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自当雅量》 001 道士,道长 永安不大,怪事频发。

骑着小毛驴慢吞吞出城,李道玄还没从昨夜的经历中恢复过来。

昨天夜里他在百春楼和老鸨论道了很久,出门后,只带走一身胭脂气。

此时只觉得轻飘飘浑身酥软,耳边时不时会想起老鸨的声音:

“道长你要不先到楼上歇着?我家姑娘对你们这些修行之人可是仰慕已久,刚好这几天也没什么生意...”

“......”

一夜下来并没有什么收获。

约定好晚上再来,在驴背上晃晃悠悠十几分钟,李道玄像是忽然被晨风吹醒,双腿轻轻一夹座下毛驴便停了下来,环顾四周,路上这会没什么人。

昨夜在百春楼喝了很多水,忽然间有些尿急。

“老实待着,再乱跑腿给你打断。”

再忙也不能忘记拍拍驴屁股,见它大眼睛忽闪哼哧哼哧,李通玄嘱咐完毕这才钻进路边林子。

他这头毛驴属于不安分的主,一有机会就会四蹄撒欢溜的飞快,好在经过调教后有所收敛,现在多少会卖自己一点面子。

当前可用功德点:37,雷法剩余次数:5

趁着方便的功夫检查一番,尽管之前已经牢记,在看到面板上熟悉的数字时,李道玄还是忍不住一声叹息。

穿越之后最冰冷的事情莫过于此,明明已经很努力了,面板上的数字却增长缓慢。

每次看到都会让自己想起没穿越前,每天在公司忙到水都顾不上喝,一发工资四千三。

任何朝代都需要努力,如果我现在有四千功德点...

方便完毕收起面板,想着穿越至今已有三十三天,李通玄忽然对原先的工资有些想念,这三十三天里自己所获得的功德总共为537点,听起来还好,实际上却远远不够用。

主要是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太贵了,光是那保命用的雷法,就花了自己400点,还是用完就没的那种。

如果系统能够像之前上班那样每个月固定发放四千功德点就好了,两者虽不能相提并论,却可以稳定的让自己真正拥有一些东西。

“后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等一下再看。”

提好裤子准备转身,没想到会被突然叫住,李道玄系带子的速度立马提高了几分,等到忙活完毕放眼找上一圈,就见一黄黄的脑袋正在远处探着。

看的出来它有些着急,又因为顾虑不敢太靠近。

“有什么话近点说,道士我耳朵不太好。”

看到对方身上黑气萦绕,目前所处的朝代名为大周,李道玄对眼前的事情见怪不怪,说话间兀自向前走了几步,试图拉近彼此距离。

这黄皮子讨封一事之前早有耳闻,它难道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敢问一名道士。

自己一开始确实被迷了眼。

“你不要过来!”

李道玄前进它便后退,语气惊恐,讨封的黄皮子连连阻止。

如果有的选择它肯定不会向李道玄开口,奈何这一连几天,碰到的人都不争气。

每次在自己开口后晕倒的一个比一个快,刚才也是闻见味道,才鼓起勇气碰碰运气。

这道士的身体似乎有问题,味大,多少有一点上火。

“既然如此,那你看看我是恶还是善?”

再向前黄皮子铁定要跑,随着身后响起一阵撒欢声,李道玄脸色一沉。

慌忙回头几步后又停下,心中满满的全是不甘。

这说不定能弄到几点功德,但是和要走的路程相比,又没有赌的意义。

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的那头小毛驴肯定是又放飞自我了,现在追出去,多少能看到点它的英姿。

他是了解自己的小毛驴的,百米内加速,永安县难逢对手,撒起欢来,可以领先那些良马几个身位。

.......

“哎呀李道长,你可回来了,我一看到你的小毛驴,就知道它肯定又把你落下了。”

关于小毛驴经常独自一驴回道观的事情熟人都知道,一路上运气不错,李道玄搭上几趟便车,刚出现在道观门口就有人迎了下来,一看到李道玄,原本愁眉苦脸的几人立马生出希望。

寒暄过后还没来得及说正事,示意众人等上一会,李道玄跨上台阶先一步往院里去了。

他想先看看自己的小毛驴,这畜生!才听话了没几天,速度竟然变的那么快,从林子里出来紧赶慢赶,却连它的屁股都没有看到。

“李道长是真性情,维持这么大一座道观,难免压力大。”

紧随其后一进院就看到李道玄在和小毛驴决斗,见他在面对小毛驴的反击时近乎癫狂,说话几人只能安静看着。

一直到不服气的小毛驴发出哀嚎,这才抓住时机上前说和。

到底是修道之人实力深不可测,就李道长刚才踢的那几套连环脚,一般人绝对做不到,整个永安镇都找不出来第二位,像他们这种凡夫俗子训驴都是栓好了然后用鞭子抽,再简单一点的,直接用棍子打。

断没有和驴对踢的本事。

这德清观里的物件,脾气都挺大。

“诸位来找我什么事?”

发泄完毕在院子里休息,本来准备回观后美美的睡上一觉,李道玄开口道。

在小毛驴丢下自己后他又回头去找过黄皮子,结果对方果然不出所料,眼前出现的几人有生面孔,若是着急,今天晚上反而不好办了。

“这位是我堂兄张大海,平日里在市场上卖鱼,道长你是知道的,咱们镇上有几个泼皮无赖,这几天不知道受谁指使,老是到我家堂哥摊位上闹事。”

与李道玄相识在一个阴雨天,那日多亏他出手才躲过一劫,带头的张远山说明来意。

他是见识过李道玄的拳脚的,因此在求助无门后,才想着来德清观碰碰运气。

在张远山看来对付泼皮无赖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到他们怕,奈何兄弟几人都没那个胆子。

“有没有报官?”

“来过,和镇上的老爷说过几次,最后让我们自己解决。”

知道张远山是老实人,话已至此不再多问,李道玄转身便去屋里准备,见他只问了两句话就离开一旁的张大海不免担心,在李道玄进屋之后悄悄扯了扯堂弟衣袖:“能不能行的,这道士什么意思?”

“是道长,连我都信不过?”示意张大海不要多说以免被听到,自己心中其实也没谱,张远山随即提高声音,“李道长之前说他最痛恨欺行霸市之人,劝说几个泼皮无赖,还不是动动嘴的事。”

话音落下见没什么动静,于是又赶紧压下嗓子给堂哥补上一句:“这道长,凶的很。” 002 功德提取器 出门时已是一袭便衣,尽管不愿意搭理自己,李道玄还是煞有介事的命令小毛驴看好门。

在屋里听到张远山的小心思时他没有作声,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一根竹杖。

竹杖是上任观主留下来的,那天他出门时走的着急,一句话没留然后不知所踪,李道玄年纪尚可便顺势接下了观主的位置。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

张大海在前面带路,拎着竹杖和其他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李道玄很快便看见了鱼摊。

从他的视线看过去生意还算可以,在摊位上忙活的,应该是张大海的媳妇。

只是一看到张大海出现就连忙频频向他使眼色,兴是心里头着急,一时间连手上的账都顾不得算了。

见她这般众人除了李道玄之外也不奇怪,来到鱼摊跟前只是示意别慌。

今天我们请了德清观的李道长,现在巴不得那几个泼皮赶紧来。

不见到张大海不撒泼?

还没在鱼摊前站定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溜走,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去报信,李道玄随意打量了下四周。

不得不说这市场被治理的挺好,跟穿越前家里的那个相比,干净又卫生。

在背后捣鬼的那个人看来还挺讲究,专门派人盯梢不欺负女流,只死磕鱼摊的男主人。

有人去报信这事张大海几人看着也知道,一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眼中的怒火都没有停。

“我说三哥,等会吃点啥?”

“还用问,当然是鱼了。”

“又吃鱼啊,兄弟们都要吐了...”

“没办法,谁叫那卖鱼的不关门呢,连累咱兄弟们一起跟着受苦。”

消息很快送到。

随着街角传来一阵嘈杂,李道玄等人的视线就没动过,眼看着六七个邋里邋遢的汉子说说笑笑走来,为首的那位还不时啐到地上。

几人来到鱼摊先是目光挑衅一番,随即又将视线转移到张大海媳妇身上:

“大嫂子,你家这鱼怎么卖?”

“不卖!”

被泼皮笑嘻嘻盯着只剩厌恶,低头收拾,回话的女人面皮吃紧,见她不愿意搭理自己领头的泼皮好像找到乐趣,只是刚要开口,却听到有人在旁边说了一句:

“这么干净的地方你从街角一路啐过来,不应该先去医馆查查身体?吃什么鱼...”

“哪个不怕死的打断三爷说话!”

从没有把张大海等人放在眼里,他们越生气自己就越来劲,领头的泼皮扭头看向李道玄。

这小子拎着根竹杖瘦瘦巴巴,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是张大海的哪家亲戚?想必不知道他们兄弟几人的厉害。

“体内腌臜之物太多,所以才要不停的吐出来,你们走吧,这鱼不卖,医馆离这里不远,现在去的话还来得及。”

知道泼皮们不可能走,说话间主动拉开与张大海等人的距离,李道玄继续发问:“你们几个身上不会没有银子吧?既然没有为何还敢吵着吃鱼?想欺负老实人?”

年轻人说的还挺对。

大半个市场的人都在看着他们,想不起李道玄是谁,领头的泼皮也不犹豫,抬手示意兄弟们动手,这种时候,首先还是要找回场子。

张大海他们几个肯定不敢帮忙,若真有那个胆,还至于拖到今天?别看个个都长的五大三粗,他们吃的就是这一类人。

几个对一个,优势肯定在自己这边,不管是谁,先打了再说。

“兄弟们动手,给这个多嘴的小兄弟松松筋骨。”

“好嘞大哥,哥几个这几天手早就痒了。”

李道玄说话的时候就憋着气,尽管平时少与人动手,听到招呼的泼皮们还是很有信心,几步下来已经有人一马当先,仗着人多,气势汹汹的就挥起了拳头。

他看到李道玄没动,于是相信自己肯定一击必中,不料却在即将要得手的时候看见一道黑影,下一秒,脑袋便开始疼。

那根竹杖敲的结结实实,力道很大,令他不得不收起拳头双手护头。

“嘶~~~疼,疼,疼,疼......”

根本不给他多揉几下的时间,胸口猛然再受到一击,龇牙咧嘴的泼皮开始后退,只是这一退并没有让他好过,紧接着便是更多疼痛接踵而至,从身体不同部位传来。

像雨点一样密集不容喘息,噼里啪啦根本逃不开。

堂弟说的没错,李道长果然凶的很。

相对于他们几人只敢怒目而视,在一旁看着李道玄痛打泼皮,张大海此刻已经傻了眼。

这道长别看文文弱弱,动起手来那是真不含糊,手中竹杖一出手就是黏着打,任凭泼皮怎么挣扎,全都没有用。

这一会的功夫也看不清打了多少下,其势凶猛,吓的其他的泼皮早都不敢吱声。

德清观的道士有真功夫,之前怎么不想着去拜一拜呢!

功德+1,功德+1...

答应张远山就是冲着这个,本以为是战斗后一次性结算,李道玄刚出手时也没想到会是这般,随着面板上的数值一点一点增加他只想着再多捞一点,这泼皮,妥妥的功德提取器!

似乎只要他能撑住自己的功德就不会停,他李道玄!最多能再继续一刻钟。

“停!我服了!”

终于忍受不住发出哭腔,李道玄停止得以喘息,遍体鳞伤的泼皮差点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

只见他先是顾不上疼痛怒视一圈他的好兄弟们,之后有些胆怯,看向李道玄时低眉顺眼。

要知道他这么容易停手自己早开口了,这年轻人,武德充沛,只是有件事情想不明白,即使冒着再挨几竹杖的风险,今天也要问个清楚!

“那么多人为什么单单只打我一个,我们几个难道不是一起的?”

“因为就你冲的最快,要不你们再一起来?”

手持竹杖听的众人那叫一个痛快,李道玄实话实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想笑却又不太敢,在看到他目光扫视似乎打起自己主意,其他泼皮暗道一声不好纷纷堆起笑脸:

“兄弟你真是说笑了,这光天化日的,我们还是和气生财!”

“是的是的,和气生财...”

“三哥你说句话。” 003 德清观 说什么?瞧你们那点出息!

形势逆转兄弟们相继服软,见他们还有脸叫自己,领头的泼皮正在考虑。

他觉得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今天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自己当时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的,十日之内必拿下张大海的鱼摊,瞅瞅那几个不争气的东西此时只顾着低头哈腰,颇有自己当年几分神韵。

也就是现在生疏了,不然哪里轮得到他们几个。

“大周朝难道没有王法了,众目睽睽之下,肆意殴打他人!”

气氛这边刚刚缓和,冷不防平地忽起一声炸雷,李道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见那被称作三哥的泼皮大步上前,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一把扯过受伤的小弟便开始唾沫横飞,不与任何人做视线接触,只是口中嚷嚷着等会定要去报官。

见他开始耍起无赖边上看热闹的立马三三两两陆续走开,有生意在的则纷纷低头装听不见,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缠上,给自己惹来麻烦。

“下不为例。”

只觉得这泼皮三哥词会的不少,手中竹杖一动吓得对方立马住口,李道玄决定先回道观。

他可不会在市场上傻傻的待着,即使真要报官,那城里的衙役不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这还要是他们心情好的时候,整个县衙就那么点人,能不能来还不一定。

“报官,必须报官!”

眼看着李道玄与张远山等人说完便转身离开,提防的紧,泼皮三哥又来了气势。

对着远去的背影连连叫嚣,直等到看不见了,才放松警惕。

狠狠瞪了张远山等人一眼又不敢再造次,只能将怒火全撒到附近的摊位上:

“看什么看,三爷我今天是没准备!”

......

68点,好吉利的数字。

回道观的路上脚步轻松,此次收获较之前有所长进,虽然依旧什么都买不起,李道玄还是感觉很开心,哼着小曲一推观门就迎来一声喘息,却是那小毛驴挺着长脸在门后站着。

鉴于它之前的所作所为李道玄哪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照例对屁股上一拍,示意它断了那份心思。

动不动就想要从观里开溜,这会心情好,不与你多计较。

哒哒哒...

被李道玄一拍立马顺从的走向院子,尾巴摇了几下,小毛驴很快又站定,晚点还要进城巴不得它继续发呆,进了大殿点上几炷香,李道玄随即将几个蒲团连在一起。

这是他在道观里最常做的事情,静坐的时候,经常会迷迷糊糊便歪了过去。

并没有对师祖不敬的意思。

再凑上32点,从商城里买个果子?

看着面板上的功德点只觉得未来可期,与泼皮一战后,李道玄因此也改变了主意。

之前想慢慢积累然后购买那些奢侈品的想法好像不对,相比较之下,商城里只售卖100功德点的果子似乎更适合目前的自己。

那果子之前吃过一颗,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提升身体的各项素质,若是遇到棘手的事情暂时还有五次雷法可以用,如果连雷法都不能解决,那就只能撒丫子跑了。

而这,又回到了肉体的比拼。

想来想去,没什么异议。

打定主意只等着晚上去百春楼,穿越以后靠的就是四处接活,李道玄的生活至今还算过的去。

如果没有系统的话他应该是要老实靠着香火,毕竟上任观主只传授了一点点东西。

多年来没人指点身上的那点水平早就停滞不前,好在现在有系统帮忙,几次历练下来,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水平在精进。

今天打泼皮时用的就是上任观主教的剑法,自从吃了系统里买来的果子,威力何止翻了一倍。

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将所学的调息法运行一遍,李道玄不久就感觉到炙热,睁开眼睛见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看着殿内泥像,院里的小毛驴也没有动。

当前这个世界可是很危险的,有妖有魔有厉鬼,偏偏他现在的身份又是名道士。

师父倒是有一个只是至今下落不明,仅仅是因为失恋大醉了一场,再睁开眼时,却落得个“孤儿”开局。

......

本来在县衙里准备待到交班,一听到永安镇上的那几个泼皮被人给打了,王兴元立马来了兴致。

点上几名精兵强将即刻出城,那架势,看的路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案子。

做为衙门里的捕头王兴元每天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此次出城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看看笑话。

他对永安镇的那几个泼皮也不待见,一天天的,就属他们几个事情最多。

动手打人的听说是那卖鱼的张大海请过来的,年纪不大,打完人就溜了。

能当着几个泼皮的面行凶再全身而退,于公于私,自己都应当去认识认识。

“捕头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在鱼摊出现时张大海几人还没离开,见到一身缁衣的王兴元,市场里的众人都有些发懵。

原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这几个泼皮还真有脸去报官,今天的事情看来还不算完。

此次衙门里的人来市场怎么变得那么快,之前不是说要张大海自行处理?

呵,怕不是有猫腻。

“靠边,人是你请的?”

不想跟泼皮有太多接触,见他们委屈着就想要往身边凑,王兴元不得不开口示意几人自重。

只是刚问完张大海一句对方还没有回答身旁就又传来一声怒吼,吓的他差点当场丢了脸面。

“把人交出来!”

扭头看去正是那领头的泼皮开的口,见他对着自己嘿嘿直笑,王兴元平静到连眉头都不想皱了…

“拖到一边...”

随着两名衙役架着领头的泼皮去了市场一角,哀嚎声很快就传进了众人的耳朵。

对待泼皮无赖从不心慈手软,这是王兴元当差几十年的基本行为准则。

怕他们给点阳光就灿烂。

“禀大人,那道长是德清观的。”

“德清观?”

......

来到道观门前先是敲了几下门,只听到里面有动静却迟迟不见有人出来,王兴元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心领神会伸出手来一推,下一秒,一团粘稠物刚好飞出来敷上了他的脸。

是观里正无所事事的小毛驴,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004 同道中人 王兴元等人进观时正咧着嘴,睡相素来不雅,李道玄难得做梦。

朦胧中隐约有呼唤不知道从哪一方传来,听不真切索性便不再管。

见他脸上笑意更浓翻了个身,一旁的张远山顿时没了主意,直起身来看向王兴元,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则是不想在喊。

在这大殿之上扰了李道长的清梦,谁知道他醒来有没有起床气。

“这道士,打完人倒是惬意的很。”

没见过有人在道观里睡的那么奔放的,还没进观就被喷了一脸,说话的衙役对李道玄的第一印象如同小毛驴。

那笨驴这会正傻呆呆的在院里站着,刚才若不是捕头开口,自己定要在进观后狠狠给它几脚。

直到现在还觉得脸上黏糊糊的,会不会是这道士故意调教出来的。

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大人何不趁现在给他一脚?这道士,简直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知道打人的是一名道士,寻常根本不会与德清观有什么交集,领头的泼皮此时忿忿不平。

说完话见王兴元瞟了自己一眼,立马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领头的泼皮名叫陈三,现年四十多岁主打游手好闲,在永安镇有亲戚只是早断了来往,那么多年也不好意思主动去跟人认亲。

这是属于他心里的最后一点廉耻。

“道长?”

你行你来不然别多嘴!

瞪完陈三还是决定耐着性子,轻声喊了几句,王兴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即使是城里的上清宫他也不曾这么小心翼翼,不知怎的,就是提不起来气势。

记忆里这德清观他之前来过,那会跟现在完全是两种感觉。

“哎?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关好门?”

迷迷糊糊睁开眼,哈欠打到一半才发现身边有人,李道玄瞬间清醒从地上站了起来。

无视想要开口的张远山等人先是看向殿外,确定了小毛驴还在观里之后,这才安下心。

又是这帮泼皮,他们竟然真的报了官!

“这位是县里的王捕头,李道长你看...”

当着李道玄的面说不出来,王兴元等人在旁边站着也无需多说,张远山心中此时只有愧疚。

原以为泼皮们挨完打后事情就算结束了,谁知道又生出变故,将人引到德清观纯属无奈之举,这身旁的王捕头,可不是他张家一门能够得罪的起。

“贫道李道玄,是这德清观的观主。”

一看到泼皮就明白怎么回事,见眼前的王捕头好像没那个意思,李道玄直接忽略掉他身边的跟班。

看面相那位跟班大哥很不好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神非常不快。

难不成和泼皮们有来往?可不能耽误晚上进城。

“你家师父还没回来?”

“没有,捕头你有没有消息?”

关于德清观上一任观主离观出走也有所耳闻,李道玄真醒过来却变得无话可说,王兴元不得不旧事重提。

眼见他没打算给自己做主似乎在和小道士套近乎,几个泼皮纷纷扭头看向陈三。

三哥你不行还是服个软吧,一个鱼摊而已,别再把兄弟们给搭进去,之后有什么想法,等回去以后再商议。

“......”

不用其他人提醒,王兴元一开口就嗅到苗头,陈三老实之余只想要开溜,等到交谈的二人终于将事情引到他们身上来,原先的想法却早已烟消云散。

王捕头来德清观时并没有叫上镇上的老爷,眼前这种情况,还是仔细听着。

只要能保住自己就行。

“人是我打的,按大周律例,应该如何处罚?”

与王兴元的交流相当愉快,听他说起自己殴打泼皮一事,李道玄心中也不藏着。

他只想要知道最终的处罚结果,然后再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

泼皮也是人,都找到道观来了,自己不承认也没用。

“罚银一两,监禁三天!”

李道玄想的简单却因此误会,在他询问完后只觉得嚣张,一旁的衙役忍不了了。

先王兴元一步开口回答语气不善,越看这德清观的观主越觉得不顺眼。

没挨过衙门里的板子是吧敢这个态度,只要王捕头一个眼神,自己这边立马动手。

“罚银一两...若是没有钱呢?”

一两银子等于要他的命,想都没想继续发问,李道玄的木讷让张远山等人彻底听不下去。

这道长方才还聊的好好的,怎么话锋一转,忽然有点硬刚的意思?

再这么聊下去可说不准了,衙门里的人嘛,总要维护点官府的威严。

道长你不要再问了,还是多看看王捕头,他那么温柔,明显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道长真是说笑了...”

知道手下是因为还在跟畜生较劲,在一旁及时插话,王兴元乐呵呵的打断道:“此次进观我主要是来说和的,最后能不能听进去,全凭道长自己。”

几句话说的气氛又缓和了起来,听的一旁的张远山等人都不免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个时候,李道玄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可能不妥。

“诸位见笑了,只因为晚上还要去百春楼,所以多问了几句。”

......

到底是观主,去那种地方都不背人。

一提起百春楼在场的众人眼神都活络了起来,是那里的常客,王兴元表示自己最有发言权。

哈哈一笑试图快速将话题掩过,一想起百春楼的老鸨,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自己可有日子没往那里去了,除腰包吃紧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闹鬼。

前些日子他曾带着手下去百春楼查过一番最后不了了之,李道长是因为这事?

“可是因为那闹鬼一事?”

“正是。”

“果然如此...”

一听到笑声就知道众人想的太多,好在有王兴元在不需要自己主动解释,李道玄点点头。

那百春楼的老鸨许诺白银五两请他过去,只是昨天夜里,并没有见到她口中所说的那个恶鬼。

城里头也有驱鬼降妖的大师好像是因为价格原因没谈拢,按照老鸨的说法则是她想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若真有恶鬼自己的功德点想必就能破百,钱不钱的倒是其次。 005 恶鬼 从德清观出发去县城,期间多次劝说王兴元先行无果,李道玄也就不再多说。

骑着他的小毛驴慢悠悠的赶,总算在二人没话之前,看到了城门。

一路上王兴元很是健谈,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好像对自己没来由的信任。

几人进了城后不久便要分开,仅仅在马背上犹豫几下,王元兴最终没有选择离去。

继续在前面带路速度提高了几分,李道玄跟的吃力,只能不停的催促小毛驴。

二人到了百春楼楼下自有小厮迎了上来,刚一进门,老鸨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

“死鬼,终于舍得来了。”

话不是冲李道玄说的,听的王兴元尴尬不已,只能连连解释:

“今天来是公事,你这老鸨怎么见人就往身上粘,快快把手放开!”

“公事,前些日子怎么不来!”

不清楚李道玄和王兴元是什么关系,从事服务行业多年一双眼睛早就练的贼尖,百春楼老鸨哪会因为王兴元的几句话就轻易放手,说话时上半截身子都已经贴到了他的身上,语气里满满的全是委屈。

“这些日子王捕头怕不是又有了别的意中人?我们家如烟可是天天在念叨你。”

“先撒手再说。”

在老鸨面前毫无招架之力,扭头看向李道玄表示自己不是那样的人,王兴元呵斥之余将胳膊抽的近乎扭曲。

这百春楼的老鸨明显是在怪自己,若不是李道玄在场,自己这会早跟她翻脸了。

你是在怪我王兴元?

面对恶鬼我王兴元能有什么办法,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之前不是有提供了几个方案给你吗,嫌价钱太高不接受,我能有什么办法。

“今天晚上不走了?”

反正店里现在也没什么人,多一个留下壮壮胆也好,百春楼老鸨不依不饶。

直到看见王兴元点头发誓不会开溜,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

冲李道玄走过来时心中只有冷笑,同时示意店里的小厮好好盯着。

让你只是白天过来走个过场,今天晚上给老娘好好待着吧。

“哎哟小道长,今天晚上可一定要把那恶鬼给除了啊。”

要除也是第一个先除掉你,整栋楼内,就数你最妖里妖气。

老鸨一伸手让她抓了个空,口中说着自然,李道玄抬脚便往院里走。

这百春楼在永安县城里属于销金库,因为闹鬼,此时显得格外冷清。

偌大的地方只有他和王兴元两个外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捕头竟然愿意跟他一起。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人格魅力?

“姑娘们快快下楼,王捕头和小道长到了。”

紧跟在二人身边高声招呼,若不是没地方可去又舍不得放弃半生努力,百春楼老鸨哪里会选择继续待在这里。

眼看着天色已晚慌忙把人都叫下来,可不敢一个人在房间以免发生意外。

经她这么一喊院子里一时人满为患,早都在等着,楼里的姑娘们也不傻。

“往旁边站站,别耽误我和李道长办事。”

头一次被那么多姑娘围着,训斥之余不忘用眼睛乱瞟,王兴元心里其实慌到不行。

来时的路上他曾问过李道玄有几层把握,但愿这小道长不是在跟自己吹嘘。

几日不见自己的老相好如烟明显瘦了很多,眼下人多不适合叙旧,等恶鬼除了,自己再多多进行补偿。

真是个惹人怜爱的美人,只对视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揽在怀里。

“是不是来的有点早?”

姑娘们都往王兴元身旁靠,轮到自己只剩下老鸨,李道玄竭力想要和她保持距离。

这老鸨年轻时听说也曾艳压群芳,二人仅仅相处两个晚上她不会对自己这个俊后生有什么想法吧。

说话间又再次示意她不要靠自己太近,奈何老鸨笑嘻嘻的根本不听。

一张嘴就想要抱住李道玄的胳膊,明明可以大声说出来却偏要凑到耳边窃窃私语:

“怎么会呢小道长,那恶鬼可不讲时辰。”

白天你们不是没见过吗。

懒得搭理老鸨,闹哄哄直到天色越来越暗情况也没好转,李道玄逐渐变得麻木。

在他又一次用手肘戳退侵犯后只觉得院内刮起一阵冷风,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百春楼里瞬间变得安静。

有姑娘小声的指向二楼声音颤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李道玄抬头。

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二楼楼道上,披头散发看不到模样,正在慢慢的往楼梯口走。

此时再看向老鸨发现她快要缩成一团,与王兴元对视一眼,李道玄随即起身。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怕,恶鬼?谁给定义的。

“李道长小心,姑娘们全都交给我了。”

左拥右抱尽显男儿风范,这个时候动起手来名正言顺,王兴元小声提醒到。

见他此时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没有再多长几双手,踏上台阶,李道玄准备和恶鬼来一个正面接触。

这会的她已经来到楼梯边缘,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下来。

鬼还会有顾虑?

真是和记忆里的不一样。

穿越以后胆子早已大了几倍,第一次真正见到传说中的鬼,李道玄此时特平静。

在他看来这东西所能获得的功德点肯定要比活人多,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之前花掉的500功德点全部来自于系统的免费赠送,那天自己斥巨资买了临时雷法,到现在都没有试过它的威力。

太奢侈了,完全不舍得用,雷法的介绍里清清楚楚写着可消灭一切邪祟妖魔,在使用之前,自己肯定要先试试以前的方法。

哪有上来就掏底牌的,目前情况还不明朗,自己要能省则省。

咚咚咚...

百春楼的楼梯好像不管怎样都会发出动静,眼看着即将要到达楼梯拐角,李道玄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楼上的白衣裙摆开始剧烈飘忽,打不定主意,只能停下脚步再观察一番。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起楼下的姑娘们立刻哭成一团,仅仅只是打了个寒颤,李道玄立马头也不回的往上窜。

一口气跑上二楼再低头看,那白衣恶鬼此时正站在他原来的位置。

抬起头来,露出皱成一团的脸。 006 捡到宝了 谁干的...

手指在怀中轻轻一夹摸出几道符纸,盯着楼下女鬼耳边阴风阵阵,李道玄满脑子里全是哭声。

这女鬼生前一定遭受过非人的折磨,所散发出来的怨气特别大。

那张皱成一团的脸就是最好证明,在她生前,应该是被重物狠狠砸过。

百春楼能经营这么多年靠的可不只是那一纸契约,暗地里,又有多少不可告人的勾当。

再相持下去恐怕有闪失,女鬼不动自去找他,李道玄捏着符纸开始下楼。

方才脖颈一冷另他再不敢掉以轻心,手中那两张符纸,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

随着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起终于有姑娘受不了,眼前似乎生起一层薄雾,李道玄发现女鬼又不见了。

猛的回头却为时已晚,一双布满青紫色尸斑的手,瞬间便卡住了他的脖子。

被鬼反捉的三个表现霎时间同时进行,伸腿,瞪眼,张大嘴,李道玄整个人都差点被掐的倒了下去。

恶鬼?厉鬼才对吧。

“全都不要动,我去帮帮李道长!”

整个院子此时已经乱成一团,见李道玄仅一个照面就被制服,先前有绝对的信心,王兴元哪里还能坐的住。

对着开始逃跑的姑娘们大吼一声,试图将局面控制。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再愿意听他这个捕头的了,眼看着整个百春楼就要剩下他和李道玄两人,王兴元牙关一咬,做出一个违背内心的决定。

随大流。

是生是死就看你李道长个人的造化了,我王元兴并非贪生怕死之辈,皆因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今日与你相识一场咱们暂且别过,等出了百春楼,我立马去上清宫搬救兵。

“咳咳咳...”

啪的一声将符纸贴到女鬼身上,脑中哭声停止,李道玄也没功夫去管楼下那群哭闹的人。

第一次与鬼怪战斗自己没什么经验,一时不慎,着了这女鬼的道。

随着一口凉气入肺情况立马好转了起来,那符纸沾上女鬼便被点燃,劈里啪啦跟过年的炮仗似的。

在炸退女鬼的同时也留下了王兴元,后者犹豫不决,也不知道还要不要开溜。

“雷公助我!”

符纸的作用很明显是有限的,又夹出几张本来准备乘胜追击,李道玄转眼又改变了主意。

他感觉到台阶上的女鬼怨念更重了,若是让她喘息过来,自己估计就没那么好得手了。

当即夹着符纸对天一指,口中大喊一声,不再给女鬼反扑的机会。

这口号是他在兑换雷法的那天定下的,总觉得使用的时候不喊点什么很没有气势。

如果雷法都没有效果的话自己直接执行原定计划,什么省不省的,保命最要紧。

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跳下楼梯用不了几步,再跑出百春楼....人呢?

轰隆几声闷响传来,只觉得眼前一亮,王兴元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在数道闪电从天而降之时他松开了腰间佩刀,看着楼梯上的李道玄,心都在跟着颤抖。

这道长来时的路上说他目前以练体为主,直到现在,才明白他真正的意思。

从没有在永安城看过这种景象,黑夜亮如白昼,楼梯上那位来自德清观的小道长,道袍飘飘只能看到背影,模糊的宛如一介神明。

白天在道观里自己还是不够客气,等会见到手下,先让他给道长的小毛驴赔个不是。

那是他能记恨的主?

......

还好...

施法完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第一道闪电劈下来时女鬼就烟消云散,李道玄下楼时内心和王兴元一样震惊。

没想到效果会那么震撼,这400功德点,花的那叫一个值。

为安全起见自己一直举着手指等到雷法结束,有此等法术做为底牌,短时间内应该不用担忧了。

还剩4次...

“怎么还不走?”

院子里的姑娘都跑完了,走到王兴元身旁喊了一声,李道玄迟迟没等到结算提示音。

在看到对方如大梦初醒一般傻傻的盯着自己,只是笑了笑,随即继续往门口走。

不用说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很帅,光是看王兴元的表情,就能确定一二。

“道长您慢点...”

变走为跑紧跟在李道玄身后,一路小心伺候着,王兴元差点没把嘴咧到耳朵根。

他确信自己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一想到以后,心里就忍不住想笑。

若是能得到李道长指点那不是直接起飞?修身练体,他王兴元需要的正是这个!

“恶鬼已除,以后再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来报!”

出门时稍微恢复了一点曾经的架势,百春楼连降几道天雷早惊动了一批人,王兴元威风凛凛好像女鬼是他除的。

见老鸨还有些不相信当即皱了皱眉,身体往边上靠了靠,示意她自己进去。

这会进去你可真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到底是做皮肉生意的,身子金贵的很。

当时第一个带头跑的就是这老鸨,自己原本是打算和李道长共进退的。

“真的?”

对王兴元的话不敢太相信,直到李道玄开口,探头探脑的老鸨这才放心,不久便转过身去看向众人,鼻子里哼哼的喘着粗气:

“刚才是哪个挨千刀的说我们百春楼坏事做多了遭天谴的?下次再敢胡说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

气呼呼说完才开始招呼姑娘们进屋,见她们都不敢动,于是又请王兴元先带个头。

自己嘛还是跟着小道长走。

......

怎么还不结算?

进门后连干了几碗碧螺春,期盼的功德点结算依旧没有来,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李道玄只觉得一旁的王兴元聒噪。

那老鸨检查一番说楼梯上破了几个洞,这会正指挥店里的小厮在抓紧收拾。

等会拿到酬劳还要去找个住处,像昨天一样在百春楼过夜?绝对不行!

正思索间一个鱼袋递到眼前,抬头见忙完的老鸨笑容灿烂,李道玄接过酬劳也不查看,起身后执意要走心中有所不明,直到站在百春楼门口,这才有所感悟。

见他有些犹豫身后的老鸨还以为是回心转意,笑吟吟刚要上手却不料出现变数。

只听到小道长对自己说了句对不起随后眼前一黑,一时间天旋地转喘不上来气。

功德+250。 007 永安城人际关系 一巴掌抽的老鸨差点没当场过去,飞速逃离现场,李道玄只留给众人一个仓皇的背影。

在永安城东奔西窜终于定下一间客栈,进店以后,先是叮嘱店里的小二照顾好他的坐骑。

刚才逃跑的时候小毛驴很给力,自己还没坐稳,它就嗷的一嗓子然后冲了出去。

想必是看到老鸨倒下后觉得不妥,一下子激发了它的运动神经。

李道玄抽老鸨的时候小毛驴刚好赶上,从木讷到觉醒,它只用了几个呼吸。

难得机灵一回。

改日再上门道歉。

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在那条街上出现,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功德点,李道玄痛并快乐着。

他刻意提醒自己事情已经过去,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直到敲门声响起。

“道长,我是王兴元。”

要在永安城找一个人还不简单,李道玄突然出手只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处理好后事,王兴元很快就独自一人找上门来,进屋后二人沉默谁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万事包打听,店里的小二很快又过来献殷勤:

“大人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滚!”

“好嘞。”

明日客栈里的第一条新闻将会是捕头大人夜会道士,二人脉脉无言似有万千愁绪。

“那老鸨没什么事。”

李道玄的所作所为自己何尝没有想过,经小二这么一打断王兴元忽然笑了。

那百春楼老鸨估计做梦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动手打她的竟会是一名道士。

李道长那一巴掌当真打的亲切,老鸨虽然哭哭啼啼却没有骂娘,只说是恶鬼的原因。

小道长定是在与她斗法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没发作之前,自己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嗯,我看她眉宇间影影绰绰似有不详,一时间没管不住自己的手。”

明白,我也曾觉得那老鸨面目可憎,尤其是拿着账单管我要银子的时候。

何止是眉宇间看着不详,整张脸都没一块能看的地方。

李道玄信口胡诌点头表示感同身受,又聊上一会店里的小二再次过来,王兴元不得不起身告辞。

衙门里的伙计此时正在楼下等着,身为捕头在百春楼事情结束以后不第一时间汇报,习惯晚睡的永安县县令表示很生气,他想知道那传遍府上的天雷是怎么回事,据听说王兴元当时在现场。

治下出了一名了不得的道士?

“小二,给我换间房。”

目送着王兴元和手下离开只觉得不安全,两次被找上门,李道玄只觉得他选的这家客栈不够保密,见小二封好门后面露为难,也不多说,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

后者立马喜笑颜开表示还有几间空闲的房间,同时向李道玄保证,自己的嘴一向紧的很。

除非是衙门里的老爷再过来,否则他家店里就没有什么道士。

......

一进到周府就看见县令大人在打盹,了解他一会一觉的习惯,王兴元在进了书房后也不着急。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一直等到鼾声结束,这才上前几步准备回话。

周县令和他之间没那么多客套,二人虽是上下级之分私下里却随意的很。

“下面的人都在说那天雷差点把百春楼一分为二,兴元你怎么看?”

大周朝没有名字之分,有一段时间还被叫过乳名,王兴元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羞耻,当即将自己在百春楼看到的一切复述一遍,表示那一分为二的传言纯属无稽之谈。

若真是将百春楼一分为二那老鸨此时肯定已经找了过来,县令大人主政永安县十余载,城里一些重要场所,都离不开他的支持。

不然自己也不会结账单结的那么爽快。

“我记得德清观换观主那会似乎闹过几场。”

示意王兴元坐下二人慢慢谈,不多时两盏茶水送上,周县令有些苦闷:“那永安镇的乡绅又托人带了话,我周令先为官只求安稳,可不希望出什么乱子。”

听到如此说到王兴元点点头,端起茶碗喝上一口,入嘴苦的很。

“大人何时换了口味?”

“府上茶叶太多,等会记得帮我全部带走,喝不惯。”

“以我之见还是由他们闹去,那永安镇乡绅贪心不足,大人之前已经给足了他们面子。”

李道玄所在的镇子和它所属的县是同一个名字,不再说话,周县令片刻又睡去,在听到鼾声再次响起王兴元也不多留,出了书房,早有下人在外面等着。

将茶叶递给王兴元客客气气,之后压着嗓子语气肯定:“那百春楼今晚是不是真遭了天谴。”

“哪有那么多天谴,这里是永安,只要有周大人在,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事情似乎越传越邪乎,想着从闹鬼开始关于百春楼的传言就没有断过,王兴元笑了几声随即出了周府,走在街上远远的听到打更声,四更天到了,却没有一丝困意。

......

一手天雷震惊整个永安城,出了客栈直奔城门,一路上全是议论。

不知道为何遭天谴的说法能传的那么真,见大家好像比自己还清楚,李道玄默默啃完包子。

在他牵着小毛驴在城门口排队的时候传言内容已经不受控制,由守城的士兵带头,很快发展到下一个版本。

“我听说是那百春楼里的老鸨用活人炼蛊,天雷劈下以后露出一个大坑,里面全是人的骨头,前几天她们那里闹鬼就是因为这个,也就是咱俩关系好,我才说给你听。”

“这事你听完烂到肚子里,那百春楼的老鸨...等等!你这车里装的什么东西?”

“......“

出了城一路悠哉游哉,察觉到座下的小毛驴在缓慢提速,李道玄不以为意。

随着两边的景色倒退速度越来越快他笑了起来,原来小毛驴撒起欢来是这种感觉。

之前只跟在它的屁股后面欣赏过,哪会哪有什么快乐。

“后生...哎哎哎!”

一大早就在路边等着,当那抹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前几日讨封的黄皮子暗骂一声晦气,本来转身要走准备去等下一位,见驴背的道士似乎心情不错,于是又改变了主意。

这几天运气不太好,两次与这道士想见在差不多的时间,是不是证明他们有缘分。

只是刚鼓起勇气开口却发现对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驴蹄飞驰而过,基本是贴着它的脑袋过去的。

那道士明显看到了自己,手指点了几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

看的它小脑袋瓜一愣一愣的,只盼着他快点摔下来。

...... 008 洗筋易髓 一颗果子下肚竟没什么反应。

打开商城仔细阅读里面的说明,李道玄不相信自己能买到假东西。

盯着面板上关于果子的介绍足足读了几分钟,心里面全是他刚花出去的100功德点。

他记得自己吃果子的时候嚼的很慢,可是已经过去了半小时,身体还是没一点反应。

记得第一次吃果子的时候反应那叫一个剧烈,几分钟不到,从头到脚像换了副身体。

现在的感觉明显不对!

差点将果子俩字看到不认识,系统里它就是叫这名,李道玄只知道果子长的像一颗熟透了且没毛的桃,口感清脆汁水很少,个头有半个拳头那么大。

关于它的介绍自己早就记得清清楚楚,眼下是继续再等上一阵,还是换第二颗?

又或者是直接跳过,把功德点好好攒着...

做为一个很容易动摇的人,从百春楼出来那晚就想着要不要先补雷法,此时见吃完果子似乎没有效果,李道玄纠结了。

在兑换和可用功德点界面之间来回切换,犹豫不决,却又不肯先把事情放放。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小毛驴从一旁溜达过来,见李道玄低着头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不明所以的它很快伸出了舌头。

对着小道士的发髻只是轻轻一舔,一瞬间令他什么顾虑也没有了。

换了!

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艳艳的东西,被它的色泽吸引,小毛驴转眼就换了目标,在看到李道玄咔擦咔擦嚼的香甜几次都想要尝一口,无奈却受到了无情驱逐。

一直到台阶上的道士站起身来它还是没能吃上,于是只能打了个喷嚏轻飘飘的走了。

“道长,好香啊。”

李道玄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香味,专程是来感谢的,张远山和堂兄张大海手里都拎着东西。

今早一开摊他们就惦记着时间,眼见已到正午,约莫着是时候可以来了。

今天的生意很不错,可能是受昨天的事情影响,来他家摊上买鱼的人特别多,几个泼皮也没有再来闹事,原先负责盯梢的那个人,还专门来给他们赔了个不是。

这都是李道长的功劳。

“香吗?我怎么没有闻到。”

抬起胳膊认真嗅了嗅,一点味道都没有,李道玄随即把观门关上,将张家两兄弟引到大殿之后,示意他们破费了。

这么一堆大东西光看着就知道要花很多钱,自己这孤家寡人的,属实没必要。

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买那么多礼品做什么,实在想要感谢,没事就多来观里上上香。

德清观应该是永安县里最不像道观的道观了,平日里总是大门紧闭,没一点想要接受香火的样子。

“道长您可千万不要推辞,来之前我在八仙楼还订了张位置,请道长一定赏光,让我们兄弟俩尽一点心意。”

“多谢二位的好意,只是我刚从城里回来不久,觉得身体有些不适...”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李道玄说了几句自然不同意,说话间便动起手,张大海和张远山一人一条胳膊。

仗着体型优势不容多说,强行架着李道玄就开始往外走。

二人都比李道玄高一个头,在不真正反抗的情况下,小道士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三人出了道观很快进了八仙楼,一直到茶水摆上,李道玄都还有点懵。

这兄弟俩是怎么把自己弄过来的?真是好大的力气。

“道长您平时有没有什么忌口?”

到永安镇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进八仙楼,昨天殴打泼皮的壮举早就在镇上传开,李道玄受到了八仙楼老板最顶格的接待。

在详细问过一番后亲自去后厨盯着,服务态度之周详,令李道玄很不适应。

有一种需求叫不需要,这老板要是再多问上两句,自己都不好意思吃了。

“酒就不必了,你们兄弟随意。”

很快便摆了满满一桌,见张大海开始倒酒,李道玄当即在一旁说道,话说完只觉得鼻子忽然奇痒无比,揉了几下,哪曾想没止住。

随着一股不同于饭菜香味的奇香直冲脑海,他的身体很快变得火热。

再抬头时额头上已全是汗珠,整张脸像是被烈火烤着一般,变得通红。

好消息:吃进肚子里的果子终于有了效果。

坏消息:一共吃了两颗。

......

抬李道玄回观时见他脸上的汗珠就没有停过,好好的一顿饭变成了抢救现场,八仙楼老板也不曾见过这种阵仗。

跟着张大海和张远山来到德清观后帮不上什么忙,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大殿里的几尊泥像上。

小道长说不需要请大夫,可是看他的样子哪里像是能熬得住,浑身冒汗道袍都黏在了身上,整个人湿漉漉的如水洗了一般。

不多时从他身上传来的香气也已经闻不到了,在他刚进八仙楼那会,真可谓是满屋飘香。

“你们走吧,出去时记得把门带上。”

到了德清观剩下的只能看自己,有外人在场多有不便,李道玄开口说道。

现在的感觉就是有一股暖流在体内乱窜,浑身使不上力,软趴趴的。大脑还算清醒只是稍显迟钝,听张大海他们说话总感觉跟不上。

这两颗果子没白换,等它们发挥完毕,自己就算熬过去了。

“这...”

“快走吧,明天一早我去鱼摊看你们。”

此时身体已经散发出臭味,眼看着一滴滴黑色液体从李道玄身上流出,张大海当即带头往殿外走。

回头时见李道玄正缓缓脱着道袍,脚步不由加快,顺便把跟着他们的小毛驴也一并牵走了。

出门后想想还是不放心,于是让堂弟先把毛驴牵回家,自己则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观里面传出来的臭味越来越大,偶尔有人路过见张大海在门口蹲着,纷纷嫌弃的捂住口鼻。

知道对方误会了张大海倒也不在意,只是在堂弟张远山回来后,悄悄站起了身。

二人一个左一个右在德清观门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听到里面传来响动。

水流落地的声音。

还有李道长哼出来的小曲。 009 不速之客 第一感觉就是李道玄变白了。

进观后见他正系着道袍,院子里一片狼藉显然是刚清洗过,张大海和张远山二人连声说着祝贺。

二人并不清楚李道玄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见他整理完毕后气色较之前判若两人,心中猜测着。

想必是李道长的修为又更进了一层,那些沉在水底的污垢厚厚一层,只一眼,就让他兄弟二人的视线飞速转移。

难怪之前有水声。

“运气好罢了。”

此时举止投足间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单手轻轻一抓硕大的水缸就被提了起来,李道玄的随意令张大海和张远山惊愕不已。

二人眼睁睁看着他提着水缸绕过大殿走进后院,全程四平八稳,轻松的像什么东西都没有拿。

再出现时水缸则换成了木桶,小道长不拘小节,右肩膀上搭着一块抹布。

随着木桶落地荡出些许清水,张大海和张远山几乎是同一时间伸出了手。

抢过抹布开始干活,直看的李道玄不好意思。

他原本是想要将大殿随便打扫一下,哪曾想这张家两兄弟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院子里的水渍在自己看来完全没打扫的必要,之前将水缸搬到前院,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德清观平日里用来休息的后院长着一颗大树,眼下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在那里洗澡总觉得不够过瘾,无论是空间还是采光,都不如前院出色。

这是自己来到德清观后的一个个人小癖好,反正除了那头小毛驴外,道观里平时也没有其他的活物。

每次洗完澡自己都会顺便将大殿也收拾一下,师祖在上,他李道玄舒服过后可从没有忘了他们。

至于今天,则是个意外。

......

张大海和张远山离开后在大殿坐了一会,期间照例是歪倒在蒲团上,李道玄醒来时天色已接近黄昏。

从大殿出来稍微活动了会筋骨,本来应该高兴的他,在抬头望向天空时只感觉到孤独。

这里是大周朝永安县德清观,自那天睁眼开始,便只有一人一驴。

做为观里唯二的活物,那头驴现在正用屁股对着自己。

兴许是察觉到身后投过来的目光,很快又哒哒哒的换到别处。

白天被张远山带回家后它很不高兴,那里不能四处走动,远没有观里自由。

“是李道长吧。”

推门声冲淡些许孤独。

看着穿着明显比张大海兄弟二人高一个等级的小老头,李道玄脑海里真有印象。

这人应该是镇上田老爷府里的管家,本名沈延福,绰号沈千招。

这种人自己和他没什么来往,也就上任观主还在那会,打过几次交道。

别看这沈延福个子不高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背地里,心却黑着呢,最擅长使一些为人所不齿的阴招,他的绰号,就是这么来的。

所谓千招,就是笑眯眯的打你的主意,各种招数都有,田产房契全给你拿了。

“沈管家?”

对沈延福自然没什么好感,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连请进大殿都免了,李道玄直接在院里等着。

在沈延福来到身边后装作惊讶,语气试探着问道。

“没想到李道长还记得我,记得你师父还在那会,我还经常到观里逗你玩呢。”

此次上门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任何家丁,沈延福向来走的便是这种路线。

提起上任观主他似乎有些伤心,连叹了几口气,奈何李道玄却不接话。

他本来是想让李道玄跟着自己的情绪走的,这道士好像比他师父还要木讷。

“有你家师父的消息吗?”

李道玄不上套就自己来,继续提他家师父,沈延福开口道,只是没曾想问了个寂寞,似乎刚听到他上一句说的,面前的小道士突然有了反应:

“我记得的,田府里的沈管家,沈管家你不用担心,师父他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

师父在的那会常逗我玩,今天也是为这事来的吧。

话说完继续保持沉默,沈延福刚一露面就想到张大海的鱼摊,李道玄很沉的住气。

之前就想到事情肯定和镇上的某家大户有关,只是无法确定是哪家。

田家怎么会看上一个鱼摊?张大海也不可能得罪他。

平时可都是远远的躲着。

有沈延福在身边出谋划策田府的名声自不会好,永安镇这些平头百姓光是过好自己的日子都很不容易了。

“小道长说的是。”

“暂时还没有我家师父的消息。”

“道长?”

“沈管家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

天色渐暗李道玄像个木头,听他问自己上门来做什么,沈延福也不打算再多聊了。

他总觉得眼前的小道士神神叨叨的,如此一来更好,省的自己再多费口舌。

当即便笑吟吟的说起陈三,之所以他会到鱼摊捣乱,其实是田老爷授意的。

他想让张大海做不成生意早点滚蛋,希望李道玄能给个面子,今后不要再管了。

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李道玄的好处,如果有什么要求,现在也可以提。

“田老爷要张大海的鱼摊做什么?”

沈延福实话实话印证心中猜测,想着实在不行花钱买,李道玄知道这种事情对田家来说根本没什么压力。

一个小小的鱼摊能值几个钱,若是张大海不卖,自然还有别的方法。

那市场上的摊位可是需要租赁的,如此大费周章强迫张大海关门,还不如等租期过了加钱买过来,也就几个月的事。

几个月对田府来说不是不能等吧,到时候以他的实力,租赁鱼摊还不是手拿把掐。

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

“不方便多说,今天来只是替我家老爷带个话,希望李道长能给个方便。”

具体情况不需要李道玄知道,轻轻笑了几声,沈延福只想要一个答复。

他看到小道士为难着挠了挠头,本想给上一点时间,对方却很快又想好了。

“白天我刚在八仙楼吃了张家兄弟一顿饭,若是不管,心里面会过意不去。”

“这样好了明天我去劝劝张大海,让他把鱼摊兑给田老爷,最多加点银子的事,实在不行,把事成之后我的那份给他。” 010 黄皮子(1) 沈延福离开时依旧是那副表情,在他走后小毛驴悠悠的凑了上来,李道玄还以为它眨巴眨巴的要开口说话。

第二天一早便带着它去市场待了一会,听到是田老爷在搞自己,张大海很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田老爷却又不敢多言,只能将心里的委屈全部压下。

见夫妻二人愁眉苦脸李道玄能做的只有宽慰一番,告诉二人先看看再说,有事情就去德清观找他。

昨天与沈延福交谈时自己已经表明了立场,如果泼皮再来捣乱,他李道玄还是会打。

谁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功德呢,帮助张大海就等于是在帮助自己,这是经过检验的。

只是相信那田老爷也不会再让泼皮过来捣乱了,永安镇不大,这几天却没有再看到陈三那批人。

弱者的无奈就是即使被平白无故欺负了还是想从自身找原因...

牵着小毛驴回头看时夫妻俩已明显没了心思,长叹一口气回到德清观,李道玄在大殿发了会呆。

此次调息较之前有所不同,几轮下来,原本会出现的炙热感却并没有出现。

料想是昨天那两颗果子的原因他也不多在意,到后院取出竹杖,开始温习剑法。

实在是因为太过无聊,而现在的他又觉得自己强的可怕,一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只能在道观挥霍了。

倒不是有多中意手中的竹杖,只是因为自己没有真正的剑可以用。

德清观原本是有一把剑的,上任观主也就是他的师父离开那天,一并给背走了。

像桃木剑,金钱剑之类的更不用想,从记事起,观里面就没有见过这两种东西。

菜刀倒是有一把。

.....

手中竹杖挥舞的越来越快,对着空气劈刺点撩,李道玄所学的剑法其实并不高深。

随着一套打完后院重归安静,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小毛驴这才敢靠近。

如果不是李道玄在后院弄出动静它很少来这里,上一任观主教的,怕它趁人不在的时候捣乱。

毕竟是德清观生活区。

“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用无敌形容!”

在小毛驴面前没什么好谦虚的,经常与它说话,李道玄感觉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应该只有恐怖二字可以形容。

刚才竹杖挥舞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空气被划破的声音,永安镇能做到这种地步的,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就是师父他老人家也没这个能力。

李道玄可是太清楚他家师父的剑法水平了,主打一个养生,慢到令人发指,当年的自己可是不愿意学的,因为看他演示一遍,总会不自觉的发困。

“呼呼呼...”

鼻中喘出粗气眼睛都不眨一下,在听到李道玄发问后,小毛驴半天才有反应。

随着李道玄将竹杖收好它一脸无辜,不紧不慢的离开后院,然后放了一个屁...

......

两日后,张大海家中。

直到下午才打听到消息,和妻子在院里一筹莫展,张大海今天早早的便关了鱼摊。

田老爷放出话来不许镇上的人到他家买鱼,直到今天,才察觉到不对劲。

做为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没有人敢违背田老爷的话,一夜之间,他张大海一家便被断了生计。

这田老爷怎么会跟一个鱼摊过不去...

张大海确认没得罪过田老爷,想着他每天早出晚归本本分分,李道玄这会也没什么主意。

他倒是想去田府问个究竟,只是怕最终连门都进不去,那田家在永安镇经营几代影响力自不用多说,连城里的周县令都要给他家几分面子。

仅凭田老爷的几句话做不成什么文章,这份气暂时还只能受着。

“明天我进城去看看,我有手有脚总不至于让一家饿死。”

再心烦也还是要想好以后,决定卖鱼的生意不做了,张大海不久说道。

那鱼摊的租赁时间离到期还有几个月,眼下即使想要转手,估计也没人敢接。

既然永安镇断了营生他就换个地方看看,无外乎比平时再辛苦点。

等眼下的事情过了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中间人和田老爷搭上话。

目前肯定是不行,镇子上的人都在躲着他家,谁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

偏偏与他关系最要好的堂弟张远山这会出门去了,余下的众兄弟里没一个能拿主意的。

“那城里你可有熟人?”

守着家中那几亩地其实也饿不死,张大海说要进城,李道玄在一旁开口问道。

事已至此其实到城里溜达溜达也不错。

现在并非是农忙时间,鱼摊的生意既然做不成了,那就当作是去散心,只要离百春楼远一点就行。

以自己对张大海这几天的了解来看,他肯定不会生出那种心思。

“城里鱼栏那边有几个管事的跟我比较熟,还有就是远山的几个朋友。”

张远山做的是倒卖一行,之前与他相识就是因为他被人拦路勒索,李道玄那天下手很重,见张大海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待,拎着竹杖,慢悠悠的在镇上转了一会。

期间不时有人笑吟吟和他打招呼,没受到波及,镇子上的人对李道玄自然是另一种态度。

......

“李道长!”

仅过了一夜便再次来到德清观,见张大海神色慌张,李道玄还以为田老爷又放出什么话。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太过分了,什么仇什么怨,非要赶尽杀绝。

这一大早吓的张大海话都不会说了,即使是昨天决定关门时也没见他有过这副表情。

想必是一路跑着过来的。

“那田老爷又发话了?”

“不是。”

“勉强还像个人...”

示意张大海坐下慢慢说,在听到他一早便起身去县城,李道玄随即对田老爷做出评价。

随着张大海将他在路上遇到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李道玄如有所思,口中笑着,只说不碍事。

二人又闲聊一会终于将张大海送出道观,眼前天色尚早,李道玄立马牵上小毛驴。

刚才经张大海一提醒他的心中忽然冒出个想法,不便表露,只等着先把他打发走。

现在赶过去的话不知还来不来得及,若是成功,张大海兴许还能继续在镇上卖鱼。

011 黄皮子(2) 硬的不行就来点阴的。

冲着县城方向不断催促,与上次相比时间稍微晚了点,李道玄在停下以后先是找寻了一番。

他记得两次相遇的地点,路边寻找无果,于是很快便牵着小毛驴进了林子。

张大海说他在去县城的路上遇到了一只会说话的黄皮子,想来是自己之前遇到的那只。

这小黄皮子今天总算碰到个胆大的,无奈却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据张大海所说他当时正架着牛车,远远的看见路边探出一个黄色脑袋。

起初他并没有太在意,这官道两边都是密林,偶尔从里面窜出一两个小东西,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当他赶着牛车快要接近的时候那个黄色脑袋突然站了出来,就一直用小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是一个小黄皮子。

那会他正在想着进城以后的事情心中烦闷依旧没在意,直到牛车从小黄皮子身边经过,才感觉到不对劲。

有人在喊自己,一扭头竟然是小黄皮子!

关于黄皮子讨封一事张大海也是知道的,因此在惊愕过后,他立马挥起鞭子。

原本是想要往县城方向全力加速的,奈何几鞭子下去,那拉车的老牛不那么想。

一个拐弯,选择转向平安镇。

用张大海的话来说就是这辈子都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他家那头老黄牛,能拉着牛车跑那么快。

差点把自己颠散架了,从车上下来以后哪哪都疼,没一处愿意听使唤的。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坚持先去德清观。

“后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四下寻找还是没有收获,想着那黄皮子应该就在这里不远,李道玄干脆学起它的腔调。

说话时目光不停扫视生怕错过,没想到一嗓子下去还真有效果。

随着一阵细微的响动过后熟悉的小黄脑袋很快便钻了出来,看到是李道玄在发出声音,多次讨封未果的黄皮子很生气:

“叫谁后生呢?又是你这个小道士,说的还是我的词!”

此次出现身上并没有黑气萦绕,想着这小黄皮子也真是够坚持,李道玄随即笑了。

见他咧着大嘴似乎是在嘲笑自己,黄皮子冷哼一声继续不紧不慢的证明:

“大仙我已经修行了二百年,你这道士,好没有规矩!”

话说完本想要离开却又有点舍不得,这道士难道是看出他俩有缘,特意跑过来帮自己。

二百年能人言再三百年成人形,听黄皮子说的肯定,李道玄当即收拢表情。

如此说来这黄皮子的年纪可要比自己大上太多,再不严肃,属实不礼貌。

今天来找它主要是有事情想它帮忙,做为答谢,他李道玄也会帮黄皮子了却心愿。

也不知这黄皮子讨封成功后是正是邪,听它这说话的语气,应该没什么好担心。

“还记得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吗?”

“什么事?道士你是来帮我的?”

李道玄再次开口只觉得他语气郑重,心中的希望被点燃,黄皮子觉得它可以确定。

它不记得李道玄何时答应过自己,总共就见过三次面,有一次这道士说的话自己还没有听清。

本以为自己成功讨封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不曾想最后帮自己的竟是一名小道士!

就说他们俩之间有缘。

“上次你想要向我讨封,当时我骑着小毛驴来不及停下,于是回头对你说下次一定!”

“也就几天前的事。”

......

“道士你可要想好了。”

与李道玄面对面身子挺的笔直,由小毛驴见证,黄皮子做好了再次讨封的准备。

它在此处已经等待了几个月,期间因为讨封一事,不知道吓退了多少人。

像今天这样郑重其事倒是头一回。

就是一旁的蠢驴有些煞风景,上次若不是躲闪及时,它那一脚下来,恐怕要毁了自己几年道行,小道士说就是因为它上次没有停下来,自己讨封的事情才拖到今日。

早一点时间还吓到一位赶牛车的路人。

“想好了,你问吧。”

第一次帮助黄皮子讨封自然紧张,眼下什么想法都没有,李道玄只想要赶紧开始。

只是在又一次听到那句“后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的讨封词后他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开口让黄皮子换一个称呼:

“你应该把后生改成道士。”

这突然的想法令黄皮子以为他是不是要反悔,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重新问:

“道士,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好在这一次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随着小道士一声肯定的回答,尝试了几个月的黄皮子终于得到它想要的答案。

“像神。”

在李道玄话音落下它的身上随即升起一道黑烟,直冲向头顶天空,久久不见飘散。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原本还对黄皮子讨封成功后的形象有些失望,随着一句提示音响起,李道玄整个人也开心了起来。

功德点+1000

只见他大喜过望之后对着心满意足还在陶醉的黄大仙就要求上了,后者表示从未听过如此莫名其妙的要求,想要拒绝。

再问一遍是什么意思?

这道士藏着什么坏主意。

把讨封当儿戏?

......

讨封成功体型大上一圈,脖子以下变成人的样子,黄皮子对它现在的形象其实不满意。

今天的这场讨封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只是在化形之时似乎出现了一点意外。

如果不是小道士让自己改讨封词的话兴许它现在就不用再顶着原来的脑袋,至于像人还是像神,其实只是讨封时的一种说辞。

怕有的后生乱说,特意改成这个样子。

此刻再与李道玄对视起来气势明显与原来不同,见眼前的黄皮子转眼间换了副模样,好奇心强烈的小毛驴很快凑上鼻子。

只是刚闻了几下就感觉到鼻子一凉,当即惊叫一声,转身就想要逃走。

却是那黄皮子被闻的不耐烦,随手对小毛驴使了个法术。

幸好李道玄眼疾手快及时拉住才没有让它溜走,等到安抚好小毛驴再看向黄皮子,有事所求的李道玄自然就变得很自觉。

这黄皮子刚才那一手着实亮眼,称其一句大仙,观里面的那几位想必不会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