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少爷们比赛修仙》 第一章 入世 羽朝在洪凤帝即位后,停战养民生,重振百业颓,几年时间里,得效颇丰,人口兴旺,国力有增。

洪凤九年,文臣许双安将仙法之术六则编写成册,命名《明魄录》,呈献于帝,开篇言“天上有仙,见世平安,下凡允福,游臣梦间,留明魄诀,臣以身试其真假,得异于常识之六变,故告圣上,人仙有别,臣得妙法,凡体可成仙。”

圣上读后夜召上书者,许双安听召深夜入寝宫。

二日上朝,皇帝下旨,封许双安为羽朝天师,以求百姓安居乐业,王朝万年久安,帝身长生不老。

至此,明魄正式现于羽朝,洪凤帝顺许双安之言将避暑山庄改作明魄仙台,并听由天师从宫中一众平民里挑选身怀仙根者闭关于仙台,修炼构建明魄之道,若成新术,天师作书进宫教授皇上。

隔年,许双安授帝三十术,或上天,或入地,唯独不见长生法,皇帝施压,迫于无奈,仙台众子得天师之令入世广选有缘少男少女,求修炼天才者,召入仙台悟天道。

虽说众子入世,但也未入世。

仙台散百燕,不筑寻常百姓家。

道士们不论强弱都被百官所截,供银送宝只为邀入自家点拨儿女,至此往后,明魄以钱银为墙,权力为防,流于王谢家,百姓只得见。

十七年后,洪凤二十七年。

洪凤二十七年盛夏这天夜里,街上刚倒下的尸体还没凉透,天空响起惊雷,落起倾盆大雨,似是老天爷为死者哀悼。

哀悼哀悼着,尸体爬起来了。

这具十七岁肉体原先的主人已经被板砖拍死,现在活回来的,是和少年同名同姓的李拾欢。

李拾欢从少年四五岁时就寄生在身体里,十几年来,如同被绑在电视机前看电视一样,和少年共同经历着他的人生。

困在身体里的李拾欢本以为自己会永远如此,不得自由,不成想少年意外身亡,李拾欢居然有机会拥有了这具肉体。

挣脱桎梏的李拾欢不可思议的眨眨眼,举起手掌握握拳头,泪流满面。

我拥有了手,拥有了眼,拥有了呼吸,拥有了自由!

还拥有了头痛!

我的头好痛!

李拾欢急忙捂住脑袋后边伤口,意识到一伤可能要亡两人,忍着疼痛扶墙起来赶往医馆。

医馆里,睡在大堂的毛喜关听见有人捶门板,离开被窝冲外应道:“蒋大夫不出夜差,您请回吧。”

“关子,是我!”李拾欢冲里喊道。

“欢子?”

“救我,我不行了。”

“我拆不了门板啊,你从后门进,我去叫蒋大夫!”

呼呼大睡的蒋大夫在梦里真没想到自己会在寅时被刚断手的徒弟叫起来去给被刚开瓢的人包扎伤口。

“你两够兄弟啊,受起伤来前仆后继,怎么着,不求同年生,那就争取同年同月伤,最后同年同月同日死,算盘打的真好。”

“蒋叔,积点德吧,您快五十了可还没孩子呢。”李拾欢伴了少年十几年,前世的为人处事早已忘光,变得和少年一样爱抢话茬好顶嘴。

“你两加起来四十不到能凑出来一个爹吗!?”蒋平川骂完摁了下脑后伤口,疼的李拾欢贼哇乱叫。

“你怎能这么说我父亲……”毛喜关小声回应道。

“那是我妹妹当年瞎了眼!”

“你以前说父亲是你最好的师弟……”

“我也瞎了眼!凑了对病鬼生下对兄妹给我添乱,还有你,等着,我拿针线给你缝伤!”

蒋平川回屋取物,两人默契装作刚才那幕没发生。

“你没事吧。”毛喜关对李拾欢问道。

“小病小灾,”李拾欢指指毛喜关新打的石膏问道,“你手怎么样?”

“我也不打紧。”

李拾欢知道毛喜关的手怎么伤的。

“你能给我具体讲讲那天的事吗?”李拾欢想解开心中迷惑,为何那日事态会严重到伤筋动骨。

毛喜关想了想,全盘告之。

蒋平川拿针线回来后,李拾欢一言不发,当针线认好开缝前,蒋平川嘱咐李拾欢忍着点别乱叫喊,针过头皮,李拾欢竟然真的不吭一声。

李拾欢这样子的原因不是其他,正是毛喜关讲的事情经过让李拾欢咬牙切齿,疼痛在此刻与其相比也不值一提。

那日,李拾欢在城外,其母娘杜兰璇与姨娘杜兰茜二人照旧出门摆摊卖馄饨,来了三个陌生男人,各要一份馄饨,边吃边聊。

吃到一半,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其中一人趾高气扬的说着什么,不小心将勺子甩飞出去,杜兰璇捡起来收进脏碗箱,急忙拿出新勺子递给客人。

勺子没递接过去,手却被食客抓紧,还差点被人拽进怀里。

“客人,别。”杜兰璇勉强笑着,挣扎不开。

杜兰璇倒退想走,耍流氓的男人站起来步步紧逼道:“嫂子,多少铜板能在床上闻闻你怀里柔香啊。”

守了十余年活寡的杜兰璇哪见过这场面,当即慌了神,又捶又打想要逃跑,可这些手段在强壮的男子面前不过绵雨一般,趁杜兰璇挥拳空档,男子又抓住杜兰璇另一只手,杜兰璇双手被擒,怕的发抖。

摊边围起人来,但没有一个帮忙。

“要不现在就闻闻?”男子说完就把鼻子凑向杜兰璇的胸脯。

说是迟那时快,上完茅厕的杜兰茜跑过来将男子一把推开,瘦弱的杜兰璇终于得了靠山,躲在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杜兰茜身后抽泣。

“哪来的流氓,别来这捣乱!”杜兰茜怒斥道。

“碰你我嫌脏,”男人不耐烦的说道,“一两怎么样,她都那么老了,我给的够多了。”

“你给我滚,馄饨我当喂了狗。”杜兰茜死死护住杜兰璇,怒视捣乱的男人。

“真是不知足,”男人抖抖袖子道,“那你以后别用钱了。”

下一秒,从背后偷袭的毛喜关飞踢没将人踹倒,反被男子拽住脚脖子狠摔并按死在地上。

“找死!”

男子手掌作刀劈向毛喜关额头。

“张哥,别出人命”三人中另有一人忽然出声,“会给公子添麻烦。”

被叫张哥的男子回头看到朋友冲他使眼色,往左看去,人群前刚刚挤来两个捕快,

“晦气。”男子轻声说完,手指在毛喜关右臂轻弹一下,毛喜关当场骨折,抱着左臂嚎啕大叫。

“兵爷,有人受伤。”张姓男子把毛喜关拎起来扔给杜兰茜,冲捕快作揖言道:“我只是路过,在场乡亲可以作证。”

老捕快伸手拦住新捕快向前的脚步,笑言道:“好,给您添麻烦。”

“不打紧。”男子直身,带着另外两人扬长而去。

“为什么不抓。”新捕快问道。

“单指断臂,必是修炼明魄之人,没出人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任由他们作恶吗。”

“任由他们作恶的不是我们。”

两人对话之时,受伤的毛喜关被杜氏姐妹紧急送医,在蒋大夫用尽浑身解数的情况下,保住了自己胳膊,但医治所用的药费,加上接下来数日住在医馆里所需的生计费,毛喜关大概要在蒋大夫手底下打白工三十年才能抵消。

雨不停。

大雨如注。

李拾欢长年被关在身体里,他很珍惜每一个对这具肉体善良关心的人,不管原主人如何想法,只能接受施舍的李拾欢把一点一滴的好都收在自己心里,世界冰冷,这是唯一能温软自己的东西。

而如今来到人间,不得几分喜悦,反而是兄弟受伤,母亲受辱,自己一直以来珍视的人们被狠狠摧残。

这是能够呼吸的第一天,感觉这人间冷的不像话。

我想变强,我要变强。

我能变强。

包扎完伤口,蒋大夫回屋找出床旧被褥,毛喜关和李拾欢一起在大堂里打地铺,等待天明。

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将让这种事情不再发生。

李拾欢在被子里暗暗发誓道。

雨夜漫漫。

杜兰璇睡着了,眼睛红肿的厉害,在入睡前,杜兰茜从杜兰璇手里抢过剪子。

“让我划烂脸!让我划烂脸!”杜兰璇边哭边喊,所幸,杜兰茜将姐姐安抚好了。

杜兰璇经历了今日悲惨的命运,弱小的她将这一切的缘由全怪罪给自己的容貌,她认为如果自己长的丑陋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不发生今天这些事,美丽就不等于罪恶。

如果她不活在天水街。

如果她不是个穷人。 第二章 穷账 李拾欢不喜欢这具肉体原先的主人,存活十七年的岁月里充满着自私,冷漠,暴力,无赖

讨厌但理解。

景津城大部分穷人都聚集在城东南片,衙门对此处又疏于管理,故而间接导致此处风气极差,滋生无数流氓蛀虫,而那里唯一能叫上名号的地方是很久之前官府修的一条主路,名曰天水街,也因此,天水街在景津城也成为了坏和穷的代言词。

少年生于此,坏穷了也是穷坏了,家境贫寒,无父母懦,从小闯祸自己顶,遇事靠自己,厌与家人谈。

在天水街如此独活,自强基本等于自堕,少年也没逃离魔咒,岁不及弱冠,已是人情寡淡,思想极端,性鄙志短,只求欲欢。

李拾欢寄生在少年身上时,无奈又无奈。

一是无奈少年活成如此模样,注定孤独荒唐,无法也不想真正亲近于人,早晚要变得乖张古怪。

二是无奈对身边人总是素无忌惮的欺骗与伤害,与最亲的发小毛喜关也是心眼多多,对母亲姨娘同样爱搭不理,他用生活环境磨出来的刀尖不分对错好坏的指着所有人。

太累了。

我代你重新活过吧。

李拾欢将医馆门板拆下来,看着初生的太阳默默想道。

“别想跑啊欢子,昨晚药钱可还没付呢。”蒋大夫抓住李拾欢肩膀说。

“现在我是一分没有,宽限我些时日吧,要不医者仁心,干脆放我一马?”

“医者仁心?放你一马?”蒋平川差点没笑出来。

正巧扎堆上学的孩子们从此路过,看见蒋平川,孩子们莫名兴奋的喊起来:“银作引子金作方,钱多脚踹孟婆汤,百两千两听见响,敢下地府去要账!”

蒋平川听到后被膈应的别扭,冲孩子堆啐口唾沫反击道:“中间穿红衣服那两,昨天下午你两的母亲还来我这买治尿床的药,多大年纪了,羞不羞!”

话语间矛头调转,两位尿床健将闻言逃跑,孩子们又忙着去追赶起哄,欢笑新的热闹。

李拾欢竖起大拇哥对蒋平川打趣道:“要不说您是神医,小孩都知道您的名号。”

“闭嘴,别笑话我,你还神偷呢,怎么让人打成这样。”

“我活该呗。”李拾欢说完回身继续拆门板。

神偷。

会偷到天上了,便是神偷。

洪凤二十五年,有大贼在京津作案,从年头作案到年尾,拢共被窃宝四十件,至今悬案未破,贼人未捉,珍宝未归。

世间不超过十人知道是谁如此技艺高超胆大包天,而这几人里面,其中一人便是蒋平川。

蒋平川至今还是难以相信,这个小时候被其他孩子圈踢完找自己可怜巴巴讨药消肿的李拾欢,居然能有胆量有能力办下这么多起通天案子。

“欢子,收手吧,之前命好,只受些轻伤,这次都让人打成什么样了,再往后,谁知道受的伤会不会比这次更狠。”

“你才十七岁,不会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蒋平川以为李拾欢这次头伤,是因为偷盗过程中失了手,被主人家痛殴所致。

听着蒋平川语重心长的话,李拾欢心中十分受用。

神医以前不贪,自从自己妹妹与妹夫相继病死后,在两座坟前,蒋平川悟道,此后医技猛涨,却也掉进钱眼,有财万里奔袭,没钱眼前不医。

两人在对方眼里,都能看到当年最简单最单纯的自己,因此,蒋平川在身边众人里面,是死去少年防范最低之人。

“放心吧蒋叔,为了母亲姨娘,我也得好好活着,以后等您老到牙齿掉没了,我还得买烧鸡当您面馋您呢。”

“你是光会贫嘴啊,”蒋平川打量打量李拾欢,掏出钱碎银子说道,“买双鞋去,就靠他吃饭还不整个好鞍。”

“那医药费?”李拾欢接过钱后问道。

“一码归一码,想得美!”蒋平川甩袖走回医馆。

李拾欢收钱后未走,在医馆帮了一上午忙后才在中午离去。

蒋大夫的医馆开在惠水街,这里比天水街好多了,路上常见捕快巡逻,寻常市井之辈在此也不敢光天化日下跟人耍横。

房子也好啊,墙高瓦洁,院大屋高。

若能居于此……若能的话……

在幻想中,李拾欢步入天水街地段,渐渐走回到自家门口。

家。

门是两张薄板,墙是散砖乱木,这就是陪了自己十来年的住处。

大门没锁,推门进去,墙角坡脚的老骡子听到有人进来偏偏头,见是自家人后也没发出什么动静。

狗窝里不见自家大黄,空剩狗儿自己怕冷叼回来的几件烂衣服,也不知道此时跑去哪里。

昨夜雨后,院子已成泥院,几块石头铺出一条尽量不脏鞋的小路,小路通向窗破砖残的屋。

家。

李拾欢有些难受,不是嫌弃家贫,而是因为自己暂时无法做到让一家人离开这个穷苦地方,离开这苦命的生活。

将要进屋,李拾欢听到屋里人在讲话。

今天没出摊吗?

怀着疑问,李拾欢在屋外侧耳倾听

“这帮天杀的吃完饭都赖着赊账,昨天那事让他们觉得咱姐妹两个好欺负,这上半天功夫,付钱的才七个。”杜兰茜跟杜兰璇抱怨道。

“那明天咱换个地方,你不用照顾我,我明天正常和你出摊,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杜兰璇安慰道。

“不行咱跟拾欢说说,让他来帮帮咱忙,有个男人咱们气也壮些。”

“那孩子整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那有空管我们,咱们自己谋主意吧。”

李拾欢在门外,感觉两人的对话比作夜的雨还凉。

我要管。

我要把这帮人好好管管。

李拾欢未进屋子,转身去了别处。

惠水街,湖牛赌馆后门,李拾欢提着油纸包,敲敲门,要进去见郭建。

如今的郭建,赌馆之主,青松帮的大哥,但在两人相识之时,他还只是个赌馆放贷的,李拾欢也只是个被大人带进赌馆抵押拿钱的人质。

若只是如此,那郭建对李拾欢就不会熟识,郭建真正把李拾欢瞧入眼的起由是当人质一星期后,某天夜里,大人还是带着小李拾欢来,但这次是大人做人质,李拾欢去赌。

李拾欢借的贷是荔枝钱,今日借就要今日还,不还就剁手。

连着一个月,李拾欢都在半个时辰内将本金利息还清后带着人潇洒离去。

赵建在第三天就察觉出来不对,连盯了少年一星期,却没抓住少年出千的时机,相反,却发现少年的赌技运气都很烂,无论牌九还是猜点,总是输多赢少,可无论眼看着连输多少把,到最后总是能还清债数,从容离开。

抱着多认个大神多条路的想法,赵建开始给李拾欢带夜宵,两人因此认识,后来李拾欢也不去赌场了,两人在街上遇见偶尔聊聊生活。

几年后,京津城大案四起,赌馆里天天有人聊丢了什么宝贝,又有什么宝贝找不回,郭建倒是对此没什么兴趣。

在某天下午,郭建躺在板凳上补觉,旁边一直有人叨叨,话语防不住的往自己耳朵里挤。

半梦半醒中,所有东西忽然自己串联起来,当年把把输钱却每次从容还债的李拾欢浮现在自己脑中。

彼时临近年关,李拾欢持有重宝,浑身上下却只有十来个铜板,正愁风声太盛无法销赃,赵建找上门来一口咬定李拾欢就是几起案子的始作俑者,李拾欢当然不承认,但赵建说了句极其动人的话。

“现在只有我能把货出掉,如果不是你,那当我没说。”

这句话正常男人听到都会不为所动,但那时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忍不住诱惑,向郭建尽数承认事实,并将宝贝给予赵建,赵建给了李拾欢五十两银子,虽然价值上大打折扣,但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转过年来,拿走宝物的赵建创立青松帮,其组织背后不知谁在扶持,短短时间内规模就壮大变强数倍,在景津城里牢牢吃下一方天地,在扩大过程中,李拾欢自然而然的进了青松帮,天天在赵建眼皮子底下做事。

少年被拍死之前,在郭建这里耍泼使混,以郭老大不罩自己为由,讹走银票十两。

双方都很清楚,善用明魄者,必是惹不起,少年面上说着朋友家人,心里就是想要钱财。

钱给了,但赵建很恶心,便吩咐手下阿伟找两个面生的兄弟去把钱抢回来。

埋伏抢钱之时,阿伟尿涌,暂时离开,两兄弟看见人来,上前耍横,遭到李拾欢凶猛反击,两人投奔青松帮时间短,没一个认识李拾欢,更别说知道李拾欢跟郭老大的关系,等阿伟回来,人已经被拍死在地上,没了气息。

阿伟慌忙带人回赌馆,悄声告诉郭建事实经过,郭建没想到事情会闹成如此这般,虽然李拾欢的死让自己内疚惭愧,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李拾欢是死在天水街,天水街的人死在天水街,那就不是大事。

后院,躺椅上的郭建晒着太阳,在心中感慨旧友惨死世事无常,忽然一个黑影遮住阳光,郭建睁眼,死了半天的李拾欢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老大,吃东西。”李拾欢将油纸包展开,里面是酱好的猪蹄。

“你不是...你头上的伤...”郭建震惊的说不出话。

“没事,今日我来是有一事相求,请郭老大帮帮我。”

让这事随风而去,你还是我的老大,你要帮我。

“我家里人出摊被流氓赖上了,好几个人吃白食,让我挑几个兄弟,明天教育教育他们。”

我还是青松帮的人,我家人这次只是被垃圾赖上,但还是需要请你罩我。

“没有问题,任你挑选。”郭建回答道。

只要你愿意,你就是我的人,也是青龙帮的人,我一定罩你。

“好,那我去找伟哥,让他带我找几个兄弟。”

“好。”

李拾欢起身作礼,转身离去。

郭建看着李拾欢的背影寻思回神来,突然想起什么事情。

来的早不如起死回生的巧。

“欢子,你不是想要报复那日用明魄欺辱你家人朋友的人吗。”郭建问言。

李拾欢一怔,忍住恨意回答:“怎么?”

“我没有结识高官名臣的路数,但现在,我这里有个门子,”郭建从躺椅上站起来说,“说不定,可以让你偷学功法,踏入明魄之道。” 第三章 鬣狗 下午时分,阿伟带着李拾欢找来几个身手利落的伙计,为了互相熟悉熟悉,阿伟招呼做东,一起吃了顿酒饭。

八成的江湖义气不在生死之间,而常在一顿一顿的酒饭里。

吃到中途,李拾欢开口相求,众人皆拍胸脯打保证,未有行动先吹牛皮,答应完继续欢乐畅饮,李拾欢酒稍喝多暂且离席,正逢阿伟也在墙边方便。

“欢子,”阿伟醉醺醺开口道,“咱兄弟们一起谋事,钱不钱的,最少也得请顿饭呐,不能说拿了郭老大的话,就任意差遣,今儿我不请这顿饭食,他们明儿帮忙也不出力。”

“伟哥,你知道我的,我不是不想请,我是真没钱。”李拾欢诚恳说道。

“那兄弟你钱呢?”

“唉,我钱呢,”李拾欢苦笑,撇头发现阿伟下边河流遇旱,一段一段的潮起潮落,便小心问道,“伟哥,你是不是不太行啊?”

“回去吃酒!”阿伟赶忙系上腰带吆喝道,“你也有难处,我也有难处,谁还没点难处!”

至夜归家,杜兰茜杜兰璇已然睡着,李拾欢来到自己房间,床上被子被踹在墙角,乱无可乱的屋子旧无可旧。

李拾欢躺下,闻着十几年里睡出来的气味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醒来时,杜氏姐妹已然离家,李拾欢意识到自己这晚觉睡的又沉又长,慌忙穿好衣裳出门,避免耽误事情。

杜氏姐妹摆摊无非两个地方,一个是天水街的株洲路,另一个是惠水街的齐山路,那边住着杜兰璇五十岁的舅舅,院里有井,换水方便,但舅家女儿很烦两姐妹过去打扰,可当下情况更糟,也只能过去讨嫌。

天色尚早,两姐妹就已经备好食材出发,清早时分,摊子摆好,火烫锅汤滚。

混沌摊生意不错,齐山路上人来人往,上工的早起的打完麻将刚走的,许多人正是饥肠辘辘时刻,突然必经之处多了家热情价廉的馄饨摊,不少人都坐下点碗尝尝。

杜兰璇很是心喜,虽说昨天亏不少钱,但今天生意却十分的好,这让她心里阴霾淡却不少。

从早上时分一直卖到中午饭点结束,差不多到了收摊的功夫,两姐妹清点钱盒里的数目,喜上眉梢。

赚的不少。

东西也不多了,收摊。

刚要收桌,一群人吵吵闹闹音滑笑奸的坐进馄饨摊,两人一桌坐满摊位,剩一人单占一桌。

“杜婶,兄弟们吃馄饨来了。”那人冲杜兰璇喊道。

“撕不掉的狗皮膏药,”杜兰茜骂道,“没有,快滚,别在这讨嫌。”

“那不行,二婶,兄弟几个饿了,还真就只认您这口味儿,您总不能饿着我们哥几个吧。”

“对啊!”

“哥几个不是人吗!”

“给钱!”杜兰茜冲眼前这帮泼皮说道。

“先赊着呗,婶子又不是不认识我孙福日。”

单坐一桌的孙福日今儿叫着兄弟来就没打算给钱。

“没钱没吃的。”

“这话就生分了,钱有啊,先赊着而已,吃的没了您去买,不过您得快点,别把我们几个饿昏过去,到时候,那就得是您给钱啦。”

孙福日给自己倒杯淡茶,喝的开心。

都说李拾欢有靠山,有本事,那现在人呢?

戳破窗户纸,原来是个耍子?

让只老鼠牛气哄哄这么多年,真是造孽。

“把李拾欢那小子……”话未说完,屁股底下马扎让人蹬飞,孙福日失重跌落在地,没等回神立马两只手把他反扣在地上,紧接着发现有人骑到背上,呼吸之间,背上之人就拿着家伙就往自己朝天那半边脸上使劲招呼,砸的孙福日是节奏带感眼冒金星。

等打人者停手,孙福日已是眼皮嘴角都紫肿起来,如同里面被吹进去两口浊气气。

停歇功夫,孙福日试着嘴里有异物,一咳一吐,原来是个被打断牙根的牙齿。

守株待兔成功的李拾欢看看手中盒子对孙福日笑嘻嘻说道:“惠水街卖的东西质量真好,连小小木头盒子都这么结实。”

“李拾欢,你找死……”孙福日奄奄一息道。

“他说我找死,”李拾欢对擒住孙福日的两人笑着说,“换另边脸。”

随即孙阳日脑袋被调转,接着又是砸砸砸砸砸,停手看,另一边脸也很听话的肿胀起来。

“这次没牙呀怎么。”李拾欢疑惑道。

又是砸砸砸砸砸。

牙来了。

孙福日这次没言语,微微抬头用缝眼看自己带来的“兄弟们”。

兄弟们确实情深意重,没有一个逃跑。都被扣在地上鼻口流血的陪着他。

“别看了,我还得问您问题呢,”李拾欢好声好气的对孙福日说,“我找什么?”

孙福日沉默不答李拾欢的问题,李拾欢无奈抽过去五个嘴巴。

“有手感啊孙哥,以后把脸保持好状态,咱两得常相见,只可惜你牙数量不够,不过也没事,够用一天是一天,对吧。”

“李拾欢,几天前你怎么不这么有种,你个欺软怕硬的玩意,你妈活该被调戏……”

“你说话能不能动动脑子啊,欺硬怕软那不是傻狗吗,说话不动脑子?家里没有人教育你?你是个野种?”

阿伟打断孙福日的话,同时也扼住了李拾欢要戳瞎孙福日眼睛的手。

李拾欢瞪着阿伟,阿伟直视着对方,摇摇头,没说什么。

你再这样闹下去,会出人命的。

打点好的捕快可不会答应。

李拾欢放弃僵持,抽了几个嘴巴解气作罢。

“废物。”

李拾欢骂完从孙福日腰间解下钱袋,掂量掂量里面也没几个钱,阿伟示意众人放手,众无赖这才得到解脱。

“来两人带他走,看着都脏。”

话必,闲鸟散兽知道让滚,屁都不敢放得背起孙福日就撤了。

“感谢伟哥和兄弟们这次帮忙。”

“以后做事不要冲动。”阿伟认真叮嘱完李拾欢后完招呼兄弟几个伙去寻乐,吆喝着晚上老地方吃饭喝酒。

人散,李拾欢来到母亲身边,此时杜兰璇正紧紧抱着杜兰茜的胳膊,对刚才发生的事十分恐惧。

“拾欢,刚才是……”杜兰茜开口问道。

“朋友帮忙而已。”李拾欢看向杜兰璇,此时杜兰璇正注视着自己头上纱布。

“这伤口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母亲,你看这个。”李拾欢打开小木盒,原来里面还有个瓷瓶,那是李拾欢用买鞋钱换来的蛇胆霜。

“母亲,过完今天三十四岁,要好好保养啊。”

杜兰璇松开妹妹胳膊,接过瓷瓶看了会。

忽然就落下泪来,无力的抱住李拾欢。

“你刚才那样……吓坏我了……”

“以后不会了。”

李拾欢不太明白杜兰璇此时在想什么。

好在,对自己来说,爱自己母亲这件事情,永远没错。 第四章 师徒 明魄之道最近仙体者,在远方,在京城,在仙台。

散道的道士们说,这天下的散修,在他面前不过蝼蚁,你们要静心养性,他日空境圆满,便有资格入京入仙台,略得老祖助,可闻天外天。

官场风云莫测使得为官者老奸巨猾,靠家境狂妄的骄纵淫奢之辈多心猿意马,老一辈与少一辈都不约而同将这话理解为,在将来,明魄必是重要的考官之径。

明魄成为了不学无术的二世子们可以更加高人一等的救命稻草,也是官臣老父们眼中无用子的为生之道。

至此,世间多了条金银路,原本取文道嫌闷窥武道无望的败家儿女们反而调转头尾,光明正大的瞧不起有才有能者,而原本的天之骄子们提起“明魄败家子”们也嗤之以鼻。

新兴的修仙之路出人意料的在几十年里让少爷小姐们分为模糊的两派,而判定是否志同意合的方法也很简单。

“人定胜天,对吧?”

“仙定胜天,对吧?”

我们瞧不上他们,对吧?

正当下,人派是死压着仙派的,因为仙派无人为官,此时也并未有以明魄定职的说法,武将们倒是也修明魄,以明魄强体,但他们自居人派,不与仙派为伍。

仙派们一直憋着火,等待时机吞噬这帮“凡夫俗子”,这火越来越凶,却是先烧到了百姓头上。

百姓的火又能烧到谁头上呢。

李拾欢要烧回去。

听郭建所言,李拾欢掐准时间在丑时将至时来到燕府前,眼见是红门宽高,石狮庄肃。

景津城西北片,多是这种院多房重的府邸,这些府邸基本都是退休致仕的老臣们的。

他们不一定想在这,但他们离京时定要住在这。

洪凤帝上位时,先皇征战而亡,留业显颓,外戚干政,洪凤帝厚黑且隐忍,先是善用贤才,百废具兴,又背地里培养亲信,拉拢人心,终于,洪凤五年,灭后党,夺军章,大权回中央。

皇上。

坐在龙椅上。

大殿下,旧臣跪拜,上奏的折子里,有很多人要告老还乡。

想跑?

走不了。

通通不准。

一时间,许多人生病发癫变疯,这使得锦衣卫部门全体出动,调查工作夜不能寐,全力帮助洪凤帝搞清楚有多少脑袋适合斩掉。

几十颗人头落地后,皇上仍然没有停刀的想法,一百人死后,终于有人上奏直言,莫念私仇,大业为重。

皇帝看着折子,仿佛看见当年立下汗马功劳的燕宣章跪在自己面前,思考良久。

隔天得新令,三品以上致仕者,皇恩赐宅于广安、居正、吕梁、王颖、市伯、京津六处,任选六地其一,享天伦之乐。

一个月内,十二人致仕告老还休,五个月后,十二人皆因兼并大量土地被满门抄斩。

燕宣章不知自己干的这叫好事还是坏事,十几年后,自己也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年纪,某天扭了腰,疼的好半天下不了床,便起了折子——老臣年事已高,望圣上开恩,准许身退庙堂。

第二天,公公传达皇上两条旨意。

一,燕宣章从国子监祭酒官复一品大学士。

二,退休。

六十多岁的老汉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挑了离京都最远处的一处宅院,举家搬离多事之地。

至此,京津有了能让李拾欢叩门的燕府。

“何人在外?”门里传出家丁声。

“听闻燕家前日招人做事,我是来帮忙的,”李拾欢想了想补充一句,“郭老大介绍我来的。”

“什么郭老大,你叫什么。”

“李拾欢。”

门开,家丁拿着名册打量两眼李拾欢道:“怎么还找个病号,随我来。”

李拾欢听话跟随其后,踏入燕府。

郭建只告诉李拾欢时间地点,但并没有告知具体要去干什么,只是神秘兮兮的对李拾欢讲:“尽你所能去学,若能成功,平步青云。”

李拾欢对郭建坚定点头,同时也思考话里面的水分有多少。

多不可测,深不见底。

故而,今天李拾欢来到燕府是抱着把大海当鱼汤的念想来的,不说有机会学习,能见识到明魄都算天公作美,不虚此行。

跟着家丁穿廊过院,来到一月洞门前,家丁往里面指指,示意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接着离去赶回大门执守,李拾欢整整衣摆和腰带,走了进去。

别院里早有二十多个男人在这插科打诨骂三说四,李拾欢大体扫了眼众人面貌,全是天水街响当当的地痞流氓。

燕府的人在想什么,这帮人站到一块就是天然的污染,如此好的庭院留他们一刻钟就得便宜两折。

“怎么叫一小孩来,给咱哥几个揉肩膀的吗?”地痞里有人率先冲李拾欢发难,随即旁人一阵大笑。

没意思。

李拾欢在心里不屑道。

“除了长的帅一无是处!”

啊这。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李拾欢略微脸红。

笑着笑着,有人醒过神来气恼的冲喊话者骂道:“你夸他干嘛,我问你你夸他干嘛!”

趁着内讧,李拾欢慢慢靠近挤到人群后面,想看看一会燕家人出来要搞什么名堂。

墙角,有人在闭目养神。

长须浓眉,体格精壮,修长的手指在掐算卦象,嘴里念叨着天干地支。

李拾欢认识他,这是李拾欢生命里极为重要的“贵人”,王珂。

“师傅,您怎么也在这?”李拾欢坐到旁边旁边悄声问道。

“哼。”王柯听音辨出是谁,闭眼不睁不理来人。

如果李拾欢七岁时遇见的王柯也这么冷漠,那李拾欢这辈子就不会成为神偷,撬锁也不能像江水一般顺,轻功也不能比飞鸟还要快。

虽然说好师傅一般不教人偷盗,但在偷盗方面,王柯不是一般的好师傅。

入了青松帮后,也有好些时日未见,今日相遇,李拾欢不明白为什么王师傅有这么大火气。

“怎么了师傅?”李拾欢决定按着原来性子去说话,好跟师傅王柯亲近些,“您去青楼也遇上暹罗的大老爷们了?不过您肯定没事,您那痔疮我见过,跟个小苹果似的,他塞不进……”

“小兔崽子光知道跟我贫!”王柯忍不住抬手给了李拾欢脑袋一巴掌道,“跟我嘚啵嘚啵嘚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哄哄思佳呢,你知道我为撮合你两我多么难吗?”

李拾欢这才想起来,王思佳是王柯的侄女。

而王柯说的关于王思佳的破事是发生在今天上午。

彼时,李拾欢还未醒来,睡梦中听见有人骂街,随着脑子慢慢清醒过来,骂街声也越来越清楚。

“李拾欢你给我出来!”

女子声音泼辣洪亮,作水烫坏碗,作杏酸倒牙。

“谁啊?”

李拾欢迷迷糊糊打开院门,原来是一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子插着腰怒视自己。

王思佳。

李拾欢看见这个女人顿时想抽自己十万巴掌。

曾经,五十两巨款在自己手上,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再攒点完全可以买间不错的房屋再刷上好漆,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自己说。

不要,当舔狗。

曾经的种种舔狗行为涌上心头,李拾欢想起少年那段发邪般去给这天水街一号牡丹拼命花钱的时光,恨的自己莫名喘起粗气。

恨其不幸怒其不争。

李拾欢看着眼前的美女,越看越恶心。

什么美女,没半点灵气的俗相,迷迷色痞得了,少年竟然这么没出息。

而王思佳没察觉出眼前人的异样,一如往常趾高气扬的对李拾欢说:“快去给孙哥下跪道歉赔银子,你知道你让他折了多大面子吗,你真是个欠死的货。”

他是?

你是?

你们两个也配?

李拾欢当即不客气回道:“你为帮他在我这鼻子插葱装大象?有空显摆嘴里有粪直接去顶替茅房,搁街上看谁急让他拉你嘴里,也算您救济天下了。”

“你,你敢跟我这么说话!”王思佳脾气上来指着李拾欢鼻子威胁,李拾欢把对方手扇开嘲笑道:“我怎么说话了,我这不帮你提升档次吗,低素质变成热心肠,还不快谢我,感谢的话会说吗?生当陨首死当结草你说的出来吗?”

“长能耐了是吧,前些日子跪我脚底下求我收胭脂的是那个孙子啊,以后你看我会不会再理你一下!”

“我跪的时候是我没出息,我现在骂你是因为我很争气,怎么,你那块儿发炎你还发炎一辈子啊,你发炎一辈子那我就跪一辈子,你发炎吗,我问你现在发不发炎!”

“真是恶心!”

“别走!”李拾欢拽住王思佳肩膀喊道,“把钱还我!”

“什么钱!”

“我之前给你花的钱!”

“那是你自己给我的!”

“我给你你不能不要?刚才怎么没见你听我意见去街上热心肠去呢?”

“我收钱是为你好,你不努力挣钱给我你怎么娶我!?”王思佳甩开李拾欢手道。

“你为我好直接嫁给我你出去挣钱养我不就完了吗?还为我好,别废话,还钱!”

“你还是个男人吗,没有!”

“大羽朝里少点你这种人全国人民早支持男女平等了,晦气的玩意,滚滚滚。”李拾欢关门回屋,懒得搭理。

“不是,你得给孙哥道歉,你!”王思佳对李拾欢没了法子,气的跺脚,怒冲冲离开。

李拾欢以为这事就拉倒了,做梦也没想到还有师傅王柯这茬。

但也不怕,直接摆烂不就好了。

“喜欢不起,受不了了。”李拾欢哼哼道。

“那你之前那么使劲对人家好,现在就让努力付诸东流了?”

“东流东流呗,物极必反,以前犯贱,我现在更贱,我太贱了,我贱死了,我给您贱一个,您看我贱贱贱贱……”

“没个正形,也不知道谁教出来的……你头上受伤了?”

“重伤,师傅,没您保护的世界可怕极了。”

“你受伤还来这干嘛?”王柯见李拾欢眼神迷茫,又问道,“你知道来这干嘛吗?”

“我不道啊?”

王柯无奈道:“咱们是来这挨打的啊!” 第五章 侥臻 “大家。”

众人寻声望去,那是个外貌衣着完全不属于他们世界里的少年,长发润肩,白衣加身,再加上老天加持的英俊长相,标准的富家子弟长相,但其人身上不觉轻狂,眉间多攒淡然,燕家金钱富贵,养其眼明媚,养其肤白皙,养其身挺拔。

李拾欢却瞧出眼前人的不同,他缺少公子少爷们无论善恶好坏都会高昂在骨子里的东西。

那是,那是生来就自然而然灭这帮人一头的气焰。

这气焰,或使人高傲,或使人低调,或使人凶坏,或使人谦虚,但总之不会轻易地懦弱。

而眼前地少年喊完话后,见众人转过头竟然哑在原地。

“各位,”少年身后面向五十有多的男人替少年解围,“感谢百忙之中抽身前来帮忙,大家都是天水街名声在外的佼佼者,因此,无论事成否,人人有谢礼,以解今日辛劳。”

“好话是好听,先讲明白呗,到时候您要是一人给块抹布,那我们还得自己搭钱买面桌子。”

“好商量,侥臻,这是你的主意,你说怎么给。”老头把话递走,花钱方面他打算片叶不沾身。

“在场各位最少一两银子,我要你们跟我交手切磋,平常怎么对付别人今天就怎么对付我,”燕侥臻盘算盘算手里的钱说道,“若打败我,那就五两。”

金钱力量让人哑语,场面一度鸦雀无声。

“先问下小兄弟,”有人打破安静道,“给这么多钱,不会等等打算要我们命吧。”

“不会,他还做不到。”老头替燕侥臻回答众人问题。

“对对对,燕少爷还做不到呢。”小女孩说道。

“嗯……嗯?”老头转头对自己左手边不知何时蹿出来的小女孩厉声道,“回屋呆着去,姑娘家家的瞎凑什么热闹。”

“爸,我闷坏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要陪陪我吧。”小女孩委屈道。

“你……唉,在我身后呆着,别来,别乱跑。”

“好嘞。”

“敢问,我们是要怎么样和少爷您切磋,抽签分前后吗。”蹲在地上的刀疤脸站起来扭扭脖子问道。

“你们一起上,”燕侥臻说完深呼口气说道,“但只能是打倒我的人,才有五两银子拿。”

“哦,那什么时候开始。”豺狼们跃跃欲试,打算先声夺人,将重赏收入囊中。

“等等,于师傅,先抱着婧涵姑娘去旁边休息吧,免得拳脚无眼,多有冒犯。”

被称做于师傅的老头点点头。抱起女儿于婧涵离开“斗兽场”。

燕侥臻右腿画半圆前探,后腿轻扎马步道:“开始吧。”

“别急。”王柯拉住自己徒儿,不让李拾欢轻举妄动。

“师傅,晚了他就让别人撂了。”

“我说你别急……”

话没说完,刀疤脸已经被打飞到自己旁边,胸膛飘着焦烟,疼的直哼哼。

动手者双掌燃烧,眼神比起刚才少了怯弱,多了认真。

“第一个。”燕侥臻轻声对自己说。

“明魄!”李拾欢惊道,“原来没骗我!”

“你原来知道吗?知道你为什么还来?”王柯问道。

“郭建跟我说有机会能偷学,不学白不学。”

“真是做梦,要那么容易学会这天下早就乱了,听我说,要是大家都懦了咱们就一块走,实在不行一两银子咱们也不要了,身子骨重要。”王柯对李拾欢严肃说道。

“十两!”于师傅在旁边掏出十两银票给定在原地的众人壮胆,“别人恐惧你不勇敢,怎么能当英雄汉!”

“怎么说师傅,我们现在就退吗。”李拾欢偷偷询问王柯。

“不退。”王柯转眼变了立场。

“啊?身子骨啊。”

“身子骨不重要,银票很重要。”

老狐狸这么容易被打动吗。

李拾欢沉住气,做好一会挨揍准备。

根本不用反抗,虽然自己毫不畏惧,但也实力悬殊肉眼可见,会明魄之术与不会明魄之术是两个概念。

挨好揍,拿钱跑。

“爸你怎么这么大方。”女儿于婧涵搬来木凳给父亲坐,在其耳边偷偷问道。

“这帮下三滥的胆子小成这样能有什么真功夫,虽然他这主意对他修道没什么用处,至少得让这帮孙子陪他打过瘾吧。”

此时,钱壮怂人胆,终于有人敢于继续前进挑战。

“三弟别上!”断眉男拉住往前冲的绑辫娘娘腔道。

“二哥放开人家,我这辈子,上骗父母下骂儿子,娶个老婆她出轨还把我打两眼泡,我不爱这个我还能爱什么?!”

娘娘腔甩开拉扯,从怀中摸出剪子喊道:“我跟你拼了啦。”

挪步沉心,挥臂推掌,两道轨迹三对火球旋着热气正中来者胸膛,身力难顶,娘娘腔也滚到李拾欢身边。

“兄弟们冲!”

“真冲!”

“别卖!”

“十两银子呐!”

纹银洗礼人德,贪婪净化自私,流氓们征战多年,第一次被英勇加身,全部不遗余力的杀向燕侥臻。

此时师徒二人还没有展开行动。

“少侠,扶扶我,人家腰疼嗳……”

“没事大哥姐,地硬,躺着更对腰背好。”李拾欢将娘娘腔的手放回他胸前,顺脚把掉在地上的剪刀踢开,转头对眼都不眨观察局势的王柯说道,“师傅,别偷学了,谁都能学会那天下早就乱了。”

“闭嘴,我在想办法拿走那十两银子。”

“您要偷啊?”

“安静。”王柯说完更认真的分析燕侥臻的招式。

杀人术上绝路,伤人术留后路。

无论会明魄与不会明魄的差距多大,眼前少爷总归和残暴之人有区别——他出手至少不算重,手不够重,就绝对有漏洞。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李拾欢看着分析入了迷的王柯,燃起了斗志。

凡人为什么就不能打败明魄之人呢。

若自己在毛喜关断臂之时到场,难道我会因为对方明魄之术强大而就退缩吗。

干,必须干。

李拾欢下定决心,一会等师傅分析完,要是没有主意那自己也要上去比试比试。

此时,人在飞舞,甩出来的鞋子给王柯脸上印上鞋印,但老王同志稳如泰山,佁然不动。

不动。

不动。

终于!

王柯怒拍大腿言道:“有了!” 第六章 轻影 “怎么说师傅,有办法了吗。”李拾欢心急道。

王柯忽然感觉像回到当年带徒日子,对着李拾欢如当年教撬锁般精细迅速的讲解道:“他的火攻是三星为座,躲不开被击中后,第二个第三个会立马紧随其后,将我们随便击倒。”

“师傅我们是要明白怎么输吗,我们是得知道怎么赢啊。”李拾欢听完已然是打算试试硬干。

“比以前折不明白铁丝的时候心着急。”王柯站起来热身,身边已经躺一片英雄好汉。

“一束流火能解决问题,为什么要费三束流火的劲,且说打那废物娘娘腔居然也不嫌废力,这就说明,他不自信。”

“虽然燕少爷的明魄之术打败我们是轻轻松松,但他在修道者里面,大概是个垃圾。”

“他的办法是以数量补质量,他第一束流火打的最准飞的最快,但造成伤害也是最低,二三束流火虽然势强,但飞的略慢,准头也偏。”

“只需要躲过一,那后面都是零。”

王柯站起来,对李拾欢自信说道:“小子,近些年来天水街的同行都说我老了,特别是你那年风光整年,他们都说有一后生强我不少,天水街第一偷儿的名号快要易主了。”

“但他们不知道,这后生其实是我徒弟,你不负我的辛苦,青出于蓝胜于蓝,但今天,我要告诉你,第一偷儿这块牌匾,你还拿不住!”

啊?

我没想到要啊。

李拾欢看着王柯向前挑战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进场,王柯挑身箭步直奔燕侥臻而去,燕侥臻也毫不犹豫的速速向奔袭者发出六道流火,流火与王柯都飞速向前,树叶离枝一刹,王柯瞳孔里已满是火焰。

来吧。

以脚发力,带腰扭身,头稍偏,自己带出冲劲,再将自己当作器物去四两摆千斤。

瘦鲤入水,万法神游。

那流火擦着王柯的影边空了目标白白远飞,毫发无伤的王柯暗自得意。

自己想的没错,看见没,李拾欢,这才是顶天的偷儿。

此时李拾欢也在思考。

王师傅,你刚才躲开的样子确实很帅。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身子翻到空中没办法借力呢。

不借力,你接下来怎么办呢。

王柯显然也思考过后面的问题,躲过最开始的流火后,身体在空中全面向前,正与下波新鲜的流火亲密接吻,王柯败下阵来,成为本场动脑最多承伤最高的英雄。

李拾欢很快挪到王柯身边来丢句话:“谢谢教学啊王师傅。”

“没大没小,没大没小!”王柯从天上被打下来扭到脚腕,以为脚断了在地上边打滚边骂。

“请教了燕少爷。”李拾欢感觉场面有点剑拔弩张,跟燕侥臻打个招呼。

“啊……”燕侥臻呆一下,支支吾吾回道,“加油。”

李拾欢拍拍额头做好准备,立挺腰板,站在原地。

要做,不攻者。

燕侥臻不知对面人想干嘛,也陪着等待,场面一时间缓和下来,一众伤员趁空闲爬的爬走的走,一起窝到西北处墙角。

“打。”于师傅冲燕侥臻下令道。

“可是我想……”

“你不是为了演给我看你有多么熟练,想想是为了什么才花的这笔钱。”

“好。”

燕侥臻答完双手合十,火掌猛燃,忽地散掌做前推状,无数流火纷至沓来,霎时间众人感觉温度倍增,流氓们赶忙又从墙角躲至月洞门外。

火雨。

“真吓人哪,有钱人家这个年纪都要当神仙,那像咱们,还得苦气茬茬讨生活,昨儿有一小孩恼了,不是我反应快就要被偷袭几刀子。”缺牙男与背在身上的王柯感叹道。

“完了,欢......万一那小孩躲不掉那不得受重伤。”王柯因为担心差点破了盗行不言师徒的规矩,对旁边刀疤脸说道,“老张,一会那小孩要是受了重伤的话,我给你二十铜板,你把他背到离这最近的医馆,别再没命了。”

“老王今儿还怪善良啊。”

“菩萨说百日里我得行三件大善,不然财运亏半。”王柯随便找了个说辞搪塞过去,又专注于院内的斗争。

此时李拾欢心静不慌,他正努力记住所有流火中那束是每组流火的三束之首,火雨再密在自己眼中也是稀稀拉拉。

身动起,无时不变,片刻不停,贴地灵转,躲急袭,躲预谋,若有两千两百式便拿出三千三百手。

“他在跳舞!”

“旋转,跳跃,他不停歇!”

“可他怎么攻过去呢。”王柯疑惑道。

“他为什么会不急呢。”于师傅不自觉说道。

壮汉们心在火仗里都没听见,只有于婧涵把这句话听进耳里。

他很厉害吗。

于婧涵记住了李拾欢的模样。

此时,李拾欢已经飞的有些累,但已经差不多能应付攻势,这并不是因为适应了,而是因为燕侥臻的强度下来了。

现在是两个人满头大汗。

燕侥臻完全没想过自己会陷入泥潭之中,他本以为所谓实战能让人更快进步,却没想过让人更快进步的原因是有更大的磨难。

我不想再攻了。

可于师傅在旁边看着呢。

我,我该怎么办。

李拾欢眼睛被汗水沙到疼的厉害,可心中意识到胜利的天平好像在望自己这边倾斜。

此时流火虽然加多到五束为组,但他的准头变得越来越降低,现在人是站在最远处躲闪,但如果缩短半数距离,也未尝能击中自己。

准头低了,人也累了。

难道说?

李拾欢忽而定身,赤手接下流火。

“完蛋!”

吓得王柯一抻脖子。

燕侥臻喘着粗气停手,他心觉这场斗争终于结束了。

“燕兄好仙法!”

李拾欢非但没倒下去,反而笑着为燕侥臻叫好。

但也该结束了。

李拾欢伸手入怀,刚才辗转腾挪时,李拾欢感觉到自己衣服里藏着不少东西,粗略一想是自己为工作而准备的道具。

徒手接招前,李拾欢就已经做好决定。

打把道具赛。

你有流火,我能隐藏。

十六道烟弹瞬间出手,雾起作掩,李拾欢利用对面视角盲区来回穿梭,燕侥臻猜不出那起烟雾有人那起烟雾没人,看那个烟雾都假的顶假,真的顶真。

“将火聚起来,把那烟散去。”于师傅冲燕侥臻喊道。

燕侥臻反手过来,运行明魄之法中最让自己痛苦的招式。

只见火焰从手上脱落,慢慢汇至掌心,两个没有外焰浑圆的火球出现在燕侥臻手里。

左手拍地,火浪以燕侥臻为中心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烟雾无力被支配散去。

烟雾将散,半迷不迷。

身后。

燕侥臻感知到了。

就在身后。

燕侥臻立马回身将火球拍去,明魄脱手,燕侥臻才看见那只是个凳子。

懊悔之际,燕侥臻脚下突然失力,被人绊倒在地。

李拾欢拍拍身上烟尘,望着众人,望着王柯说道:“赢了。” 第七章 仲景 输了。

燕侥臻不敢看于师傅,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烦闷恼怒不甘化成股热气在背后挠着。

我怎么总是这样啊。

永远失败,让人讨厌。

我讨厌我自己。

“没事吧。”李拾欢向燕侥臻伸出手说道。

他不是自己想报复的那种人,不过是个没有主见,除却投胎外一无是处的少爷而已。

“没事。”燕侥臻握住李拾欢的手被从地上拉起来。

“以后多想想自己该怎么做,没必要听个老家伙吆来喝去,输也要是自己输掉。”

“可他是我师傅啊,不听怎么行呢”燕侥臻扑扑身上尘土说道,“敢问阁下名姓?”

“姓李名欢李拾欢,”李拾欢拱手道,“别的不说,我先跟你师傅讨银子去。”

“于师傅哎,”李拾欢一脸谄媚的走过去,“感谢您大恩大德,祝您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笑脸人伸出手,恭维出嘴当朋友。

“跟燕侥臻要去,不如别人也就罢了,还强不过寻常百姓,”于师傅转身便走,李拾欢急忙拦住跑他逃单,老人直接打掉李拾欢手说道:“别乱碰我。”

望着年纪老迈脸皮老厚的于师傅背影,李拾欢吹吹额前垂发,眼神不见失望反而神采奕奕。

此时流氓们反而沉不住气。

“这老东西,欺负咱兄弟啊。”

“耍人不长眼,我们是他能耍的吗,小兄弟你要是觉得受欺负了,哥几个立马把这破宅子闹翻天,有两臭钱装什么装!”

“不用,各位好汉,”李拾欢冲着这帮准备动手抢钱但如果被捕快抓住就拿自己顶包的流氓们大声讲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各位此躺若多少,小弟我就取多杀,他耍无赖,反而正好成全我们江湖义气!”

“好!”

在这短暂的侠骨豪情占领智商高地时,燕侥臻拿完东西又走回来,手里拿着盛钱的小箱对各位流氓道:“大家来领银,以后若有求,希望各位不吝所能,出手相助。”

众人一哄而上,箱子掉落,银子撒落一地,瞬间万狗抢屎,十分吵躁。

李拾欢叹口气,在场诸位大哥确实只做自己,虚伪面具那是一戴不戴。

“燕公子,您的盒子。”李拾欢将木盒拾起来,递给燕侥臻。

“李兄,你不抢吗?”

“现在过去抢他们会咬我手的,有剩我捡,没剩我就当银子掉进北定河里了。”

“不会的,”燕侥臻从腰间解下钱袋,拿出锭色好量沉的一两官银。

“燕公子,你这是……”

“李兄,谢谢你拉我起来。”

“你不会喜欢男人吧?”李拾欢皱着眉头发问。

“没有,我真的只是……”燕侥臻慌乱起来,抿嘴说不出话。

“开玩笑的,”李拾欢拿过银子给了燕侥臻一拳客气道,“都兄弟啊,这有什么好谢的”

“嗯,李兄。”燕侥臻放下心道。

“我领着这帮人物出去,改日同去喝酒,”李拾欢说完转身冲众人喊道,“小弟我还没有银子,谁能分我一块吗。”

此话出,鸦雀无声。

“咳咳,”刀疤男打破平静,他身上抢的最多,多到能够想想眼前小兄弟没得到钱大概不太公平,“你们真是见钱眼开,小兄弟,过来,我给你钱。”

李拾欢又装作仗义喊道:“我忽然觉得这钱收到身上反而难受,大家,钱我拿出来请你们喝酒,天水街井宽馆子,由这位大哥带着,大家喝的尽兴。”

“好!”

“走!”

“我一口炫十坛!”

李拾欢与燕侥臻挥个手算打招呼告别,不经意瞥见自己当诱饵的椅子。

椅子静静的躺着。

完完整整。

怎么会完完整整呢,燕侥臻收力了?对张凳子收手干什么?

难不成,还有人会明魄,而且把凳子当成我保了一手?

于师傅?

不可能。

还能是谁呢?

李拾欢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没急着跟众人离去反而对小女孩说道:“你叫什么?”

“我叫于婧涵。”十岁的女孩子说道。

“原来是于婧涵小妹妹啊。”

“叫于姑娘!”于婧涵猛地伸手前推,李拾欢没防备摔一屁股墩。

“哼,敢瞧不起我,那还晓不得我是谁咧。”

“我那瞧不起你了,算了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走行了吧。”李拾欢直呼倒霉,居然还能遇见究极青春版王思佳。

出燕府,众人欢唱酒歌,拐了三个岔路口,李拾欢停步侧身摸进别人家院子,流氓们高兴不觉,在无知中杀向酒馆。

半晌过后,李拾欢吐口长气,终于是脱了身。

李拾欢终于能放肆的得意了。

嘿嘿。

于师傅。

说话啊,就得算数。

说给十两,就得给十两。

正此时,被称做于师傅的于海成一摸怀中内兜,皱眉并发出疑惑声。

我银票呢。

我银票哪去了?

而巧手李拾欢也在街上胡乱摸索着,衣服每个兜都翻了两遍。

我银票呢?

我那两指轻轻夹到手里的银票呢?

还能又让人偷了不成。

等等。

回忆里的关键一帧解开心中迷惑。

可恶。

青出于蓝胜于蓝。

辛辣还得老烂姜。

此时,天水街最好的馆子仲景馆儿,王柯将贴了膏药的脚架在长凳上,要了两份煎饺。

仲景馆子的煎饺比起水饺便宜一半,因为老板娘明说,这煎饺要么是掉地上的,要么是客人吃剩下的,剩的多就做得多,剩的少就做的少,有就不容易了,吃,就别嫌脏。

王柯边吃边望门口,心想怎么来的这么慢。

来的慢,也是来了。

李拾欢气喘吁吁冲进店里,不等寻找王柯已向他招手,徒儿坐到师傅前面,先干两杯温茶水。

“急什么。”

“我怕您不来。”

以前两人被发现,分头跑后聚头的地方就在这。

“笑话,吃饺子。”

“有钱不得吃炒菜,老板娘......”

“我可不付钱。”王柯淡淡道。

“......老板娘煮两碗饺子汤,点香油啊。”李拾欢无奈喊道。

“想的挺美!”老板娘去后厨盛汤。

“师傅,您怎么还能跟我下手呢?”李拾欢问道。

“怎么?你不服气?”

“服气服气,您把钱还我吧。”

“不给。”

王柯说完,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年欺负小孩的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