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将落,向死而生》 序章 序章

引子1现实

天空灰蒙,乌雨珠连,清洗不掉罪恶,浇不灭贪婪与愚昧。长枪刺翻锁甲,斧盾相撞,鲜血铺满大地,铺满博弈者的棋盘。

仅有微光依旧朝向着道路,这只血洗的道路,踩着满地的尸体却仍望不见彼端的道路,

唯有手中烛火不灭。

愿真主宽恕罪行,安抚沉痛的灵魂。

引子2政变

弗洛恩斯帝国,王都御驾宫,外厅

这是这个月来第十次紧急召开的御前会议了。华丽到装修过度的前宫大厅里,围满了在都的帝国高级官员。中央御座上,坐着一位身着睡袍,疲倦不安的老者。他手压在桌前明丽耀眼的皇冠上,强行打直身体,却依旧掩饰不住展露在脸上的狼狈。

“内缪尔亲王的部队已经跨过领界,不几日便会到达王都郊外……这是禁军前哨部队加急送来的文书…..”

“除了内谬尔,还有别的叛军部队吗….”老者强撑着身子,将皇冠戴回头顶。

“陛下……臣恭请圣安……还有达洛克,诺曼底亲王,再有许多曾摇摆不定的公爵,甚至是王都内的伯爵等,都有偏向内穆尔亲王的意图……”

“混账,吃里扒外的东西!“

老皇帝突然激动,却又卡住,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液来,

“…….”

”先将都内的伯爵控制住,叫禁军尽快完善城内外防御工作。你们先退下,内卫去把小洛克叫来…..“

人群散去,一切归于寂静,只剩老少洛克二人。

皇冠易主,权杖相接。

“拿着这个……‘弗洛恩斯”,我们的国家。”

奥尔曼十世皇帝放下紧握孩子的双手,从御座后抽出一把镶柱着黄金与璀璨宝石的长剑。

“‘弗洛恩斯’,我们的祖国”

长剑在大厅灯火照耀下,迸射着耀眼的光芒,映亮了老皇帝浑浊的眼睛。

孩子不知道,他双手接过的剑为何与国同名。

小洛克,他不知道——未来的奥尔曼十一世,接过了一个怎样的国家。

引子3人难

风雪弥境,四方煞白,雪雨覆盖了大地上的一切。

黑点,扑闪着,隐约出现在飘零的风雪中。

男孩用尽全身力气,爬上最后一座丘陵。往下望去,依旧是漫漫雪原。原本跟着的难民队伍已经完全抛弃了他,抛弃在白色荒漠中。

顷刻间,飘雪已经埋没了他的头顶,男孩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难以呼吸。

或许吧,这就是他最终的归宿。他回忆,但似乎又能看见他的父母,朋友,每日念叨着他听不懂的词汇的圣主虔徒,勤奋耕种但嗜酒的大伯…..灾难发生前的一切他都还记得,他似乎可以做一个很长的梦……

…….

…….

“……就是这样,下人就是看见他这么昏倒在雪地里的…..是啊,什么都没想就把他抱回府上来了”

“…….”

“他醒了。”

男孩睁开眼睛,舒适柔软的大床,奢侈繁多的珠宝点缀在房间各个角落,东洋的花瓷瓶,罗曼人的锋刀…..阳光照入窗内,撒在男孩的眼眸中。

“你醒了,经过检查,你的身体并无大碍,坐起来吧。”

床头站着一名身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和一位身着华丽长裙的女孩,两人俯视着睡眼惺忪的男孩。

男孩坐了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二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看着男孩,用平淡地问道。

“赖桑….这里是?”

“这里是莎蕾伊公爵府。你是从细田村逃亡出来的吧?作为救你的交易,接下来问的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莎蕾伊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一章 匹夫与公爵 前几日,细田村北部郊区

“…骑士长,我们为啥来打这个村子啊….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不知道是公爵老爷子哪根经抽了,我们好歹也是上百人的队伍啊…..”

马背上,一名身着锁甲的骑士问道,转头看向右边长枪绑着家族徽章的铁甲骑士。

“闭嘴吧。老爷子说让干的事,自有他的顾虑,我们只要办差就好咯,回去拿赏金就对啦。”

锁甲骑士点了点头。

……

夜幕,总攻开始,铁枪长戟扫荡纵火之处,皆夷为平地,难民四方奔走,村长被长枪刺死,尸体被钉在木板门上,鲜血染红了木板,也染红了整片村庄。赖桑的童年也铁骑脚踏溅起的污血染红。躲在床底下的赖桑亲眼看见父亲的死亡,倒下的父亲仍然用身体掩护住床面,

“向西走…….去莎蕾伊的首府,去!”

父亲趴在床上,嘴里还不停吐出鲜血。

赖桑无法向他的父母告别。

一夜过后,骑兵队伍开离了村庄,留下一片残垣断壁,烧焦的木料,断裂的石壁,广大无边麦穗田被践踏成泥。昔日宁静却活泼的村庄彻底沦为了不真实的记忆。

向西,向西,备好行囊,一路向西!

赖桑安慰着自己,当然,这也算父亲部分的遗愿。

……..

***

“第一个问题,侵占你们村庄的部队有没有什么标识?”

“第二个问题,那只部队装备如何,人数几何?”

“最后,有多少像你这样的难民逃了出来?”

莎蕾伊公爵依旧俯视着坐在床上的赖桑

赖桑坐在床上,低头回忆起那场灾难的细节。

“盾牌和旗枪….红底蓝标龙纹,钠克拉公爵的军队。家养雇佣兵的装备,锁子甲,木盾铁枪,一个骑队,大约百人左右。”

“至于逃出的人数,我无法回答。”

赖桑抬起头,冷静的眼神盯着公爵的眼睛。莎蕾伊反而不自觉地想避开赖桑的目光。

“你接受过高等教育?”

“没有。”

“…….”

“谁教你的?”

“……父亲。”

“……”

“你就先睡这儿,明天……”

“你们要反攻村庄。”

莎蕾伊终于露出惊讶的神情,而赖桑依旧冷静如初。

***

朝阳为城堡碉楼抹上鲜橙色的光晕,阳光透过薄沙窗帘,照亮了赖桑的寝房。

门外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赖桑阁下?”

........

门内并无任何回应。在铺满红毯的走廊上,身着女仆装的侍从刚想再次试探,抬头却发现一个熟悉的,透露着华贵气息的身影。

“恭迎公爵小姐阁下”

莎蕾伊并未理会仆从的慌张,直步走向赖桑门前。

这次的敲门声更加干脆柔和

“赖桑阁下”

赖桑推开门,睡袍半吊在身上,头发蓬松凌乱,睡眼惺忪。

“啊,你们......公爵小姐啊,哈——”

几秒后

“等等,公爵大小姐?草民赖桑给........”

“行了行了,说正经的.......噗嗤,哈哈.....”

莎蕾伊看着赖桑乱成鸡窝的头发和滑稽的请安动作,不自主地笑了起来。

“说点正事,你作为细田村事件亲历者,我想......”

“您想带我一同去。”

赖桑抢先回答,一转慵懒的样子,眼神变得平静且犀利,

“可以,但我有条件”赖桑继续说道,“我至少要作为出征队伍的监军。”

“......理由呢?”

莎蕾伊从吃惊中尽力安排自己的言辞,

“你确实很聪明,或许你还有不错的实力。但问题是,我们以何来信任彼此的忠诚?你要知道,一只军队的监军是何等职位.......”

“因为您救了我的性命,我当然会完全信任您。而我,要报的是杀亲灭门之仇,刚好与您可以达成协作。”赖桑看着莎蕾伊的眼睛说道。

***

莎蕾伊走后,赖桑关上房门,放下心来,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父亲最后的遗言,自己做到了,但自己直言顶撞堂堂公爵的言辞,甚至妄想和公爵达成协作......自己也太不自量力,这或许就与父亲的遗愿背道而驰了。

就算父亲教给了自己很多东西,但除了在嘴上唬唬公爵之外,自己还从未讲这些运用到实际上......

赖桑又爬回床上,一头扎进被子里。

我有那个实力吗...... 第二章 弗洛恩斯 伟大的先驱,帝国废除奴隶制,攻破元老院的战士,他长眠于此。

他的长剑经过无数次雕塑重造,便成了如今的“弗洛恩斯”。

他的意志,属于被压迫的奴隶,他的意志,属于人民。

“当战争再次降临这个国家,它有权去保卫它的人民。它是人民的剑。”

王都终被攻破,亲王军进驻皇宫。

付之一炬。

早已摘下皇冠的老皇帝也沉睡于此。

黄叶飘落,随风驻足于桌前

弗洛恩斯灭亡了,但“弗洛恩斯”依旧坚挺。

因为它代表着苍生,代表着苍生的信念。如同过去斩断奴隶的枷锁一样。

帝国首都,王都内宫

“皇子呢!?他在哪?”

“回内谬尔亲王陛下,皇子他......他带着那把剑出宫一路朝向西北了。”

“就让他这么跑了!?还带着那把剑!?”

“已经派人问道西北的公爵们了,都说不在。”

“除了…..惠尔斯与莎蕾伊公爵的回信了。”

亲王——这个此刻登顶御座,身着与皇袍几乎无异的华丽衣装的男人。

“召他们两个回都朝觐。用这个死老头的名义。”

“可是如果他们都拒不接旨呢……”

“……”

***

弗洛恩斯帝国,莎蕾伊公爵领

万物初化,雪水消融,冬日的初阳挥洒大地。

一队骑兵,卷水踏雪。

“喂,草根监军,都要到领地边界了,你们的村庄呢?”

赖桑并未理会骑士长的无礼,任然注视着前方。

“快要到了。请骑士长少安毋躁。”

赖桑清晰地记得,当初他亲脚踏过前方熟悉的的山谷。

再往前,便是村庄西部的无名河流,赖桑童年玩水的圣地。

父亲,母亲,大家,都在前面,等着,让罪恶,让屠戮昭显于众。

赖桑恨不得直接带着队伍飞过去。

“不对。”

理智压过感性,赖桑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飞箭穿过山丘两壁岩石,正中骑士锁甲缝隙,骑士应声而倒。

“敌袭!”

骑士长也意识到危险,慌张地发号施令,

“前方,不…..两侧都有,快,快,反击啊!”

敌方骑士自山谷三面涌出

“监军,都是你的错!”

屠戮再次开始,而赖桑却保持镇静。

骑士长勒马回逃,手中印着家徽的大旗也被抛弃。

落在赖桑手中。

赖桑不会再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