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是白天》


 高考

    一台巨大的时光机屹立在中科院的地底，门外是定时炸弹倒计时的声音，随着砰的一声，特警蜂拥而入，却只看到眼前的人随着一道耀眼的光芒消失不见，剩下一台冰冷的机器。</p>

    ……</p>

    雪从是从前天开始下的，到今天已经厚到没过小孩儿的膝盖，像是昭示着今年的与众不同。在闷热的体育馆中，高三的学生正在进行百日誓师大会。</p>

    “拼搏百天，我要上清北！”</p>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p>

    “拼搏是高三一年的主旋律！”</p>

    ……</p>

    诸如此类的话，总会让人热血沸腾，想要奋斗，想要逆袭一鸣惊人。也总会让人想起所有的青春电视剧里演的，高三是满教室纷飞的试卷、凌晨四五点的闹钟、刷不完的题和爱而不得的分数。在电视剧里的高三有它独特的不平凡。</p>

    “科技为什么不能在发达一点呢？让我可以穿越改变过去！”蓝萱在上台发言时想。</p>

    没人知道这个在学校里积极乐观又爱笑的全校第一回到家中是什么样子。面对着一言不发的父亲和偶尔的拳打脚踢以及口味独特的饭菜，偶尔她也会想会不会那个素未谋面的妈妈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许她已经是一个富豪？会在某一天回来找她？十八年如一日的日子让生活像一杯白开水，一眼望到头。</p>

    出了体育馆，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学生长久压抑的内心得到释放，在操场上疯跑，尖叫欢呼，年轻的老师也加入到这场狂欢中，原本中规中矩的学校领导对此也是视而不见。</p>

    蓝萱一个人踩着雪走在操场的边角上，听雪被踩在脚下细微的声音，也听着喧闹声，欢笑声。</p>

    “放学之后都十点了，要怎么回家呢？”她想。</p>

    突然一个手掌大的雪球砸到她的头上，让她身体一震愣了几秒，转过头却看见王彤彤和李曼迪笑的前仰后合。随即蓝萱也笑了，捏好一个雪球砸了回去，加入到这场狂欢中，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停留。像是白开水中的些许调味剂。</p>

    晚自习之后的校门口人头攒动，各种豪车络绎不绝，其中就有她最好的闺蜜顾彤的。</p>

    “你家长没来接你吗？我顺路送你回去吧。”</p>

    “不用了不用了，我爸马上就到了，谢谢啊！”</p>

    看着汽车远去在寒冷的黑夜中留下一长串白汽。蓝萱走回家中时鞋子和裤脚早已湿透，家里一如既往的黑暗，只不过不同的是今天只有蓝萱一个人。</p>

    手机突然亮起，是一张照片，蓝萱玩雪时被拍到的，照片上的女孩笑魇如花，明眸皓齿，微红的脸颊上一双眼眸看得人移不开眼。蓝萱看着备注上的蔡继卿陷入了沉默，她突然想在成人前仅有的三个月里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即使是短暂的烟火也好，起码照亮了夜空。</p>

    “好，我答应你！”蓝萱点了发送。</p>

    手机静默了几秒后是接二连三弹出的消息，手机那头的男孩在向全世界宣告这场暗恋的胜利。房间依旧昏暗，除了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外，寂静的房间响起了突兀的打火机的声音，还有一点猩红。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蓝萱将烟灭在堆积了一层烟灰的烟缸中，躺在沙发上，闻着沙发垫上独有的烟味。</p>

    “蓝荣应该不会在回来了吧，呵。”蓝萱想。</p>

 春花秋月何时了

    原本充斥着朗朗读书声的早晨在今天却满是交头接耳的人。</p>

    “真的假的，他俩谈上了？”</p>

    “假的吧，就蓝萱那种高岭之花还能被拿下？”</p>

    “对对对，我昨天看到蔡继卿官宣了，我空间都被他发的说说霸屏了！”</p>

    “顾彤，你和蓝萱关系最好，他们在一起了吗？”</p>

    ……</p>

    喧闹的教室在蔡继卿跟着蓝萱走进后寂静了一刹，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音浪声。让隔壁办公室的老师都匪夷所思，着奥班今天是怎么了？终于，在蔡继卿将早餐放在蓝萱桌子上时再次掀起一场高潮。</p>

    随着班主任陈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教室重归寂静。</p>

    “你们是都能考上清北了？吵什么，力气没处用了，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下次再吵全班去罚跑！”</p>

    在陈玥的训诫中熬过了早读的同学门根本按耐不住，分别冲向蓝萱和蔡继卿，当得到确认无疑的消息后，哄闹声让教室顶上摇摇欲坠的墙皮成功脱落，引起一阵惊呼。</p>

    “牛啊，我之前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p>

    “第一第二都谈了，我这万年老三还是单身狗！”</p>

    “啥时候在一起的？”</p>

    “啊！好浪漫，我要磕 CP！”</p>

    “昨晚。”一道清洌的声音打破喧闹，也只是安静了一瞬，直到上课。</p>

    年轻的语文老师沈淑娟走进教室。</p>

    “你们在吵什么，有啥大事吗？”</p>

    “没有！”一瞬间几乎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蓝萱和蔡继卿两人的身上。</p>

    沈淑娟也是笑着点点头，没有再多问。</p>

    “奥，原来是这样，那我知道了，哈哈，现在我们上课，把书……”</p>

    “老师这么厉害……”</p>

    “天呐～不愧是沈老师。”</p>

    ……</p>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场闹剧也逐渐平息，只是在岳欣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却并未平息。</p>

    高三的时间一点也不慢，眨眼间时光像个小偷一样偷走我们的青春。冬日冷冽的气温伴随着少年独有的荷尔蒙撩拨人的心弦，欲罢不能的感觉想让人将少年拥入怀中细细品味。</p>

    当蔡继卿放学快要分别给蓝萱一个拥抱时，蓝萱的内心深处有了一点细微的颤抖。嗯？好久没有被人拥抱过了。</p>

    当蓝萱走到家门口时，敞开的门外满是叽叽喳喳的领居，他们看蓝萱的眼神中都带着些同情，有些年岁大的老人眼眶微红。</p>

    蓝萱拨开人群冲进家门，甚至忽视了因为她动作过大而被带落的警戒线。</p>

    “你是谁？唉？你是蓝萱？”</p>

    “我叫蓝萱，你们来我家有什么事？”</p>

    “小姑娘你好，我是西京市刑警支队队长，你先坐我们慢慢谈。”</p>

    廖欢欢握住蓝萱冰冷的手，眼里满是疼惜和愤怒。</p>

    “你爸爸的尸体于今天早上九点四十五分在小区后面的雪堆里被发现，现在初步判断是他杀。警察正在全力破案，一定会找到真相的。”</p>

    泪水像是决堤的大坝奔涌而出，嚎啕大哭的蓝萱未曾想过今后的生活会再也没有蓝荣的身影，那个即使饭菜难吃却从未少过一日三餐的家再也不复存在，每天晚自习回家后昏暗中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也再在有，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叫她吃饭，蓝萱的心空了一块再也补不回来。</p>

    但因为破案时间紧任务重，警察必须要对死者家属进行询问。</p>

    “你最后一次见你爸爸是什么时候？”</p>

    “今天早上。”</p>

    “他有对你说什么特别的话吗？”</p>

    “没有，我走的时候他在厨房洗碗，就没说什么。”</p>

    “有什么不良嗜好吗？”</p>

    “没有，就只是抽烟抽的多了点。”</p>

    “你爸爸有什么仇人吗？”</p>

    “不清楚，我感觉平时和他来往的人挺少的，应该没有。”</p>

    “你和你爸爸关系怎么样？”</p>

    “挺好的，他真的对我很好！”</p>

    蓝萱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考虑到死者家属是高三学生，又是单亲家庭，一旁的廖欢欢示意先停止这次询问。随即拍了拍蓝萱的背。</p>

    “你在这里还有其他亲戚吗？因为查案需要我们要对这个房子进行详细摸排，看看是否有死者留下的可用信息。”</p>

    “没有，亲戚都在农村。”</p>

    警员门面面相觑，最后决定让蓝萱在警局住一晚，等第二天摸排工作结束之后就可以回家。</p>