来,脚踝处忽的传来剧痛,她痛得“嘶”一声,一屁股又坐回床上,柏斯庭紧张地去扶她,疾声道:“别乱动,没让你起来!” 夏浓弱弱地哦一声。 柏斯庭打开她的行李箱,翻出来胸衣和内裤扔床上,又在衣柜里找了件浴袍扔过去,夏浓动作温吞地开始换,拿起内衣时,她的指尖停顿片刻,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涩,一股说不清的情愫蔓上心头,让她心脏发烫。 柏斯庭自觉地背过身去,把行李箱合上,立起来推到一边,到处看了看,问:“你手机呢?” “不知道,应该在床上。” 柏斯庭摸黑找手机,夏浓给他照光,没一会儿,柏斯庭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他滑了下屏幕:“密码。” “0413” 他挑眉:“谁的生日?” 夏浓把头发从衣服里拿出来,淡声说:“薄洇的。” 房间里没了声响,夏浓整理好衣领,再抬头,看见柏斯庭眼神莫名地盯她,他问:“你们女生之间关系好都这样?” 夏浓撇了下嘴,“打赌输了,一直没改。” 他不经意地说:“那你换我的呗。” 夏浓没理解他暗藏的小心思,也没照顾他那点“少男情怀”,用一贯的跟他抬杠的思维讲:“我又没跟你赌,也没输给你。” 柏斯庭瞥她一眼,哽住,很无语。 “你用我手机干吗?”她问。 “照明。”他言简意赅,说着,下拉菜单,打开手电筒。 夏浓反应很快地回:“开手电筒不用解锁屏幕。” 柏斯庭勾起唇,盯着她,腔调很坏地讲:“我刚才忘了,多谢提醒。” “……” -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柏斯庭走过去开门,顺便将两人的手机调换过来。 他站在门口和工作人员交涉几句,房间换到了走廊倒数第二间,他让人把东西都搬过去,自己在卫生间整理夏浓的化妆品。 等一切收拾好后,柏斯庭走到夏浓面前,蹲下,下巴微扬看她:“你想怎么过去?用背的还是抱?” 夏浓闻言一怔,脸颊莫名发热。 柏斯庭这样一本正经地问,她就很难回答,明明之前什么亲密的行为都有过。 自尊心作祟下,她倔强道:“你不能扶我过去么。” 柏斯庭沉笑一声,“你故意给我找事呢,再摔到了怎么办?” 夏浓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指骨不说话。 “那我替你选了。”柏斯庭语调懒洋洋地说,他低俯下身子,手臂揽过她膝窝,另一只手托住后背,将人轻松地抱起来。 夏浓依在他怀里,紧贴着他挺括的胸膛,结实又柔软,他皮肤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那样温暖,那样特别的感觉,惹得她心乱了。 然后,她又闻到柏斯庭身上淡淡的香气,他换了新的男士香水,和之前的味道不一样,却是同一个调调的,依旧很好闻。 清冽的木质香被男性荷尔蒙冲淡,和他身上沐浴露和剃须水弥留的香气,捏合成了一种清新的体香。 独属于他的味道。 不由分说地缠上来,像他这个人一样强势。 夏浓抿着嘴唇,眼皮不自然地轻颤。 柏斯庭抱着人往外走,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空泛,像是走神。 柏斯庭心中升起一丝不满,他冷淡地抿唇,猝然手臂松了力气,怀里的人虚虚下坠,夏浓被吓到,打了个激灵,低叫着用胳膊环住他脖颈。 她抬起头,眼睛瞪大看他,挺凶。 柏斯庭忽然脾气就顺了,嘴角淡淡勾起,眼睛里漫上笑意,发出一声好听的气音。 夏浓反应过来他故意使坏,气得抬手拍他胸口,打一下还不够泄愤似的,又来了一下,柏斯庭也不反抗,脸上的笑容逐渐荡开,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等她放松警惕,一个不注意,他再次松开了手。 梅开二度。 夏浓又被吓到,用力抱紧他,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看他一脸得逞的笑,她真要气死了,嘴里骂他“有病”“真欠”等话。 他照单全收,不为所动,脸皮厚得好像没下限。 第28章 你初吻给了谁? 于是,夏浓更生气了,没轻重地在他锁骨上方狠咬一口,柏斯庭忍着疼不吭声,表情变了又变,她终于松了口,柏斯庭低头一看,那块留下一个深红的牙印。 “这是什么意思。”他敛起眼皮看她,忽视掉她气势汹汹的眼神,故意道:“给我盖戳呢?小狗圈地盘?” “滚呐!” “我现在要滚了,你得跟我一起。” 夏浓使劲挣扎:“烦死了!你要是不会抱人,就赶紧放我下来!” “上了贼船还想跑啊。”柏斯庭手臂收紧,将人好好护着,“瞎折腾什么,摔的地方没事了?怎么不疼死你。” 夏浓还要争论几句,一抬眼,望见柏斯庭眼中一片柔软,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是一片最深的湖泊。 里面倒映出她的脸,她的表情如此生动,竟能从中读出来浓烈的幸福感。 夏浓心脏空了下,感到一瞬迷茫。 柏斯庭静静地望着她,片刻对视后,他骤然俯身含住她的唇,轻轻啃咬着唇瓣。 他吻的并不急躁,熟练地引诱着她,夏浓很快有了感觉,她捧住他的脸,顺着他的节奏来。 二人堵在房间门口,忘情地亲吻着。 他们达成了一种新的默契,从争吵到沉沦,只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柏斯庭松开了她的唇,夏浓的唇瓣又红又肿,还沾着水光,像是熟透的红果儿。 夏浓的手臂半挂在他脖子上,几缕发丝和他的项链缠在一起,她甚至无法离他远点,半仰着头,视线和他短暂交汇,鼻尖轻擦过他下巴尖,然后情不自禁地含了下他的喉结。 她感受到柏斯庭的身体颤了下,嘴角勾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怎么这样?”柏斯庭声音低哑。 “是谁先开始的?” 夏浓的心脏跳得飞快,她不敢看他,小心地用手指解头发。 “你不是也想?” “到这份上了而已。” “那你觉得换别人也行?” 夏浓越解越乱,“怎么不行。” “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你自己。” “当然是瞧不起你。” 柏斯庭抓住她的手,低头替她解,他状似随意地问:“你前男友里有吻技比我好的吗?” “怎么没有。”夏浓的好胜心被激起,硬着头皮答。 柏斯庭意味不明地呵了声。 “不过你也不算差。”夏浓心虚地找补一句。 柏斯庭又呵一声,这次听出来几分不服气。 “没少亲吧。”夏浓自己都没察觉到话里的阴阳怪气,她故作随意地问:“你初吻给了谁?” 两人好似开始一问一答的游戏。 他回:“跟你。” 夏浓瞄他一眼,“扯淡。” 柏斯庭表情没变化,他紧盯着她,目光沉甸甸,反问:“你呢?初吻跟谁?” 夏浓想了几秒,回:“一个美术生,挺帅的,给我画了幅画现在挂在我卧室里,还在锁骨上纹了我的名字,他追我……” “你才扯淡。”柏斯庭打断她的话。 他的眼神沉下来,掐她腰身的手忽然用力,夏浓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在现任面前提前任的好,她觉得自己还挺会气人的。 柏斯庭冷着脸觑她,目光不经意晃了下,从她脸上变换到身后,停住,盯着斜上方看了几秒。 夏浓注意到后,也转过头看去。 靠,有监控。 正对着他们。 那不得拍的一清二楚! 夏浓快速回过头,瞪着眼睛看他,“怎么办?!” 柏斯庭收回目光,露出复杂神色,看出来也有些意外,默了几秒,他缓声道:“要不……我把这段视频买下来?” “……”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夏浓的耳根微微发烫,她这会儿想起来遮掩,把头埋进他身体里,用手挡着半边脸,含糊不清道:“那你别忘了。” - 两人折腾一晚上,真正躺上床休息时,都过了零点了。 灯熄灭了许久,柏斯庭仍望着天花板出神,眼睛里凝结着一层灰蒙,透出来几分疲惫。 夏浓背对着他侧躺,位置很靠下,两人中间隔着点距离,看着有些疏离,像是睡得不舒服,她中途调整了下姿势,衣物摩擦发出窸窣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柏斯庭下意识伸出手臂,把她圈在自己身边,搂紧。 过了几分钟,夏浓忽的出声叫他,很小声地试探:“柏斯庭。” “怎么了,睡不着吗?”柏斯庭很快回神,上身微微直起,视线不清地看向她,“我把灯打开?” 夏浓摇摇头,“不用了,可能有点认床吧。” 柏斯庭摸了摸她的头发。 安静了十几秒,夏浓翻过身来,小声说:“你要是不困,就陪我说会儿话。” 他们之间难得有这样温情的时刻,柏斯庭脸上露出柔和的笑。 他打开灯,墙壁立刻亮起水纹光,灵动又浪漫,夏浓的脸在光的映衬下显得很秀气,眉眼淡,肌肤清透,嫩得跟芽似的。 柏斯庭坐起身来,把她往上一捞,完全收进自己怀里,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虽然这酒店电路一般,信号也特别差,但环境还不错。”夏浓找了个话题,环顾四周,颇为认真地点评道:“房间的设计风格也挺艺术,灯很漂亮。” “喜欢这种设计?” “嗯呢,简约而不简单,很有氛围感。”夏浓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我考虑一下以后买了房子,把家也装成这样。” “这就想买房子了。”柏斯庭语调扬起来,有点揶揄的意味:“计划买什么样的,平层还是跃层,或者独栋?” 夏浓白他一眼,“我买得起独栋别墅吗?” 柏斯庭眼中含笑:“我给你买,就当提前准备婚房,你挑就是了。” 夏浓表情一怔,扬起下巴看他,柏斯庭淡笑着,表情如常,她一时分不清他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夏浓躲开他的视线,逃避话题似的讲:“我随便说的,我对房子没概念,现在还太早了,买房还不如买车来的实际。” “哦,暗示我给你买车。” “什么啊!”她才没那么想,夏浓皱着脸瞪他,嘁一声:“谁稀罕似的。” 第29章 冷漠薄情渣男相 柏斯庭本就是逗她玩,又说:“也是,你要是想买车直接跟你爸说呗,重点是某人驾照都考不下来呢。” 夏浓愤懑地推他一下,不服气道:“我他妈……那是压根没想考。” “行行。”柏斯庭低笑出声。 “你烦不烦……”夏浓嘟囔一句,在柏斯庭胸口打一下。 半响,她似乎想到什么,眼睛里染上落寞的情绪,恹恹道:“我没打算让我爸给我买,总觉得讲不出口,没跟他要东西的习惯。” 因为不够亲密没有依赖感,所以连提要求都感到十分别扭。 柏斯庭的眸色黯了黯,许久才开口,平静地问:“有看上的吗?” 这事离她还挺远的,夏浓无限畅想道:“宾利Gt吧。” 停顿几秒,她又讲:“迈巴赫好像也行,开出去像事业成功的富婆。” “真的假的。”柏斯庭不太相信的样子,发出诧笑,一脸深意地盯她:“不像你的风格,你开这种车不觉得太可爱了吗?” 其实夏浓没太认真考虑过,她对开车兴趣不大,所以才一直拖着考驾照的事。 听柏斯庭这么一问,她也觉得有道理,嘴里念叨:“也是哦。” 又深思熟虑一番,她肯定道:“那就拉法吧,好帅好拉风。” 说完,她还得意地笑了下,是那种知道自己在说大话,自我调侃式的笑。 “我车库里有一辆。”柏斯庭说。 夏浓愣了下,隐隐猜到到点什么,一脸怪异地看他,“你干嘛?” 她忙说:“我不要,我可不开二手的。” 本就是闲聊胡扯,怕柏斯庭太当真,她又推脱几句,很嫌弃地讲:“我不喜欢你那个颜色,水泥灰太丑了,你自己留着开吧。” 柏斯庭淡淡嗯一声,“你不会想买红的吧?那就好看了?都快烂大街了。” 夏浓还真觉得红色好看,听他这样说,有点不乐意:“法拉利就是要红的才好看,烂大街也比丑强吧。” 柏斯庭眉毛扬了扬,勾唇一笑,眼中闪过抹光芒。 夏浓仰着头看他,被他的笑容晃了神,明明生了一副冷漠又薄情的渣男相,笑起来却那样肆意生动。 柏斯庭就是那种越是表现得随意平淡,越让人觉得惊艳的人。 夏浓的手指覆上柏斯庭的脸颊,缓缓向上,滑过柔软的唇、挺直的鼻梁、眼睛,再到眉心,最终指尖落在那处点了点。 柏斯庭的喉结滑动一下,心中生出一股痒意。 夏浓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她的唇离他额头很近,温热的气息洒落:“柏斯庭,你长了好多白头发。” 她好奇地趴在柏斯庭头上看,光照的一清二楚,许多银白的发根藏在黑发之中,夏浓不禁蹙起了眉:“你才多大就开始长白头发?” 不知为何,她看得心里有些堵。 柏斯庭搂紧她的腰,淡淡道:“少白头。” 夏浓奇怪道:“以前怎么没发现。” 他随口回:“你以前什么时候在意过我。” 她又问:“遗传吗?” “不是。”他不正经地笑,“智商高才这样。” “……?”夏浓一副忍不了的表情盯他,柏斯庭满不在乎地耸了耸眉,她捏着他后颈,轻声问:“去医院看过了吗?” “嗯。” “医生怎么说?” 柏斯庭顿了顿,“治不好的,就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是因为太累才这样么? 夏浓忍不住猜测。 读书学习很累,管理公司很累,商业应酬很累。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是少年得志,手握权力的代价。 夏浓的心口传来酸胀的感觉。 她努力压下那种心酸,警醒着问自己,为什么会心疼呢,这关她什么事。 她吸了口气,重新躺进被子里,头靠着柏斯庭身体,闭上了眼睛:“我困了,想睡觉。” “睡吧。” “你唱首歌哄我睡。”夏浓的声音闷闷的,说不清是撒娇还是怎么。 他笑:“想听什么?” “随便唱吧,就你平时听的。” 柏斯庭想了几秒,开始唱:“……单方的守候,试探的温柔,还是少了点什么,遥远两端,爱挂在天空飞,风停了也无所谓……” 他的嗓音疏朗干净,纯正的青年音,声线冷淡,但唱得很温柔,仿佛投注了很多情绪在里面,悠扬的歌声钻进耳朵里,让夏浓的心绪变得很安宁。 “我准备好了three two one,I’m always online,和你one to one,爱开始扩散,我们连接了,穿越,银河,oh——” 柏斯庭目视前方,眼神空荡又平静,头随着旋律小幅度轻晃,随意中透着几分认真,边唱歌边轻拍她的背,一连几个转音唱得很是缠绵。 “开始倒数three two one,删除我的孤单,more and more尽是深刻,爱亮了,爱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夏浓沉沉睡去,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柏斯庭唱歌还挺好听。 - 次日清晨,山上起了层朦朦的雾,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夏浓和柏斯庭来到山顶泡露天温泉,一片隐藏在群山之间的天然水池,热气氤氲,竹林环绕。 夏浓穿了一件杏色蕾丝露背裙,外面披了件薄纱,瘦削的肩胛骨微突隐约藏着,她将拖鞋脱在台阶下,光脚走到水池边。 风轻轻吹过,裙摆掀起,发丝随风向后荡,她抬起手臂归拢头发,削尖的下巴扬着,一头长发松散的挽在脑后,从胸口取下一个金属发夹固定住。 一双长腿细白昀直,上面带着几处明显的淤青血痂,没影响美感,倒生出来一种破碎美,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因为身上有伤,所以她不能下水,只好坐在水池边上泡脚、划拉水玩。 柏斯庭下到了水池里,坐在夏浓双腿间,上身向后仰,头枕靠着她腰腹,夏浓的手臂搭在他肩背上。 天色微亮,烟雾冒着,两道身影亲昵相叠,透着几分岁月静好。 夏浓的脚来回乱踢,故意弄得水花飞溅,柏斯庭首先遭殃,一张精致冷淡的脸沾了水,头发也被打湿几簇,他闭着眼偏头躲避。 就好像恶作剧得逞一样,夏浓嘴角弯出笑:“说好来泡温泉的,凭什么只有你能泡!” 第30章 看来昨晚挺激烈 “别闹。”柏斯庭抓住她的脚踝,“你想伤口发炎么?” 夏浓心里也清楚,就是有点心态不平衡,硬邦邦地说:“骗子。” 说是带她来度假,她却添了一身伤。 怨谁呢。 柏斯庭心头一涩,无奈地看向她,语气认真:“等下次有机会的,再带你来玩。” “噢。”她不情不愿地应声。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几道人影从树丛间闪过,夏浓看过去,就见一群穿着浴袍的人往水池这边走。 廖原驰和闵东昱走在最前面,两人勾肩搭背说笑着,廖原驰一转头,和夏浓视线对上,朝她吹口哨,嬉笑着打了声招呼。 闵东昱手里拿着杯椰子水,专门给夏浓带的,走到眼前递给她。 昨天那出戏一闹,柏斯庭的态度很明确了,他这个做兄弟的心里面门清儿,以后得把夏浓当成嫂子对待。 夏浓接过那杯水,朝他微微一笑,不冷不淡。 紧接着,一道恼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夏浓,你还真来了。” 闻声,夏浓偏头望过去,看到说话的人是杨煊赫,眼神立刻沉了几分。 杨煊赫脸上挂着虚假的笑,语气怪异,“稀奇啊。” 他周围还聚着几个脸生的面孔,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其中有几个富贵少爷模样的人,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 杨煊赫走在人群的末尾,夏浓刚才没发现他的存在。 按理来讲,他和夏浓的交际圈没有重合点,两人算是八竿子打不着。 可夏浓很早就知道这人。 他的名字是烂出圈的。 十几岁的时候强.奸幼.女,家里面给平了事,又因为嗑\/药被他舅爷打断过腿。 杨煊赫转学来了西府一中,夏浓这才和他有点接触。 他单方面招惹夏浓,同班的一个女生私下告诉了她哥,夏唯出面警告过杨煊赫,他这才消停。 杨煊赫这种打根里烂的社会渣滓,把圈子里搞得乌烟瘴气,在A市贵女圈里是谈之色变的存在。 杨煊赫能在三代圈子里混开,全因他小叔是负责机场口岸的关务督查。 货物运输大都绕不开这道关卡,官商两道的人不想找麻烦,自然跟他二叔搞好关系,顺带着给他三分薄面。 权贵圈子里,因利益聚在一起的人不在少数。 杨煊赫对于柏斯庭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夏浓压根没说话,转过身去,完全漠视他。 她一贯这个态度,杨煊赫倒也习惯,只是嗤笑一声。 他走到夏浓面前,弯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她,“你不是一向眼高于顶,瞧不上我们这些人,怎么着改性子了?” 他讽笑道:“还是说,庭给了你什么好处?” 夏浓掀起眼皮,冷声道:“没改,该瞧不上你还是瞧不上,所以滚远点!” 柏斯庭一直冰冷注视着杨煊赫,突然厉声质问:“不是告诉你别来,听不懂话?” 杨煊赫闻声撇过头,正撞进柏斯庭漆黑锐利的眼里,心脏猛跳一瞬,表情僵了一两秒。 他迅速恢复脸色。 “别那么严肃呀。”杨煊赫干笑一声,插科打诨地说:“我不就是想跟夏浓问个好,都是同学,好久没见了,叙叙旧呗。” “她没旧跟你叙,赶紧滚。”柏斯庭语气不耐。 夏浓屈腿站起来,向左边移了段距离坐下,一脸厌烦地躲开了杨煊赫。 她起身时还朝柏斯庭后背使劲踹了一脚。 分明是在埋怨他没告诉她杨煊赫也在这。 柏斯庭面不改色地受着,任打任骂那样一看就是习惯了。 边上还站着的那群人看傻了眼。 廖原驰和闵东昱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柏斯庭真是要给人要宠没边了。 杨煊赫目睹一切,表情变了又变,他的目光落在夏浓身上的伤处,停了十几秒,随后眸光一闪,露出了下流的笑。 “我说么,庭怎么突然护你护得这样紧。”他打量着夏浓,玩味道:“看来昨晚挺激烈呢。” 夏浓脸色瞬变,眼中燃起怒火,马上就要发作。 柏斯庭从水里站起来,捡起手边的衣服套上,向前逼近两步,脸色冷若冰霜。 “杨煊赫。”他沉沉地喊。 柏斯庭的眼睛好似淬了冰,那犀利的目光望过去,让人觉得像在被凌迟。 杨煊赫霎时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脑子里没点别的事了?”柏斯庭狠狠揪住他的衣领,把人往前一拽,“你找谁的麻烦!插手我的事,过问我的人,你担得起后果吗?!” 杨煊赫的嘴唇不受控地微颤,眼睛瞪圆,像是震惊得说不出话,又像是被吓住了。 柏斯庭在为人处事上一向妥善周到,进退有度,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他不是脾气多好、多良善的人,只是单纯的不爱计较,得过且过。 没触碰到他的底线,柏斯庭绝不撕破脸面。 杨煊赫真没想到柏斯庭会跟他发这么大火,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因为夏浓。 就只是因为夏浓! 很快,他意识到一堆人看着呢,脸上像是有火在烧。 羞愤也好,没面子也罢,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杨煊赫心中的那股恶气也在积蓄,脸上浮现出愠怒。 杨煊赫扣住柏斯庭的手,阴冷道:“我干什么了?不就说了两句玩笑话,也值得你这么较真!你用得着跟我这样吗!” 杨煊赫目光挑衅地望过去,二人对视几秒,他冷笑一声:“还是说,她就是给你伺候舒服了!让你昏了头!” 下一秒。 柏斯庭挥拳重重打向他的脸,杨煊赫的头被打得歪过去,浓稠的血液从鼻腔涌出,柏斯庭的手背上被喷溅到了醒目的红。 杨煊赫闷哼一声,表情痛苦地捂住脸,不待他反应过来,柏斯庭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往前一推,杨煊赫步伐凌乱地后撤几步,两人拉开一个身段的距离。 随后,他又一脚踹在杨煊赫肚子上,一个身影飞出去,“嘭”一声撞到了后面的竹子上,杨煊赫歪斜地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被突来的打斗吓到,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惧之色,几个女孩儿捂着嘴低声惊叫,害怕地向后躲。 第31章 用不着试探我 杨煊赫抹了把鼻子的血,恶狠狠骂了句脏话。 柏斯庭的目光凶狠,满身戾气,嘴唇薄如锋芒,带着讥诮和寒意,他朝着杨煊赫步步走去,那架势像是还要继续。 闵东昱大喊一声:“庭,差不多得了!” 第二拳快要砸下来时,廖原驰冲上来阻拦,柏斯庭的手臂被拽住,他缓缓侧头,目光锐利地看过去:“松开!” 廖原驰眉头一蹙,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就此停手。 若柏斯庭只是想教训杨煊赫,打他两下出气,廖原驰才不会管。 可柏斯庭那架势分明是冲着要人命去的,要是真等柏斯庭打完,杨煊赫不死也得半残。 怎么和杨家交代? 那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柏斯庭现在气急了,顾不得这些,但他不能跟着犯蠢。 柏斯庭用力一扯手臂,把廖原驰的手甩开,再次挥起拳头,却又被廖原驰拉住,他的眼睛微眯,浮起躁郁的气息,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廖原驰悻悻地松开手,他没有缘由地看向了夏浓,眼睛里流露出求助。 夏浓也被柏斯庭发火的样子吓到了,处在一种大脑空滞、心神飘忽的状态。 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柏斯庭。 从前没发现,他身上还有股子凶神恶煞的恶霸气质。 印象中,柏斯庭永远都是表情冷淡的,感觉对一切人和事都不关心,很好地保持着体面、有风度、很端正的贵公子模样。 偶尔和朋友玩闹打趣,会流露出耀眼的笑容,眼角勾出暧昧的弧度,眼神依旧凉薄冷漠。 帅是真的,看着不好惹也是真的。 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少年人的轻狂和佻达。 夏浓以为柏斯庭在琴房那次和她谈已经动怒了,现在有了对比,她才明白,那时候柏斯庭在尽力克制着脾气了。 廖原驰的目光太过焦灼热切,存在感强到让夏浓无法不注意到,她顺着看过去,读懂了他的表情。 “柏斯庭!”夏浓喊声道:“你发什么疯!想闹出人命来吗!” 柏斯庭挥拳的动作一顿,回头,眼神充满阴鸷,理智全无。 在夏浓的注视下,他眼底的寒光一点点消减。 夏浓胸口微微起伏,“我不想待了,你陪我走吧。” 各家之间的利益牵扯,夏浓多少知道点。 因为自己这点事,给柏斯庭的生意带来麻烦。 这个罪名她担不起,更不想担。 她和柏斯庭之间,也没有那种他可以替她平事的情分。 还是划清界限比较好。 柏斯庭缓缓放下了手臂,将轻蔑的眼神从杨煊赫身上移开,冷嗤一声,手在衣服上随意抹几下,蹭干净血迹。 他走到夏浓面前蹲下,捧起她的脚,用毛巾将沾到水的伤口擦干,又从台阶下捡起拖鞋给她穿上。 柏斯庭抿着唇,小声说:“你别跟我生气,我没惹你。” 夏浓愣了一下,心脏忽然变得很柔软,她淡声回:“没生气。” “这几天我没让你玩开心。”柏斯庭负气地讲,像在自我检讨。 夏浓有些拿他没办法,附和道:“还好。” 柏斯庭抬头看她,不知在和谁较劲,故意继续道:“你和我在一起时总不开心。” 这话说的挺巧妙。 他好像在等一个答案,否定式的,或者一个原因。 可夏浓偏偏说了另外一句话:“咱俩早点断了就行了。” 柏斯庭脸色一黑,威胁道:“你再说?” 这番交流只有他们彼此听得见,两人贴得那样近,落在别人眼里,就像是正处在热恋期黏糊得不行的小情侣在旁若无人的调情。 夏浓嘴角弯了弯,她也不知道自己皮这一下的意义在哪,就觉得看柏斯庭生这种气挺有意思。 柏斯庭扶着她足踝的手逐渐趋握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红指痕。 看着柏斯庭愈发阴沉的脸色,夏浓马上认怂:“错了,错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这事你想都别想,用不着来回试探我!”柏斯庭咬牙切齿道。 他狠狠地把浴巾扔在水池台面上,仿佛比刚才还要激动,这时流露出的更多是憋闷和怨气。 柏斯庭扫了一眼周围,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想表现得有失体面,很快换上了一幅冷淡自持的面容。 柏斯庭跟大家说要先回去,他冷冷扫了眼杨煊赫,然后带着夏浓离开了。 - 回去之后,夏浓和柏斯庭换了身衣服,离开了酒店。 夏浓说不生柏斯庭的气还真没生,也没找他的不痛快,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倒是柏斯庭一直不爽,他不想破坏出来玩的气氛,刻意压着脾气,但夏浓能感觉出来。 气压总这么低也不是个事儿。 夏浓有哄哄他的意思,路过卖意式手工冰淇淋的店,给柏斯庭买了个双球甜筒,抹茶和朗姆酒口味。 糊弄小孩儿方法,让她学会了。 还是有点用。 柏斯庭吃了几口,嫌甜,边吃边皱眉,夏浓说实在不爱吃就扔了,柏斯庭没说话,最后还是吃完了,灌了半瓶绿茶下去。 口腔里残留着一点朗姆酒的香气,柏斯庭回味了一下,突发奇想地问,这算不算酒驾,一会儿被查怎么办。 夏浓的嘴角轻轻扬,开玩笑说,当然是吊销你驾照了,还能怎么办,正好你陪我一块儿重新学。 给柏斯庭逗笑了。 上午的时间,两人去寺庙捐了个香火钱,回来时顺道在滨海路开了一圈,路上偶遇几只野生梅花鹿,夏浓买了点胡萝卜喂,还叫柏斯庭给她拍照片。 廖原驰打电话叫他俩一起吃饭,说是订了当地一家很有名的创意菜。 柏斯庭按照导航往那儿开。 餐厅一共上下两层,没有包间,都用镂空屏风一桌桌隔开,中午正赶吃饭点,室内几乎坐满了人,声音有些嘈杂。 柏斯庭和夏浓进来后,由服务生领着上二楼。 他们那桌位置在中间,打眼一看,一张实木长桌坐着四个男生,廖原驰、闵东昱,另外两个没见过,穿衣打扮看着挺前卫。 第32章 三百亿赌注 只剩两个面对面的空位,柏斯庭走过去,把廖原驰轰去了对面,他和夏浓并肩坐一起。 菜很快上桌,大家开始吃饭聊天。 柏斯庭没跟夏浓介绍那两个男生是谁,夏浓也不多问,就埋头吃饭。 那两个男生倒像是认识她,从一些细微处能感觉到,们看夏浓的眼神带着掩饰过的好奇,特别照顾地把新上的菜摆在她面前。 夏浓猜测,应该有人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谈话间,夏浓听到他们管其中一人叫柯西。 另一个人好像叫余斐。 夏浓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在心里念叨好几遍,猛地灵光一现,想到之前偶然间在柏斯庭书房里看到的一张赛车海报。 那上面出现过“余斐”这个名字,排在柏斯庭的上面一位。 夏浓当时仔细研究过那张海报,所以有点印象。 大概率就是他。 他们聊wRc拉力锦标赛,山地车节,又讲某海归富二代投资新建了一个赛车俱乐部,挖了个国外挺厉害的经理人,想打造一个明星车队,后续再搞一个高端动服装品牌。 说挺多的,话题换了好几个。 饭吃到一半,周围起了阵很大的说话声,夏浓回头瞥了一眼,眉头忽的拧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是杨煊赫。 真是冤家路窄。 柏斯庭见夏浓一直往后看,目光也缓缓跟过去。 杨煊赫和几个朋友正往这边走,他跟旁边人说话,刚一转过头,就和两人对上眼,表情怔住了。 一时间挺复杂。 谁都没来得及开口讲第一句话。 那个叫柯西的男生看过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手臂举高晃了晃,“杨少,这么巧啊,你也来这儿吃饭!” 杨煊赫眼神黯了黯,沉声低喃:“是挺巧。” 他右脸还肿着,上面粘了一块纱布,左眼周围一圈瘀血,嘴角破了血口子。 柯西看了几眼,觉得自己都有点疼,不忍道:“杨少你这上哪弄了这一身伤,实在太惨烈了,哪个王八羔子下手这么黑!” 闵东昱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柯西痛得大叫:“我操,你他妈捅到老子腰子了?!” “怎么没捅死你!”闵东昱面露嫌弃。 杨煊赫没接话。 余斐一脸悠闲看他们闹,懒散地打声招呼:“杨少,好久不见。” “伏羲山竞速赛道刚建好,想叫你来玩两把呢。”他笑着调侃:“现在看来是没这机会了。” “你这身子骨……”他啧一声:“诶呦,还是先养伤吧。” “那也不一定。”杨煊赫冷声回。 杨煊赫迈步向前走,从夏浓身边经过,故意放慢脚步,突然一转身,俯身靠近她。 夏浓仰头向后躲,柏斯庭一把搂住她的腰,警惕地将人锢在自己身侧。 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杨煊赫紧紧盯着她,目光贪婪凶狠。 夏浓隐约嗅到了一丝形如被毒蛇缠咬住的危险,有些头皮发麻。 夏浓的后背紧贴着柏斯庭的胸膛,她感到身后的人呼吸逐渐加重,于是去牵他的手,安抚性地轻拍两下,柏斯庭加重力气反手握住她。 杨煊赫看向柏斯庭,挑眉,语气戏谑:“庭,这位置我一周前就订好了,可不是跟着你来的。” “你小柏爷不高兴,我也没办法,津棠就这么大点地方,我就算想绕着你走,也绕不开啊。” “毕竟这地儿也不是你家开的,对吧?” 柏斯庭撂他一眼,手里把玩着杯子,无波无澜道:“你不是来吃饭的?我搭理你了?你来我这找什么存在感?挨揍没够啊。” 杨煊赫咬得腮帮子绷紧,默了几秒,呼吸急促道:“闹成这样,以后兄弟不做了?” “你算哪根葱,也配跟我称兄道弟。”柏斯庭嘲讽一句。 他非要把话说死,把事做绝,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人留。 余斐和柯西听得直发愣,柏斯庭竟然也会咄咄逼人。 俩人多少猜到点内情。 柯西后悔地看了眼闵东昱,只恨自己那张嘴没个把门儿,连着拍了自己脑门好几下。 杨煊赫胸腔里堵着团烈火,他气得呵一声,怒骂道:“行,可以,为了女人不要兄弟的你算头一个,你他妈脑子让驴踢了吧!” “我说过,你不配。”柏斯庭冷声回。 “你不就是要护着夏浓,就是要给她找场子吗!”杨煊赫面色阴沉,语气冰冷:“那这样,dS赛比一场。” “你赢了,我给夏浓道歉,以后再见到她,面子我绝对给足了。” “但你要是输了。”他意有所指地勾唇笑,“剩下几天,她就陪我。” 听完,夏浓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抓起桌上的热茶壶就要往杨煊赫头上招呼,破口大骂:“我他妈给你脸了?!” 柏斯庭怕热水洒出来烫到她自己,眼疾手快将茶壶摁在桌上。 夏浓恼怒地瞪他,柏斯庭眼神沉冷,二人对视几秒,他无声地传达出“你男人是死的用得着你出头?”这么个意思。 夏浓舌尖舔一圈牙齿,依旧不服气,但很给面子地收回了手。 柏斯庭看着她又气又郁闷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嘴角不自觉勾了下。 杨煊赫没在意夏浓骂他,就等着柏斯庭给句话。 几秒之后,听到他冷淡开口:“没意思,不赌。” “是没意思,还是不敢啊?”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柏斯庭眼尾上挑,轻蔑一笑。 “光说得好听有什么用。”杨煊赫不怒反笑,目光挑衅:“其实你也不怎么喜欢夏浓吧,只不过是还没新鲜够,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 “庭,要不让给我得了。” 柏斯庭沉下声音,从容不迫地开口:“比一场可以,但赌注得换。” “你赢了,西郊那块地拿走,你输了,就滚出A市。” “怎么比我说了算。” “竞速没劲,要玩就玩坠山赛。” 柏斯庭眼神冰冷,压迫感极强地说:“现在换我问你,三百亿换你滚蛋,你敢还是不敢?” 杨煊赫喉咙滚了滚,心跳不可控地变快。 他真觉得柏斯庭疯了,疯的彻底,顺带着也要把他逼疯! 第33章 真转性了? 拿三百亿出来做赌注,他以为在这儿演澳门风云啊。 可话说到这份上,这么多人见证着呢,杨煊赫也不能犯怂,他强行镇定地问:“什么时候比?” “下午三点,伏羲山。” - 吃完饭后,柏斯庭和余斐要做些比赛前的准备工作。 明天下午就比,今天要踩点、设计路线和练习跑图,时间非常赶。 与时间赛跑,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夏浓一开始想要跟着一起去,但不管她怎样求,柏斯庭都不同意。 柏斯庭说山上,吃住条件差,信号不好,经常刮沙尘暴。他们几个人还要在悬崖峭壁上修路,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怕到时候顾不上她。 他是真的怕,这几天的经历让柏斯庭觉得,只要没人照顾她,他就不放心。 柏斯庭把夏浓拽到没人的地方,哄着她讲了好一会儿。 他从背后搂住夏浓,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好声好气地讲:“你听点话,老老实实在酒店待着,你跟我上山要是再伤到哪儿,我还活不活了?” 夏浓不乐意道:“柏斯庭,我是陶瓷娃娃吗?” “你不是。”柏斯庭一副拿她没办法的表情,语气温柔地说:“你比陶瓷娃娃还漂亮,还珍贵,所以磕着碰着我都心疼。” 夏浓的嘴唇动了动,柏斯庭不给她开口反驳的机会,立刻接上话:“拜托了,行行好,别让我一边练习一边还要担心你,行吗?” 柏斯庭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夏浓原本要说的话都梗在喉咙里。 他又讲:“不是埋怨我没让你玩好,让廖原驰和闵东昱他俩陪你,你想玩什么都行,晚上早点睡,明天比赛再来看。” 柏斯庭打定主意不让她跟着去,嘴上说的好听,但心意不改。 夏浓也看出来了。 她不想耽误他们时间,只好不再跟他争。 - 夏浓坐上廖原驰的车,窝在后座低着头盯手机,面无表情,看着很冷。 她心里面像长了草一样烦。 柏斯庭根本没必要和杨煊赫杠,伤及彼此的脸面。 暗中敲打给教训,亦或是使些别的手段都行。 总之,表现上的和平还是要维持的。 跟杨煊赫打赌,百害无一利。 可柏斯庭偏要闹开。 她还没来的及问柏斯庭,他到底在想什么。 夏浓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做得太过火,太毛躁,有点使小孩子脾气。 夏浓之前并不了解坠山赛,她问廖原驰具体要怎么比。 廖原驰三言两语介绍了下,搜了个比赛现场的视频给她看。 夏浓一言不发地看完,脸色却愈发黑沉。 闵东昱问她想去哪玩,夏浓把手机往车座上一拍,火气挺大地喊:“去射击场!” 几人去到了一个熟悉的野外射击俱乐部。 夏浓一下车就直奔射击场,从展柜里挑了把柯尔特,带好耳罩和护目镜,她架起枪,瞄准前方的移动靶子,“突突”一连放了好几枪,全部命中。 闵东昱站后面看傻眼了,小声嘀咕道:“嫂子这脾气可真火爆。” “她这是要杀人的架势啊。”廖原驰瞪圆了眼,频频摇头,感叹一句:“诶呦呵,柏斯庭要倒大霉。” 在射击场待了两个小时左右,夏浓发泄够了,他们开车回酒店。 三个人在车上,夏浓不说话,另外俩人一路没敢出声。 - Red bull Rampage(红牛坠山赛)在伏羲山新建了一个山地自行车训练基地。 余斐曾经是F1车队的赛车手,退役后任职红牛集团管理层。 他正好负责今年的赛事筹备,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这里。 上山之后,余斐叫了几个人来帮忙,组成了一个临时团队。 余斐之前制定过一个自由骑线路,柏斯庭只需要结合个人需求,在原有基础上加以改动,两人商量出结果后,开始动工。 同一时刻,杨煊赫那边也在做同样的赛前准备。 晚上九点,比赛线路终于修完,一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基地煮火锅吃。 男生一块吃饭比较粗犷,一顿饭风卷残云,二十分钟就解决了 柏斯庭穿上衣服就要走,余斐考虑到他明天还有比赛,说天黑了下山太折腾,让他在基地对付一晚。 柏斯庭笑了笑:“必须得回去,我女朋友一个人睡不好。” 余斐听完愣了下。 上午在去饭店的路上,听到廖原驰说起柏斯庭谈恋爱了,余斐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偏偏闵东昱还嘱咐了他和柯西一路,让他俩别乱说话、瞎开玩笑。 最起码装也要装得像个好人,别惹人家烦。 如此重视又谨慎的态度,让余斐更加好奇。 他有意无意地观察过柏斯庭和夏浓。 夏浓时常保持着一副冷艳又高贵的模样,而柏斯庭看她时眼睛里永远带笑,流露出一种怎么看她都好的温柔。 他们相处时自然发酵出的种种情愫,形成一种小情侣间独有的磁场,把其他人都隔绝在外。 柏斯庭对夏浓几乎是百依百顺,就没见他再跟谁有过那样和颜悦色的好态度,无论怎么被嫌弃都不恼。 他把“死皮赖脸”“穷追猛打”这几个词贯彻到底,然后夏浓再做出那种“烈女怕缠郎”式的妥协。 看似跪舔实则拿捏。 一只有心计的老狗,余斐在心里这么评价他。 余斐不由得被勾的想起来,脸上划过复杂的神色,随即诧笑道:“真转性了?” “看给你体贴的,跟谁没谈过女朋友似的,热恋期也用不着黏成这样啊。” 柏斯庭摇摇头,有几分苦恼地说:“也不算热恋吧,都老夫老妻了。”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不是热恋期的事,老婆太黏我没办法。 当谁听不出来他那炫耀劲儿似的。 余斐被狠狠噎了一下,再不肯跟他在这个话题上多探讨一句。 他非要回酒店,余斐干脆跟他一起开车走。 柏斯庭怕吵到夏浓睡觉,在余斐屋里洗了个澡,才回自己房间。 他小心推开门,走到床边坐下,夏浓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听见细微的声响,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哼了声。 第34章 担心我就直说 柏斯庭轻轻搂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沿着一路向下亲到脸颊。 在半梦半醒中,夏浓眼皮微掀,看到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她抬起手臂抱住柏斯庭的脖子,回给他一个脸颊吻,含糊不清地小声说:“我一直等你呢……” 说完,又一秒睡过去了。 柏斯庭微微愣住,转而低笑一声,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甜蜜,他摸了摸夏浓的头发,痴迷地一直看着她,感觉心脏正在被一点点填满。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舍得抱着夏浓一起睡下。 - 次日下午,临近约定的时间,一群人准备往伏羲山去。 只打算开一台车,他们都坐余斐那辆大吉普,柏斯庭和夏浓坐在最后一排。 柏斯庭双腿岔坐着,头靠着椅背,耳朵里带着一只耳机,正在玩一款打节奏的音乐游戏,嘴里面哼哼着调,看起来舒坦的不行。 夏浓表情复杂地看了他好几眼,几次欲言又止。 柏斯庭用余光掠到,脸上漫上几分笑意,从兜里掏出另一只耳机,塞她耳朵里,“给你听个歌。” “诶呀。”夏浓心烦地偏头躲了下。 一抬眼,对上柏斯庭含笑的眼睛,她气不打一处来,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你搭理杨煊赫干什么?他就那么一烂人,你干嘛跟他一般见识。” “他挖个坑你就往里跳,三百亿跟他玩球儿啊!” “还比坠山赛!活够了?你给他背命,亏不亏?” 夏浓的心口好似结了一团郁气,堵得不行,她继续说:“平时挺精明一人,好端端地犯什么轴,你脑子抽了吧!” 柏斯庭吊儿郎当地笑:“担心我就直说,骂一长串也不嫌累。” 夏浓没反驳,就那么直勾勾地盯他,问:“你有把握赢吗?” 柏斯庭模糊地“嗯”了声,看不出一点认真的态度。 这让夏浓心里更加没底,神情不自觉变得有些严肃。 过了个几十秒,柏斯庭玩完这局游戏,看见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跟块儿木头似的。 他无奈笑了笑,手指抚上她的眉心,仔细抚平:“放松点,你不相信我么?” “信。”夏浓脱口而出。 但还是会担心。 没人能保证比赛不出意外。 “听听,我的脾气真没那么好。”柏斯庭捏着她的后颈的肉,慢条斯理地说:“杨煊赫对你心思不单纯,又三番两次挑衅,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触碰我的逆鳞。” “我在的时候尚且如此,我若不在你身边呢?” “他踩得我心疼,我没道理容忍他。” “你不让我动手,可以,我听了,也照做了。” 柏斯庭语气变得有些可怕:“我打他,出人命算我的,那他要是比赛摔车呢,难道也要算在我头上吗?” “不是他要比的吗?” 柏斯庭回答了她之前那些半诘问半责骂的话。 那些话落在她心里,好似汇成了一股暖流,融在她的每一处血液和脉络,一颗心被温暖的感觉包裹住。 夏浓一时间无言,觉得这人还是奸诈,算计人有一套。 “我才不给他背命。”柏斯庭露出一个又拽又坏的笑,嗓音扯得慢悠悠,凑近她耳边说:“我要跟我老婆长相厮守。” 炙热的气息在耳边炸开,夏浓的脸颊发烫,她嗔怒:“谁是你老婆啊!” “我老婆就是我老婆呗。”柏斯庭轻哼一声:“现任女朋友,准未婚妻,将来跟我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人。这还得怎么解释啊?” 夏浓斜他一眼,懒得搭理。 十几分钟,开到山顶。 余斐把车停基地,大家各自下车。 临下车前,夏浓嘱咐道:“注意安全。” “知道了。”他乖乖应。 她又说:“不可以出事。” 柏斯庭眼神深长地看她两秒,说:“要不我们再加个赌注吧,就前天晚上那个怎么样?” 夏浓的表情有片刻迷茫,几秒之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把锁屏密码改成他生日这件事。 怎么还惦记着。 夏浓露出一个挺无奈的笑,点点头说行。 柏斯庭的眼底划过一丝兴味,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暧昧道:“还想要一个幸运女神的吻。” 夏浓挺不好意思的,投怀送抱还得献吻,这种事她真干不来。 偏偏柏斯庭充满希冀地望着她。 两人四目相望,好似僵持住了。 半响,像是先败下阵来,柏斯庭妥协地笑了下,他点了点自己的左脸,商量道:“印这儿行了吧。” “真的有用。”他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拜,装的挺可怜,眼睛里却满是蛊惑,拖腔拿调地说:“女神,眷顾我一下吧。” 夏浓被他磨的没办法,倾身在他脸颊亲了下。 一触即离。 瞬间,一束烟花好似在他身体里炸开,柏斯庭觉得整个胸膛都在发热,膨胀,呼呼作响。 他无法压抑那种猛烈躁动的感情。 不待夏浓起身,柏斯庭摁着她的脑袋,对准她的唇瓣贴上去,渴求地又舔又咬,他抚摸她温热的皮肤,她微红的脸颊高高扬起,湿热的舌尖在她口腔里横冲直闯。 空气中回荡着响亮的吸吮声。 两人迟迟不出来,其他人在外面聊了好一会儿了,商量着进去看一眼。 柯西和闵东昱去而复返,一拉开车门,撞见极其香艳的画面。 “诶我操!”柯西被刺激地大喊一嗓子,慌乱地去挡眼睛,烫嘴似的快速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闵东昱愣在原地,尴尬地不知所措。 柏斯庭正亲得起劲儿,他俩一闯进来,夏浓被吓了一跳,挣着就要躲开。 柏斯庭不愿意放开,更用力地捏着她下巴往前送,夏浓一下就急眼了,对他又掐又挠,柏斯庭就亲得更凶,夏浓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几声闷哼。 搞得好像强抢民女。 “柏斯庭你可真不是东西!”念了好几遍,也没平复好心情,柯西又连骂了好几句:“能不能注意点!你他妈以为开窑子哪!” 柏斯庭压根没空还嘴,这会儿都快烦死他了,只腾出一只手朝他比了个中指,然后拎起手边的衣服把夏浓完全罩起来。 第35章 挺变态一人 闵东昱看得面红耳赤,回过神后,一秒都不想多待,转头就要走。 柯西边骂边追上去。 俩人黑着脸从基地出来,廖原驰和余斐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同时低笑出声,余斐朝他挑了下眉,那意思是“你看我就说吧。” 廖原驰偷偷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车内。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划破空气。 “柏斯庭,你他妈混蛋!”夏浓想到刚才被人撞见,又羞又恼,耳根子都红透了,“你、你!” 她简直气得说不出话。 柏斯庭右脸浮现一片红,他摸了摸脸,半点悔意没有,得意地笑:“你真舍得下手,你男朋友长这么帅,破相了还是你吃亏。” 夏浓狠狠瞪他:“够不要脸的!” “你给我脸就行。”他满面春风地说。 夏浓从包里掏出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地戴上,拉开车门下车。 “手疼不疼。”柏斯庭跟在她后面,想要牵她手,却被一下甩开。 夏浓回头,口无遮拦地骂:“一会儿摔死你个王八蛋!” 柏斯庭的那群兄弟就在旁边呲牙看着,他觉得有点没面子,讪讪地捋了把头发,朝着他们走过去。 柯西和廖原驰倚着栏杆抽烟,闵东昱跟余斐在说话。 四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看好戏、捡乐子的贱笑。 等他走近,余斐起了个头,一人来一句: “不知检点!” “色欲熏心!” “道德败坏!” “禽兽不如!” 柏斯庭真有点没绷住,又气又好笑,他一向自诩脸皮厚,这会儿倒有点被埋汰得耳垂发热。 最后,四个人齐齐地学话:“一会儿摔死你个王八蛋~” 柏斯庭摸了下耳朵,冷着脸骂:“都滚蛋!” - 三点二十分,几辆豪车到达。 众人纷纷从车上下来,杨煊赫在人群里,戴个黑墨镜,穿着丝绸衬衫。 闵东昱大老远地喊了声:“杨少姗姗来迟还带一堆人,搞这么大阵仗,是怕一会儿没人抬你去医院吗!” 杨煊赫抬了下墨镜,眼睛微眯,冷嗤道:“跟你没关的事就闭嘴。” 闵东昱贱笑道:“关心你还不行啊。” 廖原驰就在他旁边站着,给闵东昱使了个眼色,让他少说了两句,闵东昱觉得没劲似的撇了下嘴。 余斐走过来,拍拍杨煊赫肩膀道:“你俩先去热个身,都准备好就开始了。” 说完,他转头,望向站在几米外的柏斯庭,扬了扬下巴。 柏斯庭远远地看着那个方向,眼神晦暗不明,接收到余斐的示意,他迈步朝训练场走去。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来到指定观赛区等候。 夏浓站在观景台,向远处眺望,训练场上有几道飞驰的人影,她一眼认出柏斯庭的身形,他正在做技巧动作练习,一个又一个危险动作接连不断。 惊险程度超乎想象,连看得人都心惊肉跳。 夏浓的心脏紧紧绷住,她有些后悔刚才口不择言,咒人的话怎么能随便说呢。 她的目光紧跟着柏斯庭,看着他和杨煊赫一同等候在比赛出发点。 伴随着一声哨响,裁判手中的黑白旗落下,两人一齐飞速冲出,沿着近乎九十度垂直的悬崖峭壁俯冲而下。 随后选择了不同的落点,两人分道扬镳,杨煊赫选择了一条较为平缓的路,柏斯庭则继续沿着陡峭的山脊骑行,他那条路看着明显要更凶险、残酷。 柏斯庭平稳驶过一组双驼峰,又冲刺了一段坠坡,在惯性和重力作用下,速度越来越快,他积蓄全部力量冲上跳台。 阳光灼热刺眼,周遭的一切光景都变得黯淡,嶙峋鲜红的岩壁成为背景。 柏斯庭伴随着飞扬的尘土腾空而起,高过几十米,在半空中翻转一圈,正好冲刺到太阳最中心。 他成为灼灼白日中的一点,周身渡上一层闪耀的金光,那道矫健的身影宛若雄鹰划破天空。 夏浓的一颗心好似也跟着被抛起来。 空滞几秒,柏斯庭平稳地降落在土坡,精准度宛如医生的手术刀。 他成功飞跃死亡大峡谷! 夏浓感觉到,她那颗骤停的心脏又重新活了过来。 同时,杨煊赫也顺利完成了第一个技巧动作,他看起来也驾挥洒自如,这让夏浓愈发担心。 行驶过下降双坡后,紧接着又是一个大跳台,柏斯庭一飞冲天,他悬在空中最高点,双手用力向前一抛,松开车把,身体尽力伸展成一个“飞扑”的姿势,与车子完全分离。 山地车单独向前翻滚一圈,柏斯庭再次抓住车把,然后利用惯性继续向前,人骑着车再一次三百六十度翻滚,完成了一个经典superman动作! 太惊心动魄了! 夏浓的嘴唇微张,震惊地发不出声音,心脏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来。 廖原驰在一旁激动地大喊:“我操,空中飞人,柏爷牛逼啊!” 夏浓的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或因为炎热,或因为紧张,她的脸看起来有些发白。 廖原驰和她待在一起,一瞥眼,发觉她脸色不太好,从兜里拿了张纸巾递给她:“浓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回车里待着吧。” 夏浓接过纸巾,压了压汗,轻声道:“不用,我没事。” 廖原驰看出了她的担心,转移她注意力,随意地问:“浓姐,你觉得杨煊赫的水平怎么样?” “不知道,看不太懂。”夏浓眉头紧锁,心不在焉地回答:“感觉还行,有点本事。” 廖原驰嘴角轻轻扬:“那你猜他的bmx(自行车越野)特技是谁教的?” “谁?” “余斐。 “怎么会?” “他是余斐带入圈的。” 夏浓疑惑地望着他。 顿了几秒,廖原驰缓缓说:“可余斐是柏斯庭带入圈的。” “这点,杨煊赫不知道。” 柏斯庭从未在杨煊赫面前表现太多,杨煊赫便以为他也是余斐教出来的,而且学得要比他晚。 听完这番话,夏浓心里忽然松快一下,表情也有所缓和。 杨煊赫从旁边纸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给她,闲聊地口吻继续讲:“柏斯庭玩极限运动挺有一手的,他玩赛车的时候也拿过不少奖,后来可能是孤独求败了吧,又开始玩跳伞山地越野什么的,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些方面真的有天赋,就挺变态一人,去年,还挑战成功了尾崎八项之一的犹他州山地越野飞车。” 第36章 纯情少男心 廖原驰指了指天,“他的位置在这儿。” “所以,浓姐你真不用担心,庭和杨煊赫比完全吊打好吧。” “至于为什么非要玩坠山赛,他有自己的考量。” 夏浓没说话,仰头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好似浇灭了她内心的焦躁。 又过了好一会儿,廖原驰笑问:“浓姐,你猜他为什么啊?” 夏浓撇过头去,语气冷硬:“你废话好多。” 比赛仍在继续,从比赛线路崎岖程度、特技难度及复杂度等多方面综合来看,目前为止,柏斯庭形成了绝对碾压的优势。 在半山腰,两人的线路有唯一重合点,是一处共同修建的抛台。 杨煊赫展现的技巧较少,所以领先柏斯庭一段距离,会更快的到达抛台。 按常理说是这样,所有人都以为是这样,可柏斯庭忽然加速了。 在经过体力大幅消耗,心脏刚被刺激过,身体肌肉群正处于高度紧张的时候,他又冲刺了! 目的显而易见! 杨煊赫此时刹车降速根本来不及,他眼看着柏斯庭冲过来,脸上露出慌张恐惧的表情,喉咙里好似被塞了一把玻璃茬,将他割得鲜血淋漓。 柏斯庭的额头暴出青筋,下颌绷紧,勾出冷冽锋利的线条,他的表情由于太过冷静镇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残忍,目光紧盯住前方,带着疯狂和赤裸裸杀戮性。 两辆车相擦而过。 一声惨叫声传来,杨煊赫连人带车被掀翻,从高崖坠落,很快销声匿迹。 柏斯庭驶出很远一段距离,猛然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呲喇”一声,他单脚支地停住,回头看。 旁边等候的医护人员匆匆赶来,将人抬上救护车。 柏斯庭摘下防护头盔,黑发被汗水打湿,皮肤白的反光。 他一抬眼,看到夏浓朝他跑来,身后是漫天霞光,红土与沙丘交相辉映,那一片红色如此绚丽,带着暖的风轻轻吹拂,少年断眉轻挑,勾出不羁的笑容。 夏浓重重地撞进他怀里,男人烘热的气息混杂着一些清爽的皂香,将她紧紧包裹住。 柏斯庭环住她的腰,带着笑音说:“你男人厉不厉害?没给你丢面子吧。” 夏浓不回答,只是将他抱的更紧,柏斯庭抚摸她的头发,轻拍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夏浓忽然开口,声音轻的像羽毛,带着点沙哑:“厉害。” 柏斯庭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幻听,疑问地嗯了声,只听夏浓又重复一遍“厉害”。 好简单的一句话,在柏斯庭的心口激起层层涟漪。 - 回到A市以后,夏浓渡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每天上课、练琴,忙公司的事情,按部就班地准备校庆,顺便再抽空和柏斯庭约个会。 柏斯庭和杨煊赫打架那天,不少人都看见了,杨煊赫坠崖摔断了两根肋骨和一条腿,手臂轻微骨裂,最少也要在床上躺两个月,想瞒也瞒不住。 在津棠那几天发生的事,在三代圈子里几乎传了个遍。 人人都好奇,柏斯庭怎么突然就和夏浓纠缠在一起了。 要知道,俩人之前曾一度关系差到连同屏出现都不行的地步。 廖原驰和闵东昱俩人也顺应了柏斯庭的心思,逢人问起他和夏浓的事,俩人一定是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经过讲一遍。 他们说“柏斯庭把夏浓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说“柏斯庭为了夏浓豪掷300亿作赌”,还说“柏斯庭比完赛后,夏浓感动得稀里哗啦,两人相拥而吻”等诸如此类的话。 硬是塑造出一对琴瑟和鸣、伉俪情深的“恩爱夫妻”形象。 这谁能信啊? 有人实在好奇的不行,亲自问柏斯庭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就笑一笑,也没反驳,表现得像是被人揭了老底挺不好意思似的,整那出纯情少男样。 搞得大家又震惊又新奇,都想着亲自证实一下。 柏斯庭圈子里那群人嚷嚷着,非要让他领着夏浓来见见。 柏斯庭跟夏浓正经地提了一次,夏浓感到有些意外,同时也有点不理解。 这段关系迟早都要结束,有什么广而告之的必要吗? 好麻烦。 于是,她轻描淡写地说“等过段时间有空的”,柏斯庭沉默了几秒,也没强求。 这天,夏浓找陆淮聊公司上市的事,顺便把之前欠的那顿火锅还上。 两人约在咖啡店附近的一家山城火锅,店面有些老旧,这趟街上的商铺都是如此,连空气都透着一种年代感。 夏浓提前定了个桌,陆淮先到了,一进屋,她朝他挥挥手,笑道:“学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淮表情一滞,露出温和的笑容,关心地问:“旅行玩的开心吗?” 她走到位置上,脱外套,放包,陆淮接过她的大衣,叠了一下,放在手边的空椅子上。 夏浓坐下,“还行。” 陆淮把菜单递给她,“我第一次来这家店,不知道什么好吃,你点吧。” “酸萝卜泡菜和麻辣鱼肚是这里的特色。”说着,夏浓在两道菜后面画了勾,“鸭血不错,还有石斑鱼片,其他菜都一样。” “你平时涮火锅点什么?”夏浓抬眼看他。 “都行。” “都行?” “嗯。”他拿起水壶给两人倒水,沉默几秒,又说:“你喜欢什么?” 夏浓眼睛从上到下扫菜单,手拿笔画,听到他的话,唇角浅勾了下,“我?喜欢的多了。” “毛肚吃吗?”她问。 “嗯。” “虾滑?” “好。” “菜吃什么?”夏浓说,“别说都行。” 他抿了下唇,“那点蔬菜拼盘吧。” 夏浓点点头,又问:“锅底呢,选什么?” “我不吃辣。” 夏浓讶异地看他:“一点都不能吃?” “一点……也可以。” 夏浓心中有数,扶着头,有点无奈地讲:“不能吃辣怎么不提前说,那还吃什么山城火锅。” “我没事的。”陆淮急忙解释,“你不是说这家很好吃么,我想试一试。” 第37章 错误的轨迹 夏浓叫来服务生,问可不可以点鸳鸯锅底,一半重辣一半清汤。 服务生说没有骨汤锅底,只有清水锅,葱姜蒜加盐打底,夏浓说可以,把中辣改成了微微辣。 夏浓去厕所洗了个手,走到冰柜前,拿了瓶冰镇气泡水,然后看向他们那桌,正好陆淮也在看她。 她音量稍大地问:“你喝什么?” 陆淮朝她摆摆手。 夏浓拧开瓶盖,响起“嘶嘶”汽水声,她走回位置坐下,觉得挺有意思,笑了声:“不吃辣不喝饮料,清水锅配白开水?” 陆淮脸上浮现出一丝局促,他干干地说:“我是不是......很没劲。” 他用的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在陈述,带着一种无力的颓废感。 夏浓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认为自己说错了话,很快补救道:“并没有,人和人的性格不一样,每个人都有喜欢和不喜欢的权利。” 陆淮吸了口气,生硬地转移话题:“旅行玩的开心吗?” 话一说出口,他马上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早就问过了,他脸颊一下涨红,慌忙改口:“你朋友圈发了很多照片,你泡温泉还有喂小鹿。” 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忘记了原本想说什么。 好呆,夏浓心想。 服务生把菜和锅底端上来,开锅以后下菜。 夏浓早就有些饿,吃饭也没顾及形象,陆淮喜欢看她吃东西,感觉食物变得很香,能促进人的食欲。 他学夏浓吃辣,红汤里捞上来菜,再从清水里过一遍,依旧辣得眼睛流泪。 夏浓给他递了张纸巾,笑道:“不能吃别勉强了。” 陆淮的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擦掉眼泪后,又忍不出咳了几声。 他似乎真的对夏浓的旅行很感兴趣,总是要把话题引到这上面。 夏浓不好再一带而过,简单说了说:“呆的时间不长也没干什么,听说有个庙挺灵的,就去转了一圈,捐了点香火钱,但是没上香许愿,倒也不是无所求,这东西心诚则灵嘛,津棠离得那么远,要是菩萨保佑真灵验了,还得去还愿,不方便。” “再就是去了个马场,跑两圈马,在海边拍了组照片,还没发呢。”夏浓吃了口菜。“还去了射击场玩,感觉一般般吧,不如A市国际射击场好玩。” “其他.....再就没啥啦,你都知道了。” 陆淮:“和朋友一起去的吗?” “嗯。” 夏浓嘴角僵了下,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之后,一直都在聊公司和工作的事。 吃完饭,陆淮送夏浓回家。 等红灯的时候,陆淮忽然问她:“你为什么叫我学长?” 夏浓有些疑惑:“你不就是我学长吗?” 陆淮的喉结滚了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犹豫了一下,他轻声道:“你以前不是这么叫的。” 夏浓一瞬怔愣。 陆淮偷瞄她一眼,看到她神情迷茫,小心翼翼地提醒:“上次,你不是这么叫的。” 上次见面是吵架那天。 她叫他陆小淮,他板着脸让她不要乱叫。 夏浓猝然想起,心中生出一丝压抑和淡淡的酸涩。 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了。 因为柏斯庭和她在一起之后是真的宠她,不遗余力地对她好,好到无可挑剔,好到夏浓没法自欺欺人,没法对他的感情视而不见。 在确定一个人对你付出真心后,就会很容易放下敌意,变得心软。 不论他们的开始有多难堪,他们的过去有多悲怨。 她现在做不到对柏斯庭残忍,理所应当地伤害他,曾经那些她肆意伤人的理由都不再强硬。 她不能再一边应付柏斯庭的感情,另一边在其他人身上纵情享乐。 而且,陆淮也不是一个好的暧昧对象。 他不是......可以随便玩玩的人。 陆淮用坦荡的喜欢反衬出她的恶劣,用最真诚的言语戳破了她冷硬的心防。 他每一次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夏浓都觉得承受不起。 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在这一刻,所有的问题被摊开,夏浓生出了一种浓浓的后悔情绪。 她不想暗地报复柏斯庭了,她只想跟他好聚好散。 错误的轨迹该被纠正,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夏浓表情沉重地看着窗外。 在这个夜晚,陆淮没能听到任何答案。 - 一转眼到了十二月。 下过一场暴雪,全市气温下降,圣诞节如约而至。 夏浓早晨起床,收到了一条短信:姐,我放假了,来找你玩。 并附带一张航班信息。 来自联系人席洛。 夏浓忽然想到,美国的大学已经开始放寒假了。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回了条信息:中午我去接你。 夏浓打车到商场,去拿她上个月订购的男士皮带。 那是她给柏斯庭准备的圣诞礼物,一个意大利专做皮具的品牌的定制款,上面印了他的英文名——pontius。 取完东西,她又在商场逛了逛,买了些冬装和护肤品。 路过精品店,一眼相中了橱窗里的陶瓷小熊,蓝色的,可可爱爱,她进店,让店员帮她包起来。 夏浓先把买的东西送回家,再赶去机场,时间有点紧。 她卡着点到达,穿过纷乱的人群,跑到出站口,踮起脚环顾四周。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夏浓猛地一回头,看到身后站着个男生。 穿着白色t恤,高高瘦瘦,一头微卷的棕发,眼睛很深邃,特别的灰蓝色,像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那个男生脸上挂着青春洋溢的笑容,比沾着露水的薄荷叶还要清新。 夏浓傻傻地看着他,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席洛眼睛亮亮地说:“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夏浓终于敢相信,真的是他。 两年前,夏浓在那场绑架案里救了一个小男孩儿,就是席洛。 而现在,他长大了,变得和记忆里的样子很不一样。 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夏浓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席洛的样子。 他那时长得瘦小孱弱,个子比她矮一头,浑身脏兮兮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绑匪抓了很多人来,却偏偏把夏浓和席洛关在一起。 第38章 席洛 夏浓猜测肯定有些必要的原因,于是尝试和席洛交流。 可他一直不说话,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眶干瘪空洞,眼珠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夏浓起初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她抱着互帮互助、照顾弱小的心情照顾席洛,给他喂水喂饭,然后发现他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嗓子被烫坏了,声音哑得像砂砾。 再仔细一查,他身上还有许多被虐打过的伤痕。 很快,席洛发起了高烧。 夏浓尝试和绑匪谈判获得药物,但那群人根本不理会。 或许他们的性命并没那么重要,绑匪们在等一个确切的指令,在那之前,他们还活着就行。 至于活得怎么样,是否健全,没人在乎。 夏浓只能扯下自己衬衫的衣袖,用水浸湿,敷在席洛的额头上给他降温。 但一连两天,他都高烧不退。 夏浓有预感,如果再得不到治疗,他很可能活不过今晚。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经过几天的细心观察,夏浓发现这应该是个黑帮性质的组织,他们最近发生过火拼,很多人受了伤身上缠着绷带。 夏浓断定,他们手里有药物,而且非常紧缺,随时可能用完。 必须尽快拿到。 于是,趁着中午休息时间,绑匪换班送食物时,夏浓攻其不备,抢过绑匪斜挎的机枪,用枪身勒住对方脖子,将人狠狠掼倒在地,又朝着绑匪的太阳穴猛踢一脚。 机会只有一次,夏浓已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这一连串的动作敏捷狠戾,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随即,她夺门而出。 外面有多人持枪把守,逃跑是不可能的,夏浓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医药箱。 夏浓出来后才知道,原来他们被关在一个别墅的地下室里。 她急得满头是汗,心脏砰砰直跳,迅速翻找所有地方,终于在客厅的茶几里找到了几盒消炎药。 她刚撕下几片药,被打倒的绑匪就追了出来,其他绑匪得到消息也及时赶到。 有人架起了枪,夏浓双手举过头顶以示无害,她用英文跟那群人解释,她只是需要药物,并不是要逃跑。 一个绑匪快步冲上前,想要抢她手里的药,夏浓情急之下把药塞进嘴里,硬生生吞了下去。 绑匪头目气得飙出脏话,朝她举起枪,只听嘭嘭几声巨响,子弹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飞过,尽数打进身后的墙体。 夏浓无法克制地浑身战栗,大脑一片空白,瘫坐在地。 夏浓已经不记得是怎样回到地下室的了,她只记得回去以后,她止不住地呕吐,一开始是故意要将药吐出来,后来演变为恐惧引起的强烈的生理反应。 而席洛靠着这几片抢来的药又活过了三天。 在某个早上,席洛从昏迷中醒来,他依偎在夏浓怀里,感觉无比地温暖,那种暖意比阳光还要柔和,仿佛能驱散来自深渊的黑暗。 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夏浓的脸颊,带着点好奇和迷茫,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 不知过了多久,夏浓缓缓睁开眼,和席洛视线交汇,看到他眼底的浑浊褪去,脸色也好看许多。 夏浓激动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席洛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又摇了摇头。 夏浓心中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她所做的努力终于有了意义,这令她心中生出一丝生机。 她被铺天盖地的喜悦砸晕,以至于忽略了一些微妙的细节。 席洛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掌心里写下一串英文,夏浓仔细地感受着—— 不要害怕,我们会得救。 他这样说。 夏浓并不觉得一个小孩子说话会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但她还是很开心,她也坚信会得救,两个人抱团取暖,便没那么无助。 可事与愿违,几天后夏浓被带走了,席洛的反应非常大,甚至和绑匪起了冲突。 夏浓那时很害怕,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并安抚席洛不要冲动。 后面的事情,夏浓已经不记得了,长达一年的记忆,像是一张被撕掉的纸,消失的无影无踪,成为了永远的空缺。 再次和席洛联系上是她从疗养院出来,听警察说,席洛得救后一直在寻找她。 夏家全面封锁了她的消息,想找到她并不容易。 夏浓不知道席洛到底用了什么理由,才说服国际刑警如此浪费警力来搜寻一个人。 等他们真正通话时,已经是全范围搜索第七次了。 在电话里,夏浓问起席洛身上的伤,问起他的家人,他都言辞模糊地躲了过去,反而一直在关心夏浓过得好不好。 关于自己的事,他只字不提。 夏浓通过警察才了解到,席洛只比她小两岁,他没有其他亲人,这一年生活在寄宿家庭,他考上了美国最好的大学却没能去上,而是在一家超市打零工赚取生活费。 夏浓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真的有把席洛当弟弟看待,一想到他之前可能遭受过非人的虐待,她就更加心疼。 于是她决定资助席洛上学,自那时起他们一直保持联系,一个月会聊几次,大多是席洛跟她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逢年过节,席洛还会给她寄来礼物和明信片。 能感觉到,席洛每一次给她发消息的时间、用词,都经过再三斟酌,生怕打扰到夏浓,惹来她的厌烦。 夏浓心里面有些无奈,几次想告诉他不用那么拘谨,可又无从开口,她没有过带小孩儿的经验,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年纪的男生相处。 在夏浓心里,席洛一直是个懂分寸、甚至过分乖巧的男孩。 这还是他第一次,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跑到国内来找她。 夏浓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有些许欣慰。 夏浓看着眼前阳光温暖的大男孩儿,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她抬手揉了揉席洛的头,温声道:“怎么来之前也没提前打个招呼?” 席洛微微一愣,眼皮一点点耷拉下去,委屈道:“姐,你不会是不想见我吧,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第39章 你很喜欢他? 夏浓连忙拍了他一下,佯装生气地开口:“瞎说什么!小孩儿别老瞎想,怎么这么敏感呢。我要是不想见你,还来接你干嘛?” 席洛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别别扭扭地说:“那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今天是圣诞节,我不得约会啊?也没空带你玩一玩,你说你晚几天来多好。”夏浓望他一眼。 “和谁啊?”席洛问,停顿几秒,他再次开口,声音不自觉沉了几分:“夏浓,你又换男朋友了。” “你现在敢喊我大名是吧?”夏浓啧一声,瞪他:“没大没小!” 席洛不说话了。 夏浓有点不好意思地讲:“什么叫又换?说的跟你知道是的。” “我就是知道。”席洛一脸倔强地开口。 “我们班同学里可有你的忠实粉丝。”席洛模仿着那人的口气,古怪地讲:“他说你是一位又有才华又风情迷人的中国女人,但是骨子里却半点没东方人的内敛,反倒像他们欧美人一样开放,艳遇频频呢,身边总是有不同的男伴。” 夏浓被他那副样子逗笑了,勾唇道:“这能信?” “难道他说的不对?” 夏浓轻拍了他后背一下,玩笑着说:“对与不对,关你什么事,还想管起你姐我来了?” 席洛不依不饶:“姐,所以是谁啊?” “没谁,你少八卦了。”夏浓作势捏住他嘴巴,不让他再问。 席洛没继续追问,转而说:“我不用你带我玩,我就来看看你,看完就走了,还得回去考试呢,占用不了你太多时间。” 夏浓听着这话酸溜溜的,刚想哄他两句,又听席洛道:“好了,我不跟你闹了,我真就是过来看看你,我晚上就回去,机票已经订好了。” “这么急?”夏浓惊诧地看他。 席洛点点头,眼睛盯着脚下,小声道:“我......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说着,他耳根子渐渐染上点红。 夏浓心尖一暖,叹道:“怎么真跟小孩似的,我有空就去看你了,净瞎折腾。” 席洛努了努嘴,心里想:你才没空来看我。 两人边说着边走出机场。 “我带你去我店里玩吧,给你冲杯咖啡喝,怎么样?”夏浓问。 “行啊,跟你在一起,怎么都行。”席洛回。 夏浓瞄他一眼:“傻样。” 出租车把人拉到Lost Ark咖啡店,两人下车,拉开门进去。 今天过节,夏浓给员工提前放假了,店里没别人。 夏浓把手机随手扔工作台上,切了盘水果,递给席洛:“吃吧,你自己随便看看。 席洛把切好的水果放到一边,缓缓走到窗边的猫窝前蹲下,手指伸进笼子里,摸了摸小猫的屁股。 那是一只黄白相间的英短,又乖又粘人,叫起来声音嗲得很。 席洛一碰它,它就立刻坐直了身子,一个劲拿脑袋蹭他手背。 夏浓笑:“哈哈,我养的小猫可爱吧,它叫响铃,店里的招财猫。” “响铃?”席洛回头望向她。 “对啊,炸响铃的那个响铃。”夏浓说:“哦,你没吃过是吧,就是炸过的豆腐皮,咬一口酥得掉渣,一般用来涮火锅吃。” “你不觉得颜色很像吗?” 夏浓勾唇一笑,眉眼弯弯,眼神透着如流水般的温柔,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这一幕落到席洛的眼睛里,格外的让人眷恋,他不禁愣住了神,后知后觉地回:“嗯.....是挺像。” “干嘛关在笼子里?” 夏浓说:“店里没人,怕它自己乱跑,小东西皮得很,之前就跑丢过一次。” 席洛跟猫玩了一会儿,听见夏浓去库房里拿咖啡豆,站起身来,走到了工作台,盯着台面上的手机。 视线停了两秒,随后他拿起来,娴熟地输入密码。 错误,又输一次,还是错误。 席洛蹙起了眉毛。 夏浓拎着一包咖啡豆从走出来,看见席洛正拿着她手机,神情一凝,问道:“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席洛一脸淡定地抬头,露出单纯地笑容:“姐,你密码怎么改了?” “手机......好像也换了。”他细致瞧着,手机在他手里翻过来又倒过去。 “之前的手机摔坏了,就换新的了。”夏浓一把从他手上拿过来。 “你瞎摆弄我手机什么。”她快速输入密码,解开了锁屏,“一会儿给我弄锁死了。” “就好奇嘛。”席洛用余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看了个清楚,小声说:“你以前不喜欢换密码的,嫌改来改去记不住。” “这密码看起来像是谁的生日。”席洛停顿一下,沉声道:“是你那个男朋友的吧。” 夏浓沉默不语,顺手回几条消息,故意地忽略了他的问题。 席洛哼笑一声,冷淡的,暗暗透出来几分不善的味道,他声音低低地说:“姐,我说对了吧。” “你很喜欢他吗?” 夏浓从刚才开始,心底里就升起一股诡异,让她感到莫名的心烦。 她不耐地“嗯”了声,不知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回完消息,夏浓又把手机扔到了台面上,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席洛。 席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逐渐膨胀的情绪,他清楚她在烦什么,比她自己还要了解,于是席洛又摆出一副柔顺地样子,可怜道:“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他支吾着,“只是想了解你,想和你讲话。” “算了。”夏浓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可计较的。 夏浓把做好的咖啡递给席洛,“尝尝怎么样。” 席洛接过来,马上喝了一口,眼神放光道:“好喝!特别特别特别好喝!姐姐,你泡咖啡技术好厉害哦。” 这也太捧场了吧。 夏浓怀疑,就算她做得跟毒药一样,眼前这人还是会这么说。 她不禁失笑,摇了摇头。 夏浓忽的想起来上午买的礼物,从包里面拿出来,推到他面前,“给你买的,圣诞快乐。” 席洛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他小心地拆开礼品袋,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蓝色小熊,惊喜地叹:“姐,这是送给我的啊。” 夏浓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扬,脸上带着恣意的笑,挑眉道:“嗯哼。” 席洛拿着陶瓷小熊看了又看,喜欢的不得了,他大步绕到桌子另一侧,猛地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夏浓,把头埋进她的颈侧,激动地说:“姐姐,我太喜欢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第40章 圣诞快乐 夏浓被吓了一跳,脖子痒痒的,连忙侧过头推他,一脸无奈地表情:“好了,好了,不过是送了个小玩意,这就算好了。” 席洛慢慢收紧手臂,越抱越用力,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他紧贴着夏浓的后背,偷偷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她身上的恬淡的香气,无限眷恋地开口:“当然算,你对我最好了,姐姐,我最喜欢你。” 夏浓有些不适应,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他推开,松了口气说:“你是牛皮糖么,干脆勒死我得了!” 席洛嬉皮笑脸地回:“我舍不得。” 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席洛到点准备赶飞机,临走之前,夏浓去里面的工作室里换了身衣服。 席洛在外面椅子上坐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起身,把监控器电源拔了。 他拿起夏浓的包,找到里面的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随后又放了回去。 一切都悄无痕迹。 席洛把夏浓送上车,站在道边跟她告别,脸上扬着笑容:“姐,你有空来看我。” “知道了!”夏浓一只手伸出窗外,声音在风中飘散。 席洛盯着逐渐远去的车子,眼神暗下来,五官被夜色衬的格外冷峻。 - 夏浓和柏斯庭约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吃饭。 侍应生领着夏浓到预约的位置坐下,柏斯庭还没来,夏浓给他发消息,问他走到哪了。 柏斯庭说外面下大雪,路上堵车,得晚一会儿。 夏浓回他:【我就不堵车啦,约会还迟到,没诚意。】 柏斯庭发来:【我的错,一会儿让你罚我。】 夏浓:【罚什么好呢。】 柏斯庭回的很快:【比如说狠狠亲十分钟,让我呼吸不上来。】 夏浓气笑了,回:【便宜都让你占了,快滚!】 柏斯庭发来一个小猫打滚的动画表情,讨巧卖乖。 夏浓:【你怎么回这么快,别老看手机,开车看路。】 发完这句,柏斯庭就不回了。 夏浓坐在窗边位置,一只手拄着脸,看着窗外漫天大雪,微微出神。 忽然,舒缓的音乐停了。 圆形舞台上的古典乐队弹起了一首《Jingle bell Rock》。 餐厅被布置成圣诞的样子,一棵挂满彩灯的圣诞树立在门口,壁炉里的火烧的旺盛,配合着音乐,过节的气氛一下被烘托的喜庆热烈。 一个穿着圣诞老人的服装的人从二楼走下来,他带着红帽子和眼镜,下半张脸堆满白胡子,挺起肚子,背着一个大麻袋,一摇一摆的动作,和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 餐厅里每桌都坐满了,大家情绪高涨,欢呼叫喊着。 圣诞老人边走边从麻袋里掏出糖果,挥手撒下去,他用浑厚地声音喊道:“merry christmas!” 底下的人都站起来,举着手臂抢糖果,一声声祝福填满整间屋子。 夏浓笑得很开心,也跟着喊了几声。 圣诞老人绕过前面几桌,一步步朝她走来,夏浓沉浸在喜悦里,没觉察出丝毫。 直到圣诞老人在她面前停下,从麻袋里拿出一束鲜花,凑近她耳边道:“圣诞快乐,宝宝。” 那声音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夏浓猝然瞪圆眼睛,一只手捂住嘴,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看见一双含笑的眼睛。 柏斯庭,是他。 夏浓惊讶地张开嘴巴。 一场为爱献礼的戏码,惹来周围人的起哄声,热闹得是要把屋顶掀翻。 为了更逼真,柏斯庭专门定做了一身衣服,用了和玩偶服一样重的材料。 柏斯庭费力地脱掉衣服,摘下胡子和帽子时,额头上挂满了细密的汗,他用纸巾擦干。 夏浓久久不能回神,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眶发热,心脏鼓动,一下一下的像要跳出来。 柏斯庭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扬起下巴,笑道:“还要罚我吗?” 夏浓脸颊红红的,眼睛清澈明亮,手里捧着花,漂亮的不像话。 她小声念叨:“我没说要罚你,是你自己说的。” 柏斯庭专注地望着她,嘴角缓缓勾起笑,他把脸伸过去,点了点左边脸颊,暗示意味十足。 夏浓只好重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柏斯庭的眉目间尽是肆意,暗含期待地问她:“喜欢吗?样子我亲自设计的,花也是我亲手插的。” 花束由红玫瑰和松枝组成一个心形,白玫瑰和朱砂根点缀其中,上面挂满了闪亮的珠宝和金箔,最中间的花朵拖着一块硕大的红宝石,洁白莹润的珍珠链缠绕着,华丽又不显缭乱。 “喜欢。”夏浓诚实地说,“我要放到卧室里摆着。” 夏浓把一旁的礼物塞给柏斯庭,有点不好意思的地讲:“给你的,圣诞快乐。” 柏斯庭接过来开始拆,他微低着头,夏浓伸手将他被打湿的碎发拨到边上。 柏斯庭看到那条皮带,笑了:“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管住他裤腰带是吧?” “啊?”夏浓一愣。 柏斯庭又笑道:“知道了老婆,我会守好男德,绝不让你操心。” 说完,他顺势仰起头,把夏浓往前一拉,严丝合缝地含住她的唇,几下轻吻,浓情蜜意。 夏浓感到一阵燥热,也没空计较他胡乱叫的称呼,为自己辩解道:“我才没想管你,我不管你的。” 柏斯庭不听她说,捏着她下巴,加重了亲吻的力度,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柏斯庭嫌花碍事,随手放到桌子上。 他身子往前探,想要贴合的更紧密,夏浓默契配合着,仰起头主动回应他,温热的嘴唇相碰,潮湿的气息扑到对方脸上,像闷热的雨。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结束的时候,柏斯庭眼底藏着未褪去的渴望,深沉的欲念。 他紧紧盯着夏浓,眸光里融化了一地春色。 视线缓缓移动向下,他注意到夏浓光着的腿,冻得微微发红,他轻抚上去,掌心触到一片冰凉。 柏斯庭眉心一蹙,不由得语气变重:“冬天还穿这么少,想生病?” 夏浓低头看了眼,说:“还好吧,屋里也不冷。” “都冻红了,这叫还好?” 第41章 没能耐就少招惹 柏斯庭将掌心搓热,轻轻揉着她裸露在外的小腿,“还穿这么细的高跟鞋,多容易摔跤。” “你就说好不好看吧。”夏浓不服气道。 “好看。”柏斯庭哼笑一声,抬眼看她,满目直白的纵容:“你穿什么不好看?” 他叹一声,哄人的语气开口:“那咱能给别的女生留点活路不,非得打扮得这么一丝不苟,老了以后得老寒腿,就不能做最漂亮的小老太太了。” 夏浓漫不经心地说:“我活不到那岁数,活得差不多死了就行,自然也不用遭罪。” “胡说八道!”柏斯庭忽然打断她的话,他语气认真:“我们听听要长命百岁” 夏浓不以为然,一副没心肝的模样,气人得很。 “听话。”柏斯庭掐着她两边脸,笑意敛起,严肃地说:“你再敢胡来,自己掂量。” “哦。”夏浓不犟嘴了。 她才不吃亏,抬脚踢了柏斯庭膝盖一下,跟小猫挠人似的。 见她没闹,柏斯庭倒吸了口气。 装这么一下还得接着哄。 柏斯庭俯身亲了亲她的手背,一副珍惜爱护的样子,夸奖道:“我们听听最好了,对吧。” 夏浓的脸上又露出几分克制的笑意,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柏斯庭起身走到餐桌对面坐下,他跟旁边的服务员说,拿个电加热器过来。 柏斯庭翻看起菜单来,问她一句:“想吃点什么?” 然后,他转头对服务员点菜:“一份罗宋汤,黑松露薄饼,肉酱千层面,惠灵顿牛排,再来一份马苏里拉沙拉和果酱松饼。” 夏浓忽的掀起眼皮来,有点迷糊:“你怎么点的都是我爱吃的?你自己呢?” 柏斯庭合上菜单,“你爱吃的我也爱吃,咱俩口味差不多,正合适。” 夏浓撂他一眼:“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呢。” 柏斯庭勾了勾唇,也确实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可骗你的,想吃还能点不起饭了?” “哦。”夏浓努了努嘴,故意抬杠:“原来你是学人精。” 柏斯庭脸上笑意不减:“你少欺负我。” “我欺负你?我欺负你!”夏浓忿忿不平,不满道:“行,我欺负你是吧。” 夏浓低着头,翻来覆去的看菜单,桌子底下,她翘起一条腿,轻轻地去蹭柏斯庭的脚踝,有一搭没一搭的。 动作越来越过分,一点点往上挪,弄得柏斯庭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察觉到这一点,夏浓偷偷弯起了唇角。 她不敢抬头,生怕和柏斯庭对上视线。 可男人灼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存在感强到无法令人忽视。 终于,柏斯庭伸手抽走她的菜单,跟服务员说:“就先点这些,传菜吧,麻烦你先下去。” 服务员转身离开。 同一时刻,柏斯庭一把捉住她的手,俯身向前逼近,脸上露出那种意味不明的笑意,轻佻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他的语气轻快,眼神却深沉,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像是要将她紧紧锁住。 夏浓心跳有些加快,她小幅度挣了下手臂,没什么用,这下也不敢再有小动作了,语气弱弱地说:“我没干嘛。” 柏斯庭还在笑,笑意愈深,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低低地重复:“你没干嘛。” 夏浓偷瞄他一眼,又跟被烫到似的,快速瞥开视线。 柏斯庭指尖轻轻挠她掌心,缓缓开口:“听听,火点了就得灭,你没能耐灭,就少招惹。” “好玩是吧?我也觉得好玩呢。”他低低地笑,声音带着蛊惑的磁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玩?” “我很期待。” 夏浓彻底没声了。 这时,服务员端着前菜上来,摆上桌。 夏浓趁机甩开他的手,拿起餐具,假装淡定道:“我饿了,快吃饭。” 她把头埋低,用叉子插了块奶酪,往嘴里一塞,又快速夹了个小番茄,送进了柏斯庭嘴里,催促道:“你快吃啊。” 柏斯庭微怔,嗤笑一声:“出息!” 吃完饭,他们去到柏斯庭预定的酒店。 房间在顶层,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阳台上有一个无边游泳池,漂浮托盘上摆着甜品和葡萄酒,水面波光粼粼,蒸腾着热气,四周灯火通明。 夏浓换上一身真丝浴袍,站在床前,床上放着花束,她把挂着的宝石一点点拆下来,摆在床上,又拿起其中最大的那一颗红宝石,对着灯光仔细瞧。 柏斯庭刷了个牙,从卫生间出来,他一边走一边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紧实的肌肉,一抬眼,看到夏浓在玩石头,朝她走过去。 他从后面环抱住夏浓,冷硬的皮带扣抵着她的腰,夏浓感到一阵凉意,下意识扭动身体,柏斯庭贴着她耳朵问:“还没看够?” “好大一颗。”夏浓发自内心地感叹。 “嗯,可以打一顶王冠,等你过生日带,或者切开做一套首饰。”柏斯庭说。 “切开太浪费了吧?” “你自己定。” 夏浓玩笑道:“这要是戴身上,得多招人恨。” “你怕招人恨?”柏斯庭勾唇。 “不怕。”夏浓语气幽幽,“哪有比跟你在一块儿更招人恨的事了。” 柏斯庭哂笑,轻咬她耳垂,“比你姐那块儿破石头好多了吧,你不用羡慕她。” 是啊,喜欢红色的从来都是夏浓,可夏矜要跟她抢,她便只能让出去。 夏浓从来不想承认自己羡慕夏矜,羡慕她那个脑子蠢笨的姐姐,她不用事事都做得好,也会收获无私的疼爱。 在这一刻,她终于肯接受,露出了释然的笑,轻声道:“嗯,我不用再羡慕她。” 柏斯庭松开她,一转身变换到侧面,他倒退着向阳台的方向走,朝夏浓勾手:“过来,给你看个更有意思的。” 夏浓跟随着他往前去,脸上露出被挑起兴致的表情,问:“什么啊?” 柏斯庭只是笑,故弄玄虚,顺手推开玻璃门。 夏浓经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加快脚步,辗转到他身前,柏斯庭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向上抛了下,又稳稳接住,夏浓低喊一声。 “记得憋气。”柏斯庭提醒。 紧接着,柏斯庭站在泳池边,毫无顾忌地向后仰,水花四溅,两个人一齐坠入水池。 第42章 独一无二 夏浓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柏斯庭趁机吻住她,亲得很凶,舌头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肆意搅动,唾液交融发出响亮的吸吮声。 水位并不深,柏斯庭几乎将人整个托举起来,夏浓只被水打湿了脸颊,借着水的浮力,夏浓双腿缠在他腰腹上,半俯视地看着身下的人,眼底迸射着欲燃的火光。 “好东西呢?”夏浓的表情冷酷又迷人。 柏斯庭大喘着气,呼吸滚烫,回应她:“再等等。” 他盯着屋内墙上的那块钟,秒针规律地摆动,他跟着低念:“六,五,四,三,二,一。” “surprise!”他大笑。 天空中响起爆炸声。 夏浓猛地抬头,看到无边的黑夜被点亮,一束束烟花像流星一般从天空划过,勾勒出一朵粉色的玫瑰,盛放然后渐渐隐去。 几颗爱心零星的绽放,白色的烟花如雪般澄净,散落在夜空中。烟花绽开形成五颜六色的烟雾,宛如丝带一般,交织着汇聚在一起。数不清的孔明灯慢慢升到高空,灯火温暖明亮,和无数的烟花共同构成一副美轮美奂的奇景。 “这场烟火为你绽放,送给你,我的宝贝。”柏斯庭用手指轻抚她的脸颊,像是做出某种承诺,温柔又坚定地说:“只属于你,独一无二。” 夏浓眼眶发酸,心脏好似被绵软又蓬松的物质填满,让人心魂一颤,她忍不住哽咽:“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柏斯庭用额头和她相贴,剖白一般,诚恳道:“喜欢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夏浓的心脏好像被人狠捏了一下。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望着漫天璀璨,她忽然间想通了。 不论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想再纠结,她只要活在当下。 如果游戏结束,就当作大梦一场。 - 这天,柏斯庭下班顺路去店里接夏浓一道回家。 柏斯庭把车停道对面,给夏浓发消息,她没回,柏斯庭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决定去店里看看。 他下车刚走了没几步,隔着窗玻璃,瞥见店里那俩眼熟的员工。 他一下想起了什么,又回车上拿了墨镜口罩,把羽绒服的帽子往头上一戴,这才推门进去。 “顾客您好,需要点什么?”盛明西正在擦杯子,头也不抬地问。 柏斯庭看了眼菜单,“一杯摩卡。” “好的。” 盛明西收了钱,打单子。 柏斯庭问:“你们老板呢?” 盛明西瞥他一眼,见他包裹的严实,感到一丝古怪,面色微微凝滞,但也仅仅是一瞬,随后又继续手头的事,淡声回:“老板今天没在,您有事吗?” “一整天都没来?” “对。” 柏斯庭想到,他今天忙了一天,没顾得上和夏浓说上几句话,夏也并没有跟他说过今天要做什么,两人就这么错开了。 “找我们老板干什么?”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初昱捧着一盆花从仓库出来,笑嘻嘻地说道:“我们老板忙着约会呢,有什么事我替你传达呀。” 盛明西用手肘戳了她一下,蹙眉道:“你别瞎说。” “约会?”柏斯庭声音加重。 初昱把花摆在阳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转身道:“对啊,约会。” “我没瞎说,你戳我干嘛。”初昱不解地望向盛明西,她靠近她耳边,小声嘀咕一句:“浓姐不来店里,肯定是跟陆淮在一起,你猜不到啊?” 初昱刻意压低音量念那个名字,因为太过熟悉,柏斯庭敏锐地捕捉到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起,上次不经意间瞥到的夏浓聊天框上的字母“h”。 陆淮...陆淮.....h...... 一股强烈又令人恼火的猜想在他心中酝酿着。 气血像是在逆流,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面色冷若冰霜,一副墨镜挡住了他眼底的戾气。 柏斯庭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尽力平和地问:“你们老板很受欢迎啊?” “那当然,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客人是冲着我们老板来的呢。”初昱语气有些得意,“我们老板看上的男人,就没有拿不下的。” “哦,这样。”柏斯庭笑一声。 初昱开玩笑道:“你不会也是我们老板的追求者吧?” “那我劝你最好死心哦,我们老板有喜欢的人了,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没空搭理别人了。” 盛明西把做好的摩卡推到前面,问道:“顾客,要打包吗?” 柏斯庭没回答,拿起桌上的饮品,“砰”的一声扔进了垃圾桶,推开门离去。 他夹杂着怒气的举动吓了两人一大跳。 初昱惊呼一声:“天哪,这人有病吧!” 盛明西从讶异中回神,略显镇定地回:“都叫你别乱说话了。” “难不成还怪我?”初昱不服气地看着她,哼一声,“不会真让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 柏斯庭的步伐像一头狂躁的雄狮,气势汹汹地回到车里。 刚坐稳,一掌拍在车内后视镜上,镜子一下就断了,掉在地上。 他脑袋发热,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暴力地扯掉脸上的东西,露出一双气得发红的眼眶,格外骇人。 过了一会儿,他渐渐冷静下来,深呼吸几下,拨出去一个电话。 他声音冷的压抑:“把夏浓近三个月的行程报给我,事无巨细。她去了哪,见了什么人,跟谁说过话,做过什么,我全都要知道!” 五秒之后,电话挂断。 柏斯庭给车点着火,猛地踩一脚油门,黑色的汽车在模糊夜色里留下一道疾驰的残影。 - 夏浓去见了一位律师。 夏浓的母亲生前留下一笔遗产,包含八百万美金和S市的两套别墅,委托律师立下遗嘱,由夏浓在成年之后继承。 但是那一年出了意外,没能如期履行合同,一直拖到现在。 夏浓今天就是去处理这件事的。 夏浓母亲的代理律师姓陆,叫陆卓深,是一位和善绅士的长辈。 他和夏浓的母亲曾经是大学同学,在同一个社团认识的,夏浓很相信他。 夏浓早就知道他的存在,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第43章 关机 陆先生跟她讲了许多母亲生前的事情,说起他们曾一起参加过国际围棋比赛,获得过大奖,说他们一起上街游行,还说夏浓的母亲很受外国人的欢迎。 夏浓很高兴听到和母亲有关的事,他们聊得很尽兴,最后陆先生留她在家里吃了晚饭。 这期间她一直没注意看手机,晚饭结束时是八点,陆先生送她上车。 在车上,夏浓发现柏斯庭给她发了消息,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夏浓立刻回拨。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夏浓以为柏斯庭没听到。 快要结束时,电话才接通。 - 另一边,恒百集团商业大楼内。 柏斯庭坐在办公室的黑色皮质沙发上,屋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淡黄的灯光投射在他身上,勾勒出朦胧的轮廓,他的半边身子都陷在阴影里,看着冷清孤僻。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被打开,几张资料纸和照片散落一桌子。 柏斯庭斜斜地靠在沙发一侧,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曲起来拄着头,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看不出丝毫情绪。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办公室里刚上演过这样一场对话。 柏斯庭翻看着文件袋里的东西,听助理汇报讲:“这是.....夏小姐近三个月的动向,和陆淮先生一共单独见面十二次。” 柏斯庭看着一张张举止亲密的照片,只觉得浑身冰凉,脑子都停转了,他不紧不慢地翻看到最后,竟然气得发出一声笑,嘴角扯出荒谬的弧度。 助理被他的笑声吓得一颤,差点当场跪下来。 柏斯庭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撇,淡淡地问:“那她今天去哪了?” 助理暗自吸了口气道:“夏小姐今天去了一个律师家里,待了很久,还和那位律师共进晚餐。” 柏斯庭掀了下眼皮,“什么律师?” “是卓伦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陆卓深。”助理顿了顿,颤声道:“他.....他是陆淮先生的父亲。” 沉默片刻,柏斯庭又笑一声,轻得像是烟飘过。 他双手舒展着搭在沙发沿上,双目阖上,头向后仰,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苦涩的叹息。 “你下班吧,帮我拿瓶酒过来。” “好的,柏总。” 助理像得了某种赦令,紧绷的脸色缓和,他从酒柜里拿了瓶伏特加和一个玻璃酒杯,倒上酒放桌上,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柏斯庭拿起酒杯一口喝光,辛辣的味道刺激得他气血喷张,让他有种还活着的感觉。 他无节制地一杯接一杯的喝,很快,一瓶酒见底。 莹润的月光洒下来,映出他的眼睛里的晶亮。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震动,柏斯庭揉了揉太阳穴,半天才摸出来,看到来电显示的联系人,“爱妻”两个字跳动着。 他猛然一震,清醒了。 柏斯庭紧紧握着手机,手在颤抖,头痛欲裂,他缓缓点了接通。 电话里响起声音。 “喂,柏斯庭,我下午没听到电话。” 他没精神地“嗯”了声。 “你回家了吗?” “在公司。” 夏浓:“今天怎么这么晚?” “有点事,就回来了一趟。” “我在车上,一会就到家了,你也早点回来。” “知道了。”柏斯庭忍不住打了个气嗝,声音沉闷,问着无意义的问题:“你今天去哪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你喝酒了?”夏浓的语气暗含确定。 “一点儿。”柏斯庭回。 “没饭局,你喝什么酒。”夏浓感到莫名,不确定地问:“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嗯。” “你一会儿怎么回来?要不我去接你。”夏浓有些担心地问。 “不用,有司机。” “司机这个点不是下班了?”夏浓问。 “可以再叫回来。” 夏浓笑了一声,“可恶的资本家。” “加钱。”他说,“是不是没那么可恶了,资本家夫人?” 夏浓发出爽朗的笑,随后说:“你想不想吃叉烧饭?我刚好路过椿树街,咱们之前吃过一次,你说喜欢的那家,再点个砂锅粥怎么样?” “我回去给你煮个解酒汤。” “都行,你说了算。” 夏浓对着电话亲了口,语气黏糊地说:“那我在家等你哦。” 柏斯庭无波无澜地讲,“你今天去哪了?不能跟我说吗?” 夏浓默了两秒,她确实不能说。 她不想告诉柏斯庭关于她母亲的事,他们还没到可以深入交流的那步,不想告诉他自己在开公司需要钱,因为柏斯庭不可能猜不到,自己开公司是为了摆脱那个该死的婚约。 就算是再亲密的人之间都会有秘密。 这无可厚非。 夏浓故作轻松地回:“去逛街了啊,商场里人好多,早知道不来了。” “只是逛街,没干别的?” 夏浓又讲:“下午去了学校琴房练琴,忘记时间了,所以没听到电话,下次不会啦。” “好。”柏斯庭回应。 然后挂断了电话。 - 夏浓回到珑御,把买好的饭装在盘子里,点着火上锅加热。 又在网上搜了搜解酒汤教程,按照上面的步骤做,她不会用陶瓷锅,做饭时不小心把手烫了,用凉水冲了好几遍,还是起了个泡。 好在汤的味道还不错,夏浓尝过后很满意。 都收拾完正好十一点,柏斯庭还没到家。 夏浓拿起手机,看到他发来了几条语音消息。 -事没忙完,不回去了。 -这几天都忙,可能要出差,有急事找我助理。 夏浓看着桌上摆好的菜,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手指上的伤口蜇得发痛,不可控地放大了她的负面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在海外音乐交流会上,听到一位外国演奏家说过的一句玩笑话。 小提琴家的手是不能碰厨房的,这是亵渎! 当然,就是句玩笑话。 她还不至于矫情到这份上。 可夏浓之前是真没想过有一天会给别人下厨房做饭,她都没给自己做过。 结果做了人家也没吃。 夏浓安慰自己没关系,他只是太忙了,他很辛苦。 她给柏斯庭发了条消息:【那你注意身体,记得吃饭。】 发完之后,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关机。 第44章 不是一路人 夏浓忍不住蹙起眉,她站在原地深呼吸几口,放下手机,把桌上的菜倒进了垃圾桶,转身进了卧室。 门被风带的发出一声巨响,震得窗玻璃都晃了晃。 夏浓躺床上一直没睡着,一口郁结堵在心里,她忍不住担心柏斯庭,怕他真遇到什么麻烦,直到后半夜才入睡。 第二天临近中午,夏浓睡醒。 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她昨晚发的消息,柏斯庭没回。 夏浓起床去学校上课,下午开会商讨举办校庆的事,她频频看手机,组员以为她有急事,问了一嘴她需不需要先走。 夏浓这才反过来,她这一整天状态都不对。 就算在忙,也不会连发消息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她反复给柏斯庭找理由的样子,实在可笑,她到底在干什么,夏浓懊悔地揉了把头发。 两人几乎一周多没联系。 到后来,夏浓也想通了。 柏斯庭突然冷淡,大概就是想断了的意思。 成年人之间的交往不需要每件事都点透。 夏浓早该想明白的。 她忽然觉得很没劲,这段关系果然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夏浓也有脾气,从来也轮不着她被甩吧,越想越生气。 周末,夏浓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自己的东西都打包成行李,找了搬家公司送到自己的公寓。 她把柏斯庭送给她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不值钱的小玩意装到一个用过的快递纸盒里,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柏斯庭家门口。 夏浓把圣诞节收到的花束拆了,放在花瓶里养了很久,到现在还开着呢,当初有多喜欢,现在看就有多讽刺。 她把几只花从花瓶里拿出来,狠了狠心,都扯坏,一道扔进了破纸盒里。 不仅如此,夏浓还把她送给柏斯庭的香水和游戏机,以及他们一起做的玻璃圣诞树全摔了,送给他的衣服也都剪坏了。 夏浓还想把那条定制皮带剪了,可翻遍衣柜没找到,想来是柏斯庭戴在身上,她只好作罢。 所有的行为都透露出一个意思。 ——要断就彻底断干净,什么都别留。 她不信柏斯庭看到没感觉。 至于柏斯庭送给她的东西,她会全卖掉,一件不留。 爽。 夏浓从珑御离开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这几天的阴郁一扫而空,心情终于轻松起来。 - 柏斯庭这几天去了趟英国,谈一个货运专线。 原本用不着他亲自去,公司有专门负责外贸的部门,他没差硬出,把活揽自己身上了。 为了散心。 如果待在国内,每天离夏浓那么近,他真怕自己一冲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在国外的这段日子,他担心夏浓找他,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找不到好的处理办法,真撕破脸了该怎样收场呢。 要分开吗? 不可能。 闹到那一步,就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但很显然,是他想多了,夏浓根本就没找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他几次问过助理,助理也说没接到她的电话。 柏斯庭无限悲凉地想,夏浓不会在乎,她巴不得不用在他身边,没准这会儿正和陆淮在一起呢。 他要弄死陆淮,弄死他! 这样什么都解决了。 一闭上眼睛,他就忍不住想,想到彻夜失眠。 睡不着就喝酒,坐在地上喝一宿,醉到天亮。 - 回国那天,柏斯庭没敢回家,叫由嘉郁出来,两人去了一个常去的清吧。 柏斯庭清场了。 酒吧只有一层,内部装修成洞穴的样子,岩壁上点着跳动的烛火,正中央有一个很长的大理石吧台,后面是一整面酒柜,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几张桌子摆开,低饱和度的彩灯缓缓转动,氛围神秘又幽静。 柏斯庭坐在吧台前面,面前放着好几个酒杯,他趴在桌子上,手里握着手机,页面停留在和夏浓的聊天框,他一点点往上翻,不知道看了多久。 由嘉郁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男人身材高大,几乎与门框齐高,进门时低了下头,皮鞋踩过地板,发出抓耳的“嗒嗒”声。 他穿了一件黑色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身材修长挺拔,穿得一丝不苟,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泡沫一样白,一样柔弱,透出不健康的色泽。 面部轮廓瘦削流畅,下颌窄而紧致,浓黑的眉毛,挺翘的鼻梁,眼神带着极致的冷淡。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张完美无缺的脸。 老板看到他后,打了个招呼,说:“你来了,那我可以下班了吧。” “朋友们,酒水自助,不要搞破坏,走的时候记得锁门。”老板把钥匙扔桌上。 由嘉郁朝他点了个头。 柏斯庭直起身子,向后看了眼由嘉郁,朝老板摆摆手,“走吧。” 由嘉郁走到他身旁的高脚椅坐下,抢过他手中的酒杯,问:“还得喝多少才够?” 柏斯庭瞥他一眼,苦笑一声,“喝多少都不够。” “没用的事情就少做,这种道理不用我教你。” 由嘉郁拿了个干净杯子,倒了杯柠檬水,自己喝一口。 “呵,喝酒又不是为了解决问题。”柏斯庭回。 “对,是逃避问题,你以为能逃多久?”由嘉郁的语气无波无澜,“你还要在夏浓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柏斯庭用酒杯砸了下桌子,厉声道:“我跟她不是浪费时间!” “你们一个爱玩,一个占有欲强,根本不是一路人。”由嘉郁一字一句道。 “我们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了?哪有天生的般配,天定的缘分,你信吗?”柏斯庭激动地说,“事在人为!” “我会对她好,就算是石头也有捂热的那天,我能让她爱上我一次,就能让她爱上我第二次!” 由嘉郁眼底流露出一丝同情,扭过头去,残忍地说:“你确定她对你的感情是爱吗?她那时候人都在疯的边缘了,抓到根稻草就不会撒手,她只是需要你。” 柏斯庭心脏骤停,他感到呼吸不畅,怔了一会儿,颤声开口:“她不爱我,她也不爱别人,也行。” 第45章 我跟她没法两清 由嘉郁刚想张嘴,柏斯庭截住了他的话,质问道:“如果喜欢一个人是能控制的,那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不放手?” 他嘲讽一笑:“你都不认的事,还劝我。” “我跟她没法儿两清,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一直纠缠下去。”柏斯庭语气坚定地说。 由嘉郁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着他,缓声道:“随你吧。” 后面,两人还说了点别的,柏斯庭醉得厉害,估计醒来也记不清。 他喝到最后直接趴桌上了。 由嘉郁晃了晃他,没反应,于是拨出去一个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又打一遍,还是没人接,再打。 颇有打不通就一直耗下去的意思。 电话终于接起,那边响起夏浓暴躁的骂声:“由嘉郁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你睁大眼睛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个点狗都该睡了,你打你姑奶奶电话干什么,催催催,催命啊!” 由嘉郁被吵得闭了下眼,手机挪开远离耳朵,淡定道:“柏斯庭在酒吧喝醉了,你来接他一下。” 夏浓默了两秒,更为激烈地骂道:“关我屁事!他怎么没喝死?” 由嘉郁:“你是他未婚妻。” “我也可以不是。”夏浓深吸一口气,克制地回:“就算是,也轮不着我来管他,想照顾他的人多得是,你爱找谁找谁,少烦我!” 说完,夏浓挂断电话。 由嘉郁捏了捏眉心。 随后,他把柏斯庭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搀扶着他走出大门,将人扔到台阶上,柏斯庭斜靠着墙睡觉。 由嘉郁对着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夏浓。 又附上一行文字:【你不怕他冻死,可以不来。】 夏浓立刻回短信,发来一个字:【滚。】 五分钟之后,夏浓气急败坏地问:【你真不管他?】 由嘉郁回:【我已经走了。】 夏浓一个电话直接打来,“你们两个都有病!都是神经病!” 背景传来穿衣服的摩擦声和钥匙开门声,她急道:“我又不会开车,我怎么接他?地址呢?地址发来啊。” “叫司机来接你。” “那你就叫司机直接去啊,非得折腾我?” 由嘉郁没理会她的牢骚,发地址发过去,挂了电话。 他把柏斯庭又拖回了屋里,放到沙发上,然后离开。 - 夏浓怕柏斯庭真冻出病来,火急火燎地往酒吧赶,到地方看到他好好地在屋里躺着,这才发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她扶了下额头,又好气又好笑。 夏浓走过去,见柏斯庭睡得昏沉,请司机帮忙将人抬上车。 夏浓坐在后排,柏斯庭的头枕在她腿上,她拿了件棉服给他盖。 柏斯庭的脸颊通红,眉毛无意识地蹙起,睫毛上沾着晶莹。 夏浓静静地看着他,心脏就揪在了一起,她伸手轻轻地抚平他的眉心,抹去他眼角的水渍。 到底在烦恼什么呢,为什么要糟蹋自己的身体。 她不由自主地想。 夏浓的脸上流露出万分疼惜的表情。 她以为她是愤怒的、冷漠的,可那份爱意已经丰沛得溢出,融在每一个看向他的眼神里。 自己却不曾察觉一分。 回到珑御,夏浓费力把柏斯庭搬到床上。 柏斯庭歪斜地躺在床上,夏浓脱去他的外衣,用热毛巾擦拭他的脸,柏斯庭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夏浓煮了点梨水喂他喝。 她把柏斯庭塞进被窝,给他严严实实地盖好被子。 然后自己去了对面次卧睡。 夏浓睡得不踏实,后半夜听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腾”的一下就坐起来了。 她迅速地穿好鞋,走到柏斯庭的卧室,看见他手呼吸沉重,一脸痛苦的神色,被子被踢到一边,衬衣也扯开领口,皮肤呈现出异样的红。 夏浓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烫的吓人,夏浓心里暗道不好,赶紧去翻医药箱,找出来体温计夹到他腋下。 柏斯庭难受得一直乱动,夏浓只好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她拿起体温计,看到体温39°7,心口猛缩一下。 柏斯庭刚喝了那么多酒,不能立刻吃退烧药,这可怎么办。 夏浓一边在网上搜,一边在厨房泡蜂蜜水,然后拿到卧室里喂柏斯庭喝。 柏斯庭意识不清醒,喂不进去,夏浓只好一遍遍地叫他,叫也叫不醒,她被逼的没办法,只好自己含一口,捏开他的嘴巴,嘴对嘴往里灌。 夏浓在他身边守着,中间喂了两回蜂蜜水,用酒精给他擦拭身体,八小时之后喂了退烧药, 她根本不敢合眼,一晚上累得不轻。 柏斯庭几乎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五点迷糊地睁开了眼,头还是痛,浑身酸软,嘴里发苦,口渴得厉害。 他缓缓坐起来,看到床边有水,拿起来一口喝光。 柏斯庭一扭头,看到夏浓睡在他身边,他感到瞬间的恍惚,窗外天色黯淡,他分不清时间,甚至分不清梦境。 他试探地抚摸她的头发,轻柔又小心。 夏浓睡觉很警惕,察觉到动静后,也慢慢睁开了眼。 她连忙起身,用手背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惊讶地开口:“好像退烧了,你还难受吗?” 柏斯庭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声音,目不交睫地盯着她。 夏浓又问:“你还......好吧?” 还好吗? 柏斯庭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人,只觉得心脏又烫又酸,像是缺氧一样。 怎么可以这么痛。 他头脑一热,一把扣住她的脖颈,猝不及防地将人拉到眼前,柏斯庭粗暴地吻住她的唇,用力吸吮舌尖,带着无言的恨意,他吻得愈发深入凶猛,牙齿咬破她的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夏浓被弄蒙了,不知所措,直到嘴巴感觉到痛意,她用力地挣扎,支吾喊道:“柏斯庭,你干什么!别碰我!” 她的反抗宛如催化剂,加剧了柏斯庭的妒火和怒意。 柏斯庭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夏浓的两个手腕,不允许她有任何逃脱的意图,另一只手用力掐住她的下颌,逼她仰起头,逼她示弱,露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第46章 谁都不许离开! 这场发烧好似烧毁了他全部的理智,让他像原始的野兽一般狂躁。 柏斯庭肆意地与她深吻,口腔的温度灼热,舌尖滑动勾起酥痒的感觉,都让他无比舒爽,占有欲像草一样疯长,肆无忌惮地盘踞着他的骨血。 占有她,占有她,让她属于自己一个人。 柏斯庭听见自己灵魂深处的呐喊。 夏浓看得见他眼底异样的狂热,简直令她胆战心惊。 “听听,听听,宝宝。”柏斯庭着迷地唤她,吻零乱地落下,覆盖在她每一寸肌肤,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 柏斯庭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她的衣服,暧昧地抚摸着、探索着,情欲愈燃愈烈。 夏浓感知到他最真实的意图,猛烈地挣扎起来,她奋力挣开一只手,用力捶打他的肩膀。 她不想要一场不明不白、毫无温情的欢爱! 这种抗拒显然刺激到了柏斯庭,他虚握住她脖颈的手掌加重力气,一翻身将夏浓压在床上,他呼吸不匀,“别动。” 夏浓气得眼睛都红了,脑袋向前狠狠一磕,两人额头相撞,柏斯庭痛得松了劲,夏浓趁机推开他,一只手高高扬起,扇了他一个耳光,怒骂:“柏斯庭你混蛋!” 柏斯庭被打得头歪向一边,脸颊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他掀起眼皮看过去,夏浓满眼的失望和不敢置信,狠狠刺痛了他。 柏斯庭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慌乱地错开了眼神,手脚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安放了。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不想再看见你。”她声音在发抖,委屈极了。 夏浓跑下床,拿好自己的东西,飞快夺门而出。 空荡荡的房间,只留柏斯庭一个人。 - 柏斯庭靠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脑海中逐渐浮现出零碎的片段。 夏浓悉心照顾他的画面无比清晰。 一幕一幕,挥之不去。 他用手挡住眼睛,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柏斯庭走到客厅,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他打眼一扫,看到地面上铺着剪坏的布片、碎玻璃,门边上还放着一个大纸箱。 柏斯庭定睛再看,发现了不对劲,他走过去翻了翻纸箱,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脑袋“嗡”的响了下。 他有点站不住,伸手扶住墙,一口气没顺上来,有种要气吐血的感觉。 他还没挑夏浓的错,她倒学会先发制人! 柏斯庭有预感似的,点开夏浓的朋友圈,什么都看不到,发了表情过去,收获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不仅如此,电话也被拉黑。 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料,柏斯庭心里有些慌了。 夏浓这几天过得乱糟糟的,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筹备校庆上,忙得连轴转,强迫自己不去想心烦的事。 按理说,柏斯庭也要负责校庆的总检查工作,但他似乎有意回避夏浓,两人一次都没碰到过。 这让夏浓感到庆幸。 - 几天之后,校庆如期举办。 早上九点开始,地点在礼堂,除了全校师生,还来了很多知名人士和记者。 摄像机全程录制并现场转播新闻频道。 开场典礼由校长讲话并颁奖,然后进行新科研楼的剪彩,最后是优秀校友捐赠仪式。 夏浓每一个环节都亲自盯着,一上午连水都没喝,不敢有任何差错。 时间过得很快。 到了中午,大家都去吃饭。 下午的内容是学生汇演,礼堂需要重新布置,节目需要过流程,夏浓匆匆吃了口盒饭,就又去忙了。 柏斯庭整个上午都在三楼的控制室,那块视野好,能纵观全场,指挥调度。 夏浓在后台清点演员时,他下来了,往夏浓手里塞了个纸袋子,很自然地开口:“盒饭太油了,你不爱吃,这有老鸭粉丝汤,我替你对节目单,你先去吃饭。” 夏浓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拒绝,柏斯庭又道:“你胃不好,不吃东西不行,校庆一直开到晚上,那么长时间,根本扛不住。” 他不冷不热地说:“要是救护车来,那就有意思了。” 夏浓觉得有道理,也不多推让,嘱咐一句:“每一个节目都要踩点,和广播室的音乐顺一下。” “知道,你放心。” 夏浓把饭拿到休息室吃,汤套着保温袋,打开的时候还热着。 少粉丝,多青菜,不要葱花,加一份鸭血。 订单备注是这么写的。 她的喜好,他全记得。 夏浓的心弦毫无准备地被触动,一时间五味杂陈。 - 下午一点,表演开始。 四个主持人一齐上台,说了一段精彩的开场词,把庆典的氛围带动起来,底下响起学生们热情的欢呼声。 第一个节目是由少数民族的同学带来的开场舞串烧,优美的舞步配上异域风情的音乐,展现出独具一格的民族特色。 随后,各种表演轮番上映,同学们各显神通,台下掌声不断,尖叫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现在上演的是一个独舞节目,一位身着芭蕾舞服的女生正翩然起舞。 忽然“嘭”的一声响,舞台后面的掉下来块木板。 舞台正后方的墙壁由木头制作,内部空心,建造学校时许多工人图方便,就搭个床住在里面。 建筑完成后,那处空间就变成了杂物间,长时间没人打开。 跳舞的女生被吓了一跳,向旁边躲去,便看得更加清楚了。 杂物间里漆黑脏乱,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没有任何遮挡,挡板掉落的瞬间,二人一脸惊惧,那女生慌乱地捂住脸,惊声尖叫起来。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震惊的表情。 领导们全站了起来,前面的同学有的拿出了手机拍照,坐在后排的同学争着向前涌,想看清发生了什么。 几乎在同一瞬间,夏浓毫不犹豫地冲上舞台,把自己的外套扔到那两个人身上盖住,像是给他们套上了一层遮羞布,吼道:“穿好你们的衣服!” 她把木板举起来合上,又扯下横幅拧成一条绳,穿过木板上的锁环,用力打了个死结。 夏浓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抢过主持人的手麦,冷静喊道:“控制室,把所有的信号屏蔽器打开!关掉直播大屏幕!” “安保人员把前后门都封死,在场的所有人谁都不许离开!” 第47章 哪里不合适? 话音刚落,各种声音都冒了出来。 “搞什么啊,发生什么了?是演出事故吗?凭什么不让走!” “天哪,太劲爆了吧,校庆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也敢!还真是追求刺激,贯彻到底!” “完蛋了,完蛋了,这可是现场转播,咱们学校完蛋了,我白考进来了!”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学校不得沦为整个A市的笑柄,校长直接埋土里谢罪吧。” 此时,几位年岁大的领导已经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冒冷汗。 场面一度失控。 学生的议论声中还夹杂着一些更不妙的言论。 几位自以为拿到爆料的记者,摆出一副强硬的嘴脸,故意挑事喊:“就是啊,凭什么不让走,还想拘留人啊!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夏浓冷冷看过去,那眼神简直叫人心悸,她一个麦克风甩过去,不偏不倚地砸碎了一抬摄像机,威胁道:“还录吗?” 柏斯庭用手撑着栏杆,直接从二楼跳下来,手持话筒,语气严肃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各位千万把嘴都闭紧,今天的事情要是流出去,就算学校不追究,我也会追究到底。” “我保证,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有谁想试试?” 一番话说完,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全场陷入寂静。 柏斯庭看了夏浓一眼,夏浓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她戴上耳麦,继续组织秩序:“所有同学,请大家为了学校也为了你们自己,自觉删掉手机里的照片视频,请勿传播。” “请全体人员配合检查,检查完毕后,有序从侧门离开。” 没有人再起哄,逐渐形成几列排好的队伍等着检查。 柏斯庭盯着刚才带头闹事的那几位记者,忽的冷笑一声,轻蔑道:“各位媒体朋友们留一下,我请大家喝杯茶。” - 离校庆发生过去三天。 学校里没人谈及这件事,所有的新闻报道都撤掉了,一点能证明的痕迹都没有,仿佛校庆那天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天,柏斯庭约沈韫甯在学校天台见面。 沈韫甯见到他很高兴,说:“庭,我们都好久没见了,这周末一起吃个饭吧。” 柏斯庭没回答她,不带情绪地讲,“韫甯,你主动去和学校提交书面申请,放弃学生会长的职务吧。” “凭什么?”沈韫甯语气不满,“难道我要直接让给夏浓吗?” 柏斯庭把一份资料递给她,说:“你觉得如果学校看到这个,会做出什么决定。” 沈韫甯拆看翻看,随后脸色一变,紧张道:“这是哪来的!不是我做的,分明是有人陷害我!” 柏斯庭耐着性子道:“谁陷害你?” 沈韫甯脱口而出:“夏浓!” “肯定是她,都是她故意的,庭,你知道的,她最恨我了。”说着,沈韫甯的眼眶里蓄起了泪水。 “她陷害你,目的是把自己策划的活动搞砸,然后让你顺利当上会长,是这样?”柏斯庭淡淡讲,他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韫甯,你今年都多大了,还以为是小孩子吗?” “我不止一次警告过你吧,你有听进去?” “你想把自己毁掉吗?” 沈韫甯扑簌簌地掉眼泪,急切地抱住柏斯庭,想要寻找安慰:“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赢了,你要帮我。” “投票的事,我没帮你?” “那不够!” “韫甯,技不如人,就要认输。” “我才没有输!” 柏斯庭失了耐心,不由得加重语气:“胡搅蛮缠有意思吗?你所谓的没有输就是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 “人可以有心机,但是不能不择手段。” “让学校百年声誉都毁于一旦,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你的底线在哪里!” “我就是没有输!”沈韫甯哭红了眼,大喊道:“你为什么要帮夏浓,为什么要替她说话!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她了吗?” 柏斯庭沉默不语。 安静了好几秒,沈韫甯冷不丁问道:“哥哥,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她问出这句话时,自己吓了一跳,这种猜测几乎让她崩溃。 “没有。”柏斯庭平静地回答,“和那个没有关系。” “这些证据不是只有我能查到,夏浓一样可以,事情一旦闹到学校高层,对你的处罚只会重不会轻,开除学籍是最基本的,对你家里也会造成影响。”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韫甯,我是在帮你。” 沈韫甯听到这个回答,心中得到一丝慰藉,她不自觉的整个人黏上来,靠在柏斯庭怀里,撒娇道:“哥哥,我听你的话,不要让我爸知道,他会发脾气的。” “嗯,不让他知道。”柏斯庭机械地抚摸她的头,象征性安抚几下。 沈韫甯瓮声道:“可是真要让给夏浓吗?我......不甘心。” “一个会长的职位,对你又没什么用,何必在意。”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沈韫甯突然抬头,湿润的眼睛里藏着一丝疑惑,小声问:“哥哥,你的选票是投给我了吧?” “当然。”柏斯庭斩钉截铁地回。 他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带着绵绵的温柔开口:“我哪次没帮你?这次也是一样。” “相信我。” 沈韫甯像是得到某种信心,用力点了点头。 - 晚上,柏斯庭开车去了星岸。 联系不到夏浓,他便跑到她家去堵人。 柏斯庭轻车熟路地上楼按门铃,夏浓一开门看到他,没幼稚的跟他纠缠不让进门,只不温不冷地撂下句:“进来吧。” 柏斯庭走到沙发前坐下。 夏浓礼貌地给他倒了杯水,声音冷淡:“公寓是你当初帮我找的,这我得谢谢你,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没理由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找到我家里。” “尤其咱俩刚断了。” “深更半夜出入单身女性家里,你觉得合适吗?” 柏斯庭从抽屉里翻出来一片vc片,扔进杯子里,几秒之间化开,他将整杯水喝掉,熟悉的跟在自己家似的。 夏浓被他这副大爷做派刺激到了,下意识皱了皱眉。 柏斯庭开口:“你把我该拉黑的都拉黑了,我想打招呼也没办法吧。” “咱俩断没断另说,但婚约还在。” “请问,我来我未婚妻家里,哪里不合适?” 第48章 不想分手 两人说话的语气都不善,夹枪带炮,再多说一句就能拱火。 夏浓懒得跟他吵,压着脾气问:“你找我什么事?” 柏斯庭把资料袋扔桌上,扬了扬下巴,徐徐说道:“校庆上的那两名学生是被雇来的,两人本来就是一对,事发半个月以前,那名女生突然申请了一个海外银行账户,然后账户里进了一笔八十万美金的汇款,同时两人的移民签证也下来了,还都拿到了诺比斯大学研究生offer。” 一边听他说,夏浓一边仔细查看那堆证据,她念:“汇款的是个英国人。” “对。”柏斯庭应,“谷忻纯,你认识吗?” “嗯。”夏浓点头,“有印象,总是跟在沈韫甯身边那个女生。” 她想了一下,沉吟说:“她......好像喜欢过你吧,还为此找过我麻烦呢。” “是吗。”柏斯庭表情有点尴尬,清嗓子咳了两声。 夏浓没感受到,接着问:“她怎么了?” “这个英国人曾是谷忻纯的家庭教师。”柏斯庭回。 夏浓讶异地看向他,微怔几秒,恍然大悟地诧笑一声,问:“你猜是她搞我还是沈韫甯搞我?” “你想听我怎么说?”柏斯庭反问。 “实话实说,摸着良心说,对得起我的说,不偏心的说,撒谎遭雷劈,骗人遭天谴。”夏浓阴阳怪气道,“当然,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柏斯庭轻笑一声,告诉她答案:“沈韫甯。” 夏浓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柏斯庭又笑,打趣道:“万一我的心就偏向你了呢?” 夏浓不为所动,毫无波澜地开口:“能不能别再说这种莫名其妙又没有意义的话。” 柏斯庭脸色僵了一瞬,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好吧。”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夏浓不解地问。 “你真不知道?” “我又搞不懂你!”夏浓脸上挂起不耐烦的表情,语气有点躁地讲:“跟你说话这么费劲呢,你一大男人磨磨唧唧,老绕来绕去做什么。” 柏斯庭逐渐收敛情绪,换上一副沉静端正的表情。 他纠结好几秒,郑重开口:“听听,那天的事我跟你道歉,我......脑子烧糊涂了。” 他的脸上流露出的歉意和痛苦,声音一出口就控制不住地颤抖:“我没想......那样对你,我舍不得。” “吓到你,弄伤你,给你造成不好的感受,我都很抱歉。” 柏斯庭低下头,捂住了眼睛,像是不敢看她一样。 为了不显得自己难堪,他极力克制着涨满的情绪,身体绷的僵直,这才没有发出可怜的哀求,可他声音里夹杂着的伤心难掩,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夏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愣住了。 “你在哭吗?”她感到不可以思议。 夏浓看到几滴透明的泪顺着他的指缝滑落,一瞬之间消失不见,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柏斯庭偷着用力抹了把脸,抬起头,还是一副体面自信、没有破绽的样子,他眼睛弯起来,嘴角牵出一个笑,回答:“哪能啊。” 夏浓走上前,低下身子,牵住他的手,她触到一片湿润,心口微颤,蔓延出一阵酸痛。 原来,她会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眼泪而动容。 夏浓没有戳破他的话,经过一番思量,她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出差,躲我,不回消息,不就是要断了的意思吗?” 那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没有。”柏斯庭的语气委屈,“不想分手......” “那是为什么?”夏浓又道,“闹过一场总要有个原因吧。” 柏斯庭双臂环住她的腰,把人往前一带,把脸埋进她身体里,喃喃重复道:“不想分手。” 夏浓看得有些心软,在心里面叹气。 柏斯庭避而不答,说:“我帮你解决这件事,你原谅我。” “那我是不是也该跟你道个歉?”夏浓说。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错,但她还是这样问了。 两个人吵架,总是要各退一步。 “不用道歉。”柏斯庭说,“我原谅你了。” 不论怎么样,我都原谅你。 柏斯庭心里想,不能怪夏浓,她之前没经历过正经的感情,习惯了把恋爱当游戏。 没人教过她谈恋爱以后就应该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她之前那些所谓的“男朋友”又不敢真的管她。 都是陆淮的错,肯定是陆淮勾引在先,他的宝贝只是不太懂得拒绝。 他慢慢教她就好了。 况且又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何必在意。 柏斯庭想了很多天,终于想通,他只需要像解决以前那些人一样,解决掉陆淮就行。 毕竟,他很擅长做这件事。 夏浓被他的话逗笑了。 柏斯庭竟然还敢说原谅她,她给个台阶,狗男人还挺会顺杆爬。 “你笑了!”柏斯庭见她不再沉着脸,惊喜道:“你不生气了?这是原谅我的意思吧,我们现在和好了?” 难道这就要和好了吗? 夏浓思绪有些混乱,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和柏斯庭注定了不会有结果,他们之间的情况太复杂,有太多的不可能。 既然如此,终于有机会断了,又何必继续纠缠呢。 夏浓了解柏斯庭。 他这人就是标准的豪门少爷样,桀骜不驯、心高气傲,骨子里藏着一股拧不折的傲劲。 他比谁都要脸面。 如果夏浓一口咬定不原谅柏斯庭强迫自己的事情,再借题发挥说些恨他、恶心他的话,柏斯庭是绝不会再威胁自己和他在一起了。 要这样做吗? 夏浓张了张嘴:“柏斯庭,我......” 柏斯庭紧紧搂着她,眼神充满希冀,像是渴求关怀的小兽一样。 夏浓觉得自己好像失了声音,那些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生生咽了下去。 她不得不转移话题道:“你想怎么解决?” 柏斯庭回:“恶意竞争弄出来这么大丑闻,即使错不在你,学校知道了也会对你有想法的,被人觉得树敌太多不是好事。” “这件事就先压下来了,沈韫甯自动退出竞选,当作补偿。” 第49章 你穿成这样去哪 “就这样?”夏浓蹙起眉,明显不太满意,“如果她不搞事情,我肯定能顺利竞选上,需要她让?这算什么补偿,这本该就是我的!” “是是是。”柏斯庭好声好气地说,“但事情不是已经发生了吗?” “先最快最稳妥地达成你的目的,其他事情都可以放放。” “你老公先替你把面上的事平了,你再想弄谁我不管,慢慢收拾,就算你想把她的人都赶出学生会也可以。” “好吧。”夏浓撇了撇嘴,听进去了。 安静两秒,她回过味来,没使劲地拍了柏斯庭一下,冷冷勾起唇:“老公?我什么时候承认你是我老公了。” 柏斯庭笑得甜滋滋,在她脸上亲一口,高兴地说:“都是迟早的事,你跟我计较什么,别和我闹脾气了老婆,这几天你不理我,心里面都快难受死了。” “你活该。”夏浓嘴角压着笑。 柏斯庭卖起惨来:“哎,可怜我生病都没人管,你不理我,饭都吃不上呢。” “少来!我才不信。”夏浓故意绷着脸,戏谑道:“恒百集团的总裁,柏家大少爷,您还有吃不上饭的时候?你的助理只拿钱不干活啊。” “干活。”柏斯庭不自觉托起了长音,“你也说了助理拿钱办事,他又不关心我,只有老婆你会。” “不想再生病了,真的好难受。” “看你还敢不敢酗酒!”夏浓哼一声。 她被柏斯庭抱在怀里,一瞥眼就看见他头上零散的白发,觉得有些碍眼,随手摸了一把,问:“怎么不去染个头发?” 柏斯庭明白她的意思,说:“之前染过,染了也会再长,有时候太忙了,就染的没那么及时。” “哎呀,别看了,有点丑。”他露出一个讪笑,握住她拨弄的手,身体微微向后仰,那是一个逃避的姿势。 “不丑。”夏浓说。 只是每次注意到,她心里都有点不舒服。 柏斯庭:“没想好染什么颜色,你有喜欢的吗?要不咱俩染一样的吧。” “行啊。”夏浓笑,“我要染成绿的,你也顶着一头绿毛去公司啊。” “染就染。”柏斯庭不当回事地笑,“妇唱夫随,你可别不敢啊。” 夏浓看了眼墙上的表,十点半,她提醒道:“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赶我走?” “我怕你到家太晚。” 柏斯庭一副混不吝的腔调,声音越说越小:“你要是真担心我,就留我在你家睡呗.....” “你说什么?”夏浓脸上带笑,假装没听见。 柏斯庭质问她:“吵架就吵架,你离家出走是怎么回事!” “我回自己家有什么不对?”夏浓还在笑,一副气死人的样。 “就是不行,老婆跟我回家。” 夏浓摇摇头。 柏斯庭磨人道:“不带这样的,跟我回家,我帮你搬家。” 夏浓无动于衷,又摇摇头:“不要。” “那我也不走。”柏斯庭往沙发上一躺,开始耍赖。 “那我走好了。”夏浓语气轻飘飘地说。 她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往外走,大门都打开了,柏斯庭从沙发上坐起来,就要拦她:“你穿成这样去哪!” 柏斯庭拉着她胳膊,夏浓侧过身,一用力将他推出去,顺带把鞋也给他扔出去,一秒都没犹豫,关上门。 柏斯庭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在外面了。 我操。 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老婆心真狠! 柏斯庭急哄哄地敲门,大喊:“老婆你真不让我住啊!” 他摸裤兜,发现今天没带这边钥匙,绝望地叹了口气,只好又去喊话。 声音太大,对门的狗突然狂叫起来,吓了他一跳。 柏斯庭觉得自己窝囊死了,气道:“老婆,你不给我开门,那总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 夏浓隔空喊:“知道了,快走吧,我要睡觉!” 柏斯庭颓废地回到车上,他试探地给夏浓发消息,看到聊天恢复了,心里冒出点小雀跃。 他给夏浓发了句:【老婆晚安。】 又发过去两个哭哭黄豆表情。 夏浓说:【晚安,快回家。】 柏斯庭回:【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夏浓发给他两个亲亲黄豆表情。 柏斯庭长舒一口气,他打开车窗,望着天上的星星,心情很不错地抽根烟,在夏浓家楼下呆了一会,开车离开小区。 - 夏浓如愿拿到了学生会会长的席位,竞选的事情告一段落。 A市高校体育联赛将在京赫举办,校内各院系之间先要进行一拨选拔,夏浓代表金融系报名了女子排球赛。 夏浓喜欢排球这种能够发泄压力的运动,平时也会约朋友一起玩。 初选赛要举办三天,比赛顺序抽签决定。 夏浓提前看到了选手名单,好巧不巧,谷忻纯的名字也在上面,她和沈韫甯都是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 夏浓和体育部的人打了声招呼,金融系和艺术系就落在了同一场比赛。 系里其他参赛选手都和夏浓相熟,平时一起玩过球。 最近大家一起辛苦训练颇有成效,彼此默契神会,都对比赛充满信心。 比赛当天,夏浓和队友一起换好衣服来到排球馆。 谷忻纯看到夏浓时,表情骤然一变,显然是没想到夏浓会参赛,还和她打同一场! 她原本在和朋友说笑,夏浓看到她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整个人开始变得不自然,露出那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心虚表情。 夏浓朝她招了下手,扬起笑容,说道:“hello!” 谷忻纯无所动地盯着她,夏浓走上前和她距离很近,轻拍了下她的肩,谷忻纯猛然回神,身体吓得抖动一下。 夏浓倏然笑出了声,贴在她耳边,清楚地说:“蠢货,被我抓到了吧。” 夏浓笑嘻嘻地推开她,谷忻纯感到一阵冷气从脚底钻上来,一动不能动。 这是什么意思?夏浓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谷忻纯不安地想着。 她既忐忑又恐惧,一会要上的仿佛不是赛场而是刑场,她腿都发软了。 沈韫甯正坐在观众席看着她们,夏浓的目光在那个方向短暂停留,淡淡的,很不经意的一瞥,好似完全没把沈韫甯当回事。 第50章 你就只配追逐我 随着裁判一声令响,比赛拉开帷幕。 夏浓作为主攻手率先发球,她将球向上高高抛起,整个人一跃腾空,双腿向后自然弯曲,长臂用力一挥,球体像子弹一样冲膛而出,带着肃然杀气。 对面队伍的节奏被打乱,接下这一球的压力不小,几人的步调明显慌乱起来,最终对方副攻手勉力接下这球,摔倒在地。 一记首发球点燃了全场的气氛,馆内响起一波澎湃音浪。 这关键一球磋磨了对方的锐气,也点燃了本队必胜的信心,每一个队员身上都呈现出高涨的情绪。 对方主攻手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用尽全力扣球,给以强硬的反击。 夏浓毫不畏惧正面接下,又在二传手的配合下,再发一记猛球。 赛况紧张焦灼,两方的比分咬得很紧。 我方攻势愈发猛烈,夏浓每一次发球都势不可挡,球员们灵活走位,密切合作,严防死守,没有一丝松懈! 几轮猛攻之后,对方明显落了下风,体力处于即将耗尽的状态。 夏浓找准时机,突然变换进攻的方向,暴扣出一记旋转球,直冲对方副攻手,谷忻纯猝不及防,她双手举起挡在身前,作出准备接球的姿势。 球转得又快又狠,撞过来时,谷忻纯狼狈地向后踉跄半步。 球掠过手指有所缓冲,但仍冲力巨大,毫不留情地打在谷忻纯脸上,鼻血喷涌而出,身体重重甩了出去。 谷忻纯用脸接了球! 这一幕可以说是难堪至极。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震惊的表情。 比赛也到了最后一刻,裁判员吹响哨声。 谷忻纯的队友和老师都围了过去,沈韫甯也从观众席跑下来,谷忻纯眼泪流了一脸,她又痛又屈辱,仰着头被人搀扶着起来。 沈韫甯狠狠瞪了夏浓一眼,夏浓视若无睹。 沈韫甯小声安慰谷忻纯,很亲密体贴的样子,她扶着谷忻纯去医务室。 夏浓漫不经心地向前走了两步,从乌泱泱的人群中挤出来,捡起地上的排球,她平静地喊了一声沈韫甯的名字。 沈韫甯慢慢回头,在同一瞬间,夏浓将手里的球猛地扔出去,沈韫甯的瞳孔放大,脸上流露出惊惧的表情。 “唰”的一声,掀起微弱的凉风,球紧贴着沈韫甯的耳朵飞过,然后落在地上。 沈韫甯的嘴巴一张一合,浑身肌肉抽搐着,像一条濒死的鱼,她扑通一下瘫坐在地。 几位老师急着上前阻拦,警惕道:“夏浓,你要干什么!” 夏浓转过身,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双手举起,安抚道:“别紧张,刚才是个意外。” “我什么都不做,很安全。” 她迈步走到沈韫甯面前,蹲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你不会黔驴技穷了吧?” “原来你就这么点本事。”夏浓轻蔑一笑。 “你的心气在哪呢?沈韫甯,我看不到。” 沈韫甯用一种狠毒的目光盯着她,呼吸急促,一言不发。 夏浓的语气冰冷得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划在沈韫甯身上:“嫉妒使你蒙蔽双眼,看不清自己的价值,你就只配追逐我。” 说完,她站起身,拎着自己的外套,在几千人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那天之后,校园论坛上出现了许多帖子。 有人说夏浓品行恶劣欺负同学,当上学生会主席也德不配位;还有人说她私人作风混乱,不应成为学生领袖;更有甚者说夏浓目中无人,违反校规校纪,应当开除学籍。 这些言论没能激起更大的水花。 所有攻击夏浓的话,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柏斯庭在自己的私人账号上发布了庆祝学生会换届的长文,不仅艾特了夏浓,还祝她工作越做越好。 学生会换届的必要流程里并不包含这项,前几届主席退任时,都没有大张旗鼓的发文。 这种看似合理却又怪异的举动,更像是在给某些事盖棺定论,意图堵住悠悠众口。 帖子被校友频繁转发,之后又设置成了私密。 学生们私下热议,什么样的猜测都有,让事情看起来更加扑朔迷离。 - 从学校离开后,夏浓去了一趟陆律师家。 陆卓深准备了公证材料,夏浓认真看过后签了字。 陆律师要打电话和公证处的人确认一些细节,让夏浓先坐一会,保姆阿姨切好了水果放在茶几上,夏浓拿了本财经杂志,一边吃一边看。 坐了没一会儿,一楼传来开门声。 保姆阿姨说:“小少爷今天回来啦,怎么没提前打招呼呀,没来得及准备你爱吃的菜。” 一道男声说:“没事的阿姨,随便做点就行,我回来看看我爸。” “哎呦,今天家里来客人了,你爸在二楼书房呢。” “什么客人?” 阿姨回:“是个年轻小姑娘,我也不晓得什么客人嘞,我不懂的。” 夏浓听着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向下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背影,她没深究,回神继续看书。 几分钟后,楼梯响起上楼的脚步声。 夏浓把杂志放下,下意识端正坐姿,男人走上来,在看清他的脸后,夏浓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是陆淮。 陆淮也愣住了,迟滞地看着她,稍后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夏浓嘴巴动了动,迟疑道:“我......我找陆先生有事,你和他?” “他是我父亲。” “哦哦,那还挺巧。”夏浓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淮扒了扒头发,调整表情,微笑道:“是很巧,你和我父亲是怎么认识的?” “陆先生是我妈妈的同学,也是她的代理律师。” “原来如此,那我们早该认识一下的。” 夏浓寒暄道:“是啊,还挺有缘分。” 陆淮一直保持着温和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好久秒,脸上露出无奈和遗憾的神色,他用一种自嘲的口吻说:“所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嗯?”夏浓发出疑问。 陆淮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转身推开卧室的门,随后拿着一个铁盒子出来,他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巧克力给夏浓看。 第51章 喜欢不分对错 巧克力看起来像是过期很久的样子,外包装的纸皮已经有些褪色腐化。 “这个也不记得了吗?”陆淮问。 夏浓感到莫名,只好露出那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陆淮缓声开口:“我之前搬过一次家,最早的时候不住这里,而是在西郊的一个普通小区,离潭江别墅只有两个岔路。” “你小时候喜欢来这边玩,会给附近的流浪猫搭窝喂食物,经常顺手折走院子里的花,还爱吃流动小摊上的麻辣串。下雨天不爱打伞,喜欢淋雨跑。我说的没错吧?” 随着陆淮的描绘,旧时的记忆一点点复苏。 “没错。”夏浓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可.....可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嗯。”陆淮点头,“那时候我父母刚离婚,父亲做生意赔了钱,他早出晚归辛苦还债,我就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有时还有各种要债的人找上门来,我很害怕,也很孤独。” “可是有一天,你突然就出现了,像一只漂亮的蝴蝶闯入了我的世界。”陆淮说着,突然笑了一声,脸上浮现出眷恋的表情,“那天,我趴在阳台看见你偷摘院子里的花,被你发现了,你威胁我不许告诉门卫,我慌忙点头,你从口袋里找出两颗糖塞给我当做封口费。” “也许是你太漂亮了吧,连生气都让人觉得可爱,你走后,我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懂,还以为是被你吓得。”他干笑两声。 “但那天晚上,我的脑海里就一直复现白天发生的事情,我爸说晚上不能吃糖,我没忍住偷吃了一颗,很甜,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了。” “很奇怪,我总是忍不住想你,没过几天你又来了,你发现我偷看你后,给我一箱火腿肠,让我每天帮你喂猫,我高兴极了,因为我知道你下次还会来找我。” “除了你没人跟我说话,我每天都在等你,后来你经常给我带各种零食,都是外国牌子,我都没见过,那段时光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 夏浓被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砸懵了,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陆淮继续道:“后来,我就搬走了,为了躲避债主我们只能频繁换房子,实在太匆忙,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甚至都没问你的名字。” “在茫茫人海里再次相遇,多难啊,我总是幻想能够再次见到你,可我心里也知道这......太不可能了。” “上大学以后,我偶然间在校刊上看到了你的照片,你和小时候长得很像,我一下就认出来了,我兴奋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我没有勇气打扰你的生活,怕太唐突惹来你的厌恶,而且......你一直都有男朋友,就一直默默关注你。” 陆淮感慨道:“如果不是你那天主动找我,我可能这辈子都......” “对不起。”夏浓深吸一口气道。 她真的招惹了一个最不该招惹的人。 “你这是又拒绝我了么。”陆淮的表情脆弱,几乎是硬挤出一丝笑,“我还以为我表达的很隐晦呢。” “我......”夏浓脑子一片混乱,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陆淮笑了一声,自嘲道:“我一直以来都不是个勇敢的人,果然,连表白都这么没水准。” “不是这样的!”夏浓脱口而出,她听得心里发酸,想阻止他自我贬低自己,“你很好,非常好,是我不好。” “我其实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夏浓的声音有点抖,讲出实情:“我那时候给你带零食不是出自真心,我和我继姐关系不好,我讨厌她,那些零食都是从她那里抢来的,我自己又不想要,所以......随手就给你了。” 听完,陆淮愣了一两秒,迟钝开口:“是吗.......竟然是这样。” 夏浓深吸一口气,心狠道:“你的喜欢是错的,我从来没想过给你送温暖,我只是给自己找乐子。” “从始至终,都是。” 夏浓闭了闭眼,侧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喜欢不分对错。”陆淮有些执拗地说:“无论怎么样,我都喜欢上你了。” 他上前两步,用力抱住夏浓,深深地将她嵌进自己怀里,急切中带着一丝恳求:“就算你不喜欢我,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吧,要不然你不可能主动找上我,你明明还想亲我。” “你别这样。”夏浓用力推开他,她害怕被长辈看到这幅场景,心里止不住的紧张。 陆淮感受到她的抗拒,反而越抱越紧,情绪失控一般:“你只想跟我玩一玩对吗?玩一玩也可以,你别找别人,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都可以改,我会学的!” 夏浓轻拍他的后背,安抚地说:“你很好,什么都不用改,你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陆淮平日里那副沉静温润的样子彻底破裂,他低吼道:“之前我们明明那么好,你为什么突然这样,我让你觉得麻烦,觉得无聊了对吗!” 陆淮的下巴靠在夏浓肩头,一只手搂过她的脖子,展现出一种挽留的姿态,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哽咽道:“我愿意等你的,你不要一点希望都不给我......” 书房的门被推开,陆卓深走出来,夏浓吓得猛然抽身,她慌乱间看到陆卓深讶异地看着二人。 夏浓朝陆卓深鞠了一躬,匆忙说:“协议的事情以后再说吧,麻烦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她落荒而逃。 - 夏浓和柏斯庭最近都很忙,几乎没怎么见面。 两人聊天时,柏斯庭再次提起,想带夏浓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吃顿饭。 夏浓不好再拒绝。 晚上五点左右,柏斯庭开车来接她。 车堵在高架桥上,夏浓拿出小镜子补妆。 柏斯庭笑了笑:“只是随便吃顿饭,不用这么正式。” “那不行,你的朋友们都不喜欢我,我可不能灰头土脸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定要一出场就闪瞎他们的眼。”夏浓傲慢地说。 第52章 你太不懂男人了 “瞎说,谁敢不喜欢你,我收拾他!”柏斯庭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夏浓被逗笑了,慢悠悠地说:“他们在你面前肯定不敢喽,私下里指不定怎编排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乎,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懒得见他们。” “那.....多谢老婆。”柏斯庭意味深长道:“骂你也未必是不喜欢你,狐狸吃不到葡萄还说葡萄酸呢,不要小瞧男人的嫉妒心。” 夏浓觉得这话说得奇怪,质疑道:“照你这么说,难不成骂我的人都暗恋我?” “肯定会有啊。”柏斯庭语气笃定:“我老婆这么好,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不敢承认的就更多了。” “你这什么逻辑?”夏浓不信他花言巧语,一脸嫌弃,挑拨离间道:“而且,你就这么看不上你的朋友,骂的够难听。” “那有什么的,你以为他们就不说我了?”柏斯庭勾唇一笑:“实活实说,是你太不懂男人了。” “要不我去了解下?”夏浓语气戏谑。 “你要干嘛?”柏斯庭露出危机深重的表情。 “就跟你那些兄弟好好相处,深入交流一下呗。”她嘴角勾着笑。 柏斯庭机关枪似的连说一串:“不行啊,我不同意!你想醋死我啊,你这样的话,我要闹了!咱俩现在就打道回府!” “行了,你现在就在闹我!” 柏斯庭身子向前一探,在夏浓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诶呀!”夏浓烦得不行,蹙眉推开他,“你把我刚扑的散粉弄掉了!” 柏斯庭笑了两声,讲:“你生日快到了,夏叔叔说得大办一场,有什么想法吗?” 夏浓安静下来,她心思敏捷,一下就想到夏正奚是想借着给她办生日会,将她和柏斯庭的关系公之于众。 她突然觉得很没劲,到时候她又要应酬一整晚。 “没什么想法,你们看着弄吧。”夏浓淡声说。 柏斯庭掐了她脸一下,含笑说:“你过生日,我就想让你高兴点,别担心,有我在谁都不敢让你不痛快。” “嗯。”夏浓笑着点头。 到地方,柏斯庭牵着夏浓一同进去。 他们在私人会馆定了个大包厢,一个圆桌,十几个座位,一进屋就看到墙上挂了个大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祝嫂子和小柏爷百年好合!” 廖原驰一个劲的跟他俩使眼色,一看就是他的杰作。 夏浓被雷的外焦里嫩,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柏斯庭看了倒是很高兴,虽然嘴上嫌廖原驰丢人现眼让他滚,但脸上都乐出花来了,嘚瑟着呢。 一群人自觉让出位置来,柏斯庭带着夏浓坐在中间。 这些人里有跟夏浓见过几次的,还有跟她结过仇的。 夏浓看了一圈,视线落在一个留着美式前刺发型的男生身上,眼神暗含几分玩味。 夏浓记得他,这位公子哥叫任崇彦,和夏浓在同一个高中,某次体育课踢球的时候,故意一脚踢她肚子上。 夏浓不依不饶地闹到他家里去。 任父一开始还不理会,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态度一变,扭送任崇彦上门跟她道歉。 任崇彦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心虚地错开眼。 夏浓拿起桌上打开的白酒,倒了三杯,转桌送到任崇彦眼前。 她给自己倒了杯果汁,举起杯,明媚又大方地笑道:“任少,好久不见,以前年轻不懂事,多有得罪,我以果汁代酒,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她一饮而尽。 见任崇彦表情复杂地看着她,夏浓温温柔柔地又说:“任少怎么不喝啊,不会是还生我气吧?” 一群人看戏似的围着,任崇彦骑虎难下,只好拿起喝一杯,他本就不经常喝白酒,烈酒烧喉辣得他嗓子痛。 “喝完啊。”夏浓忽的沉下脸,声音冷地像在命令,“任少什么意思,不给我面子喽。” 闵东昱站在角落里,跟廖原驰窃窃私语:“夏浓可真记仇,头一次见用果汁跟人赔罪的,她真是一点都不想演,自己喝果汁就算了,还硬逼人家喝三杯白的。” 他长舒一口气:“天!太吓人了,还好我没得罪过她。” “你才知道啊。”廖原驰嘴角噙着笑,“别着急,还没完呢。” 任崇彦三杯酒下肚,喝得脸红脖子粗,他捏着酒杯用力拍桌上,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夏浓冷着脸走上前,一只手提着白酒,当着他的面,又重新满上三杯酒。 “我的酒,任少喝的不太情愿啊。”夏浓淡声说,“看来是我的礼数赔得不到位。” “那我再敬任少三杯酒。” 任崇彦暗暗攥紧拳头,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靠近夏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回:“夏浓,你别太过分了!” “当年欺负你是我不对,可我早就道过歉了,柏斯庭揍完我,我爸又揍了我一顿,把我关家里一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何必弄这么难堪!” 夏浓微微一怔,小声念:“是吗?” 她不禁猜到,当年任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可能是柏斯庭出面的原因。 夏浓说不清缘由,心里蔓延开一股酸麻感。 两人僵持住,任崇彦转而看向柏斯庭,眼神里透出求救的意思,想让他说句公道话。 柏斯庭轻咳一声,朝夏浓招手,温声说:“宝宝,别闹了,来我这,果汁喝多了胃酸。” “好啊,那我就不喝了。”她放下杯。 夏浓冷睨任崇彦,放过了他。 她如法炮制,又敬了几人酒。 该喝的人,一个都没跑。 柏斯庭像尊佛似的坐在这,又有谁敢置喙。 后来,由嘉郁到了。 男人一出场吸引了众人目光。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和黑色西服裤,衣服打理得整洁,裤管笔挺,毛呢料子看着很有质感,手腕上戴着一块黑金表,低调又奢华,浑身散发着一股矜贵禁欲的气质。 “不好意思,迟到了。”由嘉郁打声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 夏浓看他一眼,鄙夷地扯动了下嘴角。 可真能装。 她暗想。 第53章 讲讲道理 柏斯庭圈子里的这些人,由嘉郁可以排上夏浓头号讨厌的人。 又讨厌又怵他。 在夏浓心里,由嘉郁和柏斯庭是一类人,典型的世家大族里长大的孩子,心机深重,深谋远虑。 他们要是想算计一个人,那人就得请等着买棺材。 要说他俩的区别,就是由嘉郁看着更沉寂,人如其名带着点阴狠的劲。 看见这人就觉得要变天,被他多看一眼都浑身难受。 比柏斯庭还不好惹,而且行事更狠绝! 柏斯庭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再敬你三分”的理念。 说到底是个生意人,他不喜欢与人交恶,人脉特广,手上从不沾血腥。 冒险的事都交给别人做,他不经手,随时能把自己摘干净。 但由嘉郁不吃这套,他是在家族内斗中获胜的上位者,他的成长环境教会他的法则是“赶尽杀绝,绝对掌控。” 夏浓觉得,他俩能当朋友纯粹是因为俩人都能装,西装一套领带一打就人模狗样的,其实骨子里都是祸害。 但没办法,这个圈子就这样,位置越高人越假。 他俩性格迥异,关系倒铁,因为有过命的交情。 上初中的时候,俩人一起被绑架过,绑匪要的人是由嘉郁,柏斯庭被顺带劫走了。 绑匪把他们扔到公海喂鱼,两人在海上飘了一天,等到了救援。 当初闹了好大动静,A市所有警员都出动了,全国下达通缉令。 夏浓想起由嘉郁上次耍自己,骗她大半夜往酒吧跑的事,心中不快,对他更没好脸色。 夏浓堆出一个假笑,阴阳怪气地说:“由嘉郁,做人还是要有点公德心,不要深更半夜拽别人老公去喝酒,然后又扔大马路上不管,你这是在毁掉一个家庭。” 由嘉郁不咸不淡地望她一眼:“讲讲道理,是你老公拉着我去喝的。” “那这也不能成为你没有公德心的理由。”夏浓笑盈盈地反驳:“你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理,就算嫉妒,也不能搅坏别人的感情哦。” 由嘉郁一听夏浓讲话就头大,不想纠缠,隐晦地朝柏斯庭递眼神。 柏斯庭早就问过由嘉郁那晚发生了什么,自然清楚自己兄弟为了他的幸福做出的努力。 可此刻听到夏浓在这么多人面前叫他老公,他的心情就跟飘在云上似的,高兴地不能自已,什么兄弟情深都抛脑后去了。 柏斯庭三步并两步走到夏浓面前,亲密地揽住她的手臂,凑近她耳边,柔声说:“你别理他,他就嫉妒咱俩呢,你让让他这个孤家寡人。” 由嘉郁面色黑沉,眉毛蹙起,神情难以描绘。 他平时常挂一张冷淡的脸,很少有表情如此丰富的时候。 一男生逗得哈哈大笑:“我靠,柏斯庭,你原来是妻管严啊,之前还真没看出来!” 其他人也不再忍耐,陆续响起欢乐的笑。 由嘉郁克制地抿着唇,看着满桌的菜,语气不耐地说:“赶紧吃饭。” 众人都坐下。 吃饭的功夫可给柏斯庭忙坏了。 他一会儿给夏浓夹菜,细心地问她想吃哪个,一会儿亲昵地搂着她摸摸头发。 点了道松仁玉米,夏浓不爱吃里面的青豆和胡萝卜丁,柏斯庭也不嫌麻烦,盛了一小碗,一点点给她挑干净。 跟人唠嗑的功夫,就把蟹肉、虾皮、扇贝壳都剥好了,放到夏浓盘子里。 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平时就这么伺候夏浓,早习惯了,一套动作做的娴熟自然。 但别人没法不好奇啊,频频投来观察的目光。 夏浓感受到那一道道灼热的视线,脸颊有些发红,她贴近柏斯庭耳边,不好意思道:“你吃你自己的,别管我了。” “吃饱了?”柏斯庭眼中含笑,“还有个猪肚汤没上呢,你不是爱喝这个。” “那一会儿我自己盛。”她声音闷闷地说。 柏斯庭怔了下,问:“怎么了?” 夏浓小声讲:“你今天......好奇怪啊。” “哪奇怪?”柏斯庭听完笑了下,“嫌我管你吃饭啦。” 夏浓有些说不上来,虽然柏斯庭平常也对她这么体贴,可她就是嗅到了一丝怪异,总感觉他有点......表现欲过盛? 柏斯庭见她一脸纠结,妥协道:“好,我自己吃。” 说完,他用湿巾擦了擦手,借着跟夏浓贴近说话的机会,偷着吻了下她脖颈处的皮肤,留恋又情不自禁。 “哎呦,差不多得了!你们小情侣真当别人都是瞎的!”一男生打趣地说:“有这么黏糊么,吃个饭都不消停,你俩赶紧回家进被窝得了呗。” 另一男生跟着起哄:“庭,今个是专门见嫂子的,我们可都没敢乱带人来,你可别一个劲撒狗粮刺激我们!” 笑声此起彼伏。 夏浓脸上好似有火在烧。 这群损友可算找到机会了,一个劲拿话臊他,柏斯庭一向没什么羞耻心,玩世不恭地笑着,厚着脸皮全给怼回去。 柏斯庭刚才喝了酒,酒劲上来后,眼睛里透出来几分迷离,他握着夏浓的手,轻轻捏。 夏浓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两人间窜出一股微妙的气息,夏浓在他的眼神里读到了遮掩不住的爱意。 一瞬之间,福至心灵。 夏浓忽然觉得,柏斯庭这个人其实很好懂。 无论是上次打麻将时他非要夏浓坐自己身上,惹来夏浓的不快,还是他现在言行举止透着说不清的怪异。 都在传达着一件事:他和夏浓是亲密的恋人关系。 无关商业联姻,无关利益交换。 动了真感情,走心也走肾。 别人一看就明白了,只有夏浓看不懂,还觉得他有病。 她在感情里很迟钝,直到今天才想通。 夏浓的眼眶忽然发酸,忍不住想要落泪,她用指尖蹭了蹭柏斯庭眼下的皮肤,关心道:“少喝点,小心头疼。” 柏斯庭握住她的手,点点头,说:“嗯,知道,不让你受累照顾我。” “我不是怕受累。”夏浓咽了口唾沫,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心疼你。” 柏斯庭表情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流露出真心实意的愉悦,他说:“有进步,知道关心你老公了,可喜可贺。” 第54章 真没白疼 “真没白疼。”他握着夏浓的手更加用力。 回去时天色已晚,司机开车,夏浓和柏斯庭坐后座。 柏斯庭喝酒容易困,靠在夏浓身上睡着了。 夏浓盯着手机看,一段话编辑好久才发出去。 很快,陆淮回她:【所以,你有喜欢的人了?】 夏浓:【嗯。】 夏浓:【而且我们只能在一起。】 陆淮:【为什么?什么叫只能在一起?】 陆淮:【这么快就确定了吗?】 夏浓:【抱歉。】 夏浓发完最后一句,关上了手机,消息震动不停,她却没有再看。 - 时间弹指间划过,转眼进入了一月份。 一月二七号这天,夏浓的生日宴会如期在香洲酒店举办。 柏斯庭亲自操持,和礼仪公司讨论了许久,每一个细节他都不含糊。 他以自己的名义给和两家有重要关系的人都发了请柬。 这天,宾客盛装出席,气氛热闹喜庆,不少人借机来攀关系,自然备下厚礼,夏浓收到的东西足足堆满了两间屋子。 两家的长辈全都到场。 柏斯庭的父母送了一面价值不菲的屏风,夏浓感到受宠若惊,推拒着不敢收下,柏斯庭替她笑纳了。 宴会开始,柏斯庭挽着夏浓走过长长的红毯,来到场地中间,伴随着轻柔的音乐,两人跳了一支舞。 随后,夏浓演用小提琴奏了一曲《爱之死》,柏斯庭弹钢琴为她伴奏。 夏浓身着一身红色晚礼服,打扮的明艳动人,柏斯庭梳着背头,用发胶打理得光洁,黑西装穿在身上光鲜亮丽。 二人站在一起,看着郎才女貌,分外般配。 表演结束,他们退到一侧。 整场晚宴迎来最至关重要的环节。 夏正奚走上台,手握话筒,先感情真挚地感叹辛苦养大女儿,然后老泪纵横地说着舍不得夏浓的话,煽情之余,又说把女儿交到柏斯庭手上就放心了。 一番演讲,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慈父形象,又暗暗透露出柏斯庭和夏浓非同寻常的恋情。 真是吊足了人胃口。 夏浓看着他精湛的演技,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 之后,柏斯庭和夏浓一同应酬宾客、敬酒,柏斯庭带她认识人。 酒过三巡,两人都不胜酒力。 夏浓热得难受,要去小花园吹吹风,留柏斯庭一人在大厅。 夏浓沿着走廊一直走,找了个人少的小亭子,她靠在柱子上。 夜空中散开繁星点点,晚风轻轻拂过,带起她几缕发丝,熙攘的人声隐隐传来。 夏浓出来的匆忙,只披了件毛绒披肩,站了一会就觉得冷了。 刚要回去,夏浓察觉身后来了个人,下一秒,一件温暖的衣服落在了她身上。 夏浓转过头,对上陆淮的眼睛,她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愕,“你怎么会在这?” 陆淮神情微怔,回:“我收到了请柬,不是你给我的?我以为......你想让我来的。” 夏浓大脑有一瞬宕机,迟钝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是夏正奚的女儿,嘉时集团的夏小姐。”陆淮替她拉紧衣服,一字一句说,“你和柏斯庭是那种关系?他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夏浓别了下散开的头发,思绪凌乱地点头。 陆淮倒吸一口气,嗓子难受得像被火烧过,他不死心地问:“你们是刚在一起吧。” “嗯。” “你是自愿的吗?” 夏浓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陆淮抓住了这一瞬的破绽,他抓住夏浓的身体,情绪激动地低喊:“不可能。你说你们只能在一起,他逼你的是不是!” “你之前明明喜欢的人是我!” 陆淮失魂落魄地重复:“一定是他逼你的,一定是他逼你的,怎么办......” 夏浓心里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她语气认真地回:“没人逼我,我自愿的。” “你怎么能喜欢他。”陆淮满眼都是痛苦地望着夏浓,“柏斯庭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和多少女人暧昧不清,他私下里包养过多少小明星,你都知道吗!” 夏浓的喉咙干涩无比,无法回答。 “你不信是不是?”陆淮崩溃大笑,“可我亲眼见到过那些女人来找他!”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那我怎么办?”陆淮上前一步,将她用力抱紧,浑身都在发抖,“短暂拥有,然后失去,就像一场梦一样,难道我以后要靠这个梦活着吗?!” “对不起。”夏浓心脏钝痛。 除了这句话,她无话可说。 夏浓用手抵在他胸前,轻轻推开了他,像是打碎了一面玻璃。 - 夏浓离开时间太久,柏斯庭怕她冻感冒,找了个借口脱身。 他被灌了太多酒,脑子晕得想吐,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隔着一扇门,柏斯庭听见几人的议论声。 “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什么?” “超级劲爆,你们绝对想不到!” “少卖关子了,快说啊。” “就在刚刚,夏浓和一个男的单独在一起,搂搂抱抱,特别亲密,都亲上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在大厅吗?和哪个男的?” “早就走了呗,我不认识那人,天太黑没看清,还挺高的。” “可是......柏斯庭不还在里面吗。”那人念到名字时,有所忌惮地压低了音量,“夏浓给他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听说小柏爷还带夏浓到处见人呢,面上早公开了,算上苏蒙,他都让人绿两回了,哈哈。” “没准人就有这癖好呢,那谁说的准,哈哈哈哈。” 几人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 柏斯庭立在原地,浑身僵直,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盆凉水似的,什么都清醒了。 一股熊熊怒火烧遍他的胸腔,他双拳攥得发响,牙根打颤,一脚踹开吸烟室的门。 里面的人被吓得向后一窜。 柏斯庭飞扑出去,抓出其中一男人的衣领,将他摁倒在地,朝着他脸狠狠落拳,男人变得满脸带血。 柏斯庭双目赤红,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声音冷如冰刃,阴沉地质问:“他们在哪?” 第55章 我不欠你的! 被打的男人面露惊惧,舌头打了结似的,颤声说:“他们......他们在.......凉......凉亭。” 柏斯庭将他用力往地上一甩,站起身,眼神阴鸷地扫过其余几人,冷冷道:“想死,就去说。” “不......不、不敢。”有人惊恐地回。 柏斯庭快步离开,直奔凉亭,冷风窜进他衣服里,好似能把人扎漏。 漆黑的夜色里,两道身影靠的很近。 陆淮宽阔的身躯挡在夏浓面前,头微微低下,一只手抚上她的面庞,夏浓下巴扬起,以一种抗拒的姿势抓着陆淮的肩膀。 远远看去像是在接吻。 这一幕的冲击对于柏斯庭来说更是一箭穿心。 他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 仅存的理智顷刻覆灭,他的心意和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被碾压的支离破碎。 身体好似一具残破的空壳,燎原的愤怒支撑着他,他麻木地走过去,蓄满全身的力气,朝着陆淮挥出一拳。 陆淮看清是谁后,也毫不忍让地还手,两人气焰嚣张地扭打在一起,引来不少人的注视。 柏斯庭被怒火愈发沸腾,打斗激发了他的血性,脖子泛红暴起青筋,他下手没收着力,像是要杀人一般,嘴里低喊着:“我的人你也敢碰,老子他妈的弄死你!” 夏浓不敢叫人来,她慌乱地上前拉架,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她抓住柏斯庭的胳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用力一甩,踉跄摔倒在地,头磕在柱子上,她痛呼一声,眼冒金星。 陆淮看到她受伤,气急朝柏斯庭的腹部猛击一拳,柏斯庭半跪在地,立刻吐了一口胃液。 陆淮艰难站起来,上前扶住夏浓,借着昏暗的光,看到她额头淤青,缓慢地淌血,陆淮的手颤抖着,想碰她又不敢。 夏浓感到一阵剧痛,人影在晃,脑海中窜过许多虚像。 她碰了下额头,摸到一手湿,呆滞地说:“我出血了吗......” 柏斯庭缓过劲来,猛地推开陆淮,她把夏浓打横抱起,三步并两步地往屋里跑,沿着楼梯上二楼,叫侍者送医药箱上来。 - 两人进了间客房,柏斯庭把她放到床上,给她伤口仔细上药。 很快,私人医生到了,做了个详细检查,说没什么大事,又给柏斯庭身上的伤处理了一下。 医生走后,柏斯庭疲惫地靠着墙,缓缓坐下。 屋内点了盏复古的烛灯,光影蒙昧,他笼罩在大片阴影之下,显得落寞颓靡。 夏浓坐在床上,头上贴着方形纱布,血色渗出来,脸色惨淡如纸,一副丢魂失魄的模样。 无声良久,空气里流动着压抑的气氛。 柏斯庭忽然开口:“你们搞在一起多久了?” 夏浓被他的话刺激到,瞳孔猛然一缩,带有侮辱意味的字眼让她心里不舒服,理智被一点点撕扯着。 柏斯庭声音平静得让人分辨不出喜怒:“今天是正式公布我们在一起的日子,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去见陆淮,在所有人面前打我的脸。” “你想听我说什么。”夏浓的脸上露出一种失落的神情,平静开口:“我该一口承认,是吗?” 柏斯庭咬牙道:“我要你的解释!” “你已经给我定罪判刑了,我的解释还重要吗!”夏浓心痛地喊道:“在你心里,我不就是那样的人,朝三暮四,不知羞耻,你都那样想我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柏斯庭气到心脏震颤,他可悲地大笑道:“难不成还是我冤枉你了?” “夏浓你敢不敢用你过世的母亲发誓,你跟他之间清清白白、毫无瓜葛!”他脸上带着一种疯狂,“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我......”夏浓的脑子好像锈住了,废旧地无法转动,她想解释,又不知该怎样说清,嚅嗫道:“我和陆淮之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没有其他的关系。” “哪种朋友?会接吻的朋友?!”柏斯庭失望至极,怒不可遏地冲上前,掐住了她的下颌,他声音因痛苦而扭曲:“你嘴里有没有过一句实话......” 柏斯庭打开手机,找到一堆照片,扔给她,冷漠道:“你自己好好看清楚。” 夏浓看了一眼,感到一口气憋在胸腔,她难以置信道:“柏斯庭你找人跟踪我?” “我那是保护你!” “你他妈的放屁!”夏浓气炸了,“我不是犯人,你有什么权利找人监视我!” “你要是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夏浓一巴掌甩开柏斯庭的手,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不愿深想的猜测也有了答案,她盖棺定论:“请柬是你发给陆淮的。” “对!”柏斯庭大声回。 “你早都计划好了,你什么都知道,又装作不知道,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不就是想看我笑话,你现在满意了吗!” 夏浓强忍住眼泪。 “你真会倒打一耙。”柏斯庭冷哼一声。 他一把捞过夏浓,将她拽到身下。 夏浓拼命地挣扎,柏斯庭双目失神,带着沉默的怒火堵住她的唇,他发狠地甜咬、吸吮,舌尖在她口腔内搅动,弄得她津液直流。 铁锈味混杂其中,夏浓几近缺氧。 男人的吻带着浓浓的发泄意味,让她感到屈辱又难堪,她的眼睛里渐渐蓄起泪水,身体放弃了扭动。 柏斯庭松开她,眉宇间阴霾不散,看着夏浓伤心的模样,心脏像被人重重捏了一下。 他连忙撇开头。 恨意凝聚在心头,他不肯服输,不愿露出一点弱势,不甘心地开口:“夏浓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专一这么基本的事情你都做不到,你到底有没有心?” 夏浓直直望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可是从一开始就是你逼我的。” “我不愿意。” 她一字一句,冷漠地回:“柏斯庭,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质问我感情的人就是你。” 柏斯庭被她眼中的决绝震慑住,心脏猝然一痛。 他脱力地从床上起来,向后撤几步,垂下头,陷入混乱。 夏浓抹了把泪,“我不欠你的,就算去瑞士冬令营那次,你救了我,我也不欠你的!” 第56章 独角戏 “夏矜害我落水的时候,你明明就在旁边看着,却没有制止,在最后一刻又跳了下来,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你巴不得所有人都对我落井下石,你好大义凛然的来充当救世主。”夏浓眉心拧在一起,“虚不虚伪,恶不恶心啊,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 “你曾经怎么对我的,你还记得吗?” 是不是只有我自己记得。 夏浓的心感到密密麻麻的痛。 她不可以喜欢上这个人。 爱上柏斯庭,等于背叛了她自己。 柏斯庭的脸上流露出莫大的悲伤,仿佛被她的话深深地伤害了。 夏浓无暇顾及,她狠下心,誓要做个决断,冷冰冰地说:“我没被磋磨掉,是因为我有本事,但你不能因此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自欺欺人没意思,你给我的伤害从来都在。” “柏斯庭,你怎么敢说你爱我,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柏斯庭的坚硬的外壳被她一声声的控诉彻底击碎。 他几乎要站不住了,扶住手边的椅子,背过身去,一只手挡住眼睛。 不是这样的。 不是...... - 柏斯庭和夏浓的缘分始于婚约。 他最初心里是不满的。 一场无法推拒的利益交换式的联姻,硬塞过来的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因为夏浓身份不入流,又连累他成为了别人嘴里的取笑的话题。 于是,他带着点敲打对方不要抱有不该有的想法的目的和给自己找平衡的心情,参与了夏矜沈韫甯带头的“下马威”活动。 他其实是后悔的。 因为偏见和自以为是,他给两人设下了一个错误的开始。 柏斯庭沉浸在夏浓犀利讽刺他的羞恼中,感情迟钝地忽略了第一次见她时特别的感觉。 夏浓和他从前见过的女孩都不一样,气质冷淡清丽,眼中透着倔强和坚韧,她有一种天然漠视权贵的感觉。 一眼就能看出,她不属于他们这里,不属于这个纷杂烦扰、明争暗斗、充满阴谋心机的地方。 他身处名利场,而她来自远乡。 人很容易被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吸引,那时的惊艳让他记忆犹新。 那种从未有过的感受让人慌乱,他是那么紧张,夏浓从长廊走来,他只远远看一眼就低下了头,没勇气与她相望。 她从远方来,带来一场渺渺秋雨,这场雨在他心里下了六年,从未停歇。 一眼心动,经年难忘。 柏斯庭应该跟她道歉的,应该早点认清自己的心,及时修正他们的关系。 可他自私高傲,放不下身段,拉不下面子,一次次沉默。 他无数次想,只要夏浓开口,他什么都能答应。 他愿意庇护她,愿意让她借他的势。 柏斯庭要的并不多,只一次就好,算是给他一个台阶,让他找个冰释前嫌的理由。 可夏浓永远冷眼看他,永远对他恶语相向。 有时被气急,柏斯庭会说出难听的话,然后两人就会陷入更僵的境地。 柏斯庭所做的的一切,只是亲手把人推的越来越远。 暗自期待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夏浓比任何人都有骨气有本事,她不需要任何人帮,自己就能活得漂亮。 夏浓初中在威科国际读的,高中却考来了西府一中,这让柏斯庭欣喜若狂,他又离她近了一点。 于是,他燃起了烈火般的斗志,想尽一切办法刷存在感。 柏斯庭常年霸占年纪大榜,玩转模联体育竞赛,挑战杯国际奖拿到手软,在西府一中,他几乎是神话一样的存在。 夏浓不止一次嘲讽过柏斯庭孔雀开屏,他每次都黑脸,因为他好像就是这样的,被戳到痛处了。 柏斯庭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和她走得近的那些同学,想了解他在夏浓那里是什么形象。 这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他在学校里人气很高,是女生私下聊天时避不开的话题,这些他都知道。 他曾暗自猜测过,夏浓会骂他,会表露出不屑或轻蔑,幸运一点,或许她也会不情愿地承认他某方面的才能成就。 可柏斯庭唯独没想到的是,夏浓对他闭口不谈。 那些同学说,夏浓从未提过说过他一个字,有人提起来,她就自然轻易地避开话题、缄默不语。 他终于醒悟,夏浓从未将他看见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独角戏。 他在自我欺骗,而她真的干脆。 - 之后没多久,他们一起去了瑞士。 游学最后一天,一行人为了看极光住到山林里。 他们在一个猎户家附近住下,几个男生负责扎帐篷,老师开车去集市上买菜,剩下的人自由活动。 夏浓前几天和当地猎户学了冰钓,打算亲手钓一条鱼上来,晚上炖鱼汤喝。 她拿着小凳子,走到冰面中心,用冰锥划开一个洞,在鱼竿上挂好鱼饵,开始钓鱼。 沈韫甯、夏矜还有几个女生在岸上洗蘑菇。 在来瑞士之前,夏浓和夏矜刚大吵一架,弄得很不愉快。 女孩儿们在一起闲聊时,夏矜忍不住吐槽起来,其他人听得义愤填膺,都说要给夏浓点颜色看看。 沈韫甯给她出主意,让她拿着冰锥敲冰面吓一吓夏浓。 夏矜担心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沈韫甯说,要是冰面真碎了,夏浓掉水了也是她倒霉。 夏矜还是犹豫,觉得有点过火,怕意外发生。 沈韫甯又说,夏浓会游泳而且还拿过奖,不会有事的,只是教训她一下。 其他女生也纷纷表示同意,夏矜被说动了心思。 她走到湖边,拿着铁锤砸了一下冰面,听到声响后,夏浓立刻看过来,怒道:“夏矜,你有病啊!” 她这一喊,所有人都被吸引。 柏斯庭注意到她们,看得眉心一蹙,太胡闹了,他想上前阻拦。 一男生拉住他:“小女孩儿的事,你瞎掺乎什么,都不是小孩儿了,就闹一闹,她们有分寸。” 那时候,柏斯庭刚认清夏浓压根不在乎他的事实。 一时间不能接受,心里面憋着闷气。 大少爷脾气作祟,他不想上赶着关心她,让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便没积极制止。 他知道夏浓水性很好,心里面存了侥幸心理,觉得不会有事。 可这一次的赌气,却酿成了大错。 第57章 爱有了重量 看到夏浓惊恐慌张的表情,夏矜一下得意忘形,又用力连敲好几下。 冰面本就冻得不结实,夏浓感到冰面碎裂的迹象,她小心往岸边移动。 柏斯庭看着夏浓挪动的步伐,一颗心悬在空中,他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控制不住的跟着紧张。 忽然一脚踩空,夏浓坠入了幽深的湖水里。 湖水冰冷刺骨,寒气侵入她的四肢百骸,小腿急速抽搐了一会儿,随后她的身体仿佛僵住,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知觉。 她凭着本能挣扎,可是使不上丝毫力气,心中的惊恐和无助无限放大,她想大声呼救,整个人却开始下沉,声音淹没在湖水里。 冷水灌进鼻腔肺里,窒息的痛苦裹挟着她。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脑海中的画面定格。 岸上那些人冷漠的脸庞,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夏浓落水的那一刻,柏斯庭悬着的心也跟着死了,他的大脑嗡鸣一声,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 他一个健步冲出去,踩着破碎的冰面向前跑,冰面承受不住重力,在柏斯庭脚下裂开,他扎进湖里,不顾一切的向她游去。 柏斯庭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失去夏浓。 他再也无法逃避自己的感情。 他爱她。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宿命般的镌刻进他的脑海里。 上锁的门打开,许多年刻意忽视的真心、压抑的情感,不想承认的心动十倍百倍的翻涌。 他的恐惧有多强烈,对她的爱就有多深刻。 不知不觉间,泪水爬满脸颊。 在这一刻,爱有了重量,与生命等同。 - 所有人都乱了,大喊、惊呼,有人像向他们抛出长鱼竿,附近的居民被叫来帮忙,老师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回。 柏斯庭将夏浓背到岸上,两人都湿透了,夏浓脸上一点血色没有,柏斯庭给她做急救措施,拿来厚衣服给她裹住。 老师和救护车一同赶到,夏浓被送往医院。 经过检查,夏浓出现严重的肺部感染,需要马上动手术。 柏斯庭给家里打电话,联系了当地最有名的外科医生。 柏斯庭没日没夜地守着,三天没合过眼,谁来劝都不听。 手术完成得很成功,在得知夏浓脱离危险后,柏斯庭晕倒在手术室外,开始发高烧。 夏浓病情稳定下来,柏家派了私人飞机,将二人运回国。 柏斯庭因为没有及时救治,上呼吸道反复感染,高烧不退,半个月的时间,情况才慢慢好转。 柏斯庭的母亲听说了事情的原委,非常生气。 柏斯庭刚出院,身体还没养好,他妈也没顾忌,狠狠抽了他一顿。 柏斯庭长这么大,洛仕琳女士还是第一次和他动手。 用扫帚打的,两条扫帚杆都抽断了,柏斯庭跪在地上,一声没吭,他爸不拦着,觉得恨铁不成钢,还在一旁喊往死里揍。 打的是自己的孩子,洛仕琳怎么可能不心疼,眼泪哗哗往下流,她训道:“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咱家是清白人家,不是什么土匪流氓!我看你是逞凶耍横惯了,谁也不放在眼里!” “我们和夏家还是世交,往上数几辈的老人都是一起打过仗,过命的交情!” “夏浓这孩子我们挺喜欢的,定了婚事,亲上加亲,两家都高兴。”洛仕琳声泪俱下:“但是,你不喜欢,我们当父母的也不会逼着你硬娶。” “人家不是非得嫁给你!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柏斯庭神情落寞地垂着头,喉咙滚了滚,小声道:“妈,我没......没不想。” 洛仕琳一巴掌扇过去,“那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在你眼皮子底下也能出事!” 柏斯庭硬着头皮解释:“只是个意外......” “撒谎!”洛仕琳厉声打断。 “你是我儿子,我还不了解你吗?”洛仕琳弯下腰,满目愁容地看着他,痛心开口:“你多有主意的一个人,性子又霸道!” “小时候你表弟来家里玩,你的东西他碰都不敢碰,我把你的飞机模型给他玩,哄半天他都不要,说表哥生气了会打他。” “廖家刚搬来的时候,廖原驰那小子不也总是被骂暴发户出身吗?自打他认识了你,天天跟你屁股后面玩了以后,再没有人敢胡乱说过话。” “世家圈子里一抓一大把的纨绔子弟,哪个不会看脸色?谁会上赶着触你霉头!” “你要是真心护着一个人,你会护不住吗?但凡你对夏浓好一点,都没人敢欺负她!” 柏斯庭身板挺直地跪着,不曾反驳一句。 他的心脏宛若泡在柠檬水里,浸透了,酸涩的感觉一点点让人麻痹。 脸上印着五指的痕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皮肤白但没气色,看起来很虚弱,像即将凋零的水仙。 “退婚吧。”柏承瑞坐在一旁,突然发话。 “不要!”柏斯庭枯槁一样的脸上突然有了表情,他惊慌地看了眼父亲,向前膝行两步,抱住洛仕琳,一脸恳求地说:“妈,我不想退婚,不退婚!” 柏承瑞严厉道:“不退婚干什么!夏浓要是有一天嫁进门来,我都没脸见她,你趁早别耽误人家一辈子!” 柏斯庭瞬间落泪,可怜地看着洛仕琳,他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失声痛哭:“妈,我喜欢夏浓,我喜欢她.......我不能没有她。” 洛仕琳瞳孔一颤,表情从震惊转为无措,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摸着柏斯庭的头,怜爱道:“儿子,喜欢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你要对人好,要让人家看到你的心意。” 柏斯庭一个劲点头。 洛仕琳长叹一气:“你喜欢夏浓,那她喜欢你吗?” 柏斯庭摇摇头,又点头,他倔强道:“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不要退婚......” 他一遍遍重复。 柏斯庭从前绝不会想到,他曾嗤之以鼻的婚约,如今要苦苦哀求。 - 夏浓病过一场,身体大不如从前,医生说要休养很久。 柏家父母去探望过几次,送了各种各样的补品。 柏斯庭想尽办法讨夏浓欢心,想补偿她,他以为他救了夏浓一次,她会对他有几分心软,不再那么排斥他。 可情况和柏斯庭想的完全不同。 第58章 分手快乐 长辈在的时候,夏浓会给柏斯庭几分面子,私下里他单独来看望,每次都被不留情面地轰出去。 有一次,柏斯庭晚上睡不着,偷偷跑去医院,站在夏浓的病房外,隔着玻璃远远看她。 夏浓正在边吃水果边看剧,脸上挂着悠闲的笑,她不经意瞥了眼门外,对上他的视线,表情一下僵住,眼睛里充满戒备,还有无法忽视的厌恶。 柏斯庭像个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心虚又慌张。 心里面撒了一把玻璃,鲜血淋漓,痛的他眼眶一下就红了,他丢盔卸甲,仓皇而逃。 柏斯庭没有灰心,他到处寻找名贵的药材,和老中医学习怎么做药膳。 他让人给夏浓送过一次饭,夏浓喝了几口汤嫌有怪味,不愿意吃,他就不断研究怎么煲汤才能去掉药味,自己实验好几次,才敢拿去给夏浓尝。 一番苦心孤诣,夏浓终于开始吃他做的饭了。 刚好没几天,廖原驰那个倒霉货跑到夏浓面前乱说一通,夏浓知道每天吃的饭是柏斯庭做的,于是问“那柏斯庭怎么不亲自来送饭。” 柏斯庭还以为是自己的诚心打动了她,第二天亲自提着饭盒来看她。 说实话,他挺紧张,出门前还费心打扮了一番,他想表现的积极些,主动给夏浓介绍了食物,还试探性的拿着筷子要喂她。 夏浓一直都很安静,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就这柏斯庭喂她的动作吃了口菜,然后忽然笑了声,短促又莫名,让人觉得诡异的发凉。 柏斯庭聚精会神地盯着她。 夏浓连嚼都没嚼,吐到了地上。 柏斯庭变了脸色,焦虑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他着急忙慌地拿起汤,“那你尝尝这个。” 夏浓没有动,撩起眼皮看他,淡声道:“好不好笑,你这幅样子给谁看。” 柏斯庭浑身僵住,瞳孔倏然一缩,整个人变的灰扑扑的,他尴尬地低头,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多吃有营养的东西。” “所以呢,关你什么事?” 柏斯庭陷入沉默。 夏浓:“如果是叔叔阿姨逼你的,我会帮你瞒着,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你不用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不是,是我自己......” 话没说完,夏浓一扬手打翻了盛汤的瓷盅,热汤撒到柏斯庭身上,他的手背迅速起了片红,“那我觉得很恶心。” “我要对你感恩戴德吗?”她眼底带着疏离的情绪。 柏斯庭低语:“对不起。” “不需要。”夏浓冷笑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 柏斯庭眼中划过她读不懂的情绪。 夏浓没有深想,她厌烦地躺回床上,催促道:“滚吧,别再来烦我!” 之后的整个高三时期是两个人关系最差的一段时光。 夏浓比原来更讨厌他,柏斯庭向前走一步,夏浓就往后躲十步,他找不到问题在哪,他对她束手无策。 柏斯庭的六年暗恋,是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不能承认,无法靠近,因为他知道无论怎样做,都不会得到正向的回应。 爱上夏浓本就是一场死局。 - 多年前柏斯庭想不通的事情,如今有了答案。 原来夏浓以为他是故意让别人害她落水,又假装好心去救她,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他知道夏浓一向不喜欢他,但没想到夏浓厌恶他到这种地步,竟要带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难道他悍然不顾地跳下水、又高烧半个月就是为了演出戏吗? 柏斯庭简直为自己感到可笑,他没忍住笑出了声,眼角渗出来生理性的泪水,笑容看起来荒唐怪异。 他的眼睛里充满悲伤,嗓子酸痛无比,勉力微笑着说:“听听,我就那么不可原谅吗。” 没期待得到回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车钥匙,放在桌子上,声音平静地说:“送你的,生日快乐,分手快乐。”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姿依旧挺拔修长,迈步从容又阔气,看不出一丝颓败的姿态。 出了这个门,他还是玩世不恭的小柏爷。 - 夏浓回到小区,坐电梯到负一层,看到她家车库门口停了辆红色拉法。 两侧车门大敞,车里堆满了红玫瑰一直铺到地面,像一条艳丽的花朵瀑布,周围撒着花瓣,几个装饰盒子上系着爱心和星星气球。 前备箱打开,里面放着精心设计过的插花,一朵朵簇拥着,围在中间的是一个蛋糕和长方形丝带盒。 夏浓走进看,蛋糕两层高,整体是黑色的,上面装饰着翻糖做的紫水晶、白水晶和紫色鸢尾花,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款式,精美又独特。 她又拆开旁边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架漂亮的小提琴,看起来有些年头,夏浓上手一摸,仔细看了许久发现,这是一把是世界级的藏品名琴! 这把琴19世纪末出现一次,在拍卖会上被法国富商拍走,此后销声匿迹。 不知道柏斯庭从哪搞来的。 夏浓此刻的震惊与欣喜无以复加。 眼前的一切都在表达着热烈的爱意,夏浓忽然感觉鼻子一酸。 她的心脏先是被丝丝甜意滋润,想到她和柏斯庭已经彻底结束,又控制不止感到心酸,最开始那点甜被后返劲的苦涩盖过。 夏浓将车开进车库,提着蛋糕和礼物上楼。 进家里,夏浓洗了个澡,扫去一天的疲惫。 她走到阳台点了根烟,白色烟雾缓缓飘,她转身,随意瞥了眼墙上的钟表,马上到十二点了,她又迎来了新的一岁。 没什么值得庆贺的。 夏浓打开手机,一列未读的祝福消息,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 犹豫一会,夏浓把蛋糕放茶几上,她在毛绒地毯上坐下,给蛋糕插了根蜡烛,用打火机点亮。 指针走到十二,她闭上眼在心中许愿,脑海里响起柏斯庭的声音“生日快乐,分手快乐”,她心尖狠狠一颤。 再睁开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 自那天以后,夏浓的睡眠状态一直不好,要么失眠,要么整宿做噩梦,半夜惊醒后还会感到心悸。 第59章 饮鸩止渴 自那天以后,夏浓的睡眠状态一直不好,要么失眠,要么整宿做噩梦,半夜惊醒后还会感到心悸。 她没办法,只好去医院开了安眠药,可效果微乎其微。 夏浓自嘲地想到,柏斯庭起初要和她睡一张床时,她不习惯,后来只有柏斯庭陪着她睡,她才能睡得安稳。 现在分开了,病灶竟然变本加厉。 饮鸩止渴一样。 愚蠢。 晚上,夏浓忙完工作,吃了颗药,上床睡觉。 她又做梦了。 在梦里,她被架在火上炙烤,又反复掉进无底深渊。 她置身于漆黑的棺木,手脚被束缚住,身体逐渐腐烂掉,露出了森白的骨头,无数虫蚁蚕食她血肉、器脏。 一群白色恶鬼围着她,吟诵恐怖的咒语,她的大脑痛得要炸裂,双眼干瘪如黑色窟窿,深红的血液淌下。 她痛苦却又无力挣扎,眼泪流干了,看不到任何希望。 夏浓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虚汗,感到一阵耳鸣,她坐着缓了许久,心率才恢复正常。 她再也没了睡意,起床去书房练琴。 柏斯庭每天上下班、健身,回避了所有社交,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 宴会上的闹剧,被一些人看到了,惹来流言蜚语,夏正奚全都压了下去。 可柏斯庭和夏浓分手的事,不可能一直瞒得严密。 某次恰巧碰上认识的人的酒局,柏斯庭去坐了一会儿,有心人想打听这事,问起“怎么好长时间没看见你和夏浓在一起了?” 柏斯庭回得简洁:“她忙。” 那人笑了笑又说:“夏老爷子刚公布喜讯,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句恭喜呢,我这还能喝上你俩喜酒吗?” 柏斯庭喝了口酒,淡道:“怎么喝不上,你是活不过三年了吗?” 那人脸色瞬变,气氛陡转直下,旁边的人开始和稀泥,玩笑道:“瞧你这话问的,人新郎官都不急,你急什么?着急随份子?庭,你结婚的时候狠狠敲他一笔。” 问话的人讽笑一句:“庭,你今天吃枪药了啊,话说得真难听。” 柏斯庭撂他一眼,回:“还行,没你长得难看。” “操,我就问一嘴,冲我发什么脾气?”那人口无遮拦:“不会是被甩了吧,跟个怨夫似的,真是惹不得。” 柏斯庭冷笑一声:“知道我被甩了,还上赶着触我霉头,你不贱?” “怨夫确实不好惹,今天算你倒霉。”柏斯庭站起身,将手里没抽完的半根烟,摁在那人手背上,一声惨烈的叫声响起,“不过,你活该。” 柏斯庭将烟头随手扔桌上,表情平淡扫过在场的人,开口:“我的感情状况,不劳各位费心,不论我和夏浓的感情如何,她都是我未来的老婆,这一点不会变。” “很抱歉,搅了各位的雅兴。”他嘴上这么说,却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眼睛里充满倦怠和冷酷,“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话落,走出包厢。 - 柏斯庭去了繁花,一个带花园的欧式独栋。 院子种着各式各样的鲜花,中间有一个漂亮的玻璃花房,里面养着名贵的花卉,这里不住人,只有园丁每日来照料这些花和保洁定期来打扫。 柏斯庭好久没回来过了。 他推开门进去,屋子里很干净,装潢整体偏暖色,看起来温馨又舒服。 来到书房,有两面白色柜子,里面摆满了相框,大多数是柏斯庭拍的夏浓的照片,也有不少他们的合照。 柏斯庭随手拿起一张,照片中夏浓穿着病服,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机,柏斯庭将她搂在怀里,握着一个游戏手柄,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笑容。 柏斯庭看得眼眶发酸,他想起夏浓憎恨的眼神,怒骂他的话,一句“恶心”像尖刀一样捅穿心脏,叫他浑身冰凉。 眼前逐渐模糊,一滴热泪滚落。 从前他们也有过甜蜜的时光,只可惜夏浓忘记了...... - 两年前,沈二坠楼昏迷不醒。 夏正奚忙着平息这件事,一番权衡思索,将夏浓迷晕,悄无声息地送到了美国。 夏浓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异乡,谁都联系不上,她的银行账户被冻结,证件被扣留,夏正奚把她关在一处房子里,让她好好反思。 夏浓不信任夏家,这么着急送她走,她怀疑要算计自己。 于是,趁看守的人不注意跳窗跑了。 柏斯庭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飞过去,却被告知夏浓失踪。 他通过政府给美国警方施压,查出夏浓被绑架了,案件背后牵涉几个声名显赫的黑帮,夏浓被卷进了他们的斗争中。 事情相当棘手,柏斯庭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甚至是柏家二房的军政背景,层层牵线许好处,顶着压力和各方谈判,终于达成和解。 可事情并未按约定发展。 一周后,警方找到夏浓时,她已被注射了少剂量可卡因,心动过缓肌肉僵硬,状若死亡。 被立即送往医院抢救。 柏斯庭悲痛欲绝,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报复的念头疯狂滋生。 当日,三十七名绑匪被全部枪杀,尸体送到了罗斯切尔德家族府上,柏斯庭发出了赤裸裸的挑衅。 柏斯庭和其他几个家族达成合作,他不图利益和回报,不计一切代价地掠夺罗斯切尔德家族的资源,吞并商业版图,打击其势力。 他的爱人饱受折磨。 他因刻骨的恨意和绵延的痛苦而疯魔。 柏斯庭一边照顾夏浓一边筹谋,昼夜不眠,两国间来回奔波。 将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名字从历史上抹去,只用了半年的时间。 - 夏浓被带回国后,柏斯庭将她安排在了私人医院。 她保住了性命,毒瘾却频频发作,只能强制戒毒。 一开始,夏浓情况非常差。 毒瘾每次发作都像一场凌迟,她手脚都被绑起来,嗓子哭喊到失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青筋和冷汗。 柏斯庭看着她哭得昏天黑地,心疼得说不出话。 他没办法。 若可以,他恨不得替她遭这份罪。 第60章 窥见天光 柏斯庭每天都陪在她身边,起居照料都亲力亲为。 夏浓变了性子,变得很安静,甚至有些消沉。 她的身体快速瘦削,变得只剩一把骨头,轻轻一碰就能捏碎似的。 她总是很累,累得睁不看眼,累得连呼吸都困难,仿佛活着就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夏浓不爱说话,知道柏斯庭救了自己,同他说过一句“谢谢”,此后再没有主动开口过。 休养很长一段时间,她没问过任何问题,就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 一直都是柏斯庭主动和她聊天,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不厌其烦地讲给她听。 夏浓清醒的时间少,毒瘾一上来,人就开始疯,身体好似被虫子啃咬,多少次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她痛不欲生,苦苦哀求也得不到心软,柏斯庭心痛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重复“再坚持一下。” 几次之后,夏浓便开始口不择言地说些难听的话,柏斯庭成了她唯一的发泄对象,她骂得恶毒又刻薄,连医生都听不下去,但柏斯庭面不改色。 夏浓害怕打针,每次都一脸怨恨的盯着靠近她的人,她拼了命地挣扎,手腕被勒出一道道红痕,柏斯庭的心滋啦啦得痛,想给她调松点,夏浓突然挣脱,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又摔碎了药瓶。 一时间场面混乱,几个人合力才将夏浓重新摁住。 医生私下里劝柏斯庭别往心里去,毒瘾发作时,病人的大脑不清醒,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 柏斯庭淡然一笑,说:“我知道,如果骂我她就能好受一点,我甘之如饴。” 夏浓清醒后,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心里有愧,变得格外听柏斯庭的话。 她不讲,但柏斯庭感受得到。 有时候闹得太过分,她会躲在被子里哭,偷偷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睡着了一样。 有一次,柏斯庭替她掖被子,摸到一手冰凉。 被发现了,夏浓就躲在被子里不肯露面,哭得浑身颤抖。 柏斯庭的心都要碎了。 他躺上病床,隔着被子从身后抱住夏浓,小心翼翼地在她后颈落下一吻,轻声道:“不要对我心怀抱歉,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从前对你不好,现在想千百倍补偿你。” “别人欠你的,伤害你的,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我不想要你的感谢,也不想要你的愧疚,你快点好起来,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安静良久,夏浓闷声问:“你是真心的吗?” “是。”柏斯庭长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不稳,“夏浓,我不是圣人,我对你有所图。”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像柔软闪耀的绸缎,攀附着窗棂,洒下一片澄净。 那一夜,柏斯庭终于有机会剖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的爱慕,窥见天光。 - 夏浓没有立刻给他答复。 柏斯庭也不急,没再提此事,继续和往常一样照顾她。 柏斯庭致力于给她搜集好玩的东西,陪她一起拼图、打游戏,给她讲很冷的笑话,夏浓听完以后,总会露出一种惊讶又克制的笑容。 夏浓逐渐同他熟悉起来,愿意主动搭话,有时还会拌两句嘴。 夏浓喜欢站在窗边看楼下的公园,有时能看好久,护士跟她聊天时问起原因,她说看着鲜活的事物心情会轻松。 柏斯庭知道后,就在病房里摆满了鲜花和绿植。 夏浓那天早上醒来,看到一室葱郁盎然,突然被触动到,和柏斯庭说了很多。 她讲,小的时候姥姥家就有一个大院子,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夏浓喜欢在院子里荡秋千,看着家里养的小猫跳来跳去追蝴蝶。 姥爷用炉子给她烤红薯和花生,清甜浓郁的香气充满整个家。 那是她的记忆里幸福的味道。 柏斯庭将她搂在怀里,静静地听她说,无法克制地感到心疼,心脏好似被用力攥着。 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头发,亲昵地叫她的小名,承诺等她病好就送她一个一模一样的花园。 他还得意洋洋地说他也会烤红薯,夏浓听完笑得合不拢嘴。 夏浓的病情逐渐好转,公司堆了很多事情要处理,柏斯庭便不再日日陪护。 两三天有空来一次医院。 他每天都和夏浓打视频电话,工作时也开着视频,就算不说话也是一种陪伴。 某天夜里,柏斯庭处理完一个大项目的收尾工作,有些兴奋,思念盘踞在他的心间,他凌晨三点多开车去了医院。 夏浓已经睡下。 她一贯很难入睡,只有打过镇定剂或者白日里折腾累了,才能睡得沉。 柏斯庭轻手轻脚地来到她床前,他替她掖好被子,极为珍视地抚摸她的脸颊。 夏浓原本就瘦,现在更是瘦得触目惊心,两颊凹进去,眼睛两遍挂着泪痕,嘴唇干裂泛白。 大把的补品吃着,也不见有好转。 柏斯庭的心里揣着沉重的包袱,日日为此思虑,没有一刻轻松。 他从柜子里取出棉签,沾着水,将夏浓嘴上的死皮擦去,又用热毛巾给她擦了遍脸。 做完这些,柏斯庭呆坐在椅子上,盯着夏浓痴痴地看,他后背微微弓着,西服马甲带着褶皱,眼底布满红血丝,每一处细节都昭示着他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柏斯庭轻轻叹了口气。 他俯下身,用指尖蹭了蹭夏浓的鬓发,眼睛里流转着浓烈的感情,他收手,动作在空中停滞几秒,随后又低首,无比疼爱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连同呼吸都好似消失了一瞬。 压抑的情感像是开了个口子,就此倾泻而出。 他又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夏浓身上的味道混杂着苦涩的药味缠绕在他的鼻间。 还不够。 柏斯庭失智般的贪恋着,嘴唇向下追寻,他的大脑晕的像一团毛线,在即将碰触那处柔软时,他又霎时清醒,浑身一僵,骤然停止。 看着夏浓病弱苍白的脸,他简直唾弃自己,这种趁人之危的行径让他感到羞耻。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烧开的水,灼热滚烫。 柏斯庭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他压下复杂的心绪,缓缓直起身,突然,放在床边的手被抓住,他心脏紧缩一下,来不及反应,下一秒,温软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嘴唇。 第61章 听听最好看了 柏斯庭的大脑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 他回神,夏浓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正看着他,柏斯庭呆愣地和她四目相对,夏浓耳根一点点漫上绯红。 几秒后,夏浓垂下眼眸,睫毛微颤,羞涩又沉静地开口:“你在等什么?” 柏斯庭的喉咙有些干痒。 夏浓的表情很平和,嘴角极淡地勾了下,转瞬即逝:“你真觉得你刚才碰我那么多下,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没......” “你没什么?”夏浓很快回,“没想亲我?” 柏斯庭哑声。 夏浓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被子,也不知他作何表情。 空气安静好几秒。 夏浓翻身背过去,将被子向上一扯蒙住头,嫌弃道:“笨死了。” 柏斯庭心跳不止,每一下都如狂风骤雨般猛烈,他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了个晕头转向。 见柏斯庭还是没反应,夏浓有些闷气,吼道:“我要睡觉了,你不睡就出去!” 柏斯庭被她彻底喊醒,不利索地说:“睡,我也睡。” 他匆忙脱鞋上床,夏浓往前动了动,给他让出点空间,柏斯庭躺进被子里,浑身都热乎起来。 他脱掉外衣,身着一件衬衫,他抱住夏浓,胸膛贴近她的后背,隔着轻薄的布料也像是肉与肉相贴,心里饱涨着喜悦的滋味。 柏斯庭轻轻吻她露在外的皮肤,一寸一寸,细致耐心,像是给她打下滚烫的烙印,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夏浓感到一股难耐的痒意。 动作逐渐变得放肆热烈,带着遮掩不住的喜爱,柏斯庭掐着下颌将她的脸摆正,她晶亮的眼眸像黑珍珠,柏斯庭被勾着陷进去,视线无法移开。 夏浓被盯得想要逃离,她微微侧头,用手挡住脸,小声道:“我现在......不好看。” 柏斯庭的表情微凝,心里好似扎进去一根针,刺痛一下,他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移开,真挚地笑道:“没有,好看着呢。” 他侧躺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一手揉她的头发,哄小孩似的轻拍着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脸颊,深情款款地与她接吻,有节奏的喘息着。 他低低地哄:“听听最好看了。” 全心全意宠爱的感觉令人上瘾。 夏浓几乎要溺毙。 - 那是一段温馨的时光。 夏浓的病情稳定下来,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少,她不必整日待在病房,柏斯庭有时会带她出去玩。 两个人陷入热恋,日子过得甜蜜蜜。 他们和正常情侣一样约会,两人一起去海上冲浪,逛动物园,买情侣衣服穿,拍各种照片,还一起打了耳洞。 有时兴致来了,柏斯庭会在夏浓练琴时给她当钢伴。 柏斯庭给她建造的花园已经有了雏形,拍了照片给她看,夏浓说想要一个玻璃花房,柏斯庭便按照她的要求又设计了图纸。 后来,柏斯庭把夏浓接回家,安排了私人医生照料。 柏斯庭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在了家里,他们几乎整日黏在一起,感情快速升温,变得越来越了解对方。 干柴烈火,如胶似漆,激情与爱意交织,大有离不开彼此的架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七个月的时候,柏斯庭为处理罗斯切尔德家族的事,必须要去一趟美国。 出于安全考虑,柏斯庭将夏浓送回了医院。 柏斯庭在美国大概待了一周,在回国前夕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被告知夏浓急性中毒导致休克正在抢救。 那一刻,柏斯庭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待他回神,才发觉手指已经抖得握不住东西,手机摔在了地上,他狼狈地蹲在地上捡,心中被惊惧和担忧填满,一阵阵残酷的冷意袭来。 柏斯庭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和助理交代好所有安排,连夜飞回A市。 他颓败地等在病房前,眼底猩红一片。 七个月前,同样的场景发生,至今历历在目,那种提心吊胆、备受煎熬的滋味柏斯庭又尝一遍。 他像是被审判的囚徒,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宣判。 他在寂静的走廊里踽步,面若死灰,目光空洞,形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心里面没有一刻不在祈祷,虔诚又焦急,只希望哪路神仙显灵,能帮帮他。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泛起几分白,手术室的门开了,三三两两的医生走出来。 柏斯庭“腾”一下站起来,急道:“我爱人怎么样了?” 院长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示意他们离开,他神色严肃,摇头说:“虽然救过来了,但是......” 院长欲言又止,微微叹了口气,柏斯庭心中便更加焦急,催促喊道:“说啊!” “这不是正常治疗过程中该出现的情况。”院长擦了把冷汗,慎重道:“病人血检呈阳性,她复吸了。” “不可能!”柏斯庭情绪激动地大叫一声。 他的眼睛里汹涌着暴吝气息,绵延如银丝,锋利的能将人喉管割断。 院长吓得心脏一哆嗦,额头浮起细密的汗,小心解释说:“柏先生,我不敢欺骗您,病人的血检不正常,最起码......近一段时间,她吸食过。” “这次休克,也是因为吸食过量。” 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柏斯庭的头皮里,让他头痛欲裂,他的脑袋像被铁石压着,即将爆裂成碎片。 他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眼前一阵眩晕,一只手扶着墙,勉强站稳。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不可能...... 他日日盯着,私人医生每周检查,有任何异常他都该第一时间发觉,怎么会复吸呢。 不对! 是在医院里! 柏斯庭上前两步,抓住院长的胳膊,厉声道:“你们医院有问题,我要查病房监控,不,医院里所有的监控!” “好......好。”院长应承道。 院长走到长廊另一边,拨了个电话给警卫处,聊了几句话后,他脸色骤变。 电话挂断,院长双腿打颤地走向柏斯庭,热辣的汗水流进眼睛里,刺激得他睁不开眼,他顶着莫大的压力开口:“柏先生,监控......监控丢失了。” 柏斯庭心中酝酿着恐怖的怒火,面部紧紧绷着,后牙咬得吱吱作响,那股火气到处乱窜,又无处发泄。 他忍到极点,狠狠一脚踹翻了垃圾桶,暴躁道:“我去你妈的!” 第62章 我在这呢 院长瑟缩着站在旁边,双目紧闭,一动不敢动,仿佛刚才那一脚落在了他身上。 他刚感到庆幸,下一秒就被拎着领子拽起来,柏斯庭用刀子似的眼神盯着他,冷声发笑:“监控丢了?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我花这么多钱是请你们吃干饭的!” “我爱人刚才差点死了!你他妈的懂不懂,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你们为什么没照顾好!?” 柏斯庭满脸阴鸷,一手掐住院长的脖子,残暴地将人掼到墙上,威胁道:“你听清楚了,我爱人要是有事,你们谁都跑不掉,都等着收律师函吧!” 院长吓得浑身发软,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捏住的蝼蚁,卑弱不堪,他虚弱地辩驳道:“柏先生,我们医院规章制度严格,从未出过类似事故,这分明是有人刻意.....谋害,您不能全都赖在我们头上......” “而且,夏小姐一直是在我们医院接受治疗,关于她的情况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候,您临时换主治医生的话,对病人非常不利。” “当务之急是给夏小姐的重新制定适合的治疗方案,稳定病情,把伤害降到最小。” “至于......下毒的事。”院长吸了口气,心有余悸道:“您要细查,我们肯定全力配合。” 柏斯庭的心口剧烈起伏,手上松了点力气,院长这才呼吸上来。 这番话确实起到了安抚作用。 事情已经发生,一味发泄情绪没有用。 一定要把握住案发后的关键时机,将下毒的人揪出来。 “滚吧。”柏斯庭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走之前没有安排两个保镖看守病房。 他本以为解决好美国的事就不会有危险了,毕竟夏浓住院的事他没告诉过任何人,对夏家人也只说了夏浓要跟他在一起住一段时间。 整整七个月都风平浪静。 现在看来,都是假象。 有人可能早就知道了,但顾忌着柏斯庭在,不好下手罢了。 是他太大意。 - 柏斯庭联系相熟的几个分局局长,一起吃了顿饭说明此事,他答应贡献未来十年的公安经费,唯一的要求就是彻查凶手。 吃完饭,柏斯庭急着赶回医院。 夏浓手术完一直没醒,他不敢离开太久。 回去后,柏斯庭处理了几个文件,累得在病床前睡着了。 半夜,夏浓睁开眼,嘴里苦涩的厉害,下意识找水喝,她一动,柏斯庭立刻察觉到,惊醒后坐起身来。 夏浓一脸虚弱,手臂朝桌子的方向微抬一下,柏斯庭就明白了,端着水杯喂到她嘴边,夏浓慢慢喝完,眼睛半阖看着天花板。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经历了什么,她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块海绵,千疮百孔已然存在,就算吸收再多的水分也无用,留不住。 想到这,她心口有些痛,眼前起了层水雾。 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夏浓喉咙感到酸痛,用一种认命的口气,宣判道:“柏斯庭,我完了......” 柏斯庭心脏倏然一紧,他焦急地牵着夏浓的手,用力握住,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安抚道:“不许说这种话,病都要好了,怎么会完了呢。” 夏浓眼眶更红了,话一出口带着压抑的哭音:“你骗我。” 柏斯庭沉默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无法编织一个毫无可信度的谎言。 空气仿佛被压缩了,柏斯庭有些喘不上气。 他坐上床,将夏浓圈在怀里。 她的头枕在他腿上,脸上挂着透明的泪痕,脆弱可怜,宛如一朵被暴雨摧折的花,眼神却里透着不甘心的恨意,精神颓靡地低声喃喃:“有人要我的命.....” 柏斯庭听得眼眶发热,源源不断的愧疚和心酸吞噬着他,难过情绪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束缚住。 夏浓惶惶低念:“我有些害怕......” 怕被无数虫子啃噬身体的痛苦,怕如深渊一样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怕高悬在头顶之上不知何时落下的刀...... 她更怕......没有希望的明天。 “不怕,不怕。”柏斯庭轻拍她肩头,悠长地哄着:“我在这呢。” “先治好病,别的都别想,不论多难,我陪你熬。” “这次怨我,是我太蠢了没防备,我随你出气,你病好了想怎么罚我都行。”他声音愈发颤抖,“我保证,没下回了。” “再有一遭,我就死你前面。” 夏浓止不住抽噎,手指紧紧攥成拳,眼泪在男人的裤子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柏斯庭的视线定在窗外,虚焦成模糊的一点,他想着医生昨日说的话,心绪千回百转。 毒瘾很难彻底戒掉,戒毒的过程堪比一刀刀剃掉自己身上的肉,痛苦万分。 可一旦复吸,就宛如海水冲破闸门,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失败的第一步。 复吸之后再戒断的难度无异于天粟马角。 这是违背人性、超越生理极限的。 没有人可以单凭意志力完成这件事。 最后,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忍道:“柏先生,我不想打击你,但作为医生我必须要提醒一句,如果你决心让夏小姐接受治疗,那戒断的过程你最好不要看。” “不然,恐怕你会比她先放弃。” - 那时听完,柏斯庭心中就一直翻腾着不安的感觉。 没想到,医生的话那么快就应验了。 夏浓术后第一次发病,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吓。 那天,正吃着饭,柏斯庭一口口喂夏浓喝粥,本来好好的,她突然就开始抽搐,表情扭曲而骇人,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险些呛到气管。 柏斯庭,摁着她的后颈,将她嘴里的食物抠出来,马上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一群医生护士走进来,有人将她按住,夏浓像煎锅上的鱼一样翻腾抽动,小桌板被掀翻,饭碗摔在地上,响起陶瓷碎裂的声音。 他们用绑带将夏浓的手捆缚在床头,她的腿便挣扎得更厉害,无意间踢到一个女护士的肩膀,将人直接踹倒在地,其余几人只好更加粗暴戒备地对待她。 第63章 他快要疯了 夏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以及毫无章法的音节,惊悚至极。 柏斯庭被挤到一旁,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自己正身处于屠宰场,夏浓毫无尊严地躺在那里,让他想起案板上的羊羔。 这不是在治病,而是在宰割牲畜,还是以最残酷的手法。 血腥味好似充斥在他的鼻腔里,令他忍不住反胃。 柏斯庭的嘴巴微张开,无意识的颤抖,呲目欲裂,身体里的氧气好似被抽干了,每一处都在痛,痛得他直不起腰来,上身弓成一个半弧。 一声尖叫划破空气:“病人嘴里流血了,快把她嘴撬开,快点!” 屋内本就严肃的氛围陡然变得更加焦灼。 柏斯庭冲上前去看,却被人拦住,勒令他出去,他被两个人架住,一只胳膊挣扎向前,哑声喊道:“打一针吗啡,给她打一针!她已经不行了......” 他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眼睛落下热泪,嘴巴也咬出了血,声音凄惨,几近哀求。 夏浓嘴里被勒上一根布条,医生紧张地处理她舌头上的伤口,混乱之中,她闭上了眼,竟生生疼晕过去,惨白的脸上布满汗水,病服已然湿透了。 医生们检查她的各项指标,显示一切正常。 两个小时,一场恶战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柏斯庭被带出病房,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大脑中一片空白,有人和他讲话也没反应,医生推了他好几下,才骤然回神应了声。 医生语重心长道:“柏先生,我们不能给病人乱打针,情况不一样了,药物代偿法现在不适合病人,药物滥用甚至可能加重成瘾性,院长已经联系了美国的专家,正在全力研究治疗夏小姐的办法。” “目前,只能靠病人硬熬。” 医生拍了拍柏斯庭的背,嘱咐道:“您要有个心理准备,要配合医生治疗,不要再像......再像今天这样。” 柏斯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走出来的,又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蜷缩在卧室的床上,双手揪着头发,刚才的场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遍遍循环。 他快要疯了。 - 调查有了眉目。 拿不到监控录像,警察只能从接触过夏浓的人入手,仔细排查医院来往人员,发觉了怪异之处。 将目标锁定在一名保洁人员身上。 这位保洁阿姨在医院干了快十五年了,算是表现优良的老员工,最近突发流感,原本跟管理层请了假,要休息两天,后来又跟经理说想保住全勤奖,先让她儿子来干几天活。 医院着急用人就同意了。 保洁阿姨休息了一周,回来上班,接受询问时却声称从未请人代班,她儿子远在外地做工程,根本不可能回来。 而那名冒名顶替的男子也不知所踪。 各分局连忙排查火车、飞机的旅客信息,合理筛选出嫌疑人名单,让医院里每一个见过他的人来指认。 又调来全市的道路监控,所有警员被召集起来彻夜不眠地翻看,那名男子的反侦察意识很高,大家熬了几个大通宵,才抓到他的行踪。 彼时,他已经逃到了榕城。 专案组立刻联系了当地的警局,要求对方配合展开地毯式搜索。 凶手即将落网,柏斯庭沉郁多日的心感受到了一丝宽慰。 这几天,夏浓隔三差五发病。 闹起来破坏力极强,一群人跟着胆战心惊。 柏斯庭发了话,不许用绑的也不能伤到她,这可难为坏了医护人员。 当晚,夏浓又一次犯了瘾症,她痛苦地满床打滚,又重重摔在地上,一直用手抓身体,衣服被她自己扯得不整。 一有人试图靠近她,她便极为抗拒地躲闪,害怕似的后背紧贴着墙,脑袋用力向后撞,发出沉重的声音。 值班的医生喊来人控制住她。 柏斯庭接到电话后也立刻赶来,冲进病房时,眼前的一幕令他浑身发凉。 夏浓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把水果刀,胡乱挥舞着,吓得其他人后退几步,在看到柏斯庭的那一刹那,她脸上浮现出癫狂的神情。 手一直在抖,就那么颤巍巍地拿着刀,闪着寒光的刀尖冲着自己的咽喉,缓慢地一点点贴近,比量着想找到一个合适的下刀的位置。 柏斯庭一张嘴声音就破裂了:“不要!” 夏浓的动作顿了下,用一种呆滞的目光望向他。 “听话,把刀放下。”柏斯庭的心脏突突直跳,悄悄地朝夏浓走近,表情混杂了惊慌、恐惧和无措,声音轻缓得像是怕吓到她,哄道:“宝宝,来我这里,让我抱一下,不绑你也不打针,我在这呢,没人敢伤害你。” 夏浓不为所动,她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身体像是过电一样,一抽一抽的,僵硬地将刀尖更往里送了点,恍惚开口:“给我......给我......求求你了......给我吧。” “你先把刀给我。”柏斯庭朝她伸出手,语气耐心:“听听,你想要什么,我们好好说。” 夏浓情绪激动起来,尖锐地喊:“你知道我要什么!” 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地抽搐一下,刀尖就那么擦着皮肤过去,在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一抹刺目的红。 柏斯庭大喊一声她的名字! 夏浓露出几分祈求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美沙酮也行......给我一粒美沙酮......” 柏斯庭一只手在身侧握紧了拳头,眉头深深皱起,他瞥了眼一旁的医生,视线对上,男医生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美沙酮虽然是常规的戒毒药品,可它的毒性比海洛因还要大,过量使用只会让人产生依赖性,后期戒断难上加难,坚决不能再用。 这是几位医生一早就商讨过的。 “好,我答应你。”柏斯庭的喉咙疼得像有硫酸在烧,他艰难道:“你先把刀放下,我给你美沙酮。” 夏浓根本不信他的话,瞪着一双赤红的眼,一滴泪从她眼眶滑落,她强硬开口:“我现在就要!” 柏斯庭慢慢地站起身,目光没敢从她身上离开半刻,背着身子,后退着来到一个白色铁皮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一盒药。 第64章 别丢下我一个人 夏浓眼睛一下就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柏斯庭在她面前半蹲下,将药小心递给她,夏浓急切地伸手去接,趁着她放松警惕,柏斯庭突然扑上前,一把握住她手里的刀。 夏浓激烈地挣扎起来,那盒药被甩出去,在她眼中变成了一个慢镜头,她清晰地看到药盒上写着的字是布洛芬,一阵被戏弄的恼火直冲大脑,折磨着她本就残破的神志。 柏斯庭顾忌着弄伤她,不敢反制得强烈,夏浓却像发疯一般挥动着手臂,她恶狠狠地骂道:“贱人!柏斯庭你就是个贱人!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还没死,哈哈,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真恶心!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谁会喜欢你这种人!” “你不配!你算什么东西!” 那些话钻进柏斯庭耳朵里,像魔咒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真觉得自己已经窒息了。 他似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下一秒,锋利的刀子扎进了他大腿里,他疼得脸一下就白了,剧烈的疼痛传来,让他认清了正在发生的情况,冷汗快速冒出来,太阳穴青筋暴突。 而比刀子插进肉里更疼得是他的心。 夏浓被一群人拽开,医生急忙查看柏斯庭大腿的伤。 柏斯庭连呼吸都在颤抖,嘴里发出微弱的“嘶”声,仍放心不下地嘱咐道:“你们不要弄伤她,别绑她......” 折腾一整晚,夏浓终于在凌晨四点钟睡下,柏斯庭大腿的伤口包扎完,在隔壁床也休息了。 第二天下午,夏浓在床上醒来。 昨夜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复现。 她眉头紧皱,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胸口传来闷闷的感觉,她用手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侧头看向一旁。 柏斯庭静静躺在床上,脸色暗沉无光,下巴一圈青茬,一件灰西服紧紧绷着身子,看起来睡得很不舒服。 他总是这样一副身心憔悴的样子,夏浓几乎都快忘记从前那个一丝不苟、意气风发的柏斯庭了。 更刺目的是他腿上那一圈渗出血的绷带。 夏浓就那样一直看着他,鼻尖逐渐泛起酸涩,眼眶也热热的,她微微扬起脸,吸了下鼻子,强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不知看了多久,病房外响起一群人经过的声响,柏斯庭被吵醒睁开了眼。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夏浓。 夏浓像一尊雕塑似的沉默地凝望着他,还没反应来,视线猝然碰在一起,夏浓惊慌地撇过头去,忙抹了把脸。 柏斯庭看到她这副强撑着的模样,以为她身体难受了,着急翻身下床,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得低叫一声,一条腿半跪在地。 夏浓脸上闪过紧张的神色,伸出手去扶他,焦急地大喊:“医生!医生!” 柏斯庭握住夏浓的手,说:“没事。” 柏斯庭下身还穿着西服裤,伤口处的布料被割开一大块,露出包扎好的纱布,看起来有些滑稽。 夏浓扶着他坐在凳子上,手掌覆在他腿根处,有些急躁地查看伤口,被触碰过的皮肤传来一阵温热,却令柏斯庭生出了难耐的冲动。 “听听,我没事,你别......再动了。”柏斯庭长舒一气,按住她的手。 很快,医生进来了,给柏斯庭重新包扎了伤口,又给夏浓简单做了个检查。 一位心直口快女医生跟夏浓开了个玩笑:“夏小姐,你男朋友好爱你啊,刀子都扎腿里还惦记着你呢,你要好好治病哦,不能放弃,不然我们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但谁都没笑出来。 医生走后,病房里一片安静。 夏浓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指尖紧紧攥住,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她的眼,她小声开口:“对不起。” “怎么又说这个。”柏斯庭摸了摸她的头,温柔一笑,语气轻柔地说:“我没怪你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说那些话的。”夏浓禁不住哽咽。 “我知道,我知道。”柏斯庭轻轻揽住她,眼睛里充满疼惜:“不要责怪自己,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我没事的呀。” 柏斯庭对她一句重话都没有,无底线地包容着她,可越是这样,夏浓心中越不好受。 她像个随时会爆炸的雷,不知道还要伤害别人多少次,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有没有尽头。 柏斯庭现在对她这样好,她却害怕他终有一天会耐心耗尽。 她该怎么办呢? 夏浓捂住了眼睛,身体因抽泣而轻颤。 柏斯庭歪着脑袋看她,一只手放在她后背,笑道:“哎呦,怎么又哭了,原来我们听听是水做的啊。” 夏浓愈发绷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可怜死了,宝贝。”柏斯庭把她抱在怀里,两人脸贴着脸,没有一丝隔阂,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耳边温声细语地说:“你可真是要心疼死我了。” “怎么办啊......柏斯庭......对不起......”眼泪跟流不完一样,夏浓把脸埋进他脖子里,断断续续地讲:“我不想......不想再治了,没有用的,根本就没有用,太疼了......我真的......好疼啊......” 柏斯庭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心中升起一种隐秘的恐慌,他用力抱着夏浓,手臂一点点收紧,好似惧怕她下一秒就消散掉。 安静片刻,只听她释然道:“柏斯庭,别喜欢我了,去喜欢别人吧。” 柏斯庭害怕地堵住她的唇,泣不成声:“不可以,我爱你啊......只爱你一个,我不想、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夏浓哭着说:“但是,我要......坚持不住了......” 柏斯庭心脏一紧,连呼吸都在抖,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再坚持一下......行吗?” 他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悲伤地喃喃:“求你了......再坚持一下吧,就当是......为了我。” “能不能......别丢下我一个人。” - 自那日起,夏浓表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稳定。 她积极配合治疗,打针吃药都乖乖听话,期间发病数次,就算是痛得咬一嘴血也不叫一声,怕控制不住自己,在清醒时主动要求医生将她绑起来。 没有任何自毁倾向。 医生都说这是好的变化,病人的意志很坚定。 可柏斯庭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第65章 一场空 夏浓不再有强烈的情绪波动,表情总是淡淡的,不哭也不闹,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她明明那么难受,甚至难受得想去死,却一丝真实的情绪都不泄露,和一具没有血肉的木偶一样,那痛苦又该如何消解呢? 柏斯庭多次劝她不要自己硬抗,不高兴要发泄出来,可夏浓只是淡淡一笑,说她能坚持。 柏斯庭心中担忧不止。 - 花园建好有一段时间了,柏斯庭四处收集各式各样的花卉。 知道夏浓喜欢郁金香,他更是花费一番心思,花房里有一株郁金香价值三千万,是实验室培育的新品种,连博览会都没来得及参展,就被他给弄回家了。 很多不在季节的花,他都花大价钱养起来。 新聘的管家不懂这些,得知这些花草的价格并被要求仔细照料时,简直吓了一大跳,看着满院子的花,就像看着一地钱似的,连走路都变得小心起来。 今天接到管家电话,说是做门牌的人来了,问要给新房起什么名字。 一时拿不定主意,最近正好想带夏浓出门散散心,柏斯庭就带着她一起去了。 夏浓很喜欢这个花园,看着开得烂漫多姿的花,眼睛里闪烁着藏不住的喜爱,她已经很久没有流露过如此生动的表情了。 看到那种真心的笑容,柏斯庭发自内心地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夏浓给这处小楼起名为“繁花”,柏斯庭和她一起写了门牌,亲手安装在大门外。 两人在院子里支起了炉子,围着煮茶、烤水果,时而聊一聊天,他们静静地坐着,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苍翠壮阔的远山,感受着风吹过带来的香气。 夏浓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柏斯庭一直陪着她,从黄昏到日暮。 晚上,夏浓说想留下,两人便一同睡在这。 - 第二天一早,柏斯庭把夏浓送回了医院。 院长说有了新的治疗方案,要和柏斯庭谈一谈,他们去了会议室。 院长打开电脑,大屏幕上投影出ppt,他一边翻动一边讲:“柏先生,我们和美国的成瘾医学领域的专家共同商讨过,一致认为目前最适合夏小姐的治疗方案是mEct(电休克疗法)。电磁作用于神经,可以调节大脑皮层的兴奋性,通过改变受体产生抑制影响,并且能够减轻病人戒断时的痛苦。” “但副作用也是很明显的,除了眩晕、呕吐、肢体抽搐等常见轻度症状外,电流持续刺激大脑有很大几率会引起记忆丧失。” “你是说我爱人会失忆。”柏斯庭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彰显出冰冷华贵的气质,声音低沉:“有很大几率是多大?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我不想听模棱两可的话。” 院长正襟危坐,思索再三才开口:“几率大概70%,毕竟引起脑损伤是必然的,部分病人在治疗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内可以自行恢复,具体要多久因人而异,很多人人会终生丧失记忆......” 院长小心观察着柏斯庭的表情,见他脸色骤变,又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人体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就众多临床案例分析来看,病人们遗忘的都是令自己最痛苦的事情,很多精神分裂的病人会选择封闭创伤,如果夏小姐能忘记经历的痛苦,以后生活也会轻松许多。” 柏斯庭怔愣地听着,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低念出声:“她会忘了我。” “不不。”院长尴尬一笑,快速解释,“夏小姐并不会忘记您,她只是会忘记染毒、戒毒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这并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柏斯庭弯下腰,一只手挡住脸,眼角渗出泪水,荒唐发笑:“哈哈哈哈,原来代价是要忘了我......我说呢,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还是差一点,差一点就......哈哈” 夏浓对他的喜欢因痛苦而滋生,就像是汲取着毒药而疯长的藤蔓,病态、虚幻,注定了会消失。 他的爱永远不合时宜。 他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 会议室安静到极致,微风徐徐吹过,树叶婆娑作响。 眼前这人跟突然疯了似的,院长不知所措地看着,如坐针毡,一句话都不敢说,冷汗直流浸透了衣衫。 半晌,柏斯庭脱力地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开口:“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院长被突来的问话吓得一哆嗦,结巴地回:“不.....不着急,我需要知道夏小姐的疾病史、过敏史、精神类遗传病史和以往的住院记录。” “好。”柏斯庭回。 犹豫好一会儿,院长试探地说:“柏先生,如果您非常介意夏小姐会失忆的事,我们可以继续保守治疗.....夏小姐的意志还是很坚定的,您可以......” “不必了。”柏斯庭打断他的话,冷酷道:“我会尽快提供材料给你。”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染了墨,抬眼看人时,一丝温度都没有,看起来深沉而冷戾。 柏斯庭整理好衣衫,阔步走出医院。 夏浓的检查单子都放在她自己那,柏斯庭得回夏家取一趟。 坐上车,吩咐司机去潭江别墅。 他靠着椅背,手指捏了捏眉心,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闭上了眼。 时间过了许久,一阵手机铃响起。 柏斯庭眼睛半眯着接通,几秒之后,脸上露出厉色,沉声道:“什么!” 电话里传来紧张的声音:“我们的人确定嫌疑人的位置后,今天上午开展了抓捕行动,但是嫌疑人突然开车跑了,经过跨海大桥时,直直地撞向了两边的柱子,车当场就毁了,连人带车一起翻进海里,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就是死了也得把尸体给我找的出来!” “是,我们现在正在组织人手全力打捞。” 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盘踞在心头,柏斯庭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前面的车座上,暴躁地大喊:“操,操!”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跟有锥子扎似的,痛得他龇牙咧嘴,他硬撑着讲电话:“去查查这个人的亲属关系。” 第67章 太凉了 “我们之前都查过了,这人是个孤儿,性格孤辟,没有朋友,社会关系极其简单,没什么特别的......” 柏斯庭说:“那就顺着他的生活经历,去查所有跟他打过交道的人,他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好......好的,柏爷。” 电话挂断。 - 车开到目的地,柏斯庭风风火火地下车,直接刷了夏浓的门禁卡进大门。 他来得匆忙,也没提前打个招呼,一进屋才发现家里没人在,连保姆都出门了。 他不请自来不方便久留,直奔二楼夏浓的房间,找到东西就走,路过书房时突然听到一声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 屋门虚掩着一条缝,透过缝隙看到一男人跪在地上,柏斯庭轻手轻脚地凑近,看清了那人是夏唯。 他脚边躺着摔碎的瓷杯,衬衣被水浸湿了,上面还沾着茶叶。 看不到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光听声音能确定是夏正奚。 柏斯庭心中生出疑问,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对父子因为什么事吵的这么厉害,就听“啪”的一声,夏唯被重重扇了一巴掌。 夏正奚怒骂道:“蠢货!你就长了个狗脑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又蠢又坏的东西来,那可你是你亲妹妹,你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夏唯跪直身子,用手抓住夏正奚的衣角,嘴里哭喊着:“爸,我没想害死夏浓,我就是想让柏家退婚而已......我知道错了,我真没想要她的命,我有分寸的爸,玩这玩意的人我见多了,她不会死的。” “她一个女的这辈子不就结婚嫁人这点事吗,就算染上又有什么关系呢。”夏唯的神情看着有些疯魔,混乱地解释:“听说吸粉很爽的,她高兴不就行了......我拿夏浓当亲妹妹的,后半辈子我养她啊......” “哈哈......”他哭着发笑,表情略显狰狞:“爸,你为什么非得......非得跟我和妈过不去呢,难道我不是你亲儿子吗?” “混账!”夏正奚气得站不住,一脚踹在夏唯胸口上,又拎起旁边的砚台砸过去,夏唯的颧骨立刻浮起片红,他怒目切齿地说:“沈端绮都教了你什么东西!你不是跟她一条心吗,好啊,那个疯女人迟早毁了你!” “等我退位了,嘉时集团的董事长就是你,夏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我让你妹妹嫁给柏斯庭,还不是对你有助力!” “就算说破了天,沈家也是外人,你也不看看你那两个舅舅都什么德行!要真按你妈说的,让沈韫甯嫁给柏斯庭,沈家可就真和柏家搭上线了,他们一家子会尽心尽力扶持你?做梦去吧!” 夏唯中间还想解释,被指着鼻子骂了句“闭嘴”。 夏正奚语气森冷,一气把话说完:“趁着夏浓在美国的时候动手,也是沈家人出的主意吧,还敢监视起我来了。” “你和罗斯切尔德家族通事多久了?也是他们撺掇的吧,真是都想钱想疯了,连走私军火的生意都敢碰,你有没有命花!” 夏唯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像是被吓住了。 夏正奚冷笑一声:“呵,就这样还想攀上柏家呢,柏斯庭他二叔都爬到什么位置了,做事小心着呢,人家才不沾这坨臭狗屎!” “正好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给你掰扯明白!” 夏正奚冷眼看着一地狼藉,“和我们家结亲对柏家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光是从嘉时常年垄断的医药市场就能撕下一大块肉,你觉得柏斯庭会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吗?” “去联姻的人只能是夏浓!柏斯庭都把人扣下强制戒毒了,你竟然还看不明白,巴巴地去算计第二次,蠢上加蠢!”他疾言厉色地说。 “我这准女婿可不是什么善茬,你坏了他的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敢动手,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查出来不过就是时间问题,全看他想不想计较罢了。” 夏正奚心烦地揉了下头,一副恨得牙根痒痒的模样,恶声道:“事情我替你处理干净了,以后该怎么做自己掂量,夏家和沈家要哪个你也自己想清楚了。” 空旷的老宅里四下无人,走廊里点着幽幽的灯。 柏斯庭在门外听着,大脑空白一片。 - 柏斯庭匆忙逃离了夏宅,他害怕自己继续待下去,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脑仁持续发涨,太阳穴一鼓一鼓地抽动,像是要爆炸了一样,那种针扎似的头痛又来了。 愤怒、痛苦、麻木、疲惫,种种糟糕的情绪堆积在一起,让柏斯庭难受得几乎要崩溃。 他真希望自己只是做了场噩梦,一觉醒来,什么都结束了。 司机问要去哪,柏斯庭麻木地开口:“去红旗俱乐部。” 整整一个下午,柏斯庭都待在拳击馆,他疯狂地发泄自己,两个陪练轮番上阵才勉强应付他。 当他耗尽浑身的力气,累得躺在地上,望着天窗那一隅狭小的夜空时,心里弥漫的苦涩无限放大,一股温热的东西从他脸上滑落,他喘息着,慢慢闭上了眼。 晚上,他收到警局发来的短信,告知他尸体打捞到了。 柏斯庭看到后,回:结案吧。 - 从拳击馆离开,他回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心里始终有种不踏实的感觉,纠结一下,还是跑了趟医院。 医院的走廊空寂昏暗,只亮着几盏微弱的白炽灯,窗外的冷风窜进来,让人感到寒意,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走到病房前,轮班的保镖看到他后,立刻端正了站姿,尊敬地叫人:“柏爷。” 柏斯庭点头示意,问:“有什么事发生吗?” 保镖回:“没有,一切照常,没有可疑的人,夏小姐已经睡下了,两个小时前我刚看过。” 柏斯庭嗯了声,隔着门玻璃看向病房里,夏浓又用被子把头蒙住了,这是个不好的习惯,容易睡得缺氧,可柏斯庭怎么也没纠正过来。 他不禁失笑一声。 柏斯庭轻轻开门进去,走到床前,点亮一盏壁灯,小心地将被子拉开。 夏浓的五官皱在一起,面容看起来有些僵硬,他伸手抚上她的眉心,想抚平那处褶皱,却感受到不正常的温度。 太凉了。 第68章 十三天 柏斯庭心脏一坠,手仓皇地往回躲了下,然后猛地掀开了被子。 映入眼帘的是骇心动目的红,刺激得柏斯庭瞳孔一缩。 满床都是血,白色的布料晕开一大片湿印。 夏浓的手腕血肉模糊,温热的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流,缓慢但持续,寂静的房间里传来有节奏的“滴答滴答”的声音,让人响起输液管滴药的场景,催命一般折磨着柏斯庭。 柏斯庭的大脑瞬间爆发出一阵尖锐的耳鸣声,他一脸惊恐地低下头,这才看到自己脚下聚集着一滩血。 眩晕感如浪潮般涌上来,他无力地摔倒在地,一只手扶着头,另一只手摸索着墙上的呼叫按钮,一下又一下拼命地拍打,喉咙里发出嘶哑地喊声:“来人!快来人啊!救救她......救人,医生!” 柏斯庭坐在血水里,眼前一片重影,几次想站起来都没成功,他颤抖地捂住夏浓的手腕,试图把血堵住。 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医生,他们很快赶来。 夏浓被送进手术室,柏斯庭心如死灰地蹲在门外,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拉扯抓挠,焦虑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加深。 在抢救的三个小时里,他仿佛已经死了无数次。 幸亏发现的及时,夏浓虽然失血过多,却没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手术结束后,她被推进了观察室。 隔着一层宽阔透亮的窗玻璃,柏斯庭看到她带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像一片薄弱的冰,好像阳光一照就会蒸腾成水汽,消失的无影无踪。 柏斯庭心里灼烧着恨意,恨命运不公,恨自己愚蠢又无能。 在许多个从梦中惊醒的深夜,神经质到不敢闭眼的时刻,他也是怨恨过夏浓的。 她明明答应了自己会好好治病,却一二再再而三地食言,让柏斯庭活始终在恐慌和煎熬里,她伤害自己一次,柏斯庭的绝望就多一分。 钝刀割肉,文火煎心。 可他心里又比谁的清楚,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折磨。 医生说,她也许不是要自杀,而是已经痛得神志不清了,才会硬生生将手腕咬穿。 十三天,是夏浓的极限。 光是想到这点,柏斯庭就没法怨恨她。 心疼还来不及。 越深想越难受,眼睛眨了眨,一滴热泪顺着脸颊滚落。 丝丝缕缕的痛从心口传来,残忍地撕扯着、吸食着柏斯庭的精神,几乎要将他的抽空了。 柏斯庭从病房外坐了一整夜。 院长再见到他时,吓了一大跳,露出极为复杂的神情。 柏斯庭面露几分疑惑,哑声问:“怎么了?” 院长话到嘴边好半天没说出来,一脸为难地点了点自己的头,又指了下柏斯庭,缓缓叹了口气。 柏斯庭很浅地皱了下眉,走到镜子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凑近低下头,粗暴地捋了下头发,看得不能更仔细了。 不是幻觉。 一夜之间,满头白发。 他怔怔地望着镜子,许久,发出一声惨淡的笑。 - 准备进行mEct治疗前,院长再次和柏斯庭确认:“像夏小姐这种情况,以后想恢复记忆是很难的,治疗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您真的考虑好了吗?” 没能立刻得到回应,院长看出了他内心的纠结,心思敏捷道:“美国那边正在研究新技术,或许,可以再等等。” 柏斯庭一个人坐在黑色皮椅上,陷在深深的阴影中,沉默了许久,最终很轻地叹了声,苦涩道:“算了,就这样吧。” 他现在只希望夏浓能健康快乐。 其他的,他已经不敢奢求,也不想强求了。 治疗进展得很顺利,第四次mEct结束,夏浓的病症就有了明显的好转。 随着治疗次数的增加,夏浓遗忘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治疗间隔期间,也仅记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正如医生所说的那样,她可能会永远失去那段记忆。 一直到四月底,夏浓病愈出院。 柏斯庭一次都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 后来,夏浓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换男朋友,柏斯庭气得牙根痒痒,可他不怪夏浓。 夏浓只是太寂寞,太渴望温情了。 柏斯庭了解她。 因为他日复一日地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如果你每天都在关注一朵花的生长,那你连它枝叶的朝向都会一清二楚。 他懂她迫不得已的坚强,懂她放荡不羁的伪装,懂她所有的口是心非。 她不是没有真心,只不过真心可贵,她不肯轻易交付。 柏斯庭曾无数次想要将真相和盘托出。 每当这个想法不受控地冒出来,他都会一遍遍问自己,他真的能说出实情吗? 他左思右想、翻来覆去,无数次解题得出来的答案都是不能。 如果那样的话,夏浓就变成孤儿了。 柏斯庭比谁都清楚,夏浓是渴望亲情的。 她把席洛当成亲弟弟看待,坚持要用自己微薄的积蓄拱他上学,从这点上就能证明。 柏斯庭可以给她很多很多爱,但那些是来自恋人的感情,无法代替亲情存在。 夏唯是她的哥哥,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可这位哥哥一心想杀死她。 真相太残酷,他不能揭穿。 他不想亲手抹杀她唯一的亲人,不想摧毁她的信念。 当柏斯庭说出自己的计划时,由嘉郁并不同意。 他说,夏浓有权知道实情。 柏斯庭深深地看着他,从未有过地无助语气:“夏浓身体刚恢复一点,整个人状态不稳定,外婆又刚刚去世,我该怎么跟她说,说你亲爱的哥哥为了钱绑架你,给你打毒品,一次没成功还有第二次,你的亲生父亲知道实情但是选择包庇,你觉得她能承受吗?实话实说是要逼死她吗?” 他苦笑:“而且,她对我又是那种态度,要我去跟她讲,她会恨死我的。才刚变好一点,我们连第一年都没等来。” 那一夜,天气寒冷彻骨,风呜呜大作,吹得人心坎里都是凉气。 柏斯庭喝了一整晚酒,最后醉得趴在桌上,脸上浮现大片潮红。 他像是自我安慰一样,自言自语道:“忘记就忘记吧,还能开心点。” 他自己记得就好了。 第69章 已经分开了 已经分手一个月了,撕心裂肺的痛过一场后,夏浓又回到了往日平淡规律的生活。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心里面却像是缺了一个口子,空落落的,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她不管做什么事都兴致缺缺。 最近,学校组织了企业家交流会,旨在给有潜力的学生创业团队搭建资源平台,同时也帮助了合作企业招聘到高精尖人才。 华西生物即将发行第一批靶向抗癌药,新药投入市场会面临很多挑战,公司维持正常运行,投放广告、宣传包装都需要大量现金流。 夏浓现在缺钱,更缺能够为她持续注资的投资人。 学生会负责筹办此次活动,夏浓掌握着更为详细的内部信息,和其他学生相比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她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她花了大力气走访企业做背调,选择了几家目标公司,有针对地制定了合作计划书,准备与这些公司洽谈合作。 已经参加了四场的交流会,第三天午宴上,夏浓看到了一个令她感到意外的人——黄严昇。 来参加交流会的,基本都是各公司某个部门的负责人或者直接就是hR。 夏浓虽然提前看到了华莱资本也在邀请名单上,但确实没想到黄严昇会亲自来。 这种量级的老总有必要专门来参加一个无足轻重的交流会吗? 夏浓心中冒出一丝疑惑。 黄严昇看到她后,还主动来打了个招呼,夏浓跟他寒暄一番,两人自然而然地聊起天来。 短短几句话,黄严昇询问了夏浓的近况,谈到生意不好做,又调侃说现在没什么好项目可以投,夏浓笑呵呵地表示认同,也和他开玩笑说自己开了个小公司,正缺天使投资人呢。 黄严昇流露出几分兴趣,夏浓就趁机介绍了一遍自己的项目,黄严昇听完就打算投了。 夏浓再一次感到惊讶,她本就是试探性一提,没想到还真弄成了。 夏浓心中又忐忑又兴奋,打趣说:“您不是拿我寻开心呢吧?” 黄严昇连忙摆手,无奈道:“这说的什么话,我哪敢啊。” 夏浓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脸上笑出一朵花来,抓着黄严昇确认了好几遍。 欢声笑语的气氛里,两人越谈越高兴。 兴奋过后,夏浓冷静下来,心中的疑惑一点点萌发。 她想到,她认识黄严昇是通过柏斯庭,说起来这是柏斯庭的人脉,黄严昇答应得这么爽快很可能是看在柏斯庭的面子上,甚至可能借此讨好他来置换更大的利益。 夏浓和柏斯庭早就没关系了。 她现在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些呢? 要是真这么搭上线,算是她利用了柏斯庭,白占一个大便宜。 夏浓不想这样。 想清楚后,夏浓开口:“黄叔叔,我这就是刚起步的小公司,没经验,什么事都得摸索着慢慢来,这风险还得您得多担待着。要不......您还是问问柏斯庭的意见再决定投资的事。” 她笑了下,语气轻松地说:“我怕让您赔了钱,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他回头再怪罪我嘛。” 黄严昇露出一副“你这明显就多虑了”的表情,淡淡笑说:“没风险的事那还叫投资吗,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夏小姐年纪轻轻能力可不一般,小柏总很信任您的,要不然前几天我们在一块喝茶时,他也不会特意提一嘴这事。” 夏浓心脏猛地一跳。 原来柏斯庭知道她在做项目。 那他还..... 吵得那么凶,不体面地分手。 即使他知道,夏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逃避他。 柏斯庭也没记恨。 只要是夏浓想要的,他都不遗余力地帮。 一股酸涩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眼眶有些发热,夏浓不自然地笑了下,问:“是吗,他都说什么了。” 黄严昇爽朗一笑:“哈哈,也没什么,就是拜托我多多照看你,不要让别人欺负了去。” 夏浓思绪有些混乱,脸色看着生硬,脑子一热,说了句不合场合的话:“我和柏斯庭已经分开了。” “啊?”黄严昇表情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小事儿,小情侣之间闹个别扭很正常,床头打架床尾和。” 夏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到底在说些什么,好丢人。 夏浓感到一阵羞耻,耳根子迅速烧起来。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连空气都变得闷热起来。 她的大脑却停止了运转,失去了化解眼前困境的能力,只得勉强地笑了笑。 黄严昇又说了些安慰的话,夏浓木讷地附和着,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 夏浓心里面烦,下午场直接没去,从学校出来,沿着街道随便走了走,散心。 她不认路,也没注意看道,猛地一回神才发觉自己不知道拐到了哪里,越走越偏僻。 四处张望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有。 旁边林立着破旧的居民楼和关门的商铺,还有几辆堆满杂物的三蹦子。 通过路边的反光镜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她身后的岔口。 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竟然还能看见辆干净且档次不低的车,夏浓不由得警惕起来,她装作没发现,低头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一个岔路口,那车还跟着她。 夏浓加快了脚步,打电话报警。 但是没信号。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她太紧张了,没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跟踪的人好像发现暴露了,于是提速追了上来。 夏浓焦急地一直拨电话,终于拨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辆车在她身边停住,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男人,一块气味刺鼻的手帕捂在她脸上。 夏浓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她麻药不耐受,中途就醒了,这些人没绑她,把她扔在车后座。 不知道自己在哪,手机也被收走了,夏浓只能按兵不动。 开车的人接了个电话,一副谄媚的语气开口:“杨少,都弄好了没人看见,这娘们身边一直都有人,蹲好几天才找到机会,我办事您尽管放心,诶诶好嘞马上就到,您就等好吧。” 听到那个称呼,夏浓心中立刻有了猜想,她几乎可以确定绑架她的人就是杨煊赫。 杨煊赫这人没什么底线和敬畏心,疯起来不管不顾。 不敢想他到底要做什么。 第70章 你敢犹豫吗? 不敢想他到底要做什么。 强烈的不安感萦绕在夏浓心头,急得她浑身冒汗,脑子跟打了死结似的。 车子行驶过一段颠簸的土路,夏浓眼睛眯成一条缝,偷看窗外的景况,在心中默默记住。 过了一段时间,车停下了,有人开车门。 夏浓假装放松地闭上眼。 几个人在车外谈话,其中夹杂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夏浓紧张得心脏悬起来,紧接着她被一个人抱下了车,浓郁刺激的男士香水味钻进鼻子里,她一下就匹配上了。 这人就是杨煊赫。 他似乎在注视着夏浓,久而发出一声嗤笑,抬起指尖在夏浓脸上剐蹭两下,充满了逗弄的意味。 夏浓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感,强忍住想吐的感觉。 上了二楼,房门一关,夏浓被放在床上。 杨煊赫脱了衣服,走进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言而喻。 夏浓从床上起来,先观察屋内环境,她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面小镜子,她用力掰成两半藏进了衣袖中。 从窗台往下一瞟,发现楼下有人把守。 这种情况下逃脱的几率渺茫,夏浓已经不抱有幻想了,只希望警察能根据刚才那通断掉的电话采取行动。 洗澡声停了,夏浓连忙躺回刚才的位置。 杨煊赫从卫生间出来,随便套了件浴袍,夏浓感觉到他靠近了自己,随后脚踝被人握住往下一拽,男人的手摸上她的腰,毛衣被轻轻掀开。 胸腔刺激得快要炸了,夏浓暗自沉了口气,猛地睁开眼,杨煊赫显然没预料到她会醒,眼中划过无比惊诧的神色。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夏浓伸出手锁住杨煊赫的脖子,往上抬起膝盖,朝他腹部重重一顶,杨煊赫立刻痛得变了脸色。 夏浓挣扎着站起身,用力将人掀翻在地,杨煊赫还要拽她,夏浓拎起床头的台灯,照着他脑袋狠狠砸下去,瓷片碎了一地,杨煊赫满头都是血。 打斗的声音很大,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夏浓迅速把门反锁了。 杨煊赫像是被砸蒙了,在地上坐半天没起来,气得用手指着夏浓,骂道:“夏浓你个臭婊子,真他妈给脸不要脸,有能耐你就跑啊,老子费这么大劲把你弄来,你觉得你能跑哪去?” 他冷哼一声,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柏斯庭都把你甩了,我看现在谁还能救你。” “喜欢动手是吧。”他黑着一张脸,表情透着阴狠劲,语气琢磨:“喜欢见血的是吧。呵,老子一会儿玩不死你。” “杨煊赫,你长的是猪脑子吧。”夏浓拳头攥得死紧,声音细微地发颤,勉力镇定道:“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当我爸是死的?” “对,他是不喜欢我,可你就没想过我一个私生女,他明明就可以把我扔外面不管,为什么偏要把我接回夏家来?放着夏矜不用,为什么偏偏让我和柏家联姻?背后有多少利益牵扯你都清楚吗!” 她抱着几分玉石俱焚的心思,表情看着愈发冷酷至极,连话都说的狠绝起来:“杨煊赫,我跟你保证,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夏家不会善罢甘休,柏斯庭也不会!你千万别有一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杨煊赫被她说得有些动摇,脸上划过犹疑的神色,却还是不甘心。 他不相信夏浓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女会有这么重要,更何况刚被她砸了一脸血,这口恶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谈话的间隙,门外一直有人在砸门。 突然门被撞开了,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堵在门口,夏浓陷入了糟糕的境地,谨慎地往墙角后退几步。 杨煊赫见她孤立无援,顿时信心暴涨,心思也一下变得灵光起来。 夏浓很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就算她说的是真的,人都绑来了,再全须全尾地放回去又能怎样呢? 只要夏浓一告状,他还是免不了受追究。 先爽了再说吧。 杨煊赫扶着床起来,朝门口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进来,三下两下地把夏浓绑上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倒出来两粒白色药丸,扔水里化开,然后掐住夏浓的下颌,将一杯液体强硬灌进她嘴里。 夏浓梗着脖子,舌头死死抵住不肯咽,一大半药都洒床上了,呛了一口水,喝进去一些。 她恶狠狠地瞪着杨煊赫。 男人倒是一点没在乎,勾勾唇,意味深长道:“骨头这么硬有用吗,一会儿还不是什么都愿意了。” 夏浓顾不上生气,身体迅速被一种怪异的感觉入侵,又热又躁,五脏六腑像是点着了一把火,把脑子都烧迷糊了。 神志摇摇欲坠,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 柏斯庭下午接到一个电话,里面的人用刻意处理过的机械音说:“夏浓出事了,速来响水湾。” “你是谁?”柏斯庭沉声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浓现在很危险,她能不能活取决于你来的速度,你敢犹豫吗?” 说完,电话挂断。 柏斯庭紧紧握住手机,他一边大步往车库走,一边给夏浓拨电话,打不通。 他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来电的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有很大概率是个圈套。 但那个人说得很对,他不敢犹豫。 就算是专门设计他的,他也得义无反顾地往里头跳。 手机收到了一条详细地址,柏斯庭交代人去查这个电话,他报了警,然后开车直奔那个地方。 柏斯庭看到有人围在门口时,便知道消息是真的。 他拎着后座的甩棍下车,几下挥臂就把看守的人撂倒,揪着一人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凶狠逼问道:“人呢,谁指使的你们!” “二楼。”被打的人连忙道:“杨少,是杨煊赫,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就拿钱办事!” 没工夫纠缠,柏斯庭扔下他们,迈着大步上楼。 尖锐的叫喊声传来,他心里面咯噔一下。 一脚踹开门,屋内满地狼藉。 第71章 别想混过去 杨煊赫头上缠着纱布,正捂着脖子扶墙站着,一副呲牙裂嘴的痛苦表情,红色的液体从他指缝里流出。 夏浓从脸颊到脖子都呈现出桃子熟透了一样的粉,眼睛里闪着光,像水似的柔媚,可眼神比刀剑都锋利,手里捏着一片碎镜子,上面还沾着血。 在看到柏斯庭的那一刻,她宛如一个挂在悬崖边上终于被拉了一把的人,紧绷的心弦松开了,悬而欲坠的泪珠子也掉下来了。 她疲累地闭上眼,手中的镜子掉落在地。 柏斯庭心脏狠狠被捏了一下。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布满了阴郁的情绪,眼睛里都是寒冰,冷冷地扫过杨煊赫。 杨煊赫像是被镇住了,一脸恐慌和无措,嘴巴一张一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没想听他解释。 滔天的怒火涨到极限瞬间爆发,柏斯庭露出可怖又狰狞的神情,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棍子打在杨煊赫太阳穴上,当即人就倒地不起。 柏斯庭把他提起来,一点没收力,对着他脸落下一连串重拳,杨煊赫被打得鼻青脸肿,鼻子里喷涌出粘稠的液体,他忍不住开始求饶,哭喊着说“真的什么都没做呢。” 杨煊赫被重重摔在地上。 柏斯庭脸上挂着淡漠高傲的神情,居高临下地看着杨煊赫,像看一头恶心又卑贱的畜生,他一脚踩下去,冷酷地用力搓碾,然后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柏斯庭冷声开口,像是宣判某种命运一样:“杨家最大的过错就是养出了你这种垃圾。” - 夏浓持续发着高热,神智也不清醒,整个人都湿透了,跟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脸色虚脱得发白,柏斯庭用被子裹住她,把她放到车后座。 他打电话给医生说明了情形,医生说她吃的药里含有催情的成分,没法靠医学手段解决,只能等药效消失。 柏斯庭以最快速度开到了附近的一栋房子里。 他给夏浓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按照医生说的办法,用冷手帕覆在她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又给她喂盐水,防止身体脱水。 夏浓一直迷迷糊糊的,不停地要脱衣服,手上没个轻重,皮肤抓出来好几道血印子,嘴里喊着“热啊”“难受啊”等话。 柏斯庭心里急得要死,却拿她没办法,除了哄还是哄。 夏浓一点乖乖配合的意思都没有,很没自觉地扯柏斯庭扣子,对他动手动脚,大抵是觉得靠着他比较凉爽,索性将脸颊直接贴了在他胸膛上。 柏斯庭对她半推半拒的,眼睛里暗含着汹涌的欲念,被摸过的地方变得有些发烫,他似乎忍得很辛苦,额角暴起两条青筋,呼吸乱了频率。 夏浓却毫不收敛,只管自己舒服,更加大胆地啃咬柏斯庭的胸口、锁骨,落下斑斑红痕。 柏斯庭长叹一气,实在忍无可忍,捏着夏浓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冷淡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夏浓眼含雾气地望着他,像是听不懂一样,看起来很委屈。 柏斯庭干咽了口唾液,无奈地转过头,夏浓得寸进尺地骑到他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搂住他脖子,轻轻地含吮着他的喉结。 柏斯庭不由得低喘一声,夏浓若有若无地蹭了下,随即他的四肢百骸感到一阵酥麻。 柏斯庭掐着夏浓的腰往前一摁,用力含住她的嘴唇,舌尖在她唇齿间流连,温柔地舔舐着口腔里的每一寸,湿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柏斯庭舒服得眼睛眯起来,像只被摸了毛的雄狮,一边亲一边不停地追问:“你亲谁呢,嗯?” …… 柏斯庭指尖的力度越来越过分,低沉道:“不是恶心我讨厌我吗,你就这么讨厌的?” 夏浓好似听不到一般,意乱情迷地趴在他身上低喘。 “以为不说话就行了?”柏斯庭轻笑,“你要是真讨厌我,就该像对杨煊赫一样,给我脖子也划出血。” 夏浓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嘴巴微张,吸得发红的舌尖露在外面,拉出一条透明银丝,单纯又色情,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柏斯庭再次吻上来,夏浓的双手搭在他腰腹上,缓缓向下摸,响起拆金属扣的声音。 柏斯庭扣住她的手,狠狠咬了她一口,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夏浓痛得皱了下眉,眼睛里露出几分清明。 “现在清醒了吗?”柏斯庭声音有点冷,哑着嗓子说,“你别想混过去。”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一厢情愿的喜欢,柏斯庭受够了。 他要名分,要夏浓心甘情愿,不会让她有一觉醒来翻脸不认人的机会。 夏浓直勾勾盯着他,身体的灼热与空虚催促着她做出行动,她下意识想逃避,抗拒用残存着理智做出决定。 只要什么都不想,就能毫无负担地沉沦下去。 柏斯庭却固执地要她亲口承认,循循善诱道:“说啊,我是谁?” “柏斯庭。”她小声念。 “很好。”柏斯庭勾了勾唇,露出愉悦的笑,奖励似的拍了拍她屁股,又问:“确定要继续吗?” 夏浓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久久不说话。 柏斯庭耐心地又问:“到底要不要我?” 一阵沉默。 原本暧昧的氛围散了不少。 柏斯庭在她脸上看到了犹豫、抗拒、痛苦等许多不良情绪,看得他血压一点点升高,什么兴致都没了。 柏斯庭握紧了夏浓的手腕,沉声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要我吗?” 她还是没说话。 柏斯庭得到的回应是,夏浓缓缓闭上代表着拒绝交流的眼睛。 下一瞬,柏斯庭将夏浓抱起来往浴室走。 他把她扔进浴缸里,兜头冷水浇下来,夏浓被刺激得打了个冷颤,大脑一下就清醒了。 浸泡在冷水里,身体上的灼热得到了极大缓解,胸腔里却又冷又涩,委屈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刚经历过一场惊吓,心理本就脆弱,又受到药物的影响,任何一点不如意都能将她击溃。 第72章 前夫哥 说不出个具体的缘由,反正就是不舒心,夏浓侧着身子蜷缩在浴缸里,眼睛红了一圈,热泪混着冷水往下流。 柏斯庭又心疼又生气,蹲在浴缸旁边,冷声道:“是你自己不愿意,你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夏浓压根不想搭理他。 柏斯庭用手碰她一下,“感觉好点了就出来,泡时间太长会生病。” 留给他的背影依旧冷漠。 “你又犟什么呢。”柏斯庭心里有点堵得慌,小声嘟囔,“脾气怎么这么大,问什么都不说,从来都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滚!”夏浓回头推了柏斯庭一把,眼睛通红,咬着嘴唇瞪他。 哭过的痕迹很明显。 柏斯庭一下就闭嘴了,抿了抿唇,强硬地将人从水里抱出来,无论夏浓怎么挣扎,他都没松手,冷着一张脸,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用温水简单给夏浓冲了下,浴巾擦干裹住,把她塞进被窝里。 夏浓折腾累了,药劲退去不少,她很快睡着。 柏斯庭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抚开挡住脸的碎发,眼睛里带着爱意,一举一动都饱含柔情。 明明就喜欢,快承认吧。 他心里默默地想,你老公快让你折磨死了。 - 柏斯庭跑到书房,接了通电话:“喂,澍谦哥。” “嗯。”电话另一边,白澍谦看着电脑上传来的资料,回:“你问我的那个药查到了,是新型致幻剂,刚流入市场不久,虽然吃不死人,但这药在咱们国家是违禁品,为了赚点小钱打个法律擦边球不值得。” “你想哪去了,这药是从杨煊赫那搜出来的。”柏斯庭笑一下,“你说连老美都没流通起来的新货他是怎么拿到的?走私违禁药品,够不够他二叔喝一盅。” “杨秉忝有个好侄子。”白澍谦语气沉沉,暗含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你要是想发作,光凭这一件事扳不倒杨家,杨秉忝找个人顶罪,顶多被停职一两年,他家老爷子余威犹在呢,东山再起分分钟的事。” “可我不想等了,先摁死一个,杨家夹起尾巴做人也能消停点。” “看来柏爷是真生气了,杨煊赫戳到你肺管子了?”白澍谦打趣地开口,悠哉道:“哎,那我再送你份大礼,加把火。” 柏斯庭语气顺从地应道:“那就先谢谢澍谦哥了,回头请你吃饭。” 白澍谦:“光吃饭不够吧?” “哥,等我把事处理完的,你要什么尽管提。”柏斯庭笑着回。 “嗯,那行,等你好消息。” 通话结束。 柏斯庭查看助理的留言: 【老板,你让查的电话号地址在加拿大,属于一个废弃的诈骗窝点。打给您的那通电话是两年来第一次使用,打电话的人谨慎地处理过,目前只能查到这些。】 心中早有预料,什么都查不到才正常。 来电人没有恶意,柏斯庭没想为此浪费时间。 他在书房处理一晚上公务,等夏浓睡醒叫了餐,点了五六个清淡小菜和一份滋补砂锅粥,两人坐餐桌上面对面一起吃饭。 卧室里发生的事,夏浓都记得,不免觉得有些尴尬,但看到柏斯庭坦坦荡荡的样子,她纠结了一会儿,很快就放下芥蒂了。 两人维持这一种不远不近的关系,特别符合前任之间该有的样子,彼此连说话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柏斯庭平静道:“杨煊赫的事,我会处理。” 夏浓知道他的手段,点点头,嗯了声。 柏斯庭见桌上那盘白灼虾夏浓一口都没动,于是挽起袖子剥了两颗虾仁,放到夏浓碗里,简洁地说:“吃。” 夏浓表情怔了怔,又嗯一声,安静好久才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和杨煊赫在一起?” 柏斯庭夹菜的手顿了下,淡淡道:“保镖都撤了,我没监视你。” 夏浓心中一梗,她真不是这个意思,但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饭,然后她起身上楼了。 夏浓下半夜有点低烧,柏斯庭请了私人医生过来。 之后的几天她一直住在这养病,柏斯庭每天都呆在书房里工作睡觉,两人只有吃饭的时候才碰面,也不怎么交流。 一栋空房子什么都没有,夏浓无聊地要长草,整日里除了看手机,就是溜达来溜达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夏浓这几天晚上总梦到柏斯庭,平日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梦的男主角突然间有了脸,她甚至还莫名其妙地做起了春梦。 这算后遗症吗? 一想到梦里那些难以启齿的画面,夏浓简直被雷得外焦里嫩! 某天夜里,夏浓被梦中自己色鬼上身的模样吓醒。 她从床上起来,感到口干舌燥、脸颊滚烫,于是去厨房接了杯水,回来的时候路过柏斯庭的书房。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灯还亮着,夏浓依靠着门框,好奇地窥视着里面人,思绪神游到天边。 突然,门被拉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夏浓惊得往后一躲。 只见柏斯庭正一脸莫名地看着她,问:“大晚上你不睡觉,趴我房门干什么?” 偷窥还被抓个正着,夏浓臊得耳根发热,一脸紧张地看着他,支吾道:“散步啊。” 柏斯庭觉得有点好笑:“白天散,晚上也散啊?” “风景不一样嘛。”夏浓狡辩道。 “室内有什么不一样?” “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夏浓理不直气也壮,她难为情地低下头,看见自己捧着的水,忽然灵机一动,把杯子往前一递,“我好心来给你送水啊。” “是吗。”柏斯庭有些不信地看着她,耿直发问:“这不是你自己的杯子吗?” 他这一问,夏浓觉得脸上更烫了,智商下线开始胡言乱语:“我的水......更好喝一点。” 话落,也不管柏斯庭作何表情,夏浓脚一溜烟逃回卧室。 柏斯庭看着她的身影,眉眼弯弯,嘴角勾出一个浅笑。 一周后,柏斯庭和夏浓一起回到A市。 响水湾一别,谁也没联系谁。 那些短暂的相处像一段突兀的插曲。 第73章 乖,就睡这 正如每个失恋分手的人一样,心情或多或少会受到前任的影响,柏斯庭出现一次,把夏浓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建设的平稳心态都搅乱了。 最近一段日子,夏浓总是没缘由地想到柏斯庭,想起他的好,想起他的坏,越是刻意遗忘,越是记得清楚。 去到熟悉的地方,也满是和他在一起的回忆。 夏浓忍不住翻柏斯庭的各种社交软件,假装不经意地看他发的动态,试图从中窥探他生活的痕迹。 本就是手机不离手的人,现在刷朋友圈的速度更快了。 开始刻意地跟他的共同好友互动,频繁到连廖原驰都觉出不对劲,私聊问她最近是不是很无聊,竟然老翻他牌子。 小心思一下被点破,夏浓大囧。 心里面还不想承认自己在意。 这种混乱的日子悄悄过着,转眼间到了四月末。 华西生物新药上市,一堆琐碎的事情要处理,夏浓难得有一天能十二点就能上床。 她一打开手机,就看到薄洇给她发的消息:【你看前夫哥新发的照片了吗?】 夏浓一愣,打字回:【在哪?】 薄洇:【就是朋友圈。】 夏浓点开柏斯庭的头像,下拉刷新朋友圈,今天没更新动态,最近第一条是四月十七号发的。 “......” 立刻想到柏斯庭是不是屏蔽她了。 返回聊天页面,夏浓发:【你截个图给我看。】 薄洇传来一张图。 点开,放大。 照片里,一个帅气的男生举着手机在拍,他右手搂着一个笑容很甜的女孩,冲着镜头比耶。 柏斯庭在坐在后面的一块岩石上,上身光着穿了个泳裤,头发湿漉漉的,脑袋上顶着墨镜,不经意扭头看过来。 而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是沈韫甯。 偏偏是沈韫甯。 夏浓顿时就酝酿了一肚子火。 那张照片她翻来覆去看好几遍,把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研究透了。 夏浓气得手指攥得咯吱作响,呼吸逐渐加重。 她噼里啪啦地打字:【前夫哥死了。】 薄洇:【这你能忍?】 薄洇:【男人扔了也不能让她捡吧,不蒸馒头得争口气,拿出你正宫娘娘的气势来!】 夏浓:【我宣布他俩都死了。】 薄洇:【......】 夏浓:【等我搜搜这是哪。】 消息发出去,夏浓打开百度页面,正打算一键识图,上方弹出了薄洇的回复:【巴厘岛。】 夏浓:【你知道?】 薄洇:【我现在就在这呢,亲眼目睹现场,你来不来捉奸啊~】 夏浓:【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块。】 薄洇:【陪老板出差。】 夏浓:【哪个老板?出什么差跑巴厘岛去,你背着我被人潜了?】 聊天框一直显示正输入中,夏浓急了,怒发三连问: 【如实交代什么情况。】 【这些娱乐公司的老板没一个好东西,你长没长脑子啊啊啊啊!孤男寡女在一起,他不是要骗你上床吧?】 【你等我过去砍死他。】 薄洇:【不是出差,其实是约会qVq】 薄洇:【别这么激动,放心啦,我老板和前夫哥是朋友。】 夏浓更暴躁了,直接发了条语音:柏斯庭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东西! 薄洇发了个酒店地址给她,讨好说:我们都在这呢,过两天要去露营,一起来玩吧。 夏浓绝望地大喊一声,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 在去巴厘岛的飞机上,夏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已经预设出和沈韫甯碰面后会发生的各种情境,并想出一万种气得她干瞪眼的说辞。 结果一到地方,她傻眼了。 就在前一天,沈韫甯和奚明璨大吵一架,被气走了。 夏浓有种努力复习一整夜然后被告知考试取消的无力感,怄得快要吐血。 办理酒店入住的时候,还是柏斯庭来接她,顺便问了句:“你怎么会来这?” 那意思像是嫌夏浓出现的不合时宜打扰到他。 反正在夏浓听来就是这样。 于是她没好气地回:“关你什么事。” 柏斯庭无奈一笑:“我应该没惹你吧,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夏浓心中郁结,却也不想表现得像个神经病,心里面自我开解完,淡淡开口:“薄洇叫我来玩两天。” 柏斯庭感到不可思议:“她和由嘉郁来度假,还要带你这个带灯泡啊?” “你说谁?”夏浓惊讶地拔高嗓音。 柏斯庭重复一遍名字,笑说:“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夏浓脸色瞬间沉下来,眼神带着腾腾杀气。 难怪要瞒着她呢。 薄洇真够可以的,在柏斯庭一堆狐朋狗友里,精挑细选出一个极品人渣! “他俩人呢?”夏浓问。 柏斯庭盯着大堂中间挂着的钟表,扬了扬下巴:“现在才早上六点,当然是在房间里睡觉了。” 他打个哈切,“走吧,我们也去睡一觉,中午要出海。” 见夏浓双手攥成拳,一动不动,柏斯庭害怕道:“怎么了祖宗,你不会是要踹人家房门吧。” 夏浓瞥他一眼,提起步子就要往楼上冲,柏斯庭连忙拉住她:“你可别啊,人家小两口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就算你再不喜欢由嘉郁,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你朋友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被拐骗不成,需要你眼巴巴地盯着?” 柏斯庭恳切地看着她:“算我求你了,你就回房休息一会吧。” 夏浓甩开他的手,努着嘴道:“你别拽我。” 两人一同乘电梯。 柏斯庭冷不丁开口:“你真是为了薄洇才来的?” “不然呢。”夏浓一脸冷漠。 “哦——”柏斯庭漫不经心的开口:“某人跟我说你吃醋了。” 夏浓立刻睁大眼:“谁说的?哪个王八蛋在造我谣?想死是吧。” “我吃醋?呵呵,吃你和沈韫甯的醋吗?”夏浓阴阳怪气地笑一声,“你可真敢想,开什么玩笑,我会吃醋?少做点梦吧。” 她噌的就炸了,叽哩哇啦说一串。 柏斯庭突然笑了声:“我就随便一说。” 夏浓翻了个大白眼:“那我劝你做人别太随便。” 走到房间屋门口停下,柏斯庭刷卡进门,把行李箱推进柜子里。 夏浓一进屋看到一张双人床,而且还有住过的痕迹,愣住了,她问:“这是我的房间?” “嗯,没空房了,你和我住一间。”柏斯庭回。 第74章 浓姐罩你 “一间空房都没有了?”夏浓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突然间想到什么,脸色更沉了些:“所以,沈韫甯也是和你住一起?” 柏斯庭挑眉看她:“怎么可能,她自己住一间,都提前预定好的。” “诶,她昨天才退房,她那间应该还空着。”语气一顿,“不过.....她住过的房间你要住吗?” 夏浓拎着行李转身要走:“我和薄洇睡。” 柏斯庭反应迅速,双臂环住她的腰,像搬东西一样把她拖进屋里,把门一关,一脸微笑地看着她:“呵呵,由嘉郁会杀了我的。” 他揉了把夏浓的头,“乖,就睡这。” - 夏浓也知道不能真的任性地去找薄洇,便决定暂时和柏斯庭凑合住,她一个人霸占了床,把柏斯庭赶去了沙发睡。 到了中午,一行人来到码头乘坐游艇。 有新朋友在,柏斯庭介绍他们彼此认识了一下。 是一对情侣,俩人都是柏斯庭发小。 夏浓之前只听过名字。 男生叫梁京誉,寸头,单眼皮,琥珀色眼珠,穿着做旧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脖子上挂着银饰,看起来酷酷的。 他和柏斯庭都是那种很张扬直白的帅,扔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到。 但气质不同,梁京誉的长相明显更混一些,冷淡有攻击性。 他女朋友叫奚明璨,眼睛很大,不灵不灵的,一头栗色卷发梳成高马尾,斜刘海整整齐齐,穿着白色裙子,看起来像公主一样。 他们站一块,十分养眼。 夏浓和梁京誉都不是热情的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就无话了。 奚明璨倒是对夏浓很有兴趣,自来熟地拉着她聊天。 薄洇被由嘉郁一直霸占着,夏浓只要和她待在一起,由嘉郁找各种理由把人弄走。 嘁,当谁看不出他那点心思似的。 懒得跟他吵架。 薄洇没法陪她,夏浓又不想跟柏斯庭待一起,于是一路上就跟奚明璨结伴,两人快速相熟起来。 - 甲板被阳光照得发烫,夏浓和奚明璨躺在沙滩椅上,头顶撑着大遮阳伞,墨镜一带,嘴里喝着果汁,很是惬意。 由嘉郁和薄洇在甲板另一头喂海鸟,廖原驰穿着潜水服跳海里抓鱼去了,闵东昱昨晚打一宿游戏现在正窝在房间里补眠。 柏斯庭和梁京誉两个人要玩帆船,他俩都喜欢刺激项目,妥妥的帆船迷,专门在港口养了条赛级水翼帆船,用于参加国际帆船赛。 不是普通的玩,带赌注的,俩人每年都得比一次,赢了的人就能当下次比赛的船长。 专业人员观察天气将比赛日期选在今天,又根据当日风向设计了比赛线路,总共放置了四个标点,游戏规则很简单,谁最先冲过终点谁就胜利。 比赛竞技点在于选手能否灵活驾驭不同来向的风,并选择一条最优航线。 这不仅考验选手的航行技术,更需要选手精通气象、水文知识,精准计算并做出决策。 帆船比赛通常是积分制,三到五轮比赛下来,积分最少的人获胜。 但柏斯庭和梁京誉约定一局定胜负。 这样一来,运气也变得很重要。 夏浓第一次接触挺好奇,奚明璨递给她一只望远镜,两人靠在护舷栏杆上,眺望远处的比赛情况。 蔚蓝壮阔的大海翻腾着浪花,被阳光染上一层金色光芒,海浪汹涌地拍打着两岸,与嘹亮的鸥鸟声相呼应和,展现出澎湃的力量。 柏斯庭和梁京誉穿好装备上船。 比赛开始,两人一前一后驶过起航线。 船帆高高扬起,被风吹得鼓鼓作响,船只像小鱼一样快速游走,在身后拖出一片白色的浪花。 梁京誉处于下风向,平稳控制着船身,略微领先一步。 柏斯庭紧随其后,全速追赶。 他双脚置于船内,一只手拉着了绳,另一只手掌舵,身体向后仰,半个身子悬在空中,水流变化莫测,他不断调整船头方向。 二十分钟后,两人靠近一号标。 柏斯庭所处的位置视线更好,他率先锁定目标,迎风压舷前进,快速绕过标点,成功扭转了局势。 但他运气实在一般,在横风和水流的对冲下,船体严重失衡,绕行三号标时,两条船贴得很近,险些撞上。 柏斯的船一半侧翻,船帆几乎贴近水面,他镇定地立在船体边缘,猛地向后弯腰,脊背呈现出健美的弧度,像跃出水面的海豚一样优雅,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后跃式压舷动作。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力挽狂澜! 奚明璨激动地大喊一声:“酷啊!” 夏浓在心中也默默感叹。 忽然,奚明璨身体朝夏浓一探,露出贼兮兮的笑容,语气暧昧道:“玩帆船的人都需要很强的大腿和腰腹力量,柏斯庭平时锻炼一定很卖力,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吧,是不是很幸福~” 夏浓被她大胆的发言震惊到,眼睛都瞪大了。 才刚认识不到一天,这是可以聊的吗? 夏浓尴尬地瞥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奚明璨拉拉她的胳膊,笑着说:“你不要害羞啦,这有什么的,快和我说说嘛。” 夏浓被问得脸热,实在说不出口,把问题抛回去:“梁京誉不也......你都体验过了,还问我?” “我们还没有过。”奚明璨有些郁闷地开口。 “啊?”夏浓显然没想到,“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奚明璨:“半年多......快一年了吧,但我们从小就认识,是青梅竹马。” 夏浓不知该说什么:“哦哦。” 奚明璨毫不介意,抓着她身体左右摇晃,继续八卦:“哎呀说说嘛,我真的好奇,你偷偷和我讲,我又不告诉别人。” 夏浓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健康的画面,脸颊温度渐渐升高,她被缠得没办法,难为情别过脸去,胡乱小声道:“还可以。” 奚明璨的脸伸到她眼前:“只是还可以?” “好了,好了。”夏浓无奈一笑,“很可以,非常可以,行了吧。” 奚明璨露出满意的表情。 夏浓开玩笑:“那祝你早日拿下喽。” 奚明璨露出一副沮丧的表情,嘟起嘴来:“诶呀,我都好惨了,连x生活都没有,你就别逗我了。” 第75章 你醋个什么劲儿? 夏浓哈哈大笑两声。 她还真挺喜欢奚明璨的,这女孩率真可爱不做作,说话也很好玩,一点大小姐脾气都没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夏浓有意打听,提起话题来:“你和沈韫甯为什么吵架?” “压根没什么大事。”奚明璨像是有些烦,语气平平地讲:“她屋里有蛇,酒店的服务员都给弄出去了,她还非要跟我换房间,我不同意,沈韫甯就说我针对她。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她又哭又闹,也没人替她说话,觉得没面子待不下去了呗。” “要是别人我就换了,但我偏不想让着她。” 奚明璨冷嗤一声,“以前我们是好朋友,但是已经绝交了,她还想在人前假装跟我关系好呢,戏真多,谁跟她演啊?” 夏浓心里暗爽,面上倒是平淡,又问:“怎么会绝交?” “她总是撒谎,还拿我当枪使,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奚明璨义愤填膺道:“我那时候蠢嘛,什么都不知道,老爱替她出头,谁成想她就是朵白莲花!” 点评的很到位啊,夏浓心说。 “那沈韫甯为什么会来?她不知道你在这?” “知道,是沈韫甯自己非要来的。”奚明璨一摊手,无语道:“可能觉得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我都忘了吧。” 奚明璨多解释一嘴:“我俩还没闹掰的时候,沈韫甯一直跟我们几个一块玩,吵架嘛各说各有理,哎,其他人也没法断官司。” “因为有我在,后来的活动就不怎么叫她了,沈韫甯自己也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她和别人又没矛盾,这次主动说了想来,其他人还能非不让她来啊。” 夏浓点头:“那是不能。” “但是没人帮好可怜哦。”她充满怜爱地望着奚明璨,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有魄力地笑说:“以后浓姐罩你。” “好哦!”奚明璨大笑起来,眼睛亮亮的看她:“那我再跟你说一件事。” “嗯?” “小白莲绝对是冲着柏斯庭来的。” 哦——原来如此。”夏浓假装不知道,跟着笑起来。 两人一聊起来什么都忘了,没人关注比赛后半程。 游艇靠岸,梁京誉和柏斯庭上来。 奚明璨才想起来问一句:“最后谁赢了?” “我。”梁京誉淡淡说,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奚明璨身上。 奚明璨得意地大叫:“柏斯庭,你好拉啊!” 梁京誉嘴角很淡的勾了下,带着几分嘲笑开口:“老天爷没眷顾他。” 夏浓揶揄地看了柏斯庭一眼,他也正好在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闲闲地说:“嗯,得罪了幸运女神,这次没站我这边。” 愣是听出点别的意思,夏浓心脏跳快几分。 冷静下来,夏浓闲聊似的提了句:“沈韫甯被气走了你没点表示?” “我表示什么?”柏斯庭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人又不是我弄来的,自然不归我管。” 哦,合着来者不拒呗。 夏浓对这话很不满意,冷笑一声:“追着你来的不算?” 柏斯庭喝口水:“谁说的?” 夏浓往旁边看了眼,奚明璨正给梁京誉擦汗,柏斯庭立刻意会,不咸不淡地开口:“她说话你也信,一天天不编排我能死。” 夏浓回怼:“你怎么不说自己信誉低呢?” “所以呢?” “什么?”夏浓感到莫名。 柏斯庭撩起眼皮:“你醋个什么劲?” 一句话把夏浓惹得变了脸。 柏斯庭这次没让她,语气加重了点:“夏浓,别急着反驳,你三番两次说这种话,我没法不误会。” “你以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些?” “要是真那么讨厌我,就离我远点。”他面无表情,眉眼间带着冷劲,以极其冷静的口吻道:“不然我会认为你在勾引我。” 夏浓由生气转为惊诧,半天没憋出来句话,她拧着眉看他,像是在试图理解他的逻辑。 柏斯庭等不到回应,起身回房间了。 夏浓被勾起来一种古怪的情绪,很矛盾又迷茫,犹如在下雨天支起了火炉,沉闷潮湿空气扑面而来,但是热烈的火在心底燃烧着。 一想到柏斯庭说的那些话,她的心好长时间都平静不下来。 这就导致她和柏斯庭碰面时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 柏斯庭也变得异常安静,插科打诨的话一句没说。 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也客气得像陌生人。 这种不尴不尬的气氛一直延续到第二天。 大家一起去野外露营。 中午打算露天烧烤。 廖原驰是这群人里做饭最好吃的,担起了主厨的职责,负责调酱料和腌制肉,夏浓帮他打下手处理食材,薄洇做了点小吃和甜品。 奚明璨和其他几个男生一起搭烧烤炉和帐篷。 到了中午就开始烤肉了。 大家围坐在桌前,左边放着烤盘,周围摆了一圈用锡纸装着调好味的蔬菜和肉,右边是一个大鸳鸯锅,一半关东煮一半辣炒年糕。 酸菜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冒油,口蘑烤的鲜嫩多汁,黄油大蒜的香气直冲鼻子。 先切了一个榴莲千层,每个人分一块,各种果啤开了好几瓶,咕噜咕噜的翻腾凉气。 梁京誉会调酒,给夏浓和薄洇一人做了一杯金菲士,有点见面礼的意思。 夏浓觉得这人虽然看着冷,但是很细心,有绅士风度。 大家边吃边聊,玩得热火朝天。 夏浓喝了几杯洋酒,些许上劲,馋虫勾出来越喝越想喝,拿起新酒想再开一瓶的时候被柏斯庭按住了,他给她换了杯橙汁。 柏斯庭一句话没说,但是动作里透出来不容置疑的态度。 他认真的时候,夏浓通常不愿和他起冲突,就顺着他意思来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此时大脑有点迷糊。 夏浓夹了一串烤鸡胗到盘子里,一咬才发现是脆骨,没多想顺手扔柏斯庭盘子里了,还小声嘟囔句:“不好吃。” 柏斯庭冷冷看她一眼:“你什么毛病,不好吃的东西就给我,我是垃圾桶吗?” 说着,他接过来吃了。 夏浓鼓了鼓脸,闷声不说话。 第76章 你只是想找人陪 夏浓和柏斯庭相处得不对劲,有心人一个动作眼神就能看出来。 于是,吃完饭大家都收拾桌子,廖原驰忽然提了嘴:“你们谁去捡点树枝,咱们晚上烤烤火。” 闵东昱快速回:“我不去。” “你往哪一坐跟大爷似的,谁能支动你啊。”廖原驰嗤了声,又说:“柏斯庭你跟我浓姐一起去呗,你那没扎完的帐篷我替你弄。” 柏斯庭很干脆地说:“行。” 然后看了夏浓一眼。 夏浓和他目光短暂交错。 俩人心里都明白懂廖原驰是故意让他们呆一块。 既然柏斯庭要谈,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径直跟了上去。 - 两人沿着小路往树林里走。 爬到半山腰,再往上路就断了,他们停下。 夏浓假模假样地捡了根树枝。 柏斯庭在背后说:“那根太粗了,不容易点着。” 夏浓望他一眼,扔掉了,拍了拍手上的土。 柏斯庭叫她:“过来。” 夏浓慢吞吞走过去,柏斯庭拉起她的手,从裤兜里拿出张湿巾,细致地给她擦干净。 他语气平淡地问:“想我了吗?” “没有。”夏浓眉头一皱,往回抽了下手。 被用力拽住。 “你再躲我一个试试?”柏斯庭眼神有点沉地看她,停两秒,又说:“真没想?” 夏浓犹豫一下,回:“没。” 只听男人冷笑一声:“听你说句实话真难。” “你到底想说什么?” 柏斯庭坦荡地说:“想复合。” 夏浓心中一动。 他语气认真,继续道:“以前的事错了就是错了,我不辩解,你怎么怪我都行,但我就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不是所有的罪都得判死刑吧?” “我觉得你跟我在一块挺开心的。”柏斯庭捏着她手心,很温柔动听的声音:“你要是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绝不强人所难地来跟你说这些——” “不对。”夏浓冷声打断。 柏斯庭说得太自信,太笃定了。 她不喜欢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放在平时夏浓会觉得他靠谱,但在感情里他也这样,会让人没有安全感。 就好像无论如何他都能拿捏自己,而夏浓永远被动地被他牵着走。 夏浓用自己的一套既有标准来反驳他:“我喜欢纯的,听话的,特干净的那种男人,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空气安静几秒,柏斯庭一针见血道:“夏浓,你那不叫喜欢,你只是想找人陪。” “听话、干净,那是找玩具的标准。” “那有什么关系?”夏浓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感,她推开他,扭头就走,步伐飞快,大声说:“你不符合说明你不是我想找的人!” 柏斯庭追上去:“有没有可能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要什么!或者说你压根就不敢!” 夏浓猝然停住脚步,胸口猛烈地起伏,她用一种不满的目光看向他。 柏斯庭也不落下风地与她对视。 他缓慢从容地开口:“夏浓,你缺爱,缺大发了。” “你从来没被好好爱过。你之前交的那些男朋友全是废物。” 他声音坚定,掷地有声:“你想要的那种感情只有我能给你!只有我能!” 夏浓内心一颤,平静心湖像被投下一颗惊雷,顿时翻腾起汹涌的情绪。 那些话强势到近乎胁迫,又无比真诚热烈。 夏浓毫无准备,根本招架不住,太多的茫然与胆怯盘踞在心头,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怕给不出正确的回答,潜意识里想要逃避,她往后退几步,柏斯庭步步逼近,夏浓瞪着他:“柏斯庭,你别太自负了!” 两人情绪都很激动,全身贯注地争论,谁也没注意四周被茂密树林遮蔽的复杂地势。 夏浓还在往远处去。 走着走着,蓦然,脚下踩空,同时响起一声惊叫。 “夏浓!”柏斯庭撕心裂肺地喊。 他毫不犹豫地冲过来,飞身一跃,抓住她的手臂。 他紧紧抱着她,宛若两只相依相偎的鸟儿,一同向下坠落。 - 两人身体急速下坠,摔到树枝和野草遍地的泥地上,在惯性的作用下一直向前滚,柏斯庭用手严密地护住夏浓的头,视线纷繁混乱。 沿着陡峭的斜坡猛冲,又一次重撞,两人掉进了岩壁间的山洞里。 身体要散架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痛,柏斯庭手肘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来。 夏浓全程被他怀里,要紧的伤一点没受,只有衣服和头发有些脏乱。 柏斯庭脸色有点差,忍着痛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夏浓惊魂未定,脸色发白,神情还有些恍惚。 柏斯庭动了动胳膊,疼得嘶一声。 夏浓焦急地查看他的身体,声音微微发抖:“胳膊疼吗,是不是骨折了?让我看看。” “别急,应该没伤到骨头。” 柏斯庭又试着动了动,忍不住咬紧牙关,一只手抓着另一边胳膊,寻着寸劲一提,响起巨大的“咔吱”声。 柏斯庭额头渗出虚汗,长舒一口气:“只是脱臼,现在好了。” 夏浓伸手擦掉他的汗水,担忧道:“别的地方呢,还有哪不舒服吗?” “哪都有点疼。”柏斯庭苦笑一下:“想抽烟。” “我带了。”夏浓从裤子里摸出烟盒递给他,突然顿了下,说:“没有火。” “我有,在衣服口袋里,帮我拿一下。” “哪边?”夏浓跪直在他身前。 两人离的很近,身体只留了点缝隙,她真实地感受到了柏斯庭的体温,一种蓬勃而暖烘烘的气息,慢慢地缠住了她。 柏斯庭:“不知道,你找找。” 夏浓的指尖从男人皮肤上滑过,刹那间仿佛有电流产生,微弱地刺激着她的末梢神经,脸颊渐渐升起热意。 左右口袋都翻了,没找到。 夏浓疑惑:“你真带了吗?” “嗯。”柏斯庭说:“你摸一下裤子里有没有,我胳膊使不上劲。” 夏浓心潮有些不平静,她硬着头皮继续找,手心起了层汗,指腹摩擦着牛仔裤的粗糙布料,引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终于,找到了一只银色打火机。 夏浓捏在手里,眯了眯眼。 长条形状,复杂花纹,女款,而且看着分外眼熟。 倏的,她轻笑一声。 第78章 欲盖弥彰 夏浓从烟盒里拿出根烟,塞进柏斯庭嘴里,打着火,火苗跳跃着靠近他,白色烟管亮燃起一点火星。 柏斯庭猛吸了一口,扭过头去,吐出一大团白雾。 “谈谈?”柏斯庭淡淡地看着她,浅笑一下,“这下没地方跑了吧。” “你还想说什么。” “说点你能接受的。”柏斯庭的唇角一直勾着,“就随便聊聊,聊些理想主义的话题。” “嗯,你说。” 柏斯庭又吐了口烟,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被朦胧的白色笼罩着,多了几分颓靡性感的帅。 “在你眼里爱情是什么?”柏斯庭问。 夏浓挑了下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太俗套,想了一会儿,还是认真回答了:“轰轰烈烈、非我不可、相濡以沫、至死不渝。” 说完,她笑了下:“现在谈的是理想,现实里可没有这回事。” 柏斯庭的眼神很复杂,就那么百转千回地望着她,突然开口:“你连试都没试过,凭什么得出这种结论。” 他在感情这件事上比她成熟太多,想得清楚太多,考虑周到太多。 于是,柏斯庭像是跟她讲道理一样,带着无限地纵容道:“听听,羁绊的产生是相互的,你想得到那样理想的爱情,前提是你得有爱人的能力。” 夏浓想也不想:“我没有。” 柏斯庭:“我教你。” “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似恳求又似抛出筹码,诚挚道:“我会爱你如生命。” 夏浓呼吸一滞。 没人比她更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柏斯庭刚才奋不顾身地跳了下来,再一次切切实实地证明了这是他的承诺,而非花言巧语。 在这种情境下谁能拒绝? 所有的障碍都被清除了,埋在心底的创伤也早被一次次抚平,柏斯庭诚意十足地将真心剖给她看,他甚至比她还要了解自己。 夏浓如何不动容。 她沉默地将掌心抚上柏斯庭的脸颊,柏斯庭怔了怔,眼睛微微放大,夏浓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灰尘,又拨弄一下他的头发。 柏斯庭连呼吸都忘了。 夏浓的手搭在他后脑勺上,眼神无比专注地看着他,胸腔里好似有蝴蝶在震动。 良久,她缓慢而珍重地吻了下去。 夏浓细致舔蹭着他的唇,一点点感受他口腔的湿润,暧昧的气息勾连起来,柏斯庭喉结一鼓一鼓,手中的烟掉了,顷刻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柏斯庭一动不敢动,任凭夏浓捧着他的脸吻得愈发深入,两人额头相抵,属于彼此的呼吸声听的一清二楚,丰盈的喜悦在心口堆积。 这一刻,他幸福得快要落泪了。 直至夏浓抬起脸来,那双眸子荡漾着水光,脸颊绯红,种种表现都昭示着爱到深处情难自控,她哑着嗓子说:“不是要教我吗?” 像是听到指令似的,柏斯庭眼神一暗,莽撞地将人抵在岩壁上,夏浓感受到后背一片冰凉,骨头撞得有些发痛。 情欲如毒雾般疯狂滋生。 柏斯庭额头浮起薄薄一层汗液,他和夏浓十指交握,灼热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手臂交叠在一起,衣服掀起来一半。 夏浓坐在他身上,以一个柔软的姿势被柏斯庭拥在身体里。 在融为一体的时刻,夏浓靠在他耳边,气喘吁吁道:“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那我就......答应你。” 灭顶般的快感袭来,每一处神经都爽到发麻,一场狂风骤雨过,她被折腾得昏厥,湿漉漉地趴在柏斯庭怀里。 柏斯庭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面前支起一摊火,木柴烧得噼里啪啦,在寂静的夜里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夏浓手里把玩着那根打火机,眼神戏谑地望他一眼,轻轻开口:“以后别偷我东西了,想要什么我送你。” 柏斯庭心脏漏了一拍,耳根泛起淡淡嫣红,面色平静如常道:“我没偷,你自己落下的,你总是丢三落四。” 面对他倒打一耙的指责,夏浓只是笑了笑,说:“好吧,谁捡到就是谁的了。” 柏斯庭克制地勾了下唇,极其微小的弧度,很快就消失了。 夏浓抬眼:“刚才一直托着我,累到了吧,胳膊痛不痛?” 柏斯庭揉揉她脸,低笑:“我没那么脆弱。” 夏浓长长“哦”一声。 “你呢,你......那儿疼吗?”柏斯庭犹犹豫豫地开口。 明白他在问什么,夏浓羞得脸一热,头埋得更深些,小声道:“有一点。” 夏浓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扭捏的人。 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密了,就算从前没有做到底,也经历过很多回,按理说她不该有羞涩胆怯的心情。 可是,到底是不一样的。 认真确认了彼此的心意,情不自禁地发生一切,没有任何芥蒂和顾虑,完全把身心交付给一个人。 那种踏实又幸福的感觉,只有体会过才能明白。 柏斯庭轻声安慰:“回去之后上点药,以后......都不让你疼了。” 夏浓捏紧他衣袖,闷闷应了声,不安道:“山里连个信号都没有,我们能出去吗?” “能”柏斯庭胸有成竹:“我手机里有定位,他们发现我们没回来,肯定会去找。” “可是,这处山洞很隐蔽。” “他们几个都聪明着呢,找个人没问题。”柏斯庭轻松地笑笑:“实在找不到,咱俩就当对苦命鸳鸯,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夏浓:“并不是很想。” “哈哈。”柏斯庭笑出声,他看着她发红的眼,手臂更用力抱紧些,“好了,太累就睡会吧。” 夏浓吻了下他嘴角,回抱住他,“晚安。” 夜色格外漫长。 - 清晨,夏浓被冻醒了。 火堆燃尽,落下一地烟灰。 一个昼夜滴水未进,夏浓嗓子干涩发痒,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柏斯庭嘴唇也干燥起皮。 又重新点了火,两人紧挨在一起,尽量保存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柏斯庭时刻保持警觉,听到后站起身来,走到洞口去,看到天空中有一架直升机。 夏浓跟过来,跳起来左右甩衣服,扯着嗓子喊:“这里!这里有人!” 第79章 完蛋,沦陷喽 直升机靠近,里面的人注意到他们。 周围都是树林,没法直接降落,直升机最后停在了附近一块草地上。 由嘉郁和梁京誉带着两个警察找过来,警察用绳子搭出条道,娴熟地攀岩而上,给夏浓和柏斯庭绑好防护装备,两人被带出山洞。 梁京誉淡嘲一句:“廖原驰都要急疯了,说就不该出馊主意让你俩单独行动,在这深山老林里住一宿,柏爷舒坦了?” 柏斯庭勾唇:“舒坦,简直终生难忘,回去我得专门谢谢他。” 夏浓拽了拽他衣服,警告他少胡言乱语。 由嘉郁仔细打量他俩一番,忽的眉头拧了下,心头一梗,没说话。 柏斯庭一直牵着夏浓走,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大水坑。 夏浓步子一顿,柏斯庭回头看了眼,立马意会,夹着她胳膊把人带过去,自己踩了一脚泥。 然后夏浓继续往前走,两个人表现的特别自然。 回到酒店,两人洗了个热水澡,夏浓有点感冒,喝了一袋冲剂。 点了一堆菜送到屋里,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谁也没空顾忌形象,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饱喝足了还是觉得累,一时半会缓不过劲儿来。 医生处理完伤口后,两人在酒店床上赖了一下午。 夏浓这会格外黏柏斯庭,连上厕所都要抱,洗脸敷面膜也要柏斯庭给她弄,柏斯庭下楼买个蛋糕出去时间长了,夏浓都要打电话来问。 夏浓自己没意识到。 柏斯庭乐在其中,没故意拿这事逗她。 要是真戳穿了,怕是没这待遇了。 - 晚上,大家一起去吃海鲜自助。 柏斯庭和夏浓手挽着手出现。 夏浓穿了件印花短t,脖子上贴着几个创可贴,嘴巴的伤口还红着,任谁看了都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一圈人打量着他俩,脸上浮现出蕴含深意的表情。 夏浓不自在地摸了摸耳侧,往柏斯庭身后躲。 廖原驰盯着她的脖子,露出暧昧的笑容,连连咂舌,拖腔拿调地开口:“浓姐,你知道欲盖弥彰是什么意思吗?” 其他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浓瞪他:“你要死啊。” 廖原驰笑得更放肆:“浓姐,柏斯庭还在那儿偷着乐呢,忒不要脸了,你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夏浓斜斜地看向柏斯庭,他立刻敛起笑意,一副跟她同仇敌忾地架势,冷声开口:“廖原驰你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廖原驰想骂他装,但在他冒着寒光的眼神的逼迫下,悻悻地闭上了嘴。 “走走走,去吃饭。”薄洇跑过来抱住夏浓,拉着她去夹菜。 两人逛到生鲜区,挑了点新鲜的扇贝、青口和波龙,让厨师现场加工。 铁板洒上白酒立刻升起火焰,夏浓溜号没注意吓得往旁边一窜。 薄洇发出爽朗的笑声,“发什么愣啊,才离开柏斯庭一会儿你就魂不守舍啦?” 夏浓无语:“你少埋汰我。” 薄洇捂着嘴,笑意止不住,好奇道:“和柏斯庭和好了?” 夏浓点点头,停顿几秒后开口:“这次是认真的。” “你喜欢上他了?这么快?!” 夏浓淡笑着看她,好无奈地讲:“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天哪,好肉麻呀。”薄洇露出一副被腻到的表情,又问:“你喜欢他什么啊?” 想了一下,夏浓笑回:“不知道,就是感觉到位了,不需要太多理由。” 柏斯庭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劲儿,特别戳她的点。 夏浓有点自嘲的想。 完蛋,沦陷喽。 - 吃饭的时候,夏浓故意隔开由嘉郁,和薄洇肩并肩坐到了餐桌最边上。 一顿饭的功夫,她把由嘉郁和薄洇谈上的过程盘问了一遍。 虽然薄洇讲的没什么问题,可夏浓心里面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这种疑惑的心情一直延续到回房间。 柏斯庭和夏浓洗漱完躺床上。 柏斯庭处理了几条工作短信,把手机放下,长臂一拦搂住夏浓,想跟她聊会天亲热一下。 见夏浓眉心微拧,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柏斯庭有点不高兴地讲:“我这么一活色生香的大帅哥躺你身边,你竟然还有空想别的。” 夏浓掌心摸了摸他脸,扬起唇角:“看不见你的时候都在想你,这还不够吗?” 柏斯庭哼笑一声,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正经问:“吃完饭回来你就这样了,在想什么呢?” 夏浓歪着头靠在他肩窝上,定睛看他:“由嘉郁为什么会突然收购世纪娱乐?一个毫无商业价值的小娱乐公司怎么就被他注意到了呢?还偏偏是薄洇所在的公司,真有那么巧?” 柏斯庭眼神晃了晃,很快气定神闲地开口:“由家刚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牌,由嘉郁在角斗中胜出拿到了莫纳集团的领导权,莫纳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都受由嘉郁三叔的掌控,他要想坐稳董事长的位子,首先要做的就是架空他三叔的权利,如此一来,由嘉郁想在娱乐产业分一杯羹不足为奇。” “世纪娱乐作为老牌大厂日渐式微,可曾经还是辉煌过的,有名气但不善于经营,对于由嘉郁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夏浓听得认真,有几分被说服,但第六感还在作祟,她小声嘀咕:“只是这样吗?” “嗯。”柏斯庭回应,“你还担心什么?” “我当然是怕薄洇受伤。”夏浓声音染上些许低落,“由家那种家庭怎么可能接受她?门当户对这几个字是能压死人的,如果注定不能有结果,我希望她不要太认真。” “和谁谈不行,非得是由嘉郁。”夏浓露出严肃的神情,语气加重几分:“你的朋友你自己清楚,他要是想玩,有谁能逃得掉?薄洇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柏斯庭专注看着她,清晰又笃定地讲:“我的朋友我清楚,从我认识由嘉郁到现在,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所有事物加在一起,他只对薄洇表现过明显的兴趣并且上心了。能把这么一块不开化的石头搞定,薄洇比你想得厉害,由嘉郁才是被吃得死死的那个。” 第80章 贵在真心 柏斯庭刮了下她鼻子,宠溺道:“我看你也是块石头,冥顽不灵,我费了这么大劲儿才追到你,你和由嘉郁以后谁也别说谁了。” 夏浓撅起嘴巴,“怎么着,你还有怨言啊。” 柏斯庭眉眼含笑,柔声道:“不敢。” “不敢就是有喽。” 柏斯庭只是微笑看她,不说话。 夏浓着急,摇晃他胳膊:“你还真有啊,你不会后悔了吧。” 柏斯庭一只手按住她后脑,突然吻上来,舌尖撬开齿贝,轻轻挑逗着她,夏浓眯起眼睛,脖颈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半晌之后,柏斯庭停下来,嗓音动听地讲:“追你多久我都不后悔。” 夏浓心脏鼓噪,眼睛里一片潋滟。 柏斯庭脸上挂着淡笑,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但你真的太笨了,吊着我还气我,有时候恨不得掐死你。” 夏浓听得脸色忽的沉下来,恼羞成怒,一口咬在他肩头,留下深深的牙印。 柏斯庭倒吸一口凉气。 夏浓愤恨道:“我还想掐死你呢。” “不闹了,我投降。”柏斯庭笑容灿烂地躲开,双手举起来,“我再跟你说点别的,听不听?” 夏浓歪头看他:“嗯?” “关于你刚才所说的门当户对的言论,太绝对了,我不认同。”柏斯庭娓娓道来,“豪门世家没你想的那么高贵,世代清白的书香门第也就罢了,就由家那种腌臜事数都数不过来的家庭,还有什么可挑剔别人的?” “我妈家世就很普通,职业还是模特,那个年代对明星有偏见,所以她和我爸在一起的时候,家里反对得很厉害。我爷爷是当兵的下手狠,把我爸肋骨踹断了两根,就这样我爸都没松口去相亲,一个人顶住了所有压力。” “后来我妈知道这事后生气极了,直接找上门来批评我爷爷棍棒教育不对。两人面对面谈一场,我妈跟恒百签了对赌协议,约定如果洛仕琳女士三年内能为公司创造十个亿的利润,我爷爷就不能再干涉他们了。” “十个亿其实并不算多,可对于我妈一个刚有名气的模特来说,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我爷爷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就是想逼洛仕琳女士知难而退,而且他也认为我爸对我妈只是一时兴起,三年的时间变数很多,没准到时候我爸自己就厌倦了。” “没成想俩人都不放弃,我爸倾斜所有资源给洛仕琳女士,而我妈也真的争气,什么苦都能吃,成为世界超模也只不过花了一年。等到第三年,她拿下的代言品牌累积有27个,光是顶奢代言都有7个,各大杂志封面都印着她的照片,她还被评选为福布斯杰出女性,可谓名利双收。那时候,我妈在全球范围内备受瞩目影响力很高,嫁给我爸的话对整个家族的名望都有好处,于是我爷爷就同意了。” “我妈签过一份协议,我爸就还她两份,一份婚内出轨净身出户的忠诚协议,还有一份将他的半副身家都写在上面的赠与协议。” 夏浓从未听过这段故事,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还有几分艳羡之情。 柏斯庭揉了揉她头发,始终淡淡笑着:“讲我爸妈的事是想告诉你,爱可以跨越阶级,没你想的那么难,谋事在人,贵在真心。” 柏斯庭眼睛里闪烁着光,缓慢而坚定地说:“专情是我们家的传统,我爸活了一辈子了只爱我妈一个女人。同样的,我也只会爱上一个人。” 夏浓一下被击中心脏。 - 回去A市,夏浓把学车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她搬回珑御七号院当天,柏斯庭亲自下厨在家里做了一大桌子菜。 夏浓推开门,一只系着领结的凯米尔色缅因猫蹲坐在地毯上,正歪着头看她。 夏浓露出惊喜的笑容:“哇,你什么时候养小猫啦!” 她蹲下身子,伸手去摸小猫的头,小猫很配合地用脑袋蹭她掌心,夏浓的心一下就被萌化了。 柏斯庭朝她一步步走来,笑道:“刚买的,昨天才体检完送过来,还没取名字呢。” 夏浓看他一眼:“是弟弟还是妹妹?” 柏斯庭声音懒洋洋:“是一位小公主。” “那你怎么给她带黑色领结?”夏浓摸了摸小猫的头,“公主当然要戴蝴蝶结了。” 柏斯庭双臂抱在一起,斜倚着柜子,含笑看她:“家里只有这个,我怎么可能有蝴蝶结,你改天给她挑一下吧。” 夏浓看着小猫主动钻到她怀里,忍不住夸赞:“她性格好好,很亲人,看起来就像是小女孩儿,好乖啊。” 柏斯庭走到她面前,蹲下,双手托着两条猫腿,把小猫抱起来,用鼻尖去碰它脸,温柔开口:“听见了吗?你妈夸你呢,我们是招人喜欢的可爱小宝。” 夏浓问:“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不知道呢,你给起个名呗。”小猫挣扎两下,柏斯庭弹了下它脑袋,笑道:“不让我抱?你挺双标啊。” 夏浓轻笑一声:“你的猫为什么要让我起名字?” 柏斯庭纠正她:“是咱俩的。” “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在家里养小动物但总是出远门没时间照顾么,养猫比较省心,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照顾,我们两个人要是都出远门还可以找上门喂养。” 柏斯庭指了指正在翻肚皮的猫咪,“你现在可是它的第一监护人。” 夏浓眼睛瞪大:“我这么早就要体验为人父母了?” 柏斯庭勾唇:“不,是为猫。” 夏浓也跟着笑起来,她撇了撇嘴,认真想了会儿,提议道:“要不叫泡芙吧,黄白配色的小猫很像是奶油流出来的泡芙。” 柏斯庭摸一摸小猫的肚皮,很轻的语气:“泡芙,喜欢你的新名字吗?” 小猫露出尖牙,“喵”地叫了一声。 “它同意了。”柏斯庭眼睛一亮,看向夏浓:“过两天我们去给它做个名牌挂脖子上。” 夏浓把泡芙放到沙发上,一转身看到柏斯庭站在她身后一米的位置,手里捧着一个很大的黑粉玫瑰花束。 男人走近把花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卡和一把钥匙,一并交到夏浓手上。 第81章 没限额随便刷 “之前换了一次锁,这是家里的新钥匙,密码还是原来那个,我的副卡也给你。之前你跟我在一块的时候不情愿,所以我一直也没机会说,我们家思想是比较传统的那种,所以我也有点大男子主义,赚钱养老婆天经地义,请收下吧。” 夏浓眼睛里带着绵绵爱意,一只手抚上他脸颊,俏皮地笑起来:“真要给我?不怕我给你刷爆了呀。” 柏斯庭痞痞地说:“放心,你老公还是有点财力的,没限额随便刷。” 柏斯庭的眼睛一直温柔地注视着夏浓,他缓缓靠近她,直至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毫米。 他语气郑重地开口:“以后花只送你,副驾位置给你坐,所有社交平台都公开,把你带在我身边,别人有的你都有,别人没有的你也会有,我保证,跟我谈恋爱,只有别人羡慕你的份。” 夏浓听见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胸腔里激荡起一圈圈涟漪,身体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所掌控。 柏斯庭扣住她的头,柔软的唇瓣碰在一起,两人缠绵地吻在一起,夏浓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脸上浮起红晕。 他们从客厅辗转到卧室,空气慢慢升温,房间染上了情欲的气味。 - 柏斯庭借着养手臂的理由“懒政”好几天,公司也不去了,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了助理,窝在家里全天候陪着夏浓,当起了二十四孝好男友。 他变着花样的研究菜谱,拖地、擦桌子、洗衣服,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柏斯庭大抵是真的很有闲情雅致,就连夏浓的梳妆台都给整理了一遍,还在桌上摆了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只艳丽的玫瑰。 夏浓每天都在感叹她找了个田螺姑娘。 柏斯庭这几天有点食味知髓,没事就想把夏浓往床上带,有时候两人眼神一碰上都能擦枪走火,然后马上开启一场激烈的恶战。 把夏浓哄高兴了自然是有好处的,无论柏斯庭折腾得有多过分,她全都容忍了。 夏浓皮肤娇嫩,随便捏重一点都会起淤青。 早上对着镜子,看到自己身上那些可怜的痕迹,夏浓也只是没什么脾气地骂了句:“柏斯庭,你属狗的吧!” 然后柏斯庭又笑嘻嘻地亲她,亲到夏浓烦得不行了,他才肯松手。 柏斯庭把炉子上温着的汤端出来,给夏浓盛一碗,催促她赶快尝尝。 夏浓喝一口,脸上流露出惊艳的表情,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好喝诶,原来你不光会炒菜,煲汤的技术也这么行,你怎么什么都会。” 柏斯庭听得嘴角都要挂天上去了,挺装的来了句:“一般般,没什么难度。” 夏浓非常捧场地喝了两大碗,真情实感地评价:“真的和大厨的水平有一拼,我上高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个女生和我关系不错,总给我送汤喝,味道一绝,是她家附近的一家私厨做的。后来毕业以后,我还问过她那家店的联系方式,结果她跟我说倒闭了,好可惜啊。你煲的汤跟那家店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柏斯庭笑了笑,问:“宝宝,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做顿饭?” “做饭?我吗?”夏浓指了指自己,瞪大眼睛,“天哪,你可真敢想,你还不如让我给你做个炸弹呢。” 柏斯庭笑得合不拢嘴:“你不会现在还是厨房杀手吧。” “嗯?”夏浓一怔,有点疑惑地开口:“为什么用还这个字?你以前好像也没吃过我做的饭吧。” 柏斯庭一只手扶脸,眼神戏谑:“怎么没有,你不知道而已。” 夏浓微微拧眉,想了几秒后,发现确实没印象,问:“到底什么时候?” 柏斯庭卖关子:“‘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开盲盒开到我’,你听听这话熟不熟悉?” 听起来是有那么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夏浓露出微妙的表情。 柏斯庭估摸着她实在想不起,缓缓开口:“高三美食节,学校让每位学生都要准备一道菜,放在铁罩里编上序号,打乱顺序让其他人抽。你站在餐桌前和薄洇聊天,说你做的是香草烤牛肋排,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开盲盒开到。当时那个倒霉蛋就站在你身后,要不是听见你说,我还真看不出来那一团黑炭是牛肉。” 夏浓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想承认:“学校里那么多人,你凭一句话就能确定是我做的?就不能是其他人了?” “直觉。”柏斯庭看向她,挑了挑眉:“心灵感应你懂不懂。” 夏浓手指屈起来,蹭了下他的脸颊,调戏道:“你不会是故意拿了我的菜吧?” 柏斯庭闭着唇,皮笑肉不笑地回:“不是哦,我纯倒霉。” “......” - 休养了两周,柏斯庭打算活动下筋骨,参加了学校篮球赛。 夏浓作为他的女朋友,自然要承担起送水擦汗喊加油的任务。 下午三点,京赫体育场。 夏浓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看着柏斯庭穿着一身红色球服进场。 他相貌惊绝、气质斐然,走在一众高挑帅气的队员中间,也像是牡丹开在了野花从,衬得其他人黯然失色。 柏斯庭后援会的小迷妹们疯狂尖叫,手里举着的应援牌都要晃碎了。 倒是让夏浓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她什么都没准备,手里就拿了一个粉色水母气球,还是中午和柏斯庭一块吃了饭,俩人在路边看见买的。 比赛一开始,柏斯庭就发起了迅猛的进攻。 他率先抢下篮板,接连过了三个人,快速突进到对方三分区,将比赛节奏拉快一截。 对方球员应接不暇丢了好几分,多次调整战术仍于事无补。 对方队内气氛变得焦躁起来,每丢一球气压就下降几度,球员们脸上都挂着凝重的表情。 而柏斯庭这边则气焰高涨,欢呼声一波接一波。 柏斯庭转身过掉前锋,抢断三百六十度扣篮,对方前锋的进攻反复被阻断后,气愤地抓了抓头发。 之后,柏斯庭一路高歌猛进,在最后时刻一击致命,打进压哨三分! 以单场第一节27分的成绩绝杀! 第82章 喂不饱怎么办 体育场内霎时响起雷鸣般的尖叫声。 柏斯庭脸上露出张扬的笑容,姿态狂傲地比枪指了下观众席,一只手靠近耳朵,那意思是声音太小听不到。 实在是太嚣张了! 声音又高了几个分贝,如海浪一样此起彼伏,好似将空气撕开一道口子,以极强的穿透力冲击着人们的耳膜。 柏斯庭在呐喊声中走到休息区,开了瓶水兜头浇下,水流打湿了他的衣服,显得锁骨分明,肌肉丰盈健硕。 他拿出手机来,打字:【老婆,你很淡定啊。】 另一边,夏浓看到消息后,唇角勾了勾。 她回:【我定力好。】 柏斯庭:【那你也不能一点反应都不给。】 夏浓:【我不是给你喊加油了吗?】 柏斯庭:【叫大点声,我听不到。】 夏浓:【......】 夏浓:【你少说这种半脏不脏的话。】 夏浓:【死擦边男。】 柏斯庭:【我跟我老婆调情,公正合法天经地义好吧!】 柏斯庭:【求夸呀~】 夏浓撇了撇嘴,艰难地打下一句:【老公真帅。】 柏斯庭:【还有呢。】 夏浓:【赢了的话,今晚奖励你开荤?】 柏斯庭:【!!!】 柏斯庭:【老子特么终于不用禁欲了。】 夏浓:【我都是为你好......】 夏浓:【纵欲过度会虚。】 夏浓:【你不也说了这几天脑子转得慢了吗。】 柏斯庭:【......】 柏斯庭:【小问题。】 - 很快,第二节比赛开始。 对方球队明显打得激进许多,他们的前锋多次想要突破防线,但在柏斯庭的压制下表现得束手束脚。 柏斯庭再一次发起进攻。 他身姿矫健,动作敏捷,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个双转身过人动作,随后又是一个虚晃,接连过掉好几个人。 他带着球冲到篮板下,一个跃身起跳,手臂高举将球投出。 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 对方前锋猛地把他往后一推,柏斯庭落地时踩到身后的人,脚踝一扭摔倒在地。 刺痛从脚踝传来,像是有针在钻,柏斯庭被折磨得五官扭曲,额头上泛起一层层冷汗。 裁判紧急吹哨叫停。 彼时,夏浓脸色瞬变,心脏狠坠一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柏斯庭的队友骂骂咧咧地往前冲,一副要跟对面打起来的架势,许多观众站起身来,有人发出鄙夷的“嘘”声。 现场乱成一锅粥。 夏浓没有片刻迟疑,绕过两排座椅,跑到观众席围栏前,一只手撑着栏杆翻身而下,朝着球场内飞奔而去。 她气喘吁吁地蹲在柏斯庭面前,紧张到连手都在抖,看到柏斯庭肿胀发红的脚踝,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她脑子一下就热了。 夏浓站起身,大迈步站到对方前锋面前,揪着他衣领,怒骂道:“你他妈会不会打球啊!玩那么脏活不起了?手管不住就剁了喂狗!” 对面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夏浓抬腿就是一脚,冲着小腿去的,趁着寸劲给人踹了个跟头。 夏浓也不多纠缠,转身扶柏斯庭起来,她一个人支撑有点费力,有个队友帮着扶了一路。 他们走后,体育场里彻底炸锅了。 议论声纷纷。 “我的天哪,夏浓跟柏斯庭怎么会扯上关系?你们看没看见,夏浓刚才直接动手了,在乎成那样,俩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他俩不会是谈了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感觉就是这么回事。” “不可能吧,俩人八竿子都打不着,咋认识的?” “我觉得也不太可能,真谈了的话之前怎么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肯定是夏浓勾引的呗,我的头号男神啊啊,又被她收割了!!” ...... 来到医务室,校医看了看柏斯庭的扭伤,喷了点消肿药膏,又在他脚上缠一圈绷带。 医生拿了冰袋来,说需要冰敷一下,并叮嘱不能剧烈运动,要长时间静养。 夏浓接过,在柏斯庭身前半蹲下来,眼神专注地盯着伤处,将冰袋轻轻贴上去,轻声细语道:“疼的话跟我说。” 柏斯庭直勾勾地望着夏浓:“不疼了,你弄吧。” 他眼睛里闪着光,嘴角荡漾着笑,好几秒后,轻佻散漫地开口:“老婆刚才好帅啊。” 夏浓愣一下,笑说:“我这也算英雄救美吧。” 柏斯庭眼底浮着笑意,不正经道:“算,快迷死我了,恨不得以身相许。” 夏浓嘴角弯了下,继而冷漠无情地开口:“比赛没赢,奖励作废哦。” “啊——”柏斯庭眉毛拧紧,发出一声沮丧的长音,他蓦然一顿,挣扎着就要起身:“不行,我还是去打完吧。” 夏浓气乐了,一脸无奈地望着他:“你三岁小孩儿啊,这么幼稚。赢了又能怎样,你觉得你今晚能行?”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他的脚。 柏斯庭信誓旦旦地说:“我觉得你对我有点误解,这点小伤能影响我?” 他双臂抱在胸前,眼神戏谑地打量着她,低笑一声,“你身体吃得消就好,别来一半又跟我哽哽唧唧说不做了,我又不是神仙,总不能叫我回回都忍着吧。” 夏浓脑子里闪过些零碎的片段,脸颊一下涨红了。 她飞快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头,难为情道:“你快别说了!” “凭什么不让说。”柏斯庭一脸坏笑,语调扯得慢悠悠:“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情欲上头的时候跟野兽没分别,你看谁能在那种时候停下来,就你老公自制力好也愿意惯着你。” 柏斯庭忽的伏下身子,和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但是,宝宝,你老喂不饱我怎么办。” 夏浓感觉脖子都在烧,她轻轻掐他胳膊,咬牙切齿道:“屋里还有人呢,你说话注意点!” 柏斯庭瞥了眼帘子,看到医生忙忙碌碌的背影。 他嘴角噙着笑,搂住夏浓的腰,把人往上提了下,迫使夏浓仰起头来。 她眼底一片妩媚,嘴巴微微翕动,像是要将自己献出去一样。 柏斯庭觉得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柏斯庭捏住她下巴,用力地吻了上去,鼻息喷洒在皮肤上,湿热的感觉传遍口腔,心跳声和津液交换的声音在一室安静中变得分外清晰。 第83章 漂泊的船 柏斯庭眼睛里蛰伏着欲念,喉结一鼓一鼓,淡粉的唇沾着水光,那双宽大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滑到夏浓的锁骨处,握了握她纤细的脖颈。 他低哑着嗓音开口:“奖励没了,那我要补偿。” 夏浓被撩拨的浑身燥热,整个人都木了,根本没法拒绝他。 她侧头,一个灼热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耳边,夏浓敏感得身体一颤,呼吸凌乱地回:“怎么补偿?” 柏斯庭靠在她耳边,轻声道:“blowjob” 一开口,热气钻进夏浓耳蜗里,引起一阵酥麻,夏浓腿软得站不住。 几秒之后,她反应过来男人的话,羞得脸颊通红,狠锤了柏斯庭肩膀一下,自暴自弃地把头埋进他颈窝。 柏斯庭发出几声耐人寻味的哼笑,捏了捏她屁股,薄唇轻启:“同不同意,给句话啊。” 安静好一会儿,夏浓做完心理建设,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柏斯庭轻轻咬了下她耳垂,暧昧道:“那就期待老婆的表现了。” - 陪柏斯庭宅家的日子里。 夏浓收到了高中同学聚会的邀请。 柏斯庭那时候坐在她旁边看杂志,她就随口问了一嘴:“我们班要聚一下,这次好像是好几个班在一起办,咱俩会碰上,你想不想去?” “你去我就去。”柏斯庭回。 夏浓点头:“我们要一起去吗?” 柏斯庭挑眉,望她一眼:“那不然呢?你还想跟我装不认识?” “没。”夏浓语气弱下来:“就是有点没准备,咱俩高中的时候闹得太难看,现在兜兜转转又在一块了,总感觉怪怪的,会吓死别人。” 柏斯庭冷哼一声:“你可真行,之前要藏着掩着,现在都确认关系了你还这样,我就那么见不得人?不想负责直说,少拐弯抹角地试探我。” “......” 夏浓嘴角抽了下。 她心中暗自吸口气,然后非常狗腿地换上一副笑脸,叉了块菠萝送到柏斯庭嘴边,哄道:“老公,我哪有那个意思。咱俩绝配顶配天仙配,一起出席肯定会闪瞎全场!没错,就这么定了,一起去!” 听了这话,柏斯庭还算满意地,就着她的动作把菠萝吃了。 - 聚会地点选在了珈蓝。 A市最大的销金窟,品牌旗下包含酒店、会所、酒吧、商K和超跑俱乐部,一条龙全包。 他们去的是酒吧。 那是夏浓曾经驻唱过的地方,她混迹在此七载有余,来这儿就跟回家一样熟练。 珈蓝的老板是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眉目间荡漾着春水,笑起来妖气横生,人送外号“周妖精”。 夏浓刚认识她的时候,觉得她行事乖张恣意,放荡不羁过了头,后来才知道她就是周家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女——周穗也。 真是名不虚传。 夏浓在她身上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溺爱式教育害人。 到地方,夏浓被周穗也一个电话叫上楼谈事。 柏斯庭怵这女的没跟着去,下车透了透气。 门口台阶上站着一圈男男女女,有认识柏斯庭的人跟他打招呼,柏斯庭点头示意一下没过多交谈。 柏斯庭平时就帅,今天一打扮更是闪闪发光。 他把头发留长了,颜色换成了茶灰,三七分,侧背。 这种露额头又显发量少的造型很挑脸,可他驾驭的好,看起来雅痞又随性。 不少女孩儿投来关注的目光,甚至有人大胆地朝他弹肩带,但柏斯庭全都无视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出去。 过了一会儿,夏浓出来了。 柏斯庭一眼锁定在她身上,夏浓在柏斯庭注视的目光下走过去,被他长臂一揽搂在怀里。 远远看去两个人立在道边,柏斯庭身材魁梧,比她高出半个头,他从兜里摸出来烟,给自己点上。 夏浓恰好侧头看他,他一吐气,白烟在她眼前散开。 夏浓皱了下眉,然后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把他嘴里叼着烟抢过来,两指夹着,顺势扬起下巴亲了他一下。 一触即离。 然后把烟塞到了自己嘴里,烟嘴还带着点被咬过的湿润。 柏斯庭的嘴角勾起来,露出一颗尖牙,眼睛也笑弯了,流露出一种“爱得无法自拔”的柔情。 他浪荡的眼神,挑起的断眉,笑时露出的尖牙,柔软的发,都绘出了他的独特。 浑身上下散发出狂妄的气息,光看外表就给人一种“很会玩”的感觉,明知他坏偏想要征服,迷的你神魂颠倒,中毒一样。 让人联想到金属镁碰撞盐酸时发生的化学反应,激烈、震撼、耀眼。 他像漂泊的船,永远不会靠岸。 就是这样一个人,主动在身上贴上了夏浓的标签。 - 人差不多到齐了,陆陆续续地进去。 酒吧里有十几张桌子和散座,大家按班级分区随便坐。 夏浓选了吧台的一桌,这边离音响远不吵耳朵。 柏斯庭跟自己班同学聊了会天,过来陪夏浓坐了坐,应付完众人的八卦心,敬了好几杯酒才脱身。 然后一转头跑舞台上玩去了。 酒吧的灯光昏暗而幽秘,整体是黑色现代风,门口放了一个火光跳跃的玻璃台,营造出一种迷离的氛围。 彩色霓虹灯闪烁着,与音乐的节奏相呼。 柏斯庭手里握着落地式麦克风,先唱了一首《I wanna be your slave》,又唱了一首《GoSSIp》。 他的声音有磁性和张力,将狂野不羁表达得淋漓尽致,如一股狂风掀起尘沙,让人感受到一种无法抑制的激情。 灯光像一层洁白的纱,缥缈地笼罩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随着音乐扭动,带着一种自由随性的松弛感,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他如火一样肆意张扬,又似黑夜一般混沌寂寥。 夏浓被深深地迷住了,心脏在胸腔内有力地跳动。 柏斯庭给她发消息:【上来玩。】 夏浓:【不去。】 他发:【宝,来吧。】 夏浓:【我上去就没人看你了。】 柏斯庭:【[表情]中指。】 最后夏浓还是上去了。 她以前是乐队的鼓手,在这儿留着一套自己的设备,让工作人员给搬出来了。 夏浓打架子鼓,柏斯庭弹吉他。 两人打算合唱一首《美人鱼》。 前奏一响起,全场陷入安静。 第84章 乖一点 电吉他的声音低沉而蛊惑,配合着富有节奏的鼓声,宛若狂风暴雨般直击心灵,带来了极致的听觉享受。 夏浓穿着一件修身牛仔裤,上身是红色露肩短袖,衬得肌肤无暇如雪,黑色卷发披散在肩,锁骨白皙瘦削。 她眼睛上铺着藕色细闪眼影,在灯光下看起来波光粼粼,睫毛扑闪扑闪得像振翅的蝴蝶。 红唇一张一合,性感又明媚的嗓音勾着人心尖。 “我在沙滩画个圆圈,属于我俩安逸世界,不用和别人连线,我不管你来自深渊,也不在乎身上鳞片,爱情能超越一切......” 她时不时看向柏斯庭,两人视线交错,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点燃。 唱到高潮部分,伴奏改成了金属音色,和柏斯庭的声线更为契合。 “传说中你为爱甘心被搁浅,我也可以为你,潜入海里面,怎么忍心断绝,忘记我不变的誓言,眼泪断了线......” 柏斯庭高高扬起脖颈,皮肤下青色血管喷张,额头上的汗水闪着晶亮,他每一次拨动琴弦的动作都帅气利落,浑身散发着一种蓬勃昂扬的生命力。 他无比虔诚地望着夏浓,眼睛里流动着深刻爱意。 歌声悠扬空灵,低低转转地诉说心底。 一曲结束。 台下如一锅沸腾的水,欢呼雀跃的声音响起,分贝拔高好几度。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接了个吻,身体紧紧相拥,血液躁动起来,夏浓的脸颊染上薄红,流露出羞怯又幸福的情态。 他们一时成为全场的焦点。 - 夏浓怕被人围着打趣,唱完就躲进了后面的休息室。 她刚才一连几杯酒喝得急,柏斯庭担心她一会儿胃疼,出门要找便利店给她买牛奶。 灯红酒绿间,一股灼灼的视线始终围绕在两人身上。 柏斯庭前脚刚走,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默默跟上了。 柏斯庭绕了一条街,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拿了两瓶鲜奶,对着货架拍了张照片发给夏浓,问她还想吃什么。 看到回复后,柏斯庭拿了一包黄瓜薯片和果汁软糖,走到柜台结账。 夏浓在跟他讲刚听来的趣事,柏斯庭一直低着头看手机,但被跟踪的感觉太过强烈,饶是他一点没防备,走着走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柏斯庭慢下脚步来,转身抬起头,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他犹豫几秒后,喊出了一个名字:“徐桢语?” 徐桢语像被老师点到名字一样,很紧张地站在原地。 半晌后开口:“你和夏浓终于在一起了。” “嗯。”柏斯庭点了下头。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可听到柏斯庭亲口承认的那一刹那,徐桢语的心脏还是酸了一下,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恭喜你,得偿所愿。”她略显勉强的笑了下。 这一声恭喜里包含太多意思,说不清遗憾和释然哪个更多一点。 “谢谢。”柏斯庭始终表现的淡淡的,停顿一下,又道:“之前也谢谢你。” 徐桢语明白他在说什么。 高三那年,柏斯庭请她帮过一个忙。 夏浓落水之后留了病根,需要长期食补调理身体。 柏斯庭的好意三番两次被拒之门外,他只好找到徐桢语,让她以自己的名义每天给夏浓送药膳。 为了让夏浓毫无猜疑地接受,柏斯庭还特意找人演了出戏,安排几个小混混在徐桢语放学的路上纠缠她,又恰好让夏浓看见。 毫无意外,夏浓出手相助。 此后,徐桢语便宜感谢为由,每天从家里带饭和夏浓一块吃。 至于为什么选中徐桢语,她自己是不理解的。 可是爱一个人就想不计后果地为他付出。 只要柏斯庭需要,她就愿意去做,即使是照顾他心爱的女孩儿。 后来,一次商业聚会上,徐桢语跟着哥哥一同出席,偶然碰到了柏斯庭。 那晚,她喝多了酒,一时冲动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要找我帮你?” 柏斯庭没表情地望着她,平静开口:“你该回去了,徐总在找你。” 徐桢语执拗道:“你甚至都不认识我,为什么敢笃定我会帮你,那么轻易就相信我?” 她心中暗藏着一点期待,期待自己对于柏斯庭而言是特别的,哪怕无关情爱也可以。 但柏斯庭接下来的话,让她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柏斯庭语气平和得像在聊一桩生意:“我查过你,家教严格,为人和善,夏浓会喜欢你的。我不白用人,一张让徐家加入数字建设峰会委员席的门票,我给的回报很有诚意。” 徐桢语听完心都在发颤。 柏斯庭骨子里流淌着漠然冷血,利益交换才是核心,他不屑于拿自己的感情做筹码,更不屑于利用别人对他的喜欢。 徐桢语可怜地想着。 柏斯庭不在意她,也不在意她的感情。 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夏浓一个人。 - 柏斯庭拎着买的东西回到酒吧。 夏浓正在和一群人玩游戏。 她骰子玩得不好,被灌了一堆酒,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柏斯庭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不听话呢。” 他拧开牛奶,给她:“喝。” 夏浓脑子发懵,完全听从他的话,拿起牛奶喝了几口,皱眉道:“你给我买的过期奶。” 柏斯庭看她一眼,笑了:“哪过期了?” “酸的。” “是你酒喝太多,嘴里反酸。” 夏浓把奶举到他面前:“就是酸的,你自己尝。” 柏斯庭喝了一口,淡淡评价:“醉鬼。” 说完,他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把夏浓面前的酒杯直接倒扣在桌上,又制止了夏浓扔牛奶的动作,不容商量道:“喝完。” 夏浓十分幽怨地看着他,“你好凶啊。” 柏斯庭流露出无奈之色,微微叹了口气,放轻嗓音:“乖一点,喝了身体舒服。” “噢。”夏浓瘪嘴,喝药似的一口喝光。 柏斯庭摸了摸她头,“我不在你身边,不准乱喝酒。” 周穗也坐在正中间的高脚椅上,笑吟吟地看着这幕,忽然开口:“呦,柏爷好大的谱,这就管上了。” 第85章 国王游戏 柏斯庭掀起眼皮,撂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我自己老婆,不能管?” 周穗也双腿交叠在一起,慵懒地靠着后面的吧台,一只手拄着脸,妩媚地笑着:“那我们宝宝还能玩吗?” “玩呗。”柏斯庭面无表情地撕开零食袋,往夏浓嘴里塞了颗糖,“正好我也玩。” 周穗也拿出一套牌,在桌上铺开,“不如换一个,玩国王游戏吧。” 这个游戏规则很简单。 全场先抽牌,拿到鬼牌的人成为“国王”,“国王”可以说两个数字,指定抽到这两张数字牌的玩家做一件事,而玩家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 第一轮鬼牌被一个女孩抽到了。 她指定的事情是,十一号提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八号回答。 本来是挺暧昧的游戏,结果抽到了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是enfp人格,表演欲大爆发,非常做作地搂住了另一个男生的脖子提问,另一个男生忍无可忍地骂了“滚”。 给在场的人笑得不行。 第二轮鬼牌落在了周穗也手里。 她精通这游戏,新奇的玩法也多。 想了半天之后,她一脸坏笑地讲:“三号含冰块在六号脖子上写字,然后六号要猜出来是什么,不然就要一直猜哦。” 所有人的牌翻开,夏浓抽到了三号,六号牌在一个穿米色拼接卫衣的男生手里。 而柏斯庭的牌是一号。 有点刺激。 周穗也发出一声长长的“哦~” 一时间,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视线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流转。 夏浓先是看了柏斯庭一眼,男人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牌上,表情淡淡的,像在思考什么。 眼下的情况有点尴尬。 夏浓主动开口:“我还是罚酒吧。” “宝宝,罚酒可是一瓶。”周穗笑着提醒。 夏浓一脸讨饶地望过去,希望这位别玩了,行行好放过她。 可是,周穗也不买账,转而看向柏斯庭,轻飘飘开口:“小柏爷刚才说什么来着?不让我们宝宝喝酒的吧。” “对,不让。”柏斯庭利落回,他牵住夏浓的手,语气认真:“别说一瓶了,一口都不行。” 况且,他根本就不可能靠让女朋友罚酒来保全自己的面子。 “那可怎么办才好?抽牌随机呀,可不是我刁难人。是柏爷你自己说要玩游戏的,现在不会玩不起吧。” 这一整桌,也就周穗也敢说这话。 换了别人,谁不得拼了命的给他搭台阶。 难整。 柏斯庭笑了下,把手腕上的表拆下来,往桌上一扔。 一块黑色百达翡丽表,滑到那个穿卫衣的男生面前。 柏斯庭薄唇轻启:“换牌。” 从拿到十三号牌开始,卫衣男就像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紧张得浑身出汗。 听到柏斯庭的话,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不用硬着头皮做游戏,还能白捡块表,哪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卫衣男忙不迭将牌递过去。 “柏爷想换牌,我同意了吗?”周穗也俯身向前,掌心按在桌上,指尖轻点大理石台面,目光灼灼地看着柏斯庭:“本轮我是国王,一切我说了算。” 柏斯庭揉了揉太阳穴,“那周老板想怎样呢?” “我允许你贿赂下国王。”周穗也坏笑着搓撵两指。 柏斯庭也笑了,侧头,看向夏浓。 两人对视一眼,夏浓用眼神传达出“我拿她没办法,你自求多福。”的暗示。 柏斯庭想了几秒,缓缓开口:“周老板,我再从身上摘东西给你不合适。咱们实际点,你新店开业,柏悦旗下艺人免费给你做宣传。” “行,就这么定了!”周穗也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逐渐绽开,“柏爷,我不白占你便宜,到时候我划点股份给你老婆。” 柏斯庭掌心合十晃两下,散漫笑着:“那就谢谢周老板了。” “我宣布游戏继续,请三号准备吧!”周穗也大喊。 夏浓无语:“你黑商啊,你他妈钱都收了,我还得来?!” 周穗也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瞄了柏斯庭一眼,开口:“你得来啊,不然柏爷能满意吗,还以为咱俩合起伙来坑他呢。” 柏斯庭脸上浮着浪荡的笑,往沙发上一靠,悠哉道:“老婆,当然得继续,我这一晚上没少往外散钱,不能一点好处见不着吧。” 夏浓转念一想,说的也是。 氛围一下活跃起来,众人纷纷哄闹调笑。 在酒劲加持下,夏浓这会儿也少了拘谨羞怯。 满脑子都是不能白得这点股份。 她发信息告诉周穗也她要写的字。 然后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嘴里含一块冰,将头发全都撩到一侧,抬腿跨坐在柏斯庭身上,大腿贴着他裤子往前移,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场面一下变得劲爆。 有人捂着嘴巴发出惊呼。 顷刻间,柏斯庭感到下腹一热,眼神暗了暗,一只手按住了夏浓的腿根。 夏浓醉意深重,对此毫无察觉。 她自然地将手搭在柏斯庭肩膀上,漂亮的眼眸宛若下过一场烟雨,神情迷蒙地看着柏斯庭, 嫩红的舌尖将冰块从口腔里顶出来,齿贝轻轻咬住。 她一点点靠近他,嘴唇擦过男人的皮肤。 冰凉的潮湿感从脖颈处传来,柏斯庭脊背肌肉一紧,喉咙滚了滚,心脏跳快几分。 夏浓模糊地问:“我写了什么字?” 她嘴里带着淡淡酒气和葡萄味,混在一起很奇妙,勾的人心尖痒。 柏斯庭脑子乱如麻线,哑声讲:“猜不到。” 夏浓轻轻皱眉,像是对他的没默契感到不满,但也没说什么,认真又写了一遍。 柏斯庭心不在焉,重复几次还是没猜到。 夏浓有点气闷,不满地推了他一下,埋怨道:“你怎么这么笨啊!” 柏斯庭再也忍不了,顺势抓住她手腕,让她抱紧自己的脖颈,一直手揽过她膝窝将人抱起来,起身跨过沙发往外走,扔下句话:“游戏结束,我携爱妻先走一步”。 周穗也指着他后背喊:“猜出来了吗,你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